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她现在耗费了一百枚冰针,体内的气流一下子没了一半,一半的积存啊!
  气流在关键时候,就是她的第二条命,能替她抵挡多少危险,它只剩一半了,这让虞浓很没有安全感,所以手指才会不自禁地钻进他衣袖里,企图贴着他皮肤,多吸一点阳气。
  可是现在,气流的增长光贴贴,能吸到的阳气,就很微弱很微弱了,贴在一起一天,也回不了十分之一的血,虞浓心里又矛盾又紧张,挣扎的厉害。
  她不和楚瑜在一起,遇到这样的危险,体内的气流就会用一点少一点,没有阳气融合,这样恶劣处处凶险的环境,她熬个三天就玩完了,还有可能透支气流,三天都支撑不到,如果找不到回到现实的契机的话,这个梦,就是她人生的最后一个梦了。
  可是跟在楚瑜身边,却又将他拉入到这样的危险中,如果没有跟着她出来,楚瑜现在恐怕还在出租房里吹着风扇,看着电视,吃着西瓜,或者舒服地躺在床上补眠,不会这样一路凶险,颠沛流离。
  但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楚瑜已经入局了。
  而虞浓心中也隐隐有预感,自己接下来将要面对的第二轮危机,也许在今晚,也许在明天,也许在几天后,总之将会无比凶险,没有楚瑜和阳气,她将必死无疑。
  她的手指紧紧抓住楚瑜的手臂,内心不断地拉扯,手里也不断地用手指捏着他的皮肉,她已经习惯了,手指没事的时候,要么捏他手上的皮肉,要么捏着他腿上的皮肉,有时候床上会捏他耳垂,睡觉还会捏着他耳垂睡觉,就很依赖他。
  而且楚瑜也很惯着她,随便她捏,捏疼了也不会让她松手,没想到梦里的楚瑜也是,也没有抽出手臂,随她乱捏一通。
  她拉扯,她煎熬,她满心都是烦闷,这怎么办才好?
  又是第二轮开局!
  真想骂人!
  一行人进入仓库后,所有人还在小心地四下观望,那五个打工人,已经开始四处翻扯箱子了。
  其它几人看着这五人,面面相觑。
  他们只是借人家仓库避避雨,要这么凶残的吗,把人家仓库里的箱子都撕开了,里面的东西都翻落在地。
  大概觉察出这些人不好惹,其它人聚拢在一起。
  那个中年男人忍不住出声道:“哎,小伙子,别把人家仓库的东西弄乱了,到时候人家告我们,要我们赔偿怎么办?”
  只见翻箱倒货的几人听到后,都笑了,陈勇双手抱在一起,痞气怪声道:“大爷,你这话可不能这么说啊,你哪只眼晴看到是我们把东西弄乱了?这明明是老鼠弄乱的……现在外头闹鼠灾,死了那么多人,我他妈脚趾都被咬伤了,我找谁告去啊?我还想找人赔偿呢,厂子的人来找,就让他们找老鼠赔啊……是吧!”
  说完,惹来其它四人一阵嘻嘻哈哈的怪笑声。
  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常人。
  粉上衣和黑裙子两个女孩,还有另外四个人,互相看看,都没作声。
  楚瑜目光在架子那边看了眼,然后拉了下虞浓,低声说:“过来。”然后轻轻攥着她的手腕,将她往仓库那边拉了一下。
  两人脱离其它人,绕过一排排的架子,往里面走了走。
  这边层层货架,暂时没什么人,虞浓跟在他身后,不知道楚瑜在寻找什么,他目光在架子上,上下搜索,还会看看箱子外面的标识。
  虞浓则跟在他身后,眼睛几乎都在他身上,心里想得全是,怎么得到阳气!
  她现在身体少了一半气流,要想补回来,打坐一夜可以恢复,但是,她需要与一半与气流同样多的阳气融合,否则一夜之间她就冻成霜了。
  如果光靠贴贴,打坐只能恢复一半气流的五分之一,太慢了,太慢了!
