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急忙把脚伸进了鞋子里,整理裙摆。
  然后一抬头,就见到楚瑜提着一个木制食盒,食盒上面还有酒楼的雕刻花样,冷着脸走了进来。
  虞浓立即站起身。
  “楚公子。”她倒没有睡过头了不对,是虞浓让她躺榻上的,要是抓着她睡着了这件事说话,那她也没办法。
  她现在很理智地想,中午没有蹭到阳气,怎么办?现在还有没有机会?
  楚瑜只是瞄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将木制食盒放在了卧室的桌子上。
  虞浓整理了下腰带裙子,抚了抚头上的簪子,簪子还在,又在楚瑜背后,用手抿了抿零散的头发。
  整理好,才微笑上前:“是要吃下午茶吗?”她好奇看了看盒子,里面有隐隐的香味传来:“我来吧,楚公子你坐。”
  下午茶?这新鲜词让楚瑜看了她一下。
  虞浓上前摆弄着食盒,将盒盖打开,露出了里面一道甜甜的点心。
  雪白雪白的山药糕,切成了菱角状,在盘子里摆成了一朵菱花,大约七块糕,摆了六块,上面又放了一块,在雪白的山药糕上,又浇了鲜红的蜜腌樱桃。
  这红与白的颜色冲击,给人一种雪山红梅的画面感,而且一股浓郁的樱桃香味传出来。
  让人口水泛滥,很是酸酸甜甜好吃的样子。
  做得也很精致,颜色配得很美。
  这就是山药樱桃糕啊?
  她轻轻咽了下口水,她可爱吃这种点心了,小时候就是,但因为后来拾到笔记后,很多东西不能吃了,也好久没吃过了。
  她将盘子拿出来摆在桌子,盒子下面还有两层,一道看着松软的黄色点心,方形切成了九块摆盘,上面撒了桂花,一股桂花的香气,还有一碟雪片状的糕点,撒了白糖。
  屋子里一下子,全是点心的香味。
  没想到,梦里的楚瑜,竟然爱吃这个,她惊奇地看了他一眼,他正坐在那里板着脸看着这些点心。
  挑剔的样子跟她的死对头,一模一样。
  现实里的他,可不太喜欢甜口的东西,无论是酱料,还是肉类,或者甜品,他都不喜欢,也不吃,连番茄酱他都不吃,不过厨房若炒了她喜欢吃的番茄炒蛋,他就会跟她抢,气得高中时候的她,直咬筷子,看他几口就把蛋和番茄吃了,又不能不让他吃,她就使劲咬,一直把他当筷子。
  不过番茄炒蛋里也有糖,当时他也吃的。
  果然,楚瑜坐了下来,好似要吃的样子。
  他看了看,伸手拉过那道山药樱桃糕,突然放在虞浓面前,看着她:“你先试吃一块,看看糕点新不新鲜。”
  虞浓:……
  呵呵!她就知道,原来是怕糕点不新鲜,让她试吃!
  不过,那盘山药上的樱桃,真的红得耀眼。
  让她突然想起鹰鹰了,想到那枝它辛苦用嘴巴咬下来,递到她手里的山樱桃,那么红,就像盘里的红樱桃一样。
  鹰鹰就是这样叼着樱桃,放到她手心里的,那时候,她真的完全没想梦里的东西有没有毒,就吃了,真的很甜很甜。
  虞浓盯着樱桃,鬼使神差地拿起了筷子,真的挟了一块山药糕,尖尖处是红色的樱桃汁,然后放进嘴里。
  等到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吃下了一块。
  和上次梦里一样,满嘴樱桃香气,酸酸甜甜的,山药糕味道很淡,樱桃酱的酸甜中和了这种清淡,咬在嘴里,有一种清而不腻,百吃不厌的感觉,怪不得有那么多人喜欢。
  虞浓也有点喜欢了,现实不知道能不能吃到这种口味的。
  楚瑜看着她,看着那张樱桃小嘴微开,小心地吃着烫烫的山药糕,吃相十分文雅,樱桃小嘴吃樱桃,真的跟樱桃一个颜色。
  粉嫩粉嫩的。
  看着她吃完,又飞快添了下唇。
  楚瑜看着看着喉咙跟着微微动了动。
  “我吃完了,新鲜得很!”虞浓放下了筷子,微笑地说,把新鲜两个字咬得重些。
  说完了,就见楚瑜躲开了她的视线,突然起身:“哦,正好,我不吃甜食,这些点心,你都吃了吧。”说完,就像嫌弃垃圾一样,瞥了一眼,撩开袍子,转身出去了。
  虞浓:……
  不吃甜食,为什么买点心?
