刮开了，预料之中，没中。
陆致就像是他预料之外的彩票。
林观庭楞楞地:“你没走啊……”
一醒来就赶人？有这样的？
陆致不爽起来，“你赶我？”
“不是……没有……”林观庭连忙道，可说太多又怕暴露自己的心思，他生硬地转着话题:“几点了？”
“十二点了……”陆致烦烦躁躁，心里非常不爽，刚想揪着林观庭问他到底几个意思？黑暗中一声嘹亮的“咕噜”打断了陆致接下来的话，林观庭下意识捂住肚子。
陆致刚想笑他，紧接着又是一声咕噜。
这次是从他肚子里传出来的。
此刻两个一晚上没吃饭还剧烈运动过的人面面相觑，都只看得见对方一双很亮的眼睛。
林观庭试探性问:“你饿了吗？”
陆致:“废话！也不看看最累的是谁！”
“……”
陆致:“你醒了吧？走，出去吃饭。”
“不用。”林观庭忽然雀跃起来，“我准备了！”
“啊？”陆致有点儿懵，他问：“你大半夜做饭不怕把人都吵起来啊？”
“是……是哦……”这边隔音不好，抽油烟机又是很老式的那种排风扇，开起来突突的跟拖拉机似的，这个点开火肯定要被投诉了。
林观庭又沮丧起来。
陆致忽然反应过来什么，他猛地坐起来盯着林观庭:“你准备了菜？！你为什么准备？！”
不会是……
在等他吧？
想到这里，陆致的心跳也有点儿快。
可能是饿的。
饿太久了，确实会心跳加速。陆致想。
“我备好了菜，想着一起吃晚饭……”林观庭声音小小的，他有些惋惜:“放到明天可能就不新鲜了，唉。”
陆致:“……”
罪魁祸首理直气壮:“你不早说！”
“你……”林观庭压根没说话的余地，陆致一上来就跟猛虎扑食似的，哪里有他说话的余地？
见林观庭一副有点无奈的样子，陆致道:“那你去我家做吧。”
林观庭有点欣喜:“可以吗。”
“你有力气的话。”
“有啊！”
于是陆致看着他献宝似的从冰箱扒拉出择好的菜、刮好的鱼、处理好的虾和排骨，打包装起来。
颇有种回去过年的错觉。
陆致:“这么多吃的完吗？”
林观庭本来是打算做一顿，剩菜自己吃几天的，想了想，他又从柜子里拿出保温饭盒，兴冲冲道:“吃不完我再带回去吃。”
“……随你便。”
临走前还检查了一下，发现猫砂和食盆都有动过的痕迹，林观庭松了一口气。
虽然小猫还是不敢出来。
明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怕太热了，林观庭开了窗又锁好纱窗，想了想，又留了风扇开着。
陆致抱着手臂:“你真当祖宗伺候呢？”
林观庭笑笑:“它们病才好嘛。”
陆致阴阳怪气:“难道不是因为这个猫是你和你前男友爱的回忆？”
“不是啊。”林观庭老实巴交:“猫是我买的，以前一直也是我在养，他一声不吭带走了我才觉得很烦恼呢。”
当时林观庭一直找程歌的主要原因就是想把猫要回来，结果程歌一句:你自己都养不起。
把他堵了回去。
后来是确定了程歌确实找了个有钱男人之后，林观庭才没有再找过他要猫。
当时也过得确实拮据，没办法照顾猫，甚至自己的温饱都很艰难。
“哼，你最好是。”陆致冷哼一声。
第18章
容易被骗
林观庭的人生中很少能有让他觉得产生成就感的事。
给认识的人做饭算是其中一件。
如果这个人是陆致的话，似乎可以加倍。
林观庭非常高兴地把带过来的菜从塑料袋里掏出来，廉价的红色袋子被他洗干净叠好放在一边，却依然和陆致家里的装修格格不入，红得扎眼。
午夜了还在开火，幸好这房子隔音好，对林观庭来说也是头一回。陆致在客厅看电视，时不时往厨房瞥一眼那个瘦削忙碌的背影，然后觉得……
他俩真有病啊。
两个人都饿得要死了，一个傻逼非要做饭，一个傻……帅逼在等他做饭，明明出去吃可以解决的。
可是看见林观庭那一副委屈兮兮舍不得食物的穷酸样子，陆致难听的话又说不出来了。
“喂，你真的不饿吗？你不会炒着炒着菜饿晕过去吧？”
