沈澈:“大哥你笑什么。”
  “我不能笑?”
  “……能。”
  兄妹几人整理好之后,已经到了中午,吃了午膳后,沈若惜便没有久留,下了画舫,准备回宫。
  她穿着素白的罗裙,带着冷霜和桃叶,上了岸边后,缓缓走进了人群。
  即使打扮得很是低调,但是那不染纤尘的气质,还是让人一眼便能注意到。
  画舫三楼的一处栏杆处,一抹俊逸的身影立得笔直,目光定定的落在沈若惜的身上。
  “还看呢,人都走远了,还看个什么劲呢~”
  身侧突然传来一声阴阳怪气的声音。
  秦承宣一转头,看见一白衫男子站在离他不远处的地方,姿态懒懒的靠着栏杆,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男子模样十分出挑,但是却有些面生。
  秦承宣拧眉。
  “你是?”
  “世子不认识我?那没事,我来给世子自我介绍一下。”
  白洛朝着他缓缓走近,之后压低声音,笑道:“药王谷白洛,幸会。”
  秦承宣眸光一沉。
  白洛一下跳离了好几米。
  “啧,变脸好快啊,脸色这么冷干嘛?我来可是帮你的,别这么严肃。”
  “帮我?”
  “你不是一直在查皇后中毒的那件事么?”白洛笑单刀直入,“我有东西给你。”
  说罢,他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封,悄悄塞到了秦承宣的手中。
  “这里就是证据,世子拿回去便可以交差了。”
  秦承宣眸色微凉。
  “据我查到的,你们药王谷与此事也有牵扯,你说来帮我,不是将自己朝着火坑里推?”
  “我得纠正你一下,是与药王谷有关,准确来说……是与死去的谷主萧问天有关,与我可没关系。”
  秦承宣眼中怀疑。
  “所以你过来给我所谓的证据,是想证明自己的清白?”
  “不是,我是奉命而来。”
  白洛摊了摊手,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你以为我愿意卷进你们朝廷里的事啊,还不是因为是慕容珩的吩咐。”
  他说完之后,似是刚刚反应过来。
  “啧,不小心说漏嘴了。”
  秦承宣:?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我给慕容珩做事,我也很无奈啊~”
  秦承宣:……
  他看这家伙就是故意卖了慕容珩的吧?
  他既然是慕容珩的人,怎么看上去好像与慕容珩关系不好的样子?
  而且一直对他没有用尊称,而是直呼慕容珩名讳。
  奇怪了。
  白洛摸着下巴,仔细想了想。
  “该交待的事情已经说了,应该没什么了吧……对了。”
  白洛眸光一桩,落在秦承宣身上,突然露出几分狡黠。
  笑得秦承宣莫名有几分心虚。
  “你笑什么?”
  “你喜欢沈若惜那个毒妇啊?”
  “注意你的称呼,她不是什么毒妇。”
  “还挺痴情呢。”白洛凑过去,自来熟的揽着他的肩膀,“世子,我看你骨骼惊奇,一定是个人才,不如你就顺着药王谷查下去,然后借机给慕容珩抹点黑料,将他拉下来,等到沈若惜一成寡妇,你的机会就来了……”
  “你在疯言疯语什么?!”
  秦承宣一脚踹过去,被白洛灵活的闪开。
  “切,开个玩笑嘛,你们这群人,实在是乏味得很,这样一看,慕容珩那个病秧子还更有趣一点。”
  白洛摇了摇头,之后一闪身,离开了他的视线。
  秦承宣握紧手中的信封,到底没有追过去。
第295章
物是人非
  沈若惜从画舫出来后,没有多逗留,径直上了马车,准备回宫。
  马车行了一阵后,缓缓停了下来。
  冷霜将车帘拨开,轻声道。
  “太子妃,前面是端王府。”
  闻言,沈若惜将车帘掀开,探出身子。
  看见端王府前,一群人正在搬着东西,牌匾早就已经撤下,门口有些被遣散的下人,背着包袱正在领银钱离开。
  慕容修也在。
  她敛了敛眸,之后走下了马车。
  “王兄。”
  沈若惜轻唤一声。
  慕容修转头,见是沈若惜,立刻快步过来。
  “太子妃……”
  他笑了笑,之后似是想起什么,准备朝着她行礼。
  却被沈若惜制止了。
  “王兄不必多礼。”
  慕容修起身:“你也不要喊我王兄了,我如今已经是庶人了,实在是担不起这声称呼。”
  说罢,他淡淡一笑,神色略略带上一丝苍凉。
  明明才几日没见,沈若惜却觉得他似乎已经大不一样了。
  之前那个风流不羁的端王殿下,已经全然不见了。
  她看了看他身后的王府。
  “梁大小姐呢?”