  她盯着楚瑜的背影,最快的方法,就是和他……
  能一下子就是阳气满格。
  可是条件不允许,这样恶劣的环境,她们也不可能在这边……
  那就只有亲亲了。
  亲个十分钟,大概能恢复一半气流的五分之一,如果多亲两次,能回来五分之三,剩下的一夜贴一贴,就有五分之四,应该差不多就满了。
  她真是为了阳气,精打细算,心里反复琢磨,算到了骨子里。
  楚瑜往里面走,终于在一个架子上找到了。
  小厂的仓库,各种东西都有,应该会有劳保库,里面有些毛巾和工作服之类的东西。
  虞浓身上的外衫都被雨水打湿,他身上的衣服还好,是速干类的,现在已经不贴身了。
  但虞浓不行,衣服一湿紧贴在身上,灰色的轻薄棉吊带,一湿,就能看到里面的粉色小罩罩,再加上她头发都滴着水,也怕她感冒,所以他拉虞浓过来。
  不过只找到了毛巾和手套之类,没有工作服,应该是发完了。
  毛巾也行,楚瑜赶紧拿了一条棕色的,全新的,虽然是工厂的东西,但也没办法,都进来了,用了人家的东西,是要赔的,明天出了这里之后,这边的情况肯定要上报,总之,那都是之后的事了。
  他现在就是想拿条毛巾给她擦干湿发。
  虞浓正瞄着他身影,眼睛直勾勾的,心里想得都是阳气阳气!嗯,得找个什么借口亲呢,毕竟梦里两人可是陌生人呢。
  结果就看到他拿了条毛巾给她。
  找了半天,找了条毛巾吗?
  她怔了下,看了看高自己大半个头的楚瑜,他头上还滴着水呢,短发被水浸得湿漉漉,脸颊也有水淌过,他没擦一下,先把毛巾给了自己。
  虞浓听着很远那边传来搬东西的声音,闻着仓库里特有的化学品味道和汽油胶皮味,但她没有接他手里的毛巾。
  而是慢慢地,抬起手,将身上披着的防晒衣,轻轻拖了下来。
  露出了被水浸得半湿的曼妙身材。
  楚瑜看她脱下外面的罩衫,就有些不自在,目光移开了,往外面看了看,没有再落在她身上。
  虞浓把那件轻薄的防晒衣,挂在了旁边的架子上,这东西湿了黏在身上不舒服。
  然后就看到楚瑜移开了视线,手里还朝她举着毛巾。
  可虞浓哪管什么毛巾啊,她的目光都放在了他微抿的薄唇上。
  在她眼里,那里面都是阳气啊!
  然后她就莽上去了。
  她不会铺垫,她跟楚瑜求阳气,一向是个直球,想要我就冲上去。
  所以,面对比自己高半个多头,一八七的楚瑜,她使劲踮脚,要扳着他肩膀,才能够到,她就撅起小猪嘴,亲上去了。
  刚碰到他,一股阳气眼瞅着就要吸到了。
  楚瑜就反应过来了。
  他抓着她柔若无骨的雪嫩手臂,立即将她拉远自己。
  “你……”他眼睛里明显挣扎又复杂的情绪,看着眼前这个俜俜婷婷的身影。
  他心在动,心如水中的涟漪一般,一荡一荡,不断扩散,可是理智又阻止了他,他嘴唇紧抿,看着极其冷静地道:“你……和江俊,是男女朋友,江俊和我,也是很好的朋友,我们……”他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如果不是现在仓库里很安静,虞浓可能都听不清。
  他话里话外的意思,虞浓懂,不就是,朋友妻,不可戏,尤其那个朋友兼室友才离世,这样不对,她知道他要说的是,我们这样不对!
  没想到,楚瑜的道德底线还蛮高的。
  虞浓是属于那种,我一股作气冲上去,但如果失败了,她就泄气了。
  被抓着手臂移开,只来得及碰一下他的唇而已。
  嘴唇上还有酥酥的触感呢,就被拉开了。
  这时的心情,简直低落得很,她一失败,心情就不好,一不好就想生气了,她一生气就不想理人,所以虞浓嘟着一张脸,就想从楚瑜手里将自己手臂挣出来,小腰一扭,转身就走,拉倒,不给她亲,她决定一小时不理他。
  结果楚瑜反而抓着她不放手了,无论虞浓怎么使劲挣动,她使劲挣一下,停一停,他不松,她再使劲挣一下,看他,还不松。
  虞浓来气了,开始像小孩子一样,甩着马尾吭吭唧唧反抗了。
  可是面前楚瑜,手箍住她,紧紧的,好像有话要问她一般,吱唔道:“你和江俊,你和他,你们……”仿佛这话烫嘴,怎么也说不出来一样。
  虞浓梗着一张小脸,仰着道:“我们怎么了?你说啊!”
