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离,跟我换位置。”裴清致忽然道。
  “不……”
  “你知道的,我的车技也是能和人比赛飙车的准职业水平,不会比你差。”裴清致道。
  “我在南疆坐过他跟人飙车的副驾驶,没问题。”唐曦开口。
  “知道了。”楚离闭了闭眼,爬到了后座,和裴清致交换位置。
  然而,行驶中的汽车,想要交换驾驶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这条路是直路,用不着换挡。”唐曦一边说,一边解开安全带,从小包里拿出自己的枪,开了车门的保险,“方向盘归你,油门归我。”
  “知道了。”裴清致整个人靠过去,几乎和她贴在一起,握住了方向盘。
  唐曦用安全带在自己左手手腕上绕了两圈固定,“啪”的一下直接打开了驾驶室的车门。
  “噗噗!”两发子弹打在车门上。
  一瞬间,唐曦半个身体都伸出了车外,毫不犹豫地开枪。
  摩托车画了个“S”型,反手还击。
  唐曦早就缩回车内,对方的子弹同样打空。
  “真烦。”唐曦道。
  楚离看了一眼后方,沉声道:“我教过你,射击的时候最忌心浮气躁,冷静,心平气和,手要稳,相信自己的手感,再来一次。”
  “知道了,楚老师。”唐曦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忽然间,一缕细细的金线从手串里射了出去。
  “云栖?”唐曦愕然。
  “朝这儿打。”云栖清冷的声音响起。
  “不用!”唐曦断然道,“万一我把他打死了,你也要承担因果的。”
  “我瞄准的是车胎,死不了的。”云栖道,“毕竟我没有直接动手,只要人不死,因果不会很深,我千年修行,不在乎这一点儿。”
  “不!我可以,相信我。”唐曦沉声道。
  “小曦,不到一公里,要转弯了。”裴清致急促地道。
  终于,云栖一声叹息,收了引导线。
  “我可以。”唐曦再次深呼吸,眼中闪过一道光芒,毫不犹豫地转身,开枪。
  “轰!”
  身后爆开一团火花。
  “我艹!你怎么对着油箱打!”楚离惊道。
  唐曦还没回答,车子猛地一个急转弯,她被离心力狠狠地甩回车内,又刚好一头撞在裴清致脑袋上,不禁一声痛呼,又吐槽:“打中就不错了,我瞄准的是轮胎!”
  “别动,车门没关。”裴清致一手抓方向盘,一手搂着她的肩膀往怀里一压,又道,“踩油门。”
  唐曦被他按在胸口,什么都看不见,闻言凭着感觉松开油门,一脚刹车踩到底。
  裴清致脸色严肃,大冬天里额头甚至冒出汗珠。
  车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转了两圈,终于停下来,地面上拖了十几米长的刹车痕迹。
  “没事了?”好一会儿,唐曦才抬起头来。
  “嗯。”裴清致松开方向盘,发现自己的手指居然也在颤抖。
  唐曦这才注意到他们之间的距离实在太近了,干咳了一声,手忙脚乱地从他怀里爬出来。
  “小心点,对方还有枪。”楚离提醒道。
  “知道了。”唐曦举着枪,慢慢走向几十米外着火的摩托车。
  裴清致刚想从另一边下车,然而“咔嚓”一声,车门居然被锁死了。
  “啪”的一下,楚离关上车门,拎着钥匙,没好气道,“接下来的事,普通市民裴先生请乖乖呆在车里保持安静,OK?”
