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死亡永生。
傅寒灼的血滴落在顾倾城的手臂上，却并非灼热，而是冰彻入骨的寒意。
顾倾城猛地回过神来，她一咬牙，指尖的淡金色纹样蓦地幻化为火焰般的灼红色，在傅寒灼的胸前熠熠生辉。
除了一般的治愈术之外，她还可以将自己的生命力幻化为治愈力渡给其他人。
这种方式，虽然是以灼烧她的生命为代价的，但至少可以延缓他的病恶化的速度……
但此时，傅寒灼冰凉的手却抓住了她的手，灼红色的纹章霎时间消失。
“倾城，我没事，你真笨，又被我骗了。”低沉却又霸道任性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接着是冰凉的吻印在耳侧：“我不准你伤害自己。你是我的。我不准。”
这个白痴！到现在都还‘骗’她！
“傅寒灼……唔！”她还要解释，樱唇已经再度被封住。
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无法从傅寒灼的禁锢中脱身。
唇齿纠缠之隙，傅寒灼磁性温柔的声线传来：“倾城，你刚刚要送给我的结婚戒指，不准反悔……”
顾倾城一怔，那两枚草戒。
是啊，刚刚，他们明明还开心地说着结婚的事。
没想到一瞬间，恍如隔世。
但傅寒灼快要死了，这又和她要和他结婚的事有什么关系呢？
顾倾城垂眸，深吸一口气，隐去眸中的泪，再抬起头时，已是笑靥如花，明艳不可方物：
“傅寒灼，你愿意娶我为妻么？”
第59章
我的，别碰
傅寒灼一瞬不瞬地凝望着她，然后才轻声说道：“我愿意。倾城，你是我的。”
顾倾城鼻子一酸，赶忙垂下眼眸遮掩泪意。
傻瓜……
这种神圣的时候，居然还不忘霸道地宣示主权么？
“你应该问我，顾倾城，你愿意嫁给我么？”顾倾城温柔地纠正道。
傅寒灼有一瞬的脸红，然后才用磁性好听的声线问道：“顾倾城，你愿意嫁给我么？”
顾倾城轻启朱唇，坚定而认真地道：“我愿意。”
“那现在你该承认，你是我的了吧？”某男人不依不饶。
顾倾城鼻头酸涩，却又忍不住无奈地笑，她抬手捏了捏某憨憨的脸颊，咬牙恨道：“现在，我们应该交换戒指！”
草戒被分别带到了无名指上，两人的手也默契地牵在了一起。
傅寒灼这一次没有弄错，他俯身霸道而温柔地吻住了他的新娘。
然后有些调皮地笑了笑，道：“傅太太，以后你都休想从我身边逃走了……”
顾倾城回应他的吻，然后呢喃道：“傻瓜，都说了不会逃了……”
两人正腻歪着的时候，房门蓦地被推开。
“啊！抱歉抱歉！我不知道你们在……”周铭毫无愧色地弯唇倚在门边。
傅寒灼立刻占有欲极强地将顾倾城给抱进了怀里，幽冷的眸冷冷地睨着周铭，仿佛要将周铭连同整个房间都冻成冰疙瘩似的。
周铭下意识地打了个冷颤，有些心虚地干笑了下。
他玩笑好像开得有些大了？
作为世代在权力圈的中心区域浮沉的周氏子孙，周铭对于傅寒灼并不陌生。
哪怕傅寒灼从小便体弱多病，深居简出，恐怕连小的时候见过周铭的事都毫无记忆，周铭还是深刻地记住了当年那个浑身散发出彻骨寒意的少年。
他如同精致的洋娃娃一般被傅宏天和傅宏浩送到傅家家主的位置，接受圈子里其他的家族的试探和评判。
而傅寒灼却仿佛对外界的一切都毫不在意，对于各个家族的场面上的寒暄更是置之不理，甚至唇角带着几分嘲讽的冷笑。
经过那一场可笑的家主继任典礼之后，在傅宏天和傅宏浩的刻意为之下，傅寒灼体弱多病，并且有自闭倾向之类的流言便悄悄地扩散开来。
自此，除了必要的场合之外，傅寒灼便深居浅出，逐渐成了世人皆知的傀儡少爷家主。
只有周铭却清楚地记得，那天他贪玩躲在帷幕后面，恰巧被他撞见贴身照顾傅寒灼的侍女正偷偷将什么药掺进傅寒灼养的一只色彩斑斓的小鸟的鸟食盘中。
没过多久，小鸟便死了。
侍女或许是得到了谁的授意，并不觉得惊惶恐惧，反而难掩邀功的喜悦，她带着小鸟去见傅寒灼，告诉他小鸟因为不听话，得疾病死了。
周铭偷偷跟在后面，本想开口告诉傅寒灼真相，却蓦地看到傅寒灼那时的眼眸，幽深如深渊，一点表情都没有。
全然不似几岁小孩子失去心爱的宠物小鸟时的表情。
