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完了!
  推开柜门,把掉在里面的骨头全部踢走,一条长腿往下耷拉,生怕厉鬼找不到似的。
  苏宜蹲在桌子底,疑惑看向主动暴露的江诺,不太明白他想做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苏宜呼吸倏然发紧,紧盯着江诺身后的墙角,抬手指了指,示意他小心点。
  江诺注意到,微点头。
  苏宜以为他懂了自己的意思,刚想松口气,下一秒心又悬了起来。
  江诺唰一下转身,和厉鬼来了个贴脸,阴森森冷笑。
  厉鬼吓得往后一缩。
  卧槽!吓死鬼了!
  “躲什么,出来。”
  江诺跳出柜子,屈指敲了敲墙角,一下一下仿佛催命。
  “我又不吃鬼。”
  苏宜:“……”
  虽然但是,这句台词是你该说的吗!
  厉鬼像是对被吓到这件事情恼羞成怒,从墙角钻出个头,半透明,十分恐怖,血淋淋的。
  江诺的注意点却全在他的脑袋上。
  “你…为什么会长一对羊角?”
  虽然羊角是恶魔角的象征,但长在你一个鬼魂身上不太合适吧。
  趁着江诺和厉鬼周旋,苏宜在桌子底下快速掐咒,咬破手指抚过眼皮。
  再睁眼时看到厉鬼生前。
  像是快进的一幅幅画面。
  厉鬼是个中年男人,更小些的莎莉抱着他的腿甜甜喊着爹地。
  而后男人推开莎莉,独自进了这间鬼屋,那时鬼屋还没这么昏暗,中间的桌子也干干净净。
  男人紧紧关上鬼屋的门,从这个视角,苏宜看到彩色玻璃上的羊眼睛。
  不、不对,这应该是幻觉。
  苏宜摇了摇头,屏气凝神,但她能看出来,作为普通人的男人却看不出来。
  他痴迷般看着出现的幻觉,伸手触碰羊眼睛,突然尖叫了声,被无形的力量压到中间的长桌。
  从触摸的手指开始溃烂,到手臂、胸口、眼睛,头皮……像是靠近火焰的白色蜡烛,流出浑浊的白色液体,器官融化。
  身体被肢解,化作鬼屋布置的一部分,灵魂被永远囚禁于此,成为被恶魔眼睛奴役的厉鬼。
  画面最后,苏宜又看到了那双眼睛,倏然双瞳紧缩,脑子尖锐疼痛。
  她承受不住压力,赶紧从画面抽离,猛地吐出一口淤血。
  〖我靠!苏宜怎么了?〗
  〖她应该是看到了什么?不然怎么给眼睛抹血!〗
  厉鬼听见苏宜的动静,以为她害怕,终于找到了点做鬼的尊严,气势汹汹就冲向苏宜。
  苏宜惊骇,迅速从桌子底钻出,咬破的中指再挤出几滴血液,嘴里念念有词。
  “盾!”
  一张半透明的血盾出现在她面前,厉鬼点朝前撞了个满怀,嘶吼之下,又用羊角去撞。
  只坚持几秒,苏宜就被强大的魔气逼到连连退后。
  江诺手中红绳一甩,从后捆绑住那对羊角,抓着就往这边拖,又丢出红珠子。
  红珠子砸向厉鬼,立刻爆破成蓝色火焰,只灼烧灵魂。
  “啊啊啊啊——”
  厉鬼嘶吼,愤怒又恐惧。
  江诺把它拖过来揍了一顿,笑眯眯问。
  “那小孩的魂魄呢?”
  厉鬼怒吼,“我怎么知道!”
  “嗷!!”江诺的拳头可以直接砸到灵魂,一拳下去,厉鬼压根承受不住。
  “江诺!”苏宜喊住他,眉毛紧紧皱着,“这个男人是莎莉的父亲!”
  周围安静了一瞬。
  〖卧槽??这男人是她们俩的爹?〗
  〖那厉鬼应该不会杀掉自己的亲生女儿吧??会不会凶手另有其人?〗
  〖诺神怎么没反应,会不会在思考?〗
  〖诺神这表情,呃…粉丝合理怀疑他没记住莎莉是谁。〗
  江诺顿了顿,放下拳头,犹豫两秒问,“莎莉是谁?”
  苏宜:“……”
  你不是刚刚才见过她吗!
  苏宜在怀疑江诺连她的名字也没记住。
  “带我们回来的小姑娘。”苏宜解释。
  江诺恍然大悟。
  他拎着快被揍到魂飞魄散的厉鬼,试着掰下羊角,没掰动,遂放弃,改成一脚踢过去。
  “你把你女儿给杀了?”
  “我没有!我想救她的!可是恐怖又伟大的……还在!我无法逃脱。”
  厉鬼吼出来的声音很大。
  可江诺还是没听到名字。
  和上次老板说话是一样,江诺以为自己是没听清,现在看来并不是。
  江诺压低身形,紧盯着厉鬼溃烂的嘴
  巴,“你再说一遍,伟大的什么?”
  厉鬼复述,说出来时瞳孔都带着恐惧。
  江诺迷茫眨眼,确认自己刚才没走神,他看向苏宜,“你听见了吗?”
  苏宜摇头。
  “那就只能是…小镇的规则暂时不允许我们听到。”
  江诺嗤笑,冷冷扫向玻璃窗外。
  倒是有意思。
  “恐怖又伟大,是指连名字都藏着掖着。”
  厉鬼终于说出实话,自己心里也好受不少,弱弱乞求,“请把我的身体归还给我的灵魂……我不想再这里被继续困下去。”
  江诺垂眼,这会子心情不太好。
  “好处。”
  厉鬼想了想,“我可以给你们指引……指引前往教堂暗室的路,异乡人,请相信我,我不是教会的拥护者!”
