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去找找,他带的孩子在哪儿。”楚离脸色微变,马上吩咐。
  “是!”
  因为嫌疑人已经被控制,危机解除,无论医院还是警方,都变得有条不紊起来。
  “伤亡呢?”楚离一边下楼,一边问道。
  “死的是个护士,是预检台的,听说才刚结婚,真是作孽。”跟着的民警叹息道,“伤者有五位是赶过来阻止的医护和安保人员,剩下的都是排队的病人,只有两人伤口较大需要缝针,其他都是轻伤,问题不大,医院已经安排治疗了。”
  “我说,该不会是因为当时护士让他排队,旁边的病人跟着冷嘲热讽了一顿,他就去砍人了?菜刀又是哪儿来的?”唐曦沉吟。
  “你是后悔当时没注意他?”楚离道。
  “那倒不是。”唐曦摇了摇头,“我又不是神仙,怎么知道有人这样就会拿刀无差别砍人。如果是反社会人格,那就算提前阻止他一次,也会有第二次……毕竟不能因为‘可能会犯罪’就先下手为强什么的吧。”
  楚离本来是怕她早上才见过嫌疑人会自责,见状也就不理会了。
  不是没有感触,只是身为刑警,他听过太多奇葩的杀人理由,别说是插队被阻止了,甚至有人仅仅因为不喜欢女大学生,就在大学校园里无差别刺杀女生,连个理由都说不上。一件件的,根本计较不过来。警察能做的,也只能是抓住犯罪嫌疑人,不再造成二次伤害而已。
  “楚队,这位就是现场第一目击证人。”一个民警带了个小护士过来。
  小姑娘哭得眼睛通红,一抽一抽地喘不过气来。
  楚离借了一间空的诊室作为临时办公室,把人带了进去。
  为了让小姑娘不会这么紧张,还特地让民警都出去。
  虽说警方有规定问话必须两名警务人员一起,不过有唐曦在就刚好。
  “坐下喝杯热水,慢慢说。”唐曦笑眯眯地用一次性纸杯接了一杯热水过来放在桌上。
  “谢谢。”小护士低着头说了一句,又抽了两张纸巾按眼角。
  等她平静一些了,还是唐曦开口道:“我记得,你是预检台的护士吧?今天早上你还见过嫌疑人。”
  “是、是的。”小护士楞了一下才点点头,“当时他插队,我让他去排队,因为见孩子好像真的很难受的样子,就建议他去挂急诊,但是也被拒绝了。”
  “后来呢?”唐曦道。
  “嗯……后来就没什么特别的。”小护士回忆了一下,“他排了大概四十分钟的队,拿了号子就上楼了,应该是去的四楼儿科,之后我就没看见他。直到刚才,病人已经少了,我们就准备换班吃饭,张姐让我先去,我就离开了预检台,但是还没走出门诊大楼,他、他就……”
  说着,年轻的姑娘忍不住抱住了双臂瑟瑟发抖,脸上也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很显然,如果当时不是前辈让她先去吃饭,说不定被砍死的就是她了。
  “他不会是直接提着菜刀进来的吧?”唐曦疑惑道,“门口的保安也不是眼瞎的,而且大门到预诊台还是有点距离的。”
  “他进来的时候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就是背了个黑色的斜挎包,虽然土气,但市一医院从小地方来看病的人很多,拎着蛇皮袋的都有,也就没人注意。他是走到预诊台才突然拿出刀来的。”小护士肯定道。
  “明白了,谢谢合作。回头麻烦到市局做个正式笔录。”楚离合上笔记本,公式化地道。
  “好的。”小护士吐出一口气,赶紧出去了。
  开门时,就见一个神色焦虑的青年抓着她的手臂说着什么,应该是闻讯赶来的男朋友。
  唐曦关上门,回头道:“虽然理由还得问问当事人,不过我觉得,多半和他儿子脱不了关系,说不定是因为排队的四十分钟真的耽误了病情?”