  “小心声。”楚瑜看了眼周围,然后犹豫了下问:“你,我看到你在他房间里打地铺……”
  正常的男女关系,应该不会让女孩打地铺,所以他想问清楚,为什么?是吵架?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虞浓这时候挣也挣过了,冲他发泄也发泄过了,这会儿,她有点不好意思了,不知道为什么,在楚瑜面前她就会一会儿高兴,一会生气,有时候都控制不了自己。
  生完气又心疼了,她欺负他干什么呢,他陪自己千里迢迢远赴这边,遇到这么多惊心动魄的事,他都一点也没有理怨过她……
  她干嘛还要让他心里七上八下,挂念这些东西。
  想了想,她从兜里拿出手机,虽然没网络了,但是点开对话框还是能看以前发过的语音。
  然后她调小音量,点开,放到他耳边。
  大概看出她要做什么,楚瑜松开了她的手。
  他正背对着架子,架子上摆了许多东西,在那些箱子和塑料绳子手套中,他轻轻地向虞浓低下头,凑到她举在自己耳边的手机听筒处,然后里面传来了江俊的声音。
  “……行啊,这事我同意了,我们网聊两年,现实只见过两回,要不你这次回家,先到我这儿来?咱们演演情侣,合适的话,我就勉为其难,给你扮回男朋友,谁叫咱们是闺蜜呢?”
  “我g身份,你可不能告诉别人啊,我还没有跟家里人出柜呢,要是出柜了,能被他们打死,但我也不想和女人结婚,干嘛害人家姑娘呢……”
  “我说,没有白给你扮男友的事,你也得给我扮女友,咱们互相利用!”
  “……我跟你说啊,我就是喜欢男的,对女人没感觉,也就是你,长得漂亮,我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主要是,我是颜狗!”
  “哇,我的乖乖,我最近超迷我的合租室友,我跟你讲,长得超帅,是我的菜,肌肉……”
  到这里,虞浓一听就不对了,赶紧将手机关了,呵呵……
  江俊的室友,那不就是楚瑜嘛。
  楚瑜听完,看着虞浓那脸色,一会高兴一会又严肃,一会松了口气,一会又紧张,一会红,一会白的,很是精彩。
  虞浓看着都想说,你唱京剧呢?跟我在这演变脸呢?
  最后楚瑜吐出一句,“你……胆子太大了,见过两次面的网友,就敢跑到他出租房里,还和他睡在一起,你怎么知道他是真的,还是假的?如果是骗你呢?现在很多骗子,就会扮g骗你这种……这种天真单纯的少女,知道吗?”
  虞浓本来以为他听完,会欣喜地来一句:“真的不是情侣吗?”然后欣喜若狂,两人再亲亲十分钟以上。
  但没想到,一开口,竟然是训她。
  好嘛,期待过高了,她一脸不高兴地拿回手机,低头摆弄,心里不耐烦,谁管真的假的,她进梦里的时候,又不是从面基开始的……
  楚瑜低头盯着她,脸上虽然是责备,但他看不到自己,如果能看到,会发现,他的眼晴亮的发光。
  虞浓摆弄了手机两秒,想了想,她是要阳气,又不是来挨训的。
  在他低头,语重心长,还要再提醒她的时候。
  虞浓又一次抬头,然后再凑了上去,再试一次,这次他要再不亲,就拉倒,只能靠晚上贴贴弄点阳气了,唉!那能怎么办呢。
  楚瑜也不配合。
  她是抱着再试试的心态,毕竟她已经解释了,她和江俊不是那种关系,一开始就是假扮的,就没有朋友妻不可戏这个条件限制。
  她亲之前,还特意提醒他,眼睛盯着他的唇(阳气),小声地说:“要亲亲……”
  然后嘟着嘴亲上去,以为楚瑜有可能,还会拉开他,但没想到,这次她试探地轻轻贴一贴,他没有推开她,接着她就胆大了。
  为了能得到亲亲十分钟,补回损失掉的五分之一阳气,她简直对梦里的楚瑜,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勾着他亲亲。
  什么小鱼绞尾啦,绞龙杀啦,轻烟慢屯一浪飞一浪。
  花式多着昵。
  梦里楚瑜一个清清白白的黄花大帅哥,哪见过这种场面,他一张嘴就输了。
  耳朵红得像滴血,却还在尽力配合她身高地低下头。
  虞浓如愿以偿地得到了阳气。
  亲了十五分钟!