第219章
江诺和厉鬼玩人形拼图
  厉鬼的祈求非常真情实感。
  苏宜询问:“教堂暗室?那是做什么的。”
  “是可以驱赶规则制定者的地方。”
  厉鬼紧紧抱着被揍到奄奄一息的自己,看江诺的眼神都带了些恐惧。
  这话就是明晃晃地暗示。
  江诺:“成交。”
  他从兜里掏出手套,慢悠悠戴好,而后一拳锤碎桌子旁边的各种储藏器。
  抓出满是玻璃碎片的内脏器官、剥下人皮,取下肠子。
  然后一样样摆放好,在长桌上玩拼图似的挪动。
  厉鬼就蹲在旁边看着,偶尔还插两句嘴,告诉他该怎么整理自己的身体。
  “这是我手上的皮肉,你看…还有痣。”
  “欸…这个好像是腿骨!”
  江诺白他一眼,“你踩高跷也没这么长。”
  厉鬼悻悻收手。
  苏宜看着这一幕,陷入长久的沉默。
  〖好惊悚又莫名诙谐的画面……〗
  〖感觉诺神也不知道怎么拼,哈哈哈全凭本能。〗
  〖好家伙,大冒险能不能把这玩意做成周边!感觉会超级有意思!〗
  〖大冒险:挺刑啊!〗
  江诺确实不会拼,但对器官肢体的构造熟悉,拼着也没费什么力气,最后还友情提供一张黄符,贴在被切割的额头上。
  等全部拼好,厉鬼高兴得不行,脚一蹬就往长桌扑,扑进尸体里。
  江诺丢开手套,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走吧。”
  他推门离开,又听见厉鬼在屋里嘱咐。
  “要避开穿着黑色斗篷、头戴面具的人,他们是夜行者的忠实拥护。”
  “今天晚上……或许会出现。”
  厉鬼喃喃自语,“礼拜一的夜晚,总是要比白天更恐怖。”
  江诺一字不落全听进耳朵里,离开的脚步未停,路过院子,躺椅上的老祖母也没在。
  另一边。
  司砚和祈苍来到花园,计划是探测深埋在花园底下的魔物。
  祈苍虽然能感应到,但是互斥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恨不得现出本体灵魂撕咬,将那魔物吞噬殆尽。
  察觉到他的蠢蠢欲动,司砚睨了一眼,“要发疯就离我远点。”
  司砚放眼望去,说是花园,其实就是光秃秃的草坪,小花稀稀拉拉地长着。
  “像墓地。”司砚说。
  他随意找了个黑色长椅坐下,恹恹拢了拢大衣,贪恋江诺留下的气息,垂着的手倒是也没闲着,掐咒探测地底,灵力缓缓深入。
  少顷,司砚才伸手,被魔气侵蚀得身体更冷了,语气都带着虚弱。
  “这里面的魔物…不仅有魔气,还聚集了整个镇子的信仰力。”
  这无疑是个非常坏的消息。
  司砚说完,等了几秒,没得到祈苍的回应,疑惑抬眸看去。
  祈苍跟个入定了似的,站着动也不动,眉眼蕴着温和。
  司砚:“……”
  不平衡了。
  凭什么他就可以和老婆聊天。
  司砚看了看地上,想拿石头砸过去。
  结果刚捡起来,就见祈苍悠长叹息,像是涌起的希冀破灭。
  “小麟…还是没醒。”
  可刚才进入花园,他分明有感受到祈麟的灵魂波动。
  司砚默默把石头藏在身后,轻咳一声移开视线,装作无事发生。
  “夜行者!”
  站在两人不远处的除草人惊呼一声,在黑暗中也能看见黑披风成群结队过来。
  除草人忙不迭跳到坑里躲着,捂着脑袋和耳朵瑟瑟发抖。
  司砚姿势未变,看他们巡逻过来。
  加上早晨那次,今天已经遇到三批巡逻的夜行者,再多几队都快比镇民多了。
  但这次有所不同。
  随着夜行者队伍越靠越近,绿光幽幽,司砚明显察觉到他们身上更加磅礴的魔气。
  像是…来源于地底下的那股力量。
  会是被饲养的关系吗。
  司砚猜测着,突见祈苍脸色极差,夜行者停留得越久,于祈苍而言就越像是挑衅和威胁。
  血魔气息再次溢出。
  排成两个队伍,慢悠悠穿梭过,突然中间的夜行者突然全部停下,黑袍在昏暗白天的狂风里猎猎作响,
  他们转身,看不清容易的脸也紧盯着祈苍,像是犹豫。
  司砚默默站起来,换了更远些的长椅坐着,长腿一翘,明显的看戏状态。
  几息间,祈苍忍无可忍,滔天魔力涌出,属于祈麟的身体,眉心竟也出现一抹裂纹,像是第三只眼,血色弥漫。
  血魔现,围着他的几个夜行者,光是看到眼睛就破体而亡。
  司砚一边看着,一边继续往下探测,魔物似乎处于花园的正中央,刚才还明显处于沉睡状态,此时夜行者开始攻击,源源不断的魔气就往上输送。
  他手腕转动,修长手指掐了灵印,紫光乍现,而后瞬间化为结界,封锁住魔气。
  刹那间,司砚脸色越发惨白,困倦乏力。
  好不容易把身体养好了很多,突然又被魔气影响,江诺还不在身边。
  司砚背靠着长椅,眸底雾蒙蒙,憔悴又无力,结界封锁的灵力却毫不含糊,不容侵犯。
  本来就打不过血魔,没了魔器的供应,两队夜行者很快败下阵来。
  披风落地,黑团散去即为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