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脱缰 > 第25章
  几位大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一时间摸不清祁镇出的是什么牌。
  王大人道:“陛下既然饮了酒,想必身体会有些不适,请太医过来把把脉吧。”
  这句话一出,其他大人立马点头同意。
  祁镇没有拒绝。
  太医来了一趟,把了脉,说陛下一切安好后便要离开。
  江大人忽然道:“等等!你一个人说了不算!烦请人去我府上那个将我府上的大夫一并叫来!”
  这句话一出,其余大人醍醐灌顶!
  对啊!
  祁镇把持朝政,太医院上下恐怕都长着一条舌头,一条属于祁镇的舌头。
  如果只是让太医院来把脉,只怕是看不出来小皇帝有没有事。
  林闫想说哪用得着这么大张旗鼓,有没有事,他还能不清楚?但一想到,他现在在别人眼中就是傻子,就识相得把话咽了回去。
  他看了一眼边上的祁镇。
  他垂着眼眸,不知在想什么,面对这样的挑衅竟也无动于衷。和那一日在朝堂上见面时完全不同。
  此刻的祁镇,连面部的轮廓都好似是温和的,身影带着几分落寞,带着一点儿让人心疼的脆弱。
  好像……
  他也没有他们的说的那么可怕。
  林闫靠近了些,小声,“你……”
  祁镇抬眸。
  几位大人的目光瞬间警惕起来。
  祁镇声音温和,“陛下饿了吧,膳房已经备好了早饭。臣传他们进来?”
  惊!
  臣?
  祁镇不论对谁,都自称本王!
  今天称臣,果然很不对劲!
  直肠子江大人,“祁镇!你到底想做什么!陛下!不能用!今日陛下随臣出宫去散心,尝尝外面的早点如何?”
  祁镇不咸不淡得看了江大人一眼,看得江大人心里打鼓。但很快,祁镇就把视线收回去了,竟没有反驳。
  只问:“陛下想出去吃吗?”
  说话轻声细语,似乎是不愿和他们起纷争。
  林闫暗中观察祁镇。
  他换了一件浅色的衣衫,不似深色的颜色那样让人感觉凌厉,浅色让人看着就很舒服。面色轮廓也柔和。
  “你去吗?”
  祁镇反问,“陛下想臣去吗?”
  “我还是不去了吧。”
  出宫一趟还挺麻烦的。
  祁镇点头,唤了内侍传膳。
  几位大人死死瞪着祁镇,生怕他对小皇帝不利。一副祁镇不走,他们也不走的架势。
  祁镇给上菜的内侍递了一个眼神,内侍退下了。
  不出半个时辰,就有人匆匆来禀,江大人的儿子狎妓,被抓了。
  江大人面色几变,老脸挂不住,告辞了。
  又过了一会儿,秦大人家里也有人来禀,王大人家也有人来禀……几位大人三三两两得走了。
  殿里空空荡荡,只剩祁镇和小皇帝。
  “……你不忙吗?”还不走吗?
  宋铭不是在你府上吗?
  我都给你俩制造出机会了,接下来不正该是你自己上的时候了吗?
  快上!
  别在我眼前晃了,我看到你就心烦!
  “陛下,臣昨日思及发妻,至今感伤。不想回府。”
  那怎么行!
  你官配在家呢!
  “可是你妻子他死了呀。”
  祁镇直视着林守宴的眼睛,满含爱意,摄人心魄。给林守宴一种,他的话,是在和他说的错觉。
  “可臣忘不了,放不下。臣想和他再续前缘。”
  林守宴张了张嘴,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第032章祁镇就是喜欢他本人!
  “陛下,臣登上这个位置实属不易,也在很多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杀过人。可比起杀过的人,臣失去的更多。”
  “朝中有很多人对臣有杀心,故而诋毁臣,辱骂臣。他们觉得臣是个疯子,不过是因为臣比他们势强。其实他们与臣并无不同,朝局纷争,你杀我,我杀你。臣若不机警些,强势些,只怕走在街上都会被乱箭穿心。”
  “上次的大牢里的事情,臣真的很对不住陛下。臣很后悔,臣不该将你卷进来,吓着你了。”
  祁镇声音又轻又落寞。
  林闫不知道说什么。
  他知道祁镇不得已,知道祁镇的“疯魔”,多半是外部环境导致的。甚至他的“疯魔”,有他林闫推波助澜的一部分。
  最主要的是,祁镇说爱他。
  林闫不知道怎么办。
  “我没生气。”
  得了这句话,祁镇才露出一个安心的笑。
  “臣多谢陛下。”
  祁镇陪林闫在御花园散步。不经意间看到了御花园开放的花。他问:“陛下,今日会给臣送花吗?”
  林闫头都大了。
  那是为了让宋铭刷存在感才送的!
  “你不是不喜欢吗?”
  “喜欢。陛下会再送吗?”
  林闫静了两秒,道:“你喜欢我送给你的花?要是被你的发妻知道了,他肯定是要生气的。你怎么能喜欢我给你送的花呢?!”
