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如卿突然一转头,吐了出来。
  溅了慕容曜一身。
  慕容曜:……
  冷如卿拿着手帕,擦着自己的嘴角。
  “算了,你凶我一次,我吐你一身,算是扯平了。”她露出一个大方的笑意,“对了,这件事要赶紧告诉我父王,他要做外祖父了!”
  “好,我马上让人传书信给他。”
  冷如卿重重点头,之后握住慕容曜的手,眼神亮晶晶的看着他。
  “慕容曜,你开心吗?”
  慕容曜心头微微动了一下。
  “开心。”
  “我也开心,真的!”
  冷如卿抬起头,在他的唇上重重亲了一口。
  慕容曜:……
  她刚刚好像吐过。
  在冷如卿房间待了很久之后,慕容曜才走出来。
  站在外面,看着无边的夜色,他突然有些愣愣的笑了笑。
  费绍道。
  “王爷,您怎么了?”
  “我居然有自己的孩子了。”
  慕容曜的眼中闪着一丝光芒:“你说,会是男孩还是女孩?”
  不等费绍说话,他又兀自道。
  “女孩吧,日后给她找个好的夫君,一辈子开开心心的过下去,不会为权力功名迷了眼。”
  费绍点头。
  “无论是男孩女孩,都是极好的……王爷,那给汉阳王的书信,什么时候送过去?”
  “明日吧,顺便给宫里一份。”
  慕容曜眸光微闪,露出一个轻快的笑意。
  冷如卿有了他的骨肉,汉阳王应当也会与他多亲近一些,他说不定可以借此机会,将汉阳王拉到自己的阵营。
  *
  夜,沉。
  沧澜国边界处的一家医馆内,下人进进出出,手里捧着带血的衣物。
  床上,拓跋烨半裸着上身,强壮的身躯上伤痕累累,其中肩上的箭伤和腹部一条狰狞的刀口尤为吓人。
  几人围在旁边,十分着急。
  采莲道。
  “不是说今夜王上也该醒了吗?怎么还没有醒?”
  “大夫只是说今夜可能会醒。”
  采风拧着眉,心情沉重。
  他和采莲带着拓跋烨好不容易逃出,在半路上遇上了前来接应的援兵。
  幸好,求救的信号被看见了。
  众人带着拓跋烨到了沧澜国境内后,直接找了个医馆,一刻也不敢耽误,争分夺秒的救治拓跋烨。
  几个大夫处理了一天一夜,才让情况稳定下来。
  到后面,说是要看拓跋烨自己能不能挺过来了。
  若是今夜能醒,那么便算是过了这一关。
  若是不能醒……
  采风的神色愈加难看。
  阿矸有些烦躁的将旁边一个大夫拎起来,勒住他的脖子。
  “王上怎么还没醒?你们到底是怎么救治的!”
  “我……我们已经尽力了,王上伤的太重,送来的时候伤口已经感染,还中了毒,能活下来就已经是天意了……”
  “闭嘴,现在让王上醒过来,否则我立刻宰了你!”
  “阿矸!”
  采风厉喝一声:“放开他。”
  阿矸冷哼一声:“我凭什么听你的?”
  “放开!”
  采风眼神冰冷:“王上说过,若是他有什么事,所有人听我的命令行事!”
  闻言,阿矸神色冷了冷。
  之后一把将那个大夫给甩开了。
  “等到天亮若是王上还不醒,我让你们所有人陪葬!”
  他转身走了出去。
  采莲拧了拧眉,正想要跟上去,被采风制止了。
  “不用管他。”
  “我担心他在外面发疯。”
  “目前王上还有救,他不会太过乱来。”
  采风敛了敛眸:“现在先等着吧,王上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采莲点了点头,乖乖的坐在了床边。
  二人一守就是几个时辰。
  等到半夜,床上的拓跋烨终于有了动静。
  “咳……咳咳……”
  一阵轻微的咳嗽,让床边的几人瞬间激动起来。
  “王上……”
  “王上,您醒了!?”
  拓跋烨长睫微扇,缓缓睁开眼。
  看见几,眸中有一瞬的怔住,之后很快回过神。
  “现在在哪?”
  “王上,这是沧澜国边境处的一家医馆,已经脱离了险境。”
  采风倒了一杯温水,用勺子舀着,递到拓跋烨的唇边。
  拓跋烨张口,缓缓喝了几口后,微微掀起眸子。
  “其他人呢,还活着吗?”
  采莲低下头。
  “我们的人都折在了那边,魑魅魍魉也死了,包括阿仫……”
  她神色低落。
  “阿仫被沈樾杀了。”
  拓跋烨目光顿了一下。
  “咳咳……”
  他咳嗽得更加厉害。
  原本缠好的伤口又开始渗出血迹。
  旁边的大夫准备过来处理,被他推开了。
  “仔细说说,究竟怎么回事?”
