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相思难寄 > 第24章
音乐会尾声将近,应屿川望着台上闪闪发光的唐棠,没有上前,没有送花,没有道贺。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她被掌声包围,被全世界认同,被他亲手错过。
他忽然觉得命运实在残酷得可笑——
他这辈子所有狼狈的沉默,好像都献给了那个他曾说要护一生周全的女孩。
自此,那场从十六岁开始的爱情,在这一夜,悄然落下帷幕。
琴声的尾音尚未散尽,灯光缓缓熄灭。
应屿川却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一个深夜。
那年他们还年少,第一次在朋友聚会上偷偷喝了很多的酒。
酒精顺喉而下,他们笑闹着躲进阳台。
夏夜微凉,唐棠披着他的大外套,靠在他肩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星空。
“阿屿,我们以后会一直在一起吧?”她问。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语气笃定:“你走到哪,我就跟到哪。以后你开音乐会,我站第一排,花我来送,掌声最大声的也得是我。”
唐棠笑得眉眼弯弯:“那我可记下了。”
那时的他们,年少而轻狂,以为时间会厚待所有誓言,只要彼此用力,就能抵过命运所有的风浪。
可如今,那些誓言却成了一场空。
灯光重新亮起,观众起身鼓掌谢幕。唐棠站在聚光之下,眼神澄澈,神情沉静。
她不再需要他的第一排,不再需要他的掌声,也不再需要他了。
应屿川站在暗处,沉默不语。
他把掌声藏进寂静,把遗憾压进心底。
从今往后,她的世界只会愈发明亮,而他只能一直停留在光照不到的地方,静静仰望。
而那个曾陪她望过夜空、信誓旦旦说“我陪你”的少年,终于失去了站在她身边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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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晚终究还是被送进了家精神康复中心。
那天傍晚,雨将落未落,天灰沉沉的,像是被压抑太久的情绪终于到了临界点。
她坐在车里,声音沙哑:“哥哥...是不是我病好了,你就不会丢下我了?”
应屿川握着方向盘的手轻轻一紧,转头望她。
那个曾在他母亲去世那年突然闯入生活的女孩,倔强、骄傲、不甘心地黏着他许多年。
他见过她脸上所有生动的表情,却没有一次是像今天这样,像个快要淹死的人,脆弱、无助,看着他这个唯一的海岸。
他沉默了一会,轻声说:
“晚晚,我不是丢下你。我只是突然发现,救你的人,不该是我。”
“你该好好治病,好好长大。”
温晚哭了。
车缓缓开着,路边的灯光从她眼底扫过,把她漂亮得像海报上人物的脸照得极亮。
应屿川沉默着,他看着温晚那张娇艳的脸庞,渐渐和记忆中那个十七岁瘦弱干柴的脸重合,他这才惊觉,时间过的是如此之快。
她被工作人员接进去之前,最后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像过去一样开着什么不该的玩笑,也没有再强作姿态。
她只是深深的看了一眼,像是要把他的面容深深刻进脑海。
她说:“哥哥,等我好了,记得来接我。”
那之后,应屿川一个人回到了空荡的家。
他再也没有见过唐棠。
一年又一年,时间像潮水般把记忆一寸一寸冲刷淡去。
他始终一个人,从未谈过恋爱,也从未主动出现在她的世界。
直到有一天,他在朋友圈看到一张婚礼请柬的照片。
唐棠要结婚了。
对象是谢庚礼。
那个他当初万般不喜的男人,最开始知道他们在一起的消息的时候,应屿川是愤怒过的。
不是因为唐棠选择了新的人,而是因为他觉得,她那么好,怎么可以嫁给一个“废人”。
但后来,他听说了谢庚礼为唐棠做过的许多事。
那些好,没有一件是他亲眼见到的,都是些支离片语,断断续续。
但每一件,都像一根钝钝的刺,扎在心口,拔不出来。
他曾经觉得谢庚礼配不上唐棠,因为他有一双坏了的腿,一个不完美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