  “这点,等查到那个男孩的情况就明白了。”楚离的话微微停顿了一下。
  话这么说,其实他们心里都有答案。
  会让一个父亲疯了一样拿刀砍人的,也只能是因为孩子出事了。
  果然,几分钟后,小刘的电话打过来了。
  楚离沉默地听完,挂断电话,开口道:“孩子……没了。是心肌梗塞造成的猝死。”
  “什么?”唐曦楞了一下,随即“啪”的一下拍了桌子,怒道,“心肌梗塞,表示那孩子多半是有先天性心脏病,这么危险的毛病,护士让他挂急诊为什么不去?”
  “因为习惯了。”楚离冷静地答道,“孩子身体不好,经常感冒发烧,这次原本就是有点咳嗽而已,加上一直生病,孩子太懂事,难受也不哭不闹,觉得自己能忍,所以父亲没想到这么严重。”
  “那也……该挂急诊啊。”唐曦还是觉得不能理解,“虽然有规定高烧38度以上才能挂急诊,但先天性心脏病的话,医生会通融的。”
  楚离抬头看了她一眼,摸出烟盒,但想想这是医院,又放了回去,神色间带着一丝烦躁。
  “干嘛,有事说事。”唐曦没好气道。
  “你觉得,那个嫌疑人的打扮怎么样?”楚离忽然问道。
  “哈?”唐曦被他这神来一笔问得一呆,好一会儿才道,“挺一般的,说不上什么款式,就是地摊货,手肘膝盖都有几个地方开线了,应该穿了好几年,大部分民工都差不多的样子……哦,你是想说,他经济条件不好?”
  “嗯。”楚离应道。
  “可是……急诊挂号费是比门诊贵几块钱,但……”唐曦不解道,“同样的药,急诊和门诊也不会是两个价,他该不会就是为了省几块钱的挂号费?”
  “不是挂号费,也不是药价有差别。”楚离叹了口气道,“门诊和急诊,对病患的治疗方式有差异。门诊一般都不是急症,医生会综合考虑病人的情况开药,基本上都在医保范围内。但急诊收的都是危重急症,医生优先考虑的是控制病情,用药习惯难免有差异。尤其那孩子有先天心脏病的话,医生为了慎重,开的检查会更多。总之,同一种病,在门诊和在急诊,费用上普遍存在差异,或许普通人不会很在意几百块钱,但对某些人来说,几百块钱也会要命的。而那个孩子,家长缺乏医疗知识,咳嗽虽然不起眼,但却是很多病的先兆,如果没有发烧,就更容易被忽略,觉得小病,没关系。”
  “……”唐曦沉默了。
  楚离让她消化了一下才接下去说道:“小肖查到的基本情况,他的妻子生下孩子发现孩子有先天性缺陷,是个会拖累全家的无底洞,扔下孩子就跑了。他父亲早逝,对母亲很孝顺,去年母亲出了车祸,抢救了半个月还是去世了,但肇事方是个疲劳驾驶的货车司机,本身也没什么钱,运输公司则不承认司机是他们的正式员工,因为没有劳动合同,这官司现在还没打完,医疗费用都是自己垫付的,哦,那货车司机也拿出了一些。”
  “……”唐曦继续沉默。
  即便看遍人间悲欢离合,但终究不是铁石心肠,并不是不会被触动,只是能迅速调整心态。
  “但是,他自己再惨,也不是伤害别人的理由。”唐曦终于开口,“其他病人和医护人员又做错了什么?早上我还听见那位遇害的张护士说,只要她们动作快一些,就能尽量让患者减少排队的时间。虽然脸上看起来刻薄,但其实也是个很温柔的人啊。”
  “这就是我奇怪的地方。”楚离沉声道。
  “哪儿奇怪了?”唐曦怔了怔。
