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光这才真正完全放下心,没敢看她两位师尊的眼神,站到了另一边。
  圣晖之会对她来说,简直太煎熬了。
  神殿十二曜齐聚,她十二个师尊全都到了!
  简直是要把上学时的痛苦经历再复盘一遍。
  第二个上前的,是冉灼。
  在祁念一未曾出现之前,摇光和冉灼被认为是本次神子之位最有力的竞争者。
  他冷冷对星若泠点了点头,然后用薄刃直接划破了指尖,滴入心头血。
  指针摇摆一会儿,越过“七”的中线,向着“八”转去,最后在距离“八”只有一线之差时,停住了。
  惋惜声此起彼伏。
  只差一点点就到八了,真是令人可惜。
  冉灼自己并不懊恼,看着阵盘翻面后同样露出橙色光芒。
  “冉灼,七品血脉,纯度,地字级。通过第一轮考验。”
  冉灼不卑不亢,颔首行礼后站到摇光身边。
  远处,冉家家主,冉灼的父亲冉鸿维露出满意的表情。
  坐在他身边不远的宋家家主,宋之航的母亲感叹道:“阿灼心性如此坚定,冉兄得子如此,实在令人羡慕。”
  冉鸿维客气道:“宋道友客气了,你家阿航也同样出类拔萃。”
  正说着,就到了宋之航。
  在这样令人紧张的场合之中,倒也显得悠然闲适,他用来划破指尖的是手中的折扇,纸扇划破手指,干脆利落,没有留下一丝血迹。
  心头血滴落,指针摇摆片刻,竟是飞快地冲过了“八”这个数,在八的中线处才缓慢停下。
  所有人都有一瞬难以置信。
  同样身为五大家族的人,宋之航也是早早就在神境闻名。
  但或许因为他本人性情温雅,不喜争斗,所修符道战力也不算高,在锋芒毕露的冉灼面前,总是会被掩盖光芒。
  哪怕冉灼和宋之航常常是如影随形,焦不离孟,众人注意的更多的,还是冉灼。
  没想到宋之航如此深藏不露。
  如果没有祁念一,他此次或许真能一鸣惊人,成为在场众人之中,血脉品阶最高的人。
  阵盘翻转,众人更加惊讶地发现,宋之航的血脉纯度颜色,比橙色要深很多,几乎已经接近红色了。
  星若泠赞赏道:“宋之航,八品血脉,纯度,次天字级,通过第一轮考验。”
  祁念一思来想去,也没明白所谓的纯度是什么意思。
  用天听搜索一番,果不其然听到了在场同样有不明群众发出疑问。
  有人解释道:“如果说血脉品阶更多的体现在对战力的加成上,那纯度则体现了血脉者能够聆听圣意的可能性有多大,毕竟,神子是神明的化神。”
  “原来如此。”
  祁念一听完,也忍不住有些好奇,自己如今的血脉品阶和纯度究竟是多少。
  她站在队伍偏末端的地方,前面还排了不少人。
  只是到了闻新灵的时候,她滴落心头血后,脸色却有些难看。
  她的指针,勉强碰到了七的边缘,可以说只是刚迈入七品的门槛。
  星若泠抬眸,问道:“我记得,三年前你的血脉就已经到了七品,如今三年过去,仍是七品,可有解释?”
  闻新灵脸一阵青一阵白,失落道:“回曜星,我在今年血脉就已经将近八品了,是几个月前出境时,身受重伤,血脉品阶倒退,伤还没有养好,并非是毫无寸进。”
  星若泠思忖片刻,看向星海北。
  闻家众人在境外损失惨重一事,也并不是什么秘密。
  他们拿到的信息,闻新灵出生时血脉品阶为五品,后来升至七品,已经证明了她并非死脉。
  星海北沉吟片刻,他那双极冷的眼睛划过闻新灵时,她忍不住瑟缩了下。
  最后,星海北冷声道:“让大医师来为她检验一番。”
  没一会儿,就有医修上前。
  她为闻新灵探脉时,坐上那个玄色衣袍的男子扬了扬眉。
  这女孩身上,有剑气残留。
  这是她伤势一直没好的原因。
  但……这剑气。
  怎么如此熟悉?