  虽然看起来时间挺长的,但是因为两人都很投入,感官很刺鸡,一个震撼到笨拙,另一个吸阳气吸到忘我,恣意地在他口中划地盘。
  这里是我的,这里也是我的,这这这,都是我的,在人家嘴里抢地盘,人家还让着她,让她抢,不亦乐乎。
  所以时间就觉得飞快。
  直到有人过来了,都走到了他们这一层架子处,忘我的两人,楚瑜才如梦初醒地警觉,一把推开她,然后将她往自己身后一带。
  还发出一声,不舍的波波。
  那个人走过来,第一眼看到的是楚瑜,楚瑜手里还拿着毛巾。
  来人一米七五的个头,跟陈勇是一伙的,是典型打工人长相的男人。
  “毛巾啊!在哪儿,我拿两条。”说着就朝楚瑜走过去。
  楚瑜拿一条就够了,两人就够用他没有多拿,这个男人过去,就将那一大包毛巾全拿走了,一条不留,绝了。
  而且他拿得时候,看到了被楚瑜挡在身侧的虞浓。
  楚瑜比较会装,表面看不出脸上有什么,但虞浓不会啊。
  她单纯的露在了脸上。
  亲得小脸红扑扑,小嘴红通通,眼睛里像漾着春水一样,惹人怜爱,楚瑜可喜欢在那个的时候,亲她小鹿一样的眼睛了。
  只要是有过经验的,一看虞浓就知道刚才两人在干什么了。
  对方在虞浓的脸上和灰色吊带胸前看了一眼,实在是太……惹眼,太漂亮了这女孩。
  他露出了嘿嘿一声笑,笑完见到楚瑜脸色不好,目光冷冷地盯着他,伸手将自己女朋友挡在他身后,对上了他的视线。
  那人一看,楚瑜比他高半个头。
  面对比自己的高的人,矮的那个心理上本身就露点怯。
  他哼笑了一声,没说话,拿东西转身掉头走了。
  走出几步,还回头通过架子空隙,望着他们。
  待人走远了,楚瑜才回头说:“这几人,都有点问题,要小心些。”
  虞浓这时候阳气又足了,她正急着运转蕴气术,开始炼化融合,不出意外,可以回来五分之二的气流。
  “嗯嗯。”
  楚瑜这时心情极好,语气异常柔和,看着她,他轻轻咳了一声。
  然后开口同虞浓商量,商量的声音好似情人低语,似春风吹过。
  “我们到前面看看,找个地方休息,好不好?”
  一听他这声音,虞浓就开始扭捏了,还想要亲亲的话在嘴边,但到底羞耻心作祟,在他目光注视下,扯着他的衣角,摇了摇,“好。”
  楚瑜看着在他面前撒了个娇的虞浓,心头莫名地漫起一丝甜意。
  等到两人走到架子前面的空地时。
  发现,场地里逃生的十几人,已经分成两帮人,一帮人气焰嚣张,一帮人气愤无比,僵到空气都凝滞了。
  “怎么啦?”虞浓一出去,看着好像气氛不太好,急忙问旁边的粉色短袖女孩,她还抱着身前的黑包,包背挂在肩膀上。
  见到虞浓,她眼前一亮,她有点娃娃音,眼睛看了下她身边的楚瑜,然后又飞快地看向虞浓。
  “这些托盘上面有箱子,那五个人,把其它托盘的箱子,都搬到了那五个托盘上,叠得高高的,然后他们睡在上面,这样,其它托盘上就没有箱子了,就只能睡在托盘上……”
  后面的话没说,但是看到的人就明白,一旦有老鼠冲进来,那当然是高一点位置更好,低的位置那不是一下子就被老鼠吃了。
  这些人的作法就是完全不管其它人死活,而且一下子占五个托盘,这种托盘很大,明明一个盘可以睡两个人的。
  见过有街霸,路霸,车霸,麦霸,就没见过这种托把!
  所以其它六个人就很愤怒。
  这种行为,实在是惹人厌,但是他们六个人虽然人数多,可两个女孩子,两个学生,还有个销售,还有个中年男人,再看人家五个人,个个身强力壮,惹不起啊。
  见楚瑜过来了,那个中年男人眼睛一亮问楚瑜,能不能去跟这些人商量商量,大家一起逃难出来,互帮互助嘛,这样行为多恶劣。
  但楚瑜是不可能去商议这种事。
  他带虞浓出来的时候,就对虞浓说过:“我们的目的,是熬到明天天亮雨停,想办法离开松阳镇,其它不必要的摩擦,越少越好,遇事要冷静,别冲动,做什么决定,要选对自己最有利的,而不要选情绪上最爽的。”多少案件都是情绪误事,他见太多了,能活到最后的,都是能够隐忍布局的人。
  楚瑜看了眼,这种抢箱子抡高低的做法,实在幼稚,老鼠真的要进来了,那他们全都得爬架子。
  坐箱子上有用吗?那箱子,老鼠蹭地就上去了,不过是多走两步而已,他看了眼中年男人,他是年轻,但他不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