  难道点心有毒吗?
  虞浓有点警觉地抚着脖子。
  几分钟后,也没有事。
  她心里其实也没有太担心,楚瑜应该不会下毒害她的,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
  就是这么觉得。
  虞浓又慢慢坐下来了。
  看着桌子上香气满满的点心,又看向山药樱桃糕,心里微微动了动。
  …
  楚雄从大门进来时,见到了正端着盘子走向厨房的虞浓。
  虞浓认识他,是这家武馆的楚馆主,楚瑜的父亲,她立即站在一边,垂下头,等待他过去。
  楚雄还真的多看了她两眼。
  因为美人太过夺目。
  嘴唇嫩粉就像六月桃花瓣,腰细到盈盈一握,一张小脸,雪肤花貌,美得惊人。
  刚才端着盘子时,嘴角还挂着笑意,拎裙要进厨房。
  “她是……”
  旁边的吴叔立即道:“馆主,这就是我说的那个虞家的姑娘,现在安排在东厢,照顾少爷三餐起居。”
  “唔,不错。”楚雄看着背影,吐出了三个字,能得他说一句不错,那都少见。
  然后他又说了句:“不错!”
  吴叔笑道:“是挺不错的,这虞家夫妻,生了个俊俏的。”哪止俊俏,这就是穿了身布,没发挥好,这美貌,换身绸缎,能是天仙。
  “嗯……就让她留在瑜儿身边,瑜儿今年也二十有二了,身边还没个女人,若他喜欢,就给他做个通房。”别人看不出,他自己能看出儿子的状态,全身之气满溢而出,热灼无比,无处可泄,仍是童子之身。
  他儿又不练童子功,保持童子身没必要,反而没处发泄,把身体憋坏了,男人,还是得有个女人调结阴阳才行。
  练武之人,本就阳气旺盛,这方面,不可忍。
  通房?吴叔嘴角动了动,但还是提醒:“虞家女儿,是清白女子,通房,只怕虞家人不答应,老爷您看……”通房就是个暖床的玩应,还不能比正妻先有孩子,一般都是签了死契奴仆,小户人家毕竟是平民,不到万不得已,也不愿意做这个。
  “怎么?”楚雄走进了屋子,斜目看向吴总管:“他们虞家,还嫌我儿不成?到时给一笔钱,就算弥补他们养女之苦。”
  不过他随即又说道:“强扭的瓜不甜,通不通房,也得我儿愿意,还得看我儿意思……”
  吴管家道:“是是,老爷说得对。”他们家老爷,简直偏心儿子到没边了,不过这都是小事,就像老爷说的,楚少爷真要有这需求,虞浓不答应也得答应,何况对虞家来说,这也是好事,在楚家武馆做外院弟子儿子,又有跟了楚少爷的女儿,日后的好处,自然清晰可见。
  他一路跟在楚雄身边。
  楚雄进了屋子,坐在了上首,拿起了茶杯:“晚上威远镖局李总镖头的大寿,礼都备好了吗?”他低头喝茶问。
  “都备好了,老爷。”
  “嗯,我和李威远,说起来也有几十年的交情了,嗯,这次过寿,我晚些再去,和他商议些事,你先让瑜儿带几人过去,瑜儿这次回来,已有不少人慕名拜见,都被他拒了,终归不妥,这次就让他在威远镖局露露面。”
  “好的,老爷。”
  …