  男人眼中头一次出现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被当众验伤,闻新灵脸上闪过一丝屈辱,得到了大医师肯定的回答后,星若泠才道:“闻新灵,七品血脉,纯度,地字级,通过第一轮考验。”
  第一轮的考验,没有舞刀弄枪,没有腥风血雨,但即便如此,也仍是有失意人。
  在闻新灵之后的男修,血脉只有六品。
  按照规定,他无法再参加后面一轮的考验了。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其他人都站到了右边,而左边的队伍中,只有自己孤零零一人。
  他苦笑道:“我从生下来,就是为了准备圣晖之会,我花了二十多年来筹备这件事,没想到,连第二轮都没能进去。”
  他神色惨淡,顺手拔出腰侧的佩剑,竟直接准备当场自刎。
  远处,他宗门坐着的方向,遥遥传来一声惊呼:“住手——”
  剑锋距离他颈间还有不到一寸距离时,被一柄柔软的长剑缠住。
  与此同时,还有两根手指,夹住了他欲自刎的剑。
  祁念一抬眸望去,对上了星海北冷淡的双眸。
  没有发现,台上那个和她有过短暂交手的玄衣男子,看着她手中的剑,眼神有些迟疑。
  他冷声说:“把他带出场。”
  对于男子颓败的样子,没有再多看一眼,而是转头对所有参会者说:“如果到现在,你们还没有意识到圣晖之会的竞争有多残酷的话,最好跟他一起出去。”
  他薄唇吐出相当冷酷的话语。
  “要死,别死在神殿,脏了神殿的地板。”
  如此冷漠的态度,让众人心头一阵发凉。
  座上,凌珂摇头:“真是,太年轻了。”
  随着那个男修被拖离场地,剩余还没有测验血脉的人,心情都沉重了些。
  很快,轮到了祁念一。
  她对于这一轮没有丝毫担忧,不仅是她,其他人也觉得她这一轮应该没有任何悬念。
  唯一的九品血脉者,这轮应该过得很轻松。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阵盘上的指针,看着它毫无疑问地冲破八和九之间的线,向着尽头而去。
  大家屏住呼吸,准备看指针究竟能停在九品的哪一个地方。
  却没想到,指针直接冲破了九这条线。
  然后,诡异地在阵盘上转了一个完整的圈。
  指针一会儿指向九,一会儿指向一,就好像有某种奇怪的力量在它的两头拉扯一样,始终摇摆不定。
  众人一下就茫然了。
  这是个什么意思。
  只有祁念一此时心头微微一跳。
  她感觉到,神剑在疯狂的躁动。
  是神剑的力量拉扯着指针向反方向跑去。
  不至于这么巧,神剑刚好在现在完成进化吧?
第90章
九霄天梯
  看着指针在阵盘上转了一圈又一圈,一直没停下。
  被数万人同时盯着,指针也半点没给面子。
  场面有一点点尴尬。
  祁念一状似无辜地说:“这阵盘……坏了?”
  上官熙听着这句熟悉的话,突然就想起了她们初见的那一日,云念也是弄坏了血脉测试阵盘。
  她捏了捏眉心,觉得自从认识云念之后,每一天都过得心惊肉跳的。
  非常精彩。
  辛天昊同样也想起了那一日。
  他虽然看不惯这个和上官熙一伙的女人,但还是道:“她最初测试时,血脉应该就高出了九品,当时也弄坏了阵盘,这次可能也是。”
  星若泠:“……”
  她不敢相信地看着阵盘,眼神微妙地游移了下。
  该不会真的坏了吧。
  第一轮考验还没结束,这么多人看着,如果真是阵盘坏了,神殿的脸都要丢光了。
  只有闻新灵,看着指针熟悉的摆动方式,似乎想起来了什么。
  她从旁盯着祁念一,越看越觉得,她和那日斩杀平叔的仇敌身影非常相似。
  她们还都是剑修。
  年龄也相仿。
  该不会……
  闻新灵心跳快了起来。
  与此同时,祁念一正在努力压制神剑的躁动。
  她试着用神念沟通了下非白,神念落入剑中,却没有半点反应,泥牛入海一般。
  看来,神剑还并没有完成进化。
  躁动的原因……或许是因为,神剑本身由白泽骨头铸成。
  它天然的就会对测试血脉之力的阵法有所反应。
  上次入城之时,还没有这样的动静。
  这把剑虽然没有进化完成,但却更加具有生命力了。
  趁着星若泠检查阵盘的功夫,祁念一死死用神念将神剑的躁动按了回去。
  感受到神剑恢复正常之后,祁念一抬头,对上星海北冷酷中略带质疑的眼神,无辜地笑了笑:“要不,我再测一次?”
