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脱缰 > 第38章
  没一会儿,黄金回来了,还带回来两张纸。
  “那老夫子只问属下要了一两银子,给了两幅字。”
  侍从上前,铺开。
  一副是祁镇要的“厚德载物”
  一副是“大才”
  林闫觉得奇怪,“他怎么不要黄金?不要就算了,这个大才是什么意思?”
  祁镇把字卷起来,“夸我的。”
  林闫:“你脸呢?”
  祁镇一脸认真,“就是夸我的,他是我的老师。”
  “???”
  “他是我第一任老师的门生,也是我的恩师,马泊岭。曾在我年幼时教我识字读书,教导我写出治水策论。只不过,我名声大震后,为人忌惮。他们想法子,要治老师的罪,我就只能放老师离开。‘厚德载物’是老师临行前留给我的。他认出我了。”
  才收了钱,
  才写了字。
  “我方才还有些担心,怕老师他不肯认我。”
  摄政王的名声可不算好听。
  但老师不仅给他写了字,还多写了一副。
  “大才”二字,就是给祁镇的。
  是老师对自己学生的肯定。
  在老先生的心里,始终相信,他不会看错自己的学生。祁子稷担得起这两个字。
  他们不宜相认,没有见面,一个凭声音,一个凭留下的四个字,心有灵犀得完成了这一次重逢。
  祁镇的叙述漫不经心,却有一种无法遮盖的孤独从深处涌现。
  林闫的心有点酸涩,忽然觉得手里的鸡腿不香了。
  祁镇看他的模样,还以为他是吃不下了,便道:“吃不下就不吃了。”
  林闫摇头,三两下把鸡腿啃完了,骨头扔了,擦擦手。
  “我们接下来去哪儿玩?”
  “看戏听曲?寻花问柳?”
  “好啊!回去之前再去一下书肆,我想多买些话本之类的,回头在宫里看打发打发时间。”
  祁镇撑不住笑了,“你就准备整日无所事事?”
  林闫一脸理所当然,
  他一个演员,说白了,除了演戏,别的什么也不会。
  当然,他也不想掺和到朝局争斗当中。哄祁镇一个就够了,同那么多人做戏,他累得慌。
  “我若是插手了你的事情,让旁人知晓我是个聪明能干的,不是给你挺麻烦吗?不如就让我当皇宫的米虫,反正我……”
  “小小一个,吃也吃不了多少,睡觉也不占地方。”
  林闫噎了一下,憋出一句“正是。”
  祁镇忍笑,“你的话,我怎么听着……这般像是在为我思虑?”
  林闫立马道:“咱俩现在就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我当然要为你考虑,你要是蹦跶不了了,我离死也就不远了。”
  他最后一句话出来,祁镇的脸色沉了沉,不大好看。
  林闫看他的脸色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刚要说点什么找补,祁镇便已经起身过来牵他的手。
  “我胆子小,你别总是说这些不吉利的话来吓唬我。”
  “林闫。”
  祁镇很认真地望着他。
  “我会赢的。”
第051章三月之约
  林闫的心开始砰砰乱跳。
  不等他说话,祁镇又道:“我先带你去听曲,听说南坊排了新曲,好些世家公子都去听了,觉得好,场子日日都排得满满当当。”
  林闫顺着他的话题往下说,将刚才的事情按下不提,“那我们还能听到吗?”
  “这有何难?把他们撵走,或是让南坊的人为你我私加一场,不是大事。乐坊的人最是懂什么曲子好听,什么戏好看。我不大懂这些,正好你问问他们。”
  林闫觉得此计甚妙。
  不过,他到底也没让祁镇把人都撵出去,也没让南坊加一场。他们本就是偷摸着出来的,动静闹大了,就让人知晓了。
  况且说是场场爆满,那也不过是对寻常人而言。
  只要银子给得够,那自然能去贵宾位。贵宾位又是香纱又是小点心,奢靡异常。坐在这儿,再吃吃酒,听听曲。
  快活!
  南坊的曲子闻名京城。
  林闫还是第一次听到古曲,一时间有些如痴如醉。趴在栏杆边上,半个身子都快探出去了。
  祁镇伸手将人捞回来,“我就不该带你来,魂都要被人勾走了。”
  林闫还沉醉在乐曲里,压根没注意到他话里的酸味。
  “要是能录下来就好了。”给他演的电视剧当ost。
  “录下来?你若是想要曲谱,回头我让人给你送去。你能看得懂?”
  林闫梗了一下。
  此录非彼录啊!
  “我要谱子干什么,搁这儿听吧。”
  祁镇看着他的模样,深邃的眼睛里染上点笑意,觉得心里平静异常。若他只是个普通世家子弟,又有这么一个满心满眼喜欢的人在身边,生活平静祥和,该多好。
  只可惜,他不是。
  厢房外,有人低声,“王爷。”
  祁镇看了林闫一眼,没有惊动他,起身走到门口。
  家将将手里的信封交付给祁镇。祁镇打开看了一眼,“办成便好,放手去做吧。”
  家将面色有些为难。
  “郑阁老声名在外,他们会信吗?”