  “我也不清楚,自从那日回来后,她就离开了,我也在寻她……”
  慕容修垂眸,眸中闪过一丝黯然。
  “日后,我便再也不能进宫了,你……”
  他欲言又止。
  沈若惜道:“兄长是有话要我带给兰嫔吗?”
  慕容修眼露惊讶。
  “你怎么知晓……”
  容嫔如今顶下罪过,她怎么会知道,实际上是聂玉兰?
  但是很快他便敛下神情,微微点头。
  “嗯。”
  虽然他与沈若惜并非患难之交,但是不知为什么,就是对她有种莫名的信任,便承认了。
  “我想与她说声对不起,是我对不起她,这一声道歉,我一直没有机会说出口。”
  “有些话,不必说出口,相信对方也会知晓的,如今兄长要做的,便是放下。”
  慕容修一愣,半晌后,才缓缓点头。
  就在此时,一旁突然匆匆跑来一个人,正是慕容修以前的贴身小厮。
  “王……主子,找到夫人了。”
  “芷柔去哪了?”
  “夫人去了相国什么?!”
  慕容修神色一惊:“她要出家?”
  “这……我也不知道。”
  闻言,慕容修神色微凝,眼中露出一丝担忧。
  沈若惜道。
  “既然已经知道梁大小姐在哪了,兄长赶紧去将人找回来吧。”
  “好。”
  慕容修点头:“我这辈子已经对不起兰嫔和容嫔,不能再让芷柔因此做傻事,今后的日子里,若是她不离,我一定好好照顾她。”
  慕容修让小厮找来一匹马,翻身骑上去后,便离开了。
  沈若惜看着他的背影,一时有些恍惚。
  物是人非,大抵如此吧。
  ……
  沈若惜回到宫里的时候,看见一行宫女太监行色匆匆。
  最前面的,是皇上身边的大太监王德福,他身后便是慕容明月的乳母嬷嬷,她抱着慕容明月,一边走,一边轻声哄着。
  慕容明月窝在她的怀里,雪白的小脸上神色低落,心情似是不怎么好。
  沈若惜唤了一声。
  “明月公主。”
  一听她的声音,慕容明月眼神立刻微微亮了起来。
  “太子妃!”
  一行人见到她,也立刻行礼。
  沈若惜有些疑惑。
  “王公公,你们这是要去哪?”
  “回太子妃,奴才正要带着明月公主,去德妃娘娘那宣旨呢。”
  “德妃?”
  “是啊,太子妃……”
  王德福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慕容明月,压低声音道:“容嫔娘娘如今已经没了,明月公主不能没有母妃,这不,皇上吩咐下来,日后明月公主的母妃,便是德妃娘娘了。”
  沈若惜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为何不是将明月送回兰嫔身边?”
  “这……皇上的心思,咱们做奴才的,怎么能知晓呢?”
  王德福笑得慈眉善目:“太子妃,若是没有旁的事,奴才得去宣旨了。”
  “好,公公慢走。”
  王德福应了一声,带着一行人离开了。
  慕容明月趴在乳母的肩膀上,睁着大眼睛看着沈若惜,眼神软软的,似是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将头埋下了。
  ……
  一行人到了椒淑宫,德妃吕淑仪出来,接了旨意。
  王德福笑道。
  “恭喜德妃娘娘,明月公主娇俏可爱,日后就是您的女儿了,这椒淑宫内,也会热闹一些了。”
  吕淑仪淡淡一笑:“皇上有心了。”
  将王德福送走后,吕淑仪身边的大宫女很高兴。
  “看样皇上心里,一直有娘娘呢,知晓娘娘膝下没有皇子公主,特地将明月公主给您抚养了,日后娘娘可算是有个依靠!。”
  后宫的女人,毕生所求不就是恩宠与日后的依托了。
  恩宠注定难以长久,所以都想求个一儿半女。
  没有皇子,公主也是好的。
  她们娘娘这个年纪,再想生养基本已经不可能了,如今却多了一个明月公主,实在是庆幸!
  然而吕淑仪的神色,却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高兴。
  反倒是有些漠然。
  她瞥了一眼站在乳母身边怯生生的慕容明月,看了她几秒。
  之后道。
  “旁边的偏殿收拾出来,给公主住下。”
  说罢,便微微转身,去了自己的寝殿,便没再看慕容明月一眼。
  她觉得有些可笑。
  皇上自认将慕容明月给她,她定会感恩戴德吧,实际上她对此全然没兴趣。
  她一生所求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实现。
  徐嬷嬷带着慕容明月,到了旁边的偏殿。
  德妃喜静,平日里也不铺张,这偏殿刚刚收拾出来,因而显得很是冷清和简单,连宫女都没两个。
  慕容明月紧紧拽着乳母的手,低声道。
  “乳娘,德妃娘娘是不是不喜欢我啊?”
  “不会呢,公主这么可爱,德妃娘娘怎么会不喜欢您呢?别想多了,公主累了吧,在这歇歇,奴婢去给您弄点水果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