  “……”裴清致哭笑不得。
  然而这是楚离的车,甚至用的防弹玻璃,车门一锁他也没办法。
  “怎么样?”楚离的枪换在左手,喊了一句。
  虽然惯用的右手受伤,但只要不是在车上这种移动的环境里,他左手打固定靶的成绩也不错。
  “昏了。”唐曦已经检查完现场。
  “把人拖走,小心二次爆炸。”楚离提醒。
  “嗯。”唐曦答应一声。
  “我来。”苏凰飘了过来。
  “等等!”唐曦急道。
  不过,她还是说得晚了一点,苏凰的手还没碰到那人,就被一层无形的光幕弹了出去。
  “苏凰!没事吧?”唐曦惊道。
  “好凶。”苏凰伸出手,可以看见白皙的手指上一片焦黑。
  唐曦紧锁着眉,一道灵力帮她洗涤了沾染的侵蚀之力,瞬间恢复如初,又将她收回手串内。
  摩托车已经完全没入了火海,发出“哔哔啵啵”的响声。
  唐曦扁扁嘴,一脸厌恶地伸手抓住了那昏迷的骑手背上的吉他包,将他拖出十几米。
  “轰!”油箱果然再次爆炸,火焰冲天而起。
  楚离站在路边,先打了119,又打通了谭局的电话。
  职业杀手袭击重案组组长,这已经不是他可以按下来自己解决的案子了。
  “你说什么?”办公室里的谭局惊得站了起来,差点心梗,手忙脚乱地吞了一把速效救心丸。
  “谭局,我申请再提审申屠敏,他们应该是一个组织的,互相印证,或许有助于我们端掉一个杀手组织,至少要破掉他们在我国的据点。连□□都出来了,再有下次难道是手榴弹?”楚离沉声道。
  “这个等你回来办手续……你和小唐没事吧?有没有人受伤?”谭局一连串问道。
  “唐曦没事,没有民众受伤。”楚离答道。
  “所以,是你受伤了。”谭局觉得速效救心丸还可以再来一打。
  “擦伤,一会儿我自己去医院包扎。”楚离道。
  “那这次要杀你的人,你心里有数吗?”谭局叹了口气,坐回去,无奈地问道。
  “什么人最不想我继续查裴家的案子?”楚离反问道。
  “……”谭局脸色阴沉,沉默许久才艰难地道,“傅家。”
  刘军是裴清致绑架案的主犯,傅家一定比裴家急,因为这件事他们才是主谋,没人比凶手更怕楚离查到什么。
  尤其,这是一位刚正不阿、油盐不进,偏偏和裴清致私交极好的刑警队长。
  除了灭口似乎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呵呵,其实,也算是好事。”楚离却低笑起来。
  “好事?”谭局挑眉。
  “当然是好事。”楚离看着眼前的烈焰,淡淡地道,“二十年前的案子,证据太少,查起来太费劲。若是傅家一直按兵不动,我们未必能拿到足够的证据将他们绳之以法。可是现在他们着急了。如今再一次犯案,却未必还能做到滴水不漏啊。只要这一次抓住他们的马脚,拔萝卜带出泥,就能将二十年前的案子给一并翻出来。”
  谭局握紧了手机,脸色凝重。
  “这一次,是他们聪明反被聪明误,天时都站在我们这边!”楚离最后斩钉截铁地说道。
  “知道了,你放手去做吧,趁着我还在这个位置上,退下来之前,能看到一个圆满的结局,我这辈子的职业生涯也没什么遗憾了。”谭局说道。
  “一定。”楚离保证。
  “……还有,先去医院!我会打电话给小唐,别想随便敷衍。”谭局叮嘱道。
  “知道了。”楚离黑线了一下,立刻挂了电话。
  另一边,唐曦已经将骑手身上搜出来的东西都扔进了车子的后备箱。
  吉他包里果然是□□,还有手|枪、备用弹夹、匕|首,同时也找到了防御道具。
  唐曦拿着那个用来当做挂饰的小巧九层玲珑塔啧啧称奇:“这东西,是法器啊,虽然是最低级的,但也是法器,不是一次性使用的替代品。”
  “很厉害?”楚离走过来。
  “比不上你手上的灵贝,但肯定比我的耳钉强。”唐曦答道。
  “那正好,给裴清致防身吧,我怕傅家杀我失败,把主意打到他身上。”楚离道。
  “确实,不能不防。”唐曦摸了摸下巴,提议道,“要不然,跟裴清致商量,把老爷子先送到国外暂避。不过他自己肯定是不肯逃走的,让他搬过来跟我们一起住,案子结束之前,有个照应。”
  “行。”楚离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虽说他们身边同样危险,但怎么也比放裴清致一个人安全。
  “这人怎么处置?”唐曦踢了一脚地上的骑手。
  “去医院。”楚离收好枪,用没受伤的手把人拖起来,开车门,往后座一塞,自己也钻了进去。
  唐曦刚想上车,却见裴清致已经占了驾驶座,正幽幽地盯着她,不由得讪讪一笑,绕到另一边,坐了副驾驶。
  “商量好了?”裴清致叹气。
  能怎么办,一个是好兄弟,一个是喜欢的女孩,难不成还能发火吗?
  虽然被关在车里保护起来这种事,他完全没有不高兴!完、全、没、有!
  “嗯,我们大概要同居一阵子了。”唐曦说道。
  “……”
  “喂!你好好开车啊!”
第149章
  市一医院。
  楚离在路上就打了电话,小刘已经带人等在医院门口,等他们一到,立刻抬了担架把那倒霉的骑手放上去推进急诊室,当然,因为此人太过危险,还多加了两副手铐,把他四肢都固定在了急救床上。
  裴清致扶着摇摇晃晃的楚离走进清创室,实在忍不住训斥:“你这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上次还以为你都听进去了,结果碰上案子和嫌疑人,立刻又忘得精光!”