  “这事又不是本王编排的,事实如此,况且种种证据皆在眼前,他们为何不信?年纪大了,爱听听曲,写写曲,也不是什么大事。不宜担任春闱的主考官罢了。去办吧。”
  “是。”
  家将应了一声。
  林闫注意到动静的时候,人家已经“嗖”的一下子消失了。
  祁镇拿着信,一点儿没避着林闫,将信在蜡烛上点了,烧了。
  林闫识趣得没问。
  有些事,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知道太多,小命不保。
  他只管听他的戏,听完一曲,觉得实在是好,想打赏两个。
  结果发现自己没钱。
  小皇帝吃穿用度样样都在宫里。什么都不短,什么都不缺,就是没银子。
  祁镇看出他的心思,“想赏多少?”
  “也不用太多,碎银子有吗?”
  祁镇招手唤来侍从,拿出了一把碎银子。
  林闫看着钱,全接了,扔到台上打赏的却只有两个。
  祁镇撑不住笑问:“拿我那么多碎银子,就打发出去那么些?剩下的是想做什么?中饱私囊?”
  林闫把钱揣好,不打算还了。
  “一分钱难倒英雄好汉,我还是有点钱,安心。”
  祁镇也不问他要钱做什么,只问他还想不想要?
  怎么会有人不想要钱呢?!
  “要。”
  他还有五千口人等着吃饭呢。
  他总不能次次问祁镇要吧?
  就算祁镇次次都愿意给,他也不好意思每次都张这个口。
  “你给多少?”
  “陛下可还记得与臣大婚前所说,只要钱给够,做什么都可以?”
  祁镇这个称呼一出口,林闫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祁镇问:“陛下也看到了,臣很有钱。想问问陛下,买陛下的下半辈子,要多少?国库给陛下当钱袋子够不够?”
  林闫的心狠狠一跳,欲盖弥彰得拿起桌上的杯子喝水。
  祁镇将他的慌乱和无措尽收眼底。
  他怎么会看不出来他的情绪。
  应对这个滑不溜秋的老骗子,你端端正正捧了颗心,好好同他说,便能打乱他所有的节奏。
  林闫喝完水,脑子镇定点了,刚要开口,祁镇道:“那杯水是我的。”
  林闫登时觉得杯子烫手。
  又乱了。
  硬着头皮,“怎么了?我们又不是未婚男女,也不是世家小姐,有什么好计较的。”
  “也是。”祁镇微微一颔首,“既是夫妻,有什么好计较的。”
  “……”
  林闫耳朵都烧起来了。
  祁镇拿过他手里的杯子,明知他刚刚喝过,还是气定神闲地喝了一口。
  “你还没说,愿不愿意?”
  又绕回来了。
  林闫打出了一个缓兵之计。
  “你容我想想。”
  “想多久?”
  这也要规定?
  “你若是想个几十年,一百年,不等于没有回答?”
  “……”
  林闫一咬牙,比出一个“三”。
  三年有点过分了,三个月。
  祁镇却在他开口之前,道:“三天?可以。”
  林闫一拍桌子站起来,“谁跟你可以?三个月!三个月!关乎我后半辈子的事情,三天根本就不够考虑的!”
  “所以……”
  祁镇故意一顿,笑意从他深邃好看的眼睛里溢出来,蔓延到脸上,他朝着他笑。
  “卿卿你,是有将与我白头这件事纳入考虑的,是吗?”
  如果没有,是该直接拒绝的。
  林闫愣住。
  短暂的慌乱后,一张脸腾的一下子彻底红了,红到了脖子根。过了半晌,才慢慢地,咬牙切齿得说了一句。
  “操。”
第052章爷们要战斗!
  祁镇心情甚好。
  他带着林闫离了南坊,就去了京城最大的书肆。林闫想看什么书,可以自己挑选。挑完了,祁镇再带他回府上挑。
  林闫不想看什么文绉绉的书,和老板交换了一下眼神。老板瞬间明白过来。
  两个男人相视一笑。
  老板请他移步内阁。
  内阁的书妙不可言。
  戏文话本那都是寻常书籍,还有不少禁书画本。
  林闫正翻得津津有味,忽然听到一声急促慌张的“卿卿”!林闫走到门口,掀开帘子。
  “怎么了?”
  祁镇回过头,面上的恐慌着急稍散,松了口气。快步走到他面前,将人搂紧,用了用力,往怀里压了压,以此驱散方才转身没看到他的恐慌。
  书肆的老板表情微妙。
  祁镇放开他,却牵了他的手,“脚步这么快?”
  林闫看他强自镇定,压下的慌乱,有点儿懊恼。
  京城朝局混乱,
  他就这么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跟着老板进了另一间房,未免太不小心。
  “抱歉,我下次和你说一声。”
  书肆的老板目光打量,若有所思。
  “无妨。看上什么书了?”
  林闫把书往背后藏,干笑,“没什么。”
  书肆老板立马道:“二位爷,这边请,这边还有些上好的话本子。”
  老板直接将两个人引到了一堆书前。
  祁镇信手拿起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