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风的神色僵了一下。
  半晌,他迟疑开口。
  “王上带着沈若惜,穿过那条密道到了宫外,会有人在外接应,到时候会有一批沧澜国的护卫护着王上的马车回到沧澜国。”
  “但是……王上并不在那辆马车内。”
  沈樾问道:“那他在哪?”
  “王上带着沈若惜,会混入边境而来的商队,绕路回到沧澜国。”
  “绕到哪里?”
  “上次围猎场附近的那个悬崖,王上会从那条路回沧澜国。”
  闻言,沈樾目光沉沉的落在他的脸上。
  似是在分辨他的话是真是假。
  采风对上他的目光。
  “王上虽然重要,但是我心中最在乎的人,始终是我的妹妹,你帮我杀了阿矸,这算我还你的恩情了。”
  沈樾凉凉看了他一眼,吩咐人将采风关押起来。
  自己翻身上马,带人去找慕容珩了。
  *
  疼。
  头疼。
  后脖颈处也疼。
  沈若惜有些头昏脑涨的睁开眼,一眼看见马车的车顶。
  她懵了一下。
  她记得,自己下了密道后,就被拓跋烨一记手刀砍在了后脖颈。
  之后便晕了过去。
  沈若惜挣扎着坐起,发现偌大的马车内空无一人,车厢内还散落着不少的香料,散发着强烈的香味。
  不像是寻常的马车。
  她有些疑惑的掀开车帘。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闯入鼻腔内,差点让她吐出来。
  定了定神,她重新抬起眼。
  看见马车停在一处空旷的道路上,两边野草疯长。
  地上四处散落着尸体。
  看衣服和前面装载着货物的马车,能辨认出是运香料的商队。
  “啧,总算是舍得醒了。”
  不远处传来一声懒洋洋的声音,拉回了沈若惜的思绪。
  她转过头。
  只见拓跋烨姿势散漫的坐在不远处的草地上,面前放着一些饭菜,正在慢悠悠的用膳。
  旁边站着几个穿着黑衣的男人,一看便是他的护卫。
  沈若惜看着他。
  这么血腥的场面,他也能吃下去!
  她敛下要吐的冲动,冷声道。
  “人是你杀的?”
  “呵。”
  拓跋烨有些好笑:“你自身都难保了,还想替这些人伸张正义?”
  沈若惜不语,只是看着四面荒草丛生的场景,试图分辨出如今在哪。
  “别看了,你昏睡了一天一夜,吃点东西。”
  拓跋烨提着一只鸡腿,似笑非笑的走过来,抵在了沈若惜的嘴边。
  “回到沧澜国还有几日,你若是不吃,就等着饿肚子吧。”
  他声音戏谑,带着一丝嘲弄。
  沈若惜没有理会。
  她毫不犹豫,张大嘴咬住了鸡腿,撕扯下来一块肉,吃了下去。
  拓跋烨敛了敛眸。
  “你真吃?”
  “不吃等着饿死吗?”
  她还怀着身子,不能挨饿。
  沈若惜又是一大口下去。
  “嘶!”
  拓跋烨痛呼一声,之后猛地将鸡腿拿开。
  “你咬得是本君的手!”
  “是么?没看清。”
  沈若惜淡淡应了一句,之后一把夺过鸡腿,狼吞虎咽。
  喉咙却一把被人掐住。
  她对上了一双危险阴鸷的目光。
  “别以为本君真的不敢动你,下次再敢故意激怒本君,本君就先挖了你的眼泄泄愤!”
  他松开手,沈若惜被食物噎到,趴在马车边呕吐出来。
  她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擦了擦嘴,坐进车厢,继续吃鸡腿去了。
  拓跋烨冷笑一声。
  今日心情好,懒得与她计较。
  不过她自己愿意吃东西没闹脾气,倒是省了他许多麻烦。
  车内,沈若惜将剩下的鸡腿给吃完了,终于有了些力气。
  她擦了擦嘴,正想下车去看看四周,却见车帘被掀开,拓跋烨高大的身躯坐了进来。
  她立刻觉得不适。
  “想跑?”