  祁镇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忍不住伸手捏了一下他总在眼前晃的耳垂,白玉一般的好看。
  “陛下说的是,臣知错了。”
  林闫捂住耳朵,“你干嘛?”
  祁镇神情自然,解释道:“陛下这里沾上了东西。”
  林闫没再追究,走了两步,想起来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的你妻子的啊?”
  要是回答,一见钟情。
  那就没他什么事了!
  他瞎操心个屁!
  祁镇似乎是被这个问题难住了,蹙眉思索了一番才道:“不瞒陛下,臣对发妻并不是一开始就喜欢的。”
  林闫的心往下一沉。
  “约莫……是从他趴在我的门框上说,要给臣生孩子的时候开始的。那个时候,臣才算是真正的注意到了他。”
  祁镇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趣事,笑了起来,“他很可爱,总是闹着要给臣生孩子。臣还没有遇过这样的人,看到他要来了,就赶紧吩咐人关门。”
  林闫的心沉到了谷底。
  完蛋。
  那就是他本人!
  祁镇似乎彻底沉浸在回忆里。
  “后来,他为臣夺玉佩,挂愿牌,为臣留面。夜里睡得迷迷糊糊了,臣上床以后,还是会靠过来,握着臣的手,嘀咕一句‘怎么这么冷’。被冰得一个哆嗦也不放手,还贴了过来,抱着臣给臣取暖。”
  祁镇:“他率真又可爱。要学写字的时候,非要学些不正经的。臣有的时候都会怀疑,他是故意的,故意调皮,逗弄臣。”
  林闫宕机……
  “只可惜,臣未来得及和他说喜欢。”
  祁镇站在水边,目光投向远处,眼中流露出懊恼。
  “他为臣而死,到死都没有得到一句喜欢。我若是他,一定生气。”许是注意到了林闫的视线,祁镇转头,目光落在林闫的脸上,“陛下,你说,若他能听到这些,能明白臣的心意。会原谅臣,会回到臣的身边吗?”
  “……”
  林闫哑口无言,不知如何回应。
  在内心和系统大战三百回合,也没能敲定出来一个合适的方案。
  眼下之计,拖延时间。
  系统迅速回中心查看,林闫走后,祁镇到底都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祁镇望着他,好想把他捞进怀里,抱紧他,将他卷进自己思念的漩涡,好让他知道,他有多想他,多喜欢他。
  -
  日头偏移,时间渐晚。
  祁镇没走。
  林闫:?
  “你不回家?”
  祁镇道:“昨日陪陛下就寝时发现,陛下睡觉不太老实。臣怕陛下有个万一,留下相陪。”
  谁要你陪!
  “你这样……”
  祁镇微笑道:“陛下放心,除了臣的发妻,其他人在臣眼中,都是兄弟好友。”
  “……”
  林闫没话说了。
  对于祁镇来说,可能这就是个傀儡小皇帝而已。陪着一起睡,还能起到监视作用。
  但是!
  对林闫来说不是。
  他刚和他告过白啊!
  这让林闫怎么睡?
  睡不着,
  根本睡不着。
  祁镇看出他的烦恼,问:“要不要替陛下焚上两片安神香。”
  要要要要!
  林闫点头如啄米。
  还不放心的叮嘱,“多焚两片。”
  祁镇取香的动作微微一顿,应道:“遵旨。”
  安神香香味并不浓郁,但药效着实牛逼。
  没一会儿,林闫就觉得自己昏昏欲睡。他本就想睡,就没抵抗睡意。一阖眼,就睡着了。
  祁镇坐在床边,手抚过他的脸廓。
  他回来了。
  真真实实就在他身边。
  祁镇陪了一整天,时时刻刻盯着,不敢懈怠。生怕林闫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生怕这一切,只是他的梦。
  祁镇俯身,心都沁了蜜,高兴的,欢喜的,爱的,心口都疼了。
  “卿卿,我忍不住了。”
  即便这是一场梦境。
  他要它真。
  它就假不了。
  梳妆台的铜镜里,映出被扔出帐外的腰带与衣裳。被人扬起,又悄然落地。
  -
  第二天,林闫一醒,略感不适。
  祁镇坐在窗台下看书。林守宴看了一眼外面的天光,估摸着祁镇已经去上过早朝了。
  大概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祁镇转头。
  “醒了?”
  林闫坐起。
  身上的锦被滑落。
  松垮的里衣也落在肩下,露出莹润白皙的肩头。细白的手指随意撑在床上,无意得抓了一下绸缎料子。明黄色的绸缎被揉出褶皱,有种缠绵悱恻的香艳之感。
  祁镇镇定地收回视线,先将书放下,才走到林闫的面前,修长的手拉住他的衣襟,将滑落的里衣拉上。
  后肩香艳的吻痕被遮住。
  这寻常的动作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亲昵感。
  林闫僵硬一瞬,环视一圈儿,找话说:“我镜子呢?”
  “昨日,臣不小心打碎了。明日赔陛下一个。”
  外面有宫女捧着热水走进。
  林闫如蒙大赦,赶紧起床洗漱。洗脸的时候,手掌擦过唇,感觉到疼。他疑惑得摸了一摸,什么也没摸出来,便没有留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