  星海北看向星若泠,得到了对方肯定的眼神:“阵盘没坏。”
  祁念一再次滴入一滴心头血,连着逼出两滴心头血,她脸色有些泛白,看得上官熙忍不住道:“神殿在搞什么,连这种东西都会出错!”
  这次,指针就正常了起来。
  众人眼见指针越过了九那条线,明晃晃地停在阵盘最尽头的地方,章示着祁念一已经高于九品的血脉之力。
  虽然早就知道,神境出了个千年难得一见的九品血脉者,但亲眼看到她测出九品血脉者时,众人还是忍不住心惊。
  上官熙坐在世家一列,有不少世家家主向她看去。
  凌珂更是直接道:“上官世侄,好眼力,也是好胆魄。”
  能赶在九品血脉者的消息刚出现时,就提前将她抢到了手里。
  上官熙婉约一笑:“凌前辈过誉了,在下不过是运气比较好,遇到了她,仅此而已。”
  在座一众世家之人互相交换着眼神,心知肚明,这次五大家族的重选,怕是会生大变数。
  他们先前谁都不曾看好的上官家小女儿,竟然剑走偏锋,带着这横空出世的九品血脉者杀了回来。
  星若泠将阵盘翻转,赤金色的血液流动时,点亮了反面的阵盘。
  此时,没有人注意到,三个副尊也在看着这一幕。
  星若泠看着阵盘上的光芒变化,从橙色一直加深,转为鲜血一样赤红的颜色。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祁念一的眼神充满了震撼:“天字……”
  “不,还在变。”星海北打断她,指向阵盘。
  阵盘上的光芒转为赤红之后,又渐渐变淡了,最后慢慢淡化成干净无暇的纯白。
  星若泠愣了下:“白色?白色代表——”
  她脑子有一瞬间卡壳。
  红色代表天字级,那白色呢?
  “半神。”星海北冷淡的声音打破了她混乱的思索。
  他一向冷漠的声音难得带有一丝起伏,代替星若泠宣告了祁念一的结果。
  “云念,九品血脉者,纯度,半神。”他顿了下,才道,“通过第一轮考验。”
  青夷尊者眼神有一丝波动,冷淡地说:“花溪,这就是你看中的那孩子?”
  花溪尊者含笑道:“可惜,人家拒绝我了。”
  她笑着反问:“师兄,你觉得她获胜的可能性大吗?”
  青夷尊者还未答话,元宁尊者先道:“这才第一轮,还不到关键时候,圣晖之会上,一切变数都有可能发生,要我说,我还是更看好宋家那小子。”
  花溪尊者调侃道:“你自家的孩子,你当然看好了。”
  元宁尊者但笑不语。
  他出身宋家,按辈分来说,是宋之航的太叔祖父。
  元宁尊者调侃道:“师姐,你的勋章还没给出去?”
  花溪尊者冲他轻轻哼了一声,下巴一扬:“谁让我就看中这一个孩子,她若不收,其他人,我也不想给。”
  她言罢,看向青夷尊者:“师兄,你这次有够神秘的,究竟将勋章给了谁,连我们都不说。”
  青夷尊者眼神微动,并未答话。
  花溪尊者想了想:“我原本以为是冉灼那孩子,但刚才测血脉时,半点勋章的气息都没有流露出来,摇光身上也没感觉到。”她靠的近了些,低声道:“师兄,你该不会也和我一样,看中了什么新人吧?”
  青夷尊者轻瞥她一眼,冷声道:“成日里尽胡闹。”
  便是将这个话题岔了过去,不愿再提了。
  花溪尊者和元宁尊者对视一眼,更好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