周铭不禁有些吓到，便错过了跳出去充当正义使者的机会。
然后他看到傅寒灼命令那个侍女跟他走到一处僻静的露台栏杆处，然后让她将鸟笼从栏杆外丢下去。
侍女对于小主人的反应多少有些惊愕，眼底也逐渐染上了恐惧之色。
她战战兢兢地道：“少、少爷，是……是二少爷和三少爷……让我……让我提醒你……”
躲在后面不远的周铭也禁不住有些害怕起来。
傅寒灼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有的只有彻骨冰寒，他抬头睨着侍女，用小孩子特有的带着奶音的声线开口道：
“阿兰，我不在乎的东西，随你。我在乎的东西，别碰。”
“碰了，就要死。现在，我要你跳下去。”
叫侍女的阿兰蓦地瞪大了眼睛，她嘴唇哆嗦着，一边摇头一边缓缓后退，口中含糊地喊着：“不……不……少爷……求求你，我不要……跳……我不……”
接着，她脸上突然狰狞起来，猛地丢掉鸟笼和小鸟的尸体，疯狂了似地朝着小小的傅寒灼扑了过来。
“该跳的人是你!你死了……”
周铭惊恐地看着这一幕，下意识地要开口呼喊，然而接下来，‘轰隆隆’地一阵巨响，露台栏杆不知怎么蓦地坍塌。
阿兰怔了一下，然后声音凄厉地惨呼着，随着乳白色大理石栏杆一同坠落，最终被乱石砸死了。
周铭恐惧得瑟瑟发抖，拼命用手捂住了自己的手才没有发出声音。
他惊恐地看向傅寒灼，只见他静静地站在坍塌的露台边缘，脸上依然彻骨冰寒，波澜不惊地朝下面看了一眼，便安静地回到了宴会当中。
仿佛什么都未发生过。
侍女的事最终作为一场意外而被秘密处理掉。
傅寒灼如傅宏天及傅宏浩所愿，尽职地担当着病弱傀儡少爷家主的角色。
但周铭却一直都记得，那个几岁的傅寒灼，用淡淡的口吻说：
我不在乎的东西，随你们。我在乎的东西，别碰。
碰了，就要死。
回忆起这些，周铭觉得有些牙痛，脸上的干笑也有些僵硬了。
他一直认为，童年的记忆是被美化或者魔化了的，所以当年自己被吓到，完全是因为那时的自己就是个小屁孩。
现在，再次感受到傅寒灼身上占有欲极强的散发着暗黑气息的强大气场。
他决定以后还是远远躲着傅寒灼的好。
只不过，当年傅寒灼在乎的，是那只鸟。
而现在，他在乎的，是顾倾城。
这对顾倾城来说，究竟是好？还是坏？
顾倾城的决定，究竟又是对？还是错？
顾倾城同样感知到傅寒灼身上蓦地升腾起来的占有欲，她抬手安抚着傅寒灼，一边回头对周铭说道：
“你来的正好，我让你带来的东西，带来了么？”
周铭回过神来，咳嗽了两声，说道：“当然。”
周铭扬了扬手中的文件。
虽然隔得有些远，但还是可以看到封面写着的字。
结婚申请书。
第60章
必须宠着
顾倾城抬手要去接周铭拿来的资料，周铭抬眼看了一眼周身散发出暴戾气息的傅寒灼，下意识地提醒道：
“顾小姐，你确定要这样做么？”
顾倾城抬眼看了周铭一眼，然后坚定地点头道：“自然。”
拿到资料，她也不仔细看，便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将资料推给了傅寒灼。
傅寒灼明白过来，周铭之所以出现在这里，都是顾倾城早就安排好了的，她并没有忘记当众宣布的承诺，也没有打算食言，或者逃离自己的身边。
傅寒灼心底暖暖的，恨不得立刻将这个做事飒爽毫不拖泥带水，而又撩人的小女人抱进怀里去，连带着周身的暗黑气息都消散了不少。
感知到周围气息变化的周铭也禁不住轻轻叹息了一声。
或许他的担忧都是多余的。
顾倾城或许并不会被傅寒灼的暗所吞噬，反而会是救赎对方的光也说不定。
这个世界上一物降一物，本就说不清。
傅寒灼大笔一挥也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顾倾城笑道：“好了。周律师，你就是我和傅寒灼的结婚见证人。”
说着，主动牵住了傅寒灼的手。
或许余下时光无多，但她重活两世，早已知晓世间最为重要的事是什么了。
更何况，有她在，她才不会让傅寒灼轻易死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