  采莲便将他晕倒之后的事,说了个清楚。
  拓跋烨敛眸:“阿矸和阿仫一起留下来对付沈樾的?”
  “是。”
  “阿矸人呢?”
  拓跋烨眼中闪过一丝冷笑:“让他过来。”
  ——
第399章
畜生
  “王上!”
  门被推开,阿矸一脸惊喜的走了进来。
  看见拓跋烨被人扶起,面容虚弱的靠在床头,他匆匆上前,单膝跪地,神色中带着些许的激动。
  “您能醒实在是太好了!”
  “本君这次能脱离险境,多亏了你们的拼死抵抗。”拓跋烨转过头,幽幽的蓝眸落在阿矸的身上,朝着他扫了扫,“听说你伤的也很严重?”
  “一点小伤,不要紧,谢王上关心!”
  “沈樾伤的?”
  “是。”
  拓跋烨勾了勾唇,露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意:“他确实骁勇,不愧为大衍国第一高手,我听说阿仫死在了他的手里。”
  听到这话,阿矸神色一僵,之后点了点头:“是。”
  拓跋烨眸光沉沉,冷声道。
  “阿仫的身手在你之上,况且你还受了伤,他死了,你却没事?你与本君说说,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因为他挡在属下前面,替属下阻挡了沈樾的攻击,阿仫为了救我,自己拖住了沈樾让我离开,所以属下才能脱身而出。”
  拓跋烨嗤笑一声:“本君怎么不知道你们的关系这么好了?”
  “属下也不知道,他为何要这么做。”
  闻言,拓跋烨轻哼一声,之后突然伸出冷白的手指,一把拽住了他的头发。
  他微微用力,将阿矸的脑袋提了起来,逼着他与自己对视。
  阿矸看着他。
  “王上?”
  拓跋烨没吭声。
  他苍白的脸上没有血色,一双蓝眸妖冶犯冷,即使不说话,也带着让人难以抗拒的压迫感。
  “本君最看中你的,便是你的忠诚,若是你不忠诚了,那你在本君这里最重要的价值,便没有了,你明白吗?”
  阿矸的眸子晃了一下,眼中有一瞬的心虚。
  半晌,他终于缓缓开口。
  “阿仫的死……跟属下有关系。”
  话音落下,采风和采莲都转头看向了他,眼神有些复杂。
  拓跋烨眯了眯眼。
  “被本君说明白点!”
  “当时属下不敌沈樾,阿仫过来与我一同做他的对手,但是我受伤了体力不支,于是便将他推到了前面挡住沈樾的长枪,我趁机伤了沈樾,逃了出来。”
  阿矸的脸上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仿佛讲述着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当时属下已经体力不支,若是再继续下去,迟早会被沈樾杀死,到时候阿仫一人亦难敌沈樾,与其二人都死,不如将损失减小到最低。”
  “你这是狡辩!”
  采莲忍不住出声打断:“你为了自保害死阿仫,简直是狼心狗肺!阿仫他可是你的亲哥哥!”
  阿矸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他朝着拓跋烨低头。
  “当时的情况,若是阿仫这般对属下,属下亦是觉得是最明智的做法,若是真的要讲究什么狗屁的兄弟情义,现在说不定死的是我跟他俩人!”
  “如今只死了他一个,沈樾也被我伤到了,我的刀上有毒,运气好的话,沈樾说不定会死,若是重新选择一次,属下依旧会这么做!”
  闻言,采莲的眼中染上一层怒意。
  刚想开口,被拓跋烨开口打断了。
  “好了,采莲。”
  他缓缓松手,放开了阿矸。
  阿矸松了口气。
  刚以为没事了,却听见拓跋烨道。
  “你说得有几分道理,不过本君也说过,在任何时候,不能背刺自己人,本君此次饶你一命,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自己去领罚!”
  “是!”
  “还有。”
  拓跋烨眯着眼,露出一些不屑的光芒。
  “若是你没有受伤,你与阿仫一起是能战胜沈樾的,终究还是因为你废物才导致他死,回去后自己好好训练,别再让本君失望第二次!”
  阿矸瞳孔一震,似是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属下无能……”
  “现在,滚吧。”
  阿矸低着头,退了出去。
  拓跋烨看着他的背影,低低笑了一声。
  “畜生。”
  采莲拧眉,有些不满:“王上,他害死了阿仫,就这么轻易放过他?”
  “阿仫死就死在识人不清,阿矸没有人性,对他的敌意也很深,这点他比谁都清楚,居然还敢将后背交给他,今日不死,迟早有一天还是会死在他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