  “都说了是小伤了。”楚离有气无力地道。
  “对,小伤,就是失血有点多,反正你血多。”唐曦跟在后面加了一句。
  “你俩一唱一和还没完了?”楚离翻了个白眼,干脆把全身重量往裴清致身上一压,表示抗议。
  裴清致被他带了个踉跄,后面的话也吞了回去。
  “但凡你能记住一两句!”唐曦怒视他,目光能在他后背烧出两个洞来。
  “记住了记住了。”楚离随口敷衍。
  唐曦扶额,快跑了两步,先去找医生。
  “哎,是唐顾问?”清创室里正给一个患者包扎完毕写病历的女医生抬起头来,惊讶地叫了一声,随即看到后面走进来的人,更加吃了一惊,急道,“楚队这是伤哪儿了?”
  唐曦想了想,恍然道:“啊,你是上回被医闹堵在诊室里的那个李医生是吧?”
  “对对,没想到唐顾问还记得我,那次真是谢谢您和楚队救我了。”李医生说着,抓紧写完病历交给对面手上贴着纱布的民工打扮的男人,又仔细地将禁忌事项一一交代了一遍。
  “这……医生,您说太多了,俺这记不住啊。”民工苦着脸道。
  “哦,没关系。”李医生抽出一张打印纸递给他,“怕你们记不住,我都打印好了,要是看不懂,叫人念一念。”
  “哎,好的,谢谢您啊。”民工用完好的左手拿起病历和注意事项,千恩万谢地走了。
  “来,坐这儿。”李医生走过来,挪了下凳子。
  楚离坐下,自己解开止血的绷带,随后抓着袖口用力往上一拉。
  “嘶——”唐曦都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原本的伤口流出来的血已经凝固,把伤处的皮肤和打底的衬衫粘在了一起,这一下重新撕开,伤口又是一片血肉模糊。
  唐曦忍不住搓了搓小臂,别开眼神。
  “楚队,您对自己也太狠了。”李医生叹了口气。
  身为外科医生,她见多了各种各样恐怖的伤口,楚离这个确实不算太重,但来这儿的,哪个不是痛得哭爹喊娘,就算坚强的,也就是死咬着牙关忍痛一声不吭,哪像这人似的,仿佛伤口是在别人身上的满不在乎。
  “不要住院,没空。”楚离道。
  “知道了。”李医生黑线了一下,立刻开始消毒清创包扎,“撕裂有点厉害,我要缝几针……”
  “不用麻醉。”楚离打断。
  “痛死他得了。”唐曦阴沉着脸,一把拽着裴清致就走,“我去办事,你好好在这儿呆着!”
  “哎,可是……”李医生傻眼了。
  “没事,李医生,你尽管缝,他不会晕的。”唐曦已经走出了门,又把头伸进来回了一句。
  “哈……”李医生拿着针有点僵硬。
  “去急诊室?”裴清致问道。
  “嗯。”唐曦愤愤道,“没他还办不了事不成?”
  裴清致张了张嘴,心说你明明就是看不下去那么血腥的治疗才想避开,但还是没说出口,只道:“你打算怎么办?”
  “引蛇出洞,不是有个很好的诱饵么?”唐曦一声冷笑。
  两人来到急诊室,就看见小刘和重案组成员如临大敌地守在门口。
  “顾问。”小刘看到她,微微松了口气。
  “怎么样?”唐曦看了一眼亮着红灯的手术室,“活着呢?”
  “活着。”小刘点头,“医生初步诊断,肋骨、右腿有两处骨折,脖子和手臂皮肤轻度烧伤,昏迷的原因是脑震荡,不过头盔质量过硬,应该不会有大事。”
  “不会闹出什么失忆的狗血来吧?”唐曦忍不住道。
  “顾问,那是小说,现实哪有这么容易失忆,想忘就忘。”小刘哭笑不得。
  “好吧。”唐曦耸了耸肩。
  另一边,裴清致也打了个电话给向久明。
  “怎么样?”唐曦回头道。
  “我叫人把车开回来,然后订票。”裴清致道。
  “你想把老爷子送去哪儿?”唐曦低声道。
  “裴家在南太平洋上有个小岛,风景优美,是避寒的胜地,以前爷爷每年冬天都会去。”裴清致答道,“这两年事多,就……”
  “那倒是不错。”唐曦点头。
  南太平洋上私人岛屿不少,那种与世隔绝的地方,配备保镖和完善的安保系统,确实安全。
  “对了,一会儿我和你一起会去,收拾点东西,直接搬过来吧。”唐曦又道。
  “好。”裴清致应了一声,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哎?”旁边的小刘听到这句话,顿时睁大了眼睛,吃惊道,“顾问,你和裴总要住一块儿?”
  “不是还有楚离么,大惊小怪什么。”唐曦没好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