  “时间。”楚离从旁边的打印机里抽了一张A4纸,在上面写了几个时间,一边道,“按照目击者和民警提供的时间,嫌疑人到达医院是早上八点,排队四十分钟,上楼看病是九点前,当然,取了号,在诊室门口还是要等的。孩子死亡是九点半——当时孩子陷入休克状态,当班医生,就是之前被堵在诊室内的那位李医生出来做了急救,但是没救回来。十点,从监控中看到嫌疑人独自离开医院。”
  唐曦看了一会儿时间线,喃喃道:“是不太对,不符合正常人的思维方式。按理来说,孩子死亡的那个时间点应该是他最悲伤最愤怒的时候,就算他暴起伤人,直接把急救的李医生掐死都不出奇。可是他回到医院行凶已经过了十二点了……就算去买两把菜刀也用不了两小时?为什么他会两小时后才拿了菜刀回来行凶?要不是李医生和张护士都是比较负责的,愿意把早晨的病人先看完再去吃饭,这个点早就是午休时间了,说不定根本找不到人。”
  “对,就是这样。”楚离点头,“正常人的心里,要么是当场伤人,只要当时被绊住了没动手,杀意就会慢慢被消磨,悲伤压过愤怒,不会再有伤人的念头了。要么就是越想越生气,越想越愤怒,杀意也越来越强,终于忍不住动手——但是两个小时,这个时间前者太长,后者太短了。”
  “我之前没在嫌疑人身上察觉到特殊的气息。”唐曦沉吟了一会儿,忽的站起来,“让小肖把监控里能查到的嫌疑人走出医院后的行动轨迹发给我,我去看看。”
  “呵。”背后忽然传来一声低笑。
  唐曦的手刚握住了门把,回头疑惑道:“你笑什么?”
  “我笑我自己。”楚离抓了一把头发,往椅背上一靠,自嘲似的说道,“自从遇到你,我居然有了习惯,碰到案子就先想想是不是又见鬼了——这么简单的医闹案子,我想的居然是嫌疑人会不会被什么东西蛊惑了。”
  “不奇怪,他的行为确实不怎么合理。”唐曦耸了耸肩,“就算不是鬼,也可能是人。教唆犯罪也要承担责任的是不是?楚队。”
  “对。”楚离看着她,坚定地吐出一个字。
  “行,这边我去查?”唐曦挥挥手走出去。
  反手关门的一瞬间,她脸上的笑容就淡了。
  门诊大楼里还是一片紧张,唐曦走了几步,左眼打开鬼瞳。
  几只好奇的新鬼看见她银色的瞳孔,吓了一跳,“嗖”的一下就躲没影了。
  唐曦一直也没管这些医院里游荡的小鬼,目光一转,先看预检台。
  地上的血迹还没擦干净,隐隐约约的,有一缕阴气飘荡。
  “过来。”唐曦手指一勾,将那缕已经接近消散的阴气抓在手里,感受了一下,她立刻皱紧了眉头。
  什么意念都没有,就只是纯粹的黑暗,直白的恶念。
  仅仅探入,她感受到的就是耳边鬼哭狼嚎的“杀杀杀……”。
  “什么玩意儿。”唐曦咬了咬牙,将阴气封进养魂珠。
  太少了,而且人太多,刚才连她都差点忽略,没想到一个偶然事件背后能有人操纵。
  想了想,她拨通了肖雪的电话。
  “顾问?”手机里除了肖雪的声音,还有打字的键盘声,“监控轨迹的话,我这就给你发过去……”
  “哦,不是那个。”唐曦在掌心转着养魂珠,开口道,“你帮我查查,市一医院这些年来总共发生过多少医闹事件,只要是有人受伤的,不管是医生还是病人,都算上。”
  “哎?”肖雪楞了一下才答应下来,“好的,我知道了,给我半小时。”
  “整理好了打印两份,我一会儿回办公室看。”唐曦说完,挂了电话,脸色也更严肃。
  如果是有人在背后推动,那今天绝对不是第一次。之前被当做普通伤人事件的案子,或许还会隐藏着什么。
  刚要收起手机,她突然想起,好像看见有未读消息的标记,马上重新打开,不觉愣住。
  明天早上九点?