  拓跋烨眯了眯眼。
  沈若惜神色冷淡:“没有,想出去透透气。”
  “谅你也没这么蠢的想法。”
  拓跋烨懒懒坐下,邪气的眼神瞥向她。
  “不过本君劝你,别打什么歪主意,慕容珩不会过来救你的。”
  “哼。”
  沈若惜冷哼一声,秾丽的脸上很是平静。
  拓跋烨很是不快。
  沈若惜的这个反应,似是认定她会得救。
  “实话告诉你,本君的马车被一批人护着走大路,而这商队本君在来之前就已经打点好了,本君藏入这商队离开,压根不会有人注意到。”
  “就算慕容珩再怎么聪明,也无法立刻找到本君的踪迹,等到他发现,本君已经带着你回到沧澜国了。”
  他唇角微勾,等着看沈若惜的反应。
  却见她依旧神色淡淡,似是聋了一般。
  他不悦的眯了眯眼,正想开口,却见沈若惜看向他。
  突然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
  “这商队里的人,都是你杀的?”
  拓跋烨敛了敛眸,露出一声嗤笑。
  “是。”
  “你为什么要杀他们?”
  “没有什么,想杀就杀了。”
  沈若惜盯着他。
  “拓跋烨,有些时候我当真觉得,你挺可怜的。”
  拓跋烨神色微变。
  他忍着怒意。
  “可怜?真是有趣极了,你倒是说说,本君怎么可怜了?”
  ——
第476章
心意相通
  “你没有一个正常人的七情六欲,没有同情心,亦没有爱别人的能力,这也是一种缺失,所以某种程度上来说,你是一个残废。”
  闻言,拓跋烨嗤笑一声。
  “这些东西,一文不值。”
  “我猜,你一定没有体会过被人爱着的感觉吧?听说你弑父屠戮兄弟,不知道你挥刀的时候,可曾有过一瞬的迟疑与难过。”
  沈若惜看着他,忽而凉凉一笑。
  “罢了,定是没有人教过你这些,说了你也不懂。”
  拓跋烨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他回想了下自己二十多年的人生。
  小时候的记忆,只有喜怒无常的母妃和那群变态老太监,再大一点,便是军营。
  他喜欢军营。
  可以杀人,用强权和武力征服对方。
  他沉迷于这种感觉。
  于是成年后,便也盯上了王位。
  “本君是沧澜国的王,所有人都怕本君,都臣服本君,本君需要这些虚妄的东西有什么用?”
  拓跋烨语气不屑:“只有绝对的权力,才是至高无上的,有了权力,要什么没有?”
  他扭头。
  “你很快就要被本君带去沧澜国了,看你一点不慌张,怎么,是在故作冷静?”
  沈若惜神色淡淡。
  “我与阿珩彼此相爱心意相通,他一定会找到我。”
  “罢了,说这些你也不懂。”
  沈若惜干脆闭上了眼睛。
  但是很快,她便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又睁开了眼。
  对上了一双邪气至极的眸子。
  拓跋烨的眼神像是一匹狼,死死落在了她的身上。
  沈若惜瞬间警惕。
  “你怎么了?”
  “没什么,毒发了而已。”
  拓跋烨语气轻飘飘的,眼中欲念四起,看得沈若惜毛骨悚然。
  沈若惜拧眉。
  “你中了春药?”
  “确切来说,是媚毒。”
  闻言,沈若惜一愣。
  媚毒她知道。
  这毒极其不好解,每次毒发就会跟吃了春药一样。
  沈若惜挪到车厢角落。
  “拓跋烨,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对我做什么,我就是去死也不会让你得逞的!”
  她能确定,拓跋烨千方百计要带她回沧澜国,一定是有什么别的重要的原因。
  绝对不会让她轻易死的。
  “你慌什么,虽然难受了点,但是本君也不是没有定力的人。”
  拓跋烨眸子紧紧落在她的身上。
  就在此时,马车猛地一个颠簸。
  沈若惜身子失去平衡,朝着旁边倒去。
  就在此时,被人一把拽住了手腕。
  她猛地抬头。
  “你干什么!?”
  拓跋烨只是凉凉一笑,之后突然从旁掏出一把匕首,割开了她的手背。
  沈若惜痛呼一声,正纳闷他的举动,却见拓跋烨低头。
  张嘴贴上她的伤口,喝下了她的血!
  沈若惜下意识的就要挣扎,然而拓跋烨却如铁钳一般的控制着她。
  他喉结滚动,吞咽下几口。
  之后将她甩开。
  沈若惜按着自己的伤口,看向拓跋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