  虞浓将山药樱桃糕,送到了厨房,里面就剩了三块,既然没毒虞浓就又吃了两块。
  一直吃魔方里的变异食物,偶尔尝尝世俗的美味,也是别有一番风味的,而且真的很好看。
  盘子里留了四块。
  她毕竟还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要是能跟厨房的人关系搞好,那就更好了,否则老是针对她,也很烦恼。
  天天有人找事也麻烦。
  东西一拿进厨房,三个厨房的女人,就都围过来了。
  一时间热情得很,虞浓微愣。
  就连那个早上对着她面露不善目光的妇人,此时也挤出了一点微笑。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原来是这个点心?少爷点的是山药樱桃糕,我听说聚德酒楼都卖疯了。”
  虞浓注意力也放在盘子里:“对,这是少爷吃剩下的,拿到厨房来,你们吃不吃这个。”她吃掉点心,却毫无愧疚地将其扣在了楚瑜身上。
  三个妇人,脸上的笑,僵了一僵,一言难尽地看着身笑的虞浓。
  不过还是伸手拿了。
  这时候的人,也不嫌弃别人吃过的东西。
  食物多珍贵,主子吃剩下的东西,也是干净的,完全没有倒掉这种事。
  三个妇人,很快你一块我一块,品尝了。
  毕竟这个糕是干净,一块块摆在盘上,手拿的时候,是不会碰到旁边糕点的。
  “真不错啊!”一个厨娘发出惊叹声。
  其它两人,也连连点头,吃的时候还瞄着虞浓。
  其中秋月厨娘眼里还有浓浓的嫉妒,可没办法,只能隐藏起来
  男人可能粗心,没有察觉到,可女人不一样啊。
  三个厨娘又是嫁过人的。
  少爷根本不吃甜口,杏仁粥里都不加糖,宁可苦着吃,他怎么可能叫来聚德酒楼的点心来吃呢,那么甜。
  这明显不是少爷吃的东西,那给谁吃的,不是显而易见。
  这女人,肯定入了小主子的眼了,既然入了少爷的眼,那眼前这丫头,可就不好惹了呢,毕竟少爷现在身边可没有女人,就独她一个。
  哪怕最后做个通房,她们也不好得罪的,毕竟通房生个孩子,那以后就是主子了。
  她们夫人当年也是大户人家,一家逃难到这里来,嫁给了楚雄,大概是生了楚瑜这个天才贵子,夫人生完身体就不好,早早去了,但大户人家的规距,这几人可都知道呢,也经历过的,比普通人有眼色,尽管在武馆里多年,规矩已经少多了……
  虞浓哪知道她们心里这些弯弯绕绕。
  见几人客气得很,她也立即客气起来。
  楚瑜果真有事,下午没有见到他的人。
  虞浓今日吸收失利,只吸到了六成左右。
  晚上,虞浚跑到内院叫姐姐一起回家。
  虞浓大概收拾了一下,与吴叔说一声。
  姐弟二人出了武馆。
  “姐,你听没听说,威远镖局的总镖头今晚过寿,很多人去贺寿呢,好也好想去瞧瞧……”虞浚最爱看热闹,一边“嘶嘶”喊着腿疼,一边又兴奋地说着从练武小伙伴那里听到的消息。
  “是吗?”