  哦,她问裴清致明天有没有空陪她去看车来着。
  可……这边的案子怎么办,就算楚离不喊她帮忙,可事情已经涉及到玄学界,她自己都做不到扔在一边。至于通知PEI来处理,她想了几秒钟还是放弃了。
  这缕阴气太过危险了。心理不够坚定的话,很容易被影响。
  就在这时,手机一震,又是一条消息过来:放心,明天的会议我挪到了下午,有一上午时间空。
  唐曦一愣,又纠结起来,本来就是她提出的要求,人家都为她调整时间了,再说不能去好像……不太好?
  一瞬间,少女眼中仿佛燃烧起了火焰,飞快地打了一个“好”字,发送。
  是明天又不是今天。
  只要今天就把事情解决掉,不就两全其美了!
第123章
  唐曦坐在路边一家小快餐店里,叫店家送了十几份盒饭到市一医院给还在扫尾的警察,这才开始吃迟到的午饭。
  肖雪已经把监控中嫌疑人的行动轨迹传了过来,顺便还有一份简单的资料。
  砍人的叫张伟,是一名在建筑工地上负责刷墙的泥瓦工,当然,这种职业都没有正式的单位,通常都是哪个工地有活干就去哪儿,颠沛流离。不过张伟孝顺,又疼爱儿子,到哪都带着老母和儿子。六岁的儿子小雄因为先天性心脏病没有去幼儿园,他上工的时候,就由祖母带着孙子,直到老人车祸去世。张伟被折腾得精疲力竭,又要照顾儿子,已经两个月没有工作了。
  唐曦吃了一口饭,暗自沉思。
  难怪护士劝他去急诊的时候他不愿意,想来医药费是真的很紧张。
  孩子的死是个悲剧,但这件事,并不是谁的错误,只是个不幸的事故,她相信,既然张伟没有在孩子死亡的时候当场发狂,那之后只要有人好好安慰,不去刺激他,或许他的人生还是能从头来过的。然而结局是一位敬业的护士失去了年轻的生命,伤者无数,而张伟同样要付出法律的代价。那个利用人心的阴暗面的家伙,不管是人是鬼,都不可原谅。
  继续往下看,肖雪这边倒是把张伟的前妻也找了出来。从照片上看,女人依旧年轻漂亮,装扮时髦,和张伟放在一起,完全不可想象他们之前有过一段,看起来是生活还不错。
  不过对唐曦来说,这些东西都可有可无,即便要走访,也是正式的警察去,轮不到她。
  她想看到的是,菜刀的来源。
  很快吃完饭,她顺着大街往前走,很快就找到了肖雪标记的一家中型超市。
  站在门口,能看见超市里有两个警察在问话,她没有进门,从养魂珠里抽出来一点点阴气。
  “秘术·溯本追源。”
  阴气动了动,似乎很不情愿,又像是糊涂得不知道该往哪儿去,在原地转了好几圈,这才勉勉强强找了一个方向往前飘。
  “是太淡了么。”唐曦微微皱眉。
  可惜她来得还是晚了,而且一进医院就先抢救人质,擒拿嫌疑人,等把目光放到现场就更晚了,这还是运气好,要是再过一小时,这缕阴气完全散去,就真的找不到一丝痕迹了。
  阴气选择的并不是超市方向,而是在肖雪给出的轨迹中完全没有画进去的路。
  唐曦记得,那里再走就没路了。
  从前的老城区虽然扩建了,但有些标志性的建筑却保存至今,比如鼓楼,比如城门,自然也少不了护城河。
  唐曦跟着阴气走到护城河边,阴气又停了下来,仿佛犹豫不定。
  左右看看,这个时间点,护城河边只有几个钓鱼者。
  阳伞、椅子、高筒靴、水桶,一排十几根吊杆一字排开,那架势根本不像是休闲,更像是为了钓到鱼,或者可以去卖?反正她是从来不明白,这样钓鱼到底有什么趣味。
  当然,最重要的是——
  “大叔,这里禁止钓鱼哦。”唐曦走下台阶,指着护栏上的红色大字喊道。
  带着鸭舌帽的男人看了她一眼,扭头不做声,显然没当回事。
  他又不是不识字,当然知道护城河不允许钓鱼,但这地方也就是一早一晚有人巡逻,那么长的护城河,根本管不过来,住在附近的人天天在这里钓鱼,早就习惯了,法不责众么,这就和赶不尽的无证摊贩一样,城管来了就疯跑,城管一走就挪回来,城管也只能突击检查几次,抓到几个算几个,还能怎么办?又不能不干别的事就守在这儿了。
  不止是他,附近几个钓鱼的人都听到了唐曦的喊声,不过谁也没动弹一下。
  唐曦笑笑,又叹了口气,拿出证件戳到男人面前,微笑道:“警察巡检,如果不听劝……我可叫我的同事们过来了?”