还是说得出来的。
“不会啊，已经睡了一觉了，我很有精神的。”听见陆致的话，林观庭挥了挥手里的铲子，兴冲冲道。
“……随便你。”陆致坐回去，百无聊赖地换台等吃饭。
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端上来，两个人吃完全绰绰有余了，陆致拿了两个人的筷子，一边走到林观庭身边一边道：“你要做这么多吗？”
林观庭低头在给他装饭，装了满满一碗白米饭，压成拱起来的小山形状，一颗颗米粒莹润饱满，还散发着椰子的香气，“没事呀，吃不完我分几天慢慢吃，你帮了我很多，我也想谢谢你。”
陆致警觉起来，拿筷子头戳林观庭：“干嘛？一顿饭就想把我打发了？”
林观庭被戳得左右闪躲，几步躲到餐厅，把碗放在桌子上，弱弱道：“不是还有其他的吗？”
陆致跟过去，竖起耳朵，故意问他：“什么其他的？”
“就是……就是……”林观庭怎么也说不出肉偿两个字，耳朵红得像是肿起来了一样。
“你说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陆致装得跟真不知道似的。
林观庭求饶似的：“先吃饭吧……”
陆致那点儿内心的变态又满足了，心满意足坐下来。
虾是开过背的，做得咸甜口味，吃起来很是开胃。
林观庭吃了一口，脸上露出非常满足的神情:“唔……好久没有买到这么新鲜的虾了。”
“有这么夸张吗？”陆致半信半疑夹了一筷子虾放进嘴里。
当时就说不出话了。
确实很好吃。
这个看起来不太聪明的老实人确实很会做饭。
按理说应该很会过日子的，怎么能把自己弄成这个鬼样子？
陆致想起来他那个不太靠谱的前男友，于是问道:“你工作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是这个样子？”
“唔……运气不好吧。”对陆致这样毫不客气的话，林观庭也没有觉得太冒犯，反而坦然道:“我是不像你这么优秀啦。”
对于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倒霉事，林观庭一直都是以运气不好来解释。
这样会让他有一点点释然。
迷信一点的话大概是，自己可能上辈子过得太好了。
“优秀？”陆致看他一眼：“你又不了解我，我们之前也没有深入接触过，为什么会觉得我优秀？就因为我是给你发工资的？是你前老板？”
“是啊……”林观庭老实点点头。
陆致嗤笑一声：“你怎么不说是我投胎好呢？”
从小到大不知道听过多少人说这种话，陆致以为林观庭这样张口闭口运气好运气差的人也会这样认为。
结果他听见林观庭很淡然地说：“投胎好也算是一种优秀啦。”
陆致有点儿愣，“你就没觉得不公平？疾世愤俗什么的？”
“我这个年纪，再去想这些有点太幼稚了吧。”林观庭说:“想这些也没有用吧。”
说这话的时候，陆致才忽然觉得面前的人有一种超脱的平静。
他忽然意识到，林观庭的唯唯诺诺，大概是被生活磨平了棱角。
“不过我刚工作的时候，还是有一股冲劲的。”林观庭慢吞吞地扒着碗里的饭，似乎想起往事。
“哦？”
“也没什么，说出来的话你应该会觉得很无聊。”林观庭张了张嘴，却生生止住了一样。
“……哦。”陆致有兴趣，但他嘴硬。
然后林观庭就真的不继续说了，老老实实低头吃饭。
话题到此为止，好像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两人之间只剩下碗筷相碰撞的清脆声音，在偌大的厅中回响。
过了半晌，陆致干巴巴道:“你说吧，就当下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