  威远镖局?虞浓听完没太放在心上,只是听着虞浚说各种事,从里面捡着对她有用的信息。
  …
  以前熟识的几位旧友拜访,楚瑜在聚贤馆小坐了一会,待返回武馆时,屋子里的人已经回家去了。
  他闻着卧室床榻上的一缕清甜的枣儿味。
  心头烦躁。
  也不知为什么烦躁。
  他一把扯下身上的衣物,换上了锦衣。
  在管家催促下,他着一身玄色窄袖嗯蟒袍,翻身上马,寿礼早已经备好,只待他动身前行。
  …
  虞家姐弟此时被人堵在了巷子口。
  三个男人围着她们。
  其中一个就是王虎,他正看着虞家姐弟,脸上冷笑不已,瘦长的脸上,一对小眼睛,直盯着虞浓的脸蛋和身子看。
  啧啧,几天不见,又俊俏了,美成这样,他是一天都等不了,今天就给她堵在这巷子里就地扒掉办了。
  “你们想干什么?滚开!”虞浚像小母鸡一样,张开手臂护着身后的虞浓。
  “臭小子,你说,我的钱袋是不是你偷的?看老子今天不打断你的腿!”王虎啐了一口,大骂。
  虞浚身后的虞浓一怔,原来这个人是为了那四两三钱的银子而来。
  她当时背后下手,觉得天衣无缝,对方肯定不会想到虞家的头上来。
  但是她忘记一点,就是虞家当天太巧了,虞浚进了楚家武馆,谁都知道楚家武馆需要八两银才能进去,虞家一个卖豆腐的,哪来的钱,难怪这个王虎会怀疑到虞浚身上,大意了。
  虞浚也是出生牛犊不怕虎。
  哪怕他姐捡到的钱真的是这个王虎王八蛋的,那也是捡得好,捡得妙,捡得呱呱叫,这王虎就不是个好东西。
  当然他虽小,也知道这事肯定不能承认的,当即道:“你这是诬陷!我没有捡过你的钱袋,你若不服,我们大可以去楚家武馆,到楚馆主面前对峙!”
  他立即将武馆抬出来,点明他有武馆庇护,他不怕!
  “呵呵,小子,别以为进了武馆,你就受楚家武馆保护了。”王虎脸上露出一丝阴狠:“我不妨告诉你,楚家现在,恐怕连自己都自身难保了,以为能庇护你多久?”
  虞浓在后面看着嚣张的王虎,听到这里,心中微微一凛。
  她虽然看似逃脱了一开始的必死危机,但是,也有可能会迎来第二轮危机,或许第二轮更扑簌迷离,难以预测。
  所以,她必须要小心行事。
  “你放屁,楚家有楚馆主还有楚公子在,楚公子可是青城山的人!会怕你们?”虞浚哪听不得对方说楚家半句不好,立即吼道。
  王虎阴沉一张长脸,“青城山又怎样,远水解不了近火,他楚雄楚瑜再厉害,也不过是两个人而已,双拳难敌众掌,小子,你太天真了,我告诉你,我王虎的钱袋,可不是白拿的,要么现在把钱交出来,要么,把你姐给我王虎和几个哥们玩几天,玩够了就给你家送回去,哈哈哈,那袋银子就算是瓢资了,否则,我王虎今天定要你好看!”
  之前他还想着求娶虞浓,现在王虎心中有气,这女人,不识好歹,不过长得漂亮些,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他无情无意,就算玩够了,也未必还给虞家。
  “你卑鄙,想要我姐,你想得美,你敢动我们一下,我立即去武馆叫人,武馆里有三十多个师兄!打得你满地找牙”虞浚张牙舞爪地拉着虞浓后退。
  “我看,是我们打得你满地找牙才是!”王虎对跟过来的两人道:“给我打,只要不打死,楚家不会管的,在外面被打了,打不过也活该!”王虎早就拿捏了楚家武馆的行事作风。
  寻事打架,只要不打残打死,武馆是不会理会的,打不过是自己学艺不精,想打回去就要更努力练武。
  “那个女人给我留着,我可要好好摸摸,看看阮不阮,大不大。”说完王虎眼睛盯着虞浓,就闪过一丝兴奋之色。
  三个人嘻嘻哈哈,慢慢向姐弟两人靠近,一时间嘿嘿嘿地盯着两人,猥琐的笑不时发出。
  那两人刚见到虞浓时,魂都快飞了,到现在没有说出来话来,直到听说动手,他们一下子全围过来了。
  就在虞浚满脸焦急,大喊一声:“救命!有人杀人啦!”
  站在他身后的,虞浓早就冷静地握紧了手里的冰箭,三个人,还能对付,她现在的冰箭已经大了许多了,如果是正常吸管大小,那只能发三枚,发完就没了,但若小一点,绣花针大小,她可以用九次。
  她准备把针弹进三人裆里,给他们弄个太监享受享受。
  虞浚喊完救命杀人啦,要要拉着虞浓往外跑,他一个人是打不过黑狗帮这三个混混的。
  先得把姐姐救出去。
  三人也准备冲上去干,突然巷子口,传来了一阵马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