  男人一愣,目光停留在证件上,脸色被“重案组”三个字刺激得煞是精彩。
  “哎,那边的大爷,您用的钓竿好像挺贵的吧?没收了也没关系吗?”唐曦向着河对岸喊道,顺手扬了扬手机,做出要打电话的动作。
  这一下,终于有人反应过来了。
  “警察小姐,抱歉抱歉,我马上走!”男人手忙脚乱地收拾阳伞折叠椅,一排钓竿,最后还不忘提上装了几条小鱼的水桶一溜烟跑了。
  有人带头,再加上男人喊的“警察小姐”,到底是识相的人多,一个接一个地收拾东西离开了。
  反正警察又不会天天巡检,明天再来呗。
  没几分钟,护城河两岸空空荡荡,再没有人来打扰。
  唐曦一声嗤笑,手指点了点阴气。
  阴气转了几圈,似乎想过河,又有点迟疑。
  就在这时,只听“哗啦”一声,河中心冒出一个脑袋来。
  “……”唐曦无语,揉了揉太阳穴,无奈地喊道,“大叔,游泳也是禁止的。”
  “你谁啊?”游泳者没好气,“多管闲事!”
  “警察!你也想去派出所住几天?”唐曦晃晃证件。
  游泳者一愣,也?
  再一看,好么,刚才还在的钓鱼的人都跑了个精光,还真是警察!
  “我我我,我马上上来,保证下次不犯!”游泳者连忙往岸边游。
  然而,似乎是因为紧张,他的动作有些同手同脚,一个猛子扎得太深,就呛了一口水,在水里扑腾起来。
  “喂!”唐曦也吓了一跳。
  虽然在禁泳区游泳是违法的,但她也不能把人吓得淹出毛病来,见状赶紧解下护栏上挂着的急救游泳圈,用力往河心扔过去,“抓住!”
  游泳者好几次才抓住游泳圈,把头探出水面,喘了一口气,喊道:“救命啊!”
  “这不是救你了吗?以后记得别随便跑去河里游泳!”唐曦没好气地抓着绳子把人往岸边拉。
  “不不不!”游泳者脸色惨白得像个鬼,死死抱着游泳圈,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死人!河里有死人啊!”
  “哈?”唐曦愣住。
  “我说水里有个死人!你快拉我上去,我我……我没力气了……”游泳者的表情已经快哭了。
  唐曦皱了皱眉,一手抓着绳子,一手翻出手机。
  至于河里那个……这不是抱游泳圈抱得挺紧嘛,沉不下去的,不着急,正好长长记性,以后别随便游泳。
  十五分钟后,重案组成员从市一医院赶到护城河边,有条不紊地拉起了警戒线,又找来专业的打捞队,按照那个倒霉的游泳者指的位置开始打捞尸体。
  “叫什么名字,干什么的?”
  “丁鹏,开网店的。”
  “怎么发现的尸体?”
  “我……我游泳来着……”
  没管一边录口供的事,唐曦站在护城河边,盯着那一缕还在原地打转的阴气思索。
  这是……想下水的意思?果然和河里的尸体有关吗?
  “有发现?”楚离走过来。
  “嗯,一会儿就知道了。”唐曦看着河心打捞的小船,有种很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