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快月考了嘛。”
“还有两个多星期呢。”
正聊着,有同学敲她桌子说后门有人找,转身一看,是蒋淮。
来了,柯煜的差使来了。
林喜朝皱眉,走过去。
蒋淮吊儿郎当地喊她嫂子,把林喜朝激得直起鸡皮疙瘩。
“你别这么叫我呀……”
蒋淮笑了笑,递给林喜朝一本书。
“煜哥一大早打电话让我买给你的。”
林喜朝怔忡地看他,接过,封皮是一本数学专题训练册。
“他说——”蒋淮想起柯煜说的那堆什么方法论、针对训练啥的就头疼,挠了挠头发,补充,“反正就说这玩意儿对你更有用。”
林喜朝随意翻了翻,抿唇,还是对蒋淮说了声谢谢。
蒋淮摆摆手,跨步准备离开。
“他——”林喜朝有些犹豫地问,“他没让你做其他的?”
“其他的啥?”
就是他惯常逼人露面的那些呀。
见蒋淮一脸疑惑,林喜朝轻轻眨眼,摇头。
周二。
柯煜早上起来,6点,看见徐媛媛昨晚通过了他的好友认证。
徐媛媛:[喜朝昨天一直在好好学习呢,都不怎么出教室,就是她老毛病生理期有点腹痛啦。]
柯煜回了句谢谢,手机一收。
早起的困倦感让他很烦躁,转去楼梯角抽了根烟,烟灰簌簌抖地,他手肘撑脸走神,缓了好半天,才往聊天框里接着敲字。
进了教室,A班人已经全员到齐,各个埋头做题。
他把手机往讲台框里一扔,回了座位。
柯煜哪怕身在A班,也是其间佼佼者第一人,顺位第二就是许淮颂,和他分数差距不大。
人也很认真很刻苦,每天第一个来,最后一个走。
一身简朴从容,待人有礼有距,爱笑,像他妈个翻版林喜朝。
柯煜轻啧一声,扯了扯嘴角。
周三。
林喜朝一来到座位,就看见桌面上摆了两张草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一些解题步骤,知识点解析。
仔细看看,是昨天她没搞明白的几道题。
再仔细看看,还是徐媛媛的字迹。
草纸边还放着一盒布洛芬颗粒,缓痛经的。
林喜朝好惊喜,捏着颗粒和草纸四处张望找徐媛媛。
徐媛媛从她身后笑嘻嘻地踱步过来。
“媛媛啊,你好像个豌豆姑娘。”
林喜朝满脸感动地抱着她的腰,把她抱得死紧。
裙六三弍七一七一二一文“虽然喜朝夸我我很开心,但是吧——”
徐媛媛拉着她的手,坐她前面,手指了指草纸。
“题,是柯煜做好拍下来发给我,我誊抄上去的。”
又指了指颗粒包。
“药也是他让我给你买的,我都不知道还能吃这个,之前没试过。”
徐媛媛手捧着脸看林喜朝,“他都找上我了,所以……你俩这是吵架了?”
林喜朝的杏眼倏地一下瞪大,举止不自然地问,“他找上你了?”
“对啊,那天晚上他主动加我,把我给吓个半死,不过问的都是关于你的事。”
说完又戏谑道。
“你男朋友还真是绝,这一套套的,人在集训营,心思却全在你这儿啊。”
林喜朝敷衍地干笑了两声。
柯煜这几天并未打过她妈妈电话,也没来单独找过她,整个人在手机上风平浪静,却处处假手于人。
她垂眸看向这写满试题的草纸,眼睫阖住,看不清神情。
周四。
离竞赛还有一天时间,柯煜也成了那个最早起,最晚睡的人。
他桌上往往摆着三样东西,左边是联赛试卷,右边是学校里各科不能耽搁的作业,中间还在帮林喜朝整理着,此次月考范围,文科数学的核心知识点。
顺带着还要帮她归纳,她每天没搞懂的那些难题。
然后早上起来,一边在楼梯角垮脸抽烟,一边把解题步骤迅速传给徐媛媛。
很活跃,很积极。
虽然不是直接面向林喜朝。
到了晚上,多多少少还是会想起小姑娘,有点硬,挺想撸,进了厕所拉了裤链,却只能一根接一根的抽烟。
但没关系,慢慢来。
有些事情讲求的就是张弛有度,在一切可控范围之内,他很懂得适时的松放和恰当的取舍。
周五。
林喜朝收到了柯煜帮她花四天时间整理出来的学习笔记。
蒋淮带给她的。
大中午,蒋淮逃了午休去训练营找柯煜,柯煜从大门处递给他。
一句话没说,递了就走。
所以蒋淮也学,东西干脆利落地交至林喜朝手上,闷不吭声,啥意思都在本里了。
要说林喜朝没受半点触动,肯定是不可能的。
学习笔记里,柯煜亲手写下的那些重点知识、经典例题、套路模版、易错题型,都非常详细。
详细到,林喜朝怀疑柯煜不是去集训,而是去加入了什么教辅书编纂小组。
他字迹本来是很飞扬恣意的,落在笔记上却极其工整板正。
哪怕对学习没半点头绪的人,看着这本笔记,也能沉甸甸地感受到,对方的诚恳及郑重。
她也是个很会归纳总结的人,她知道这些要花多少心思。
林喜朝一页一页地翻去最后,看到柯煜在整本笔记的最末一行写。
[在你月考拿下第一之前,两个星期,我们都这样。我帮你,但不会来找你。]
[你不是一直想回到从前吗?]
[那就回,让我重新看到你,让我见证你。]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一直等待的友友!!
之前太困了撑不住就睡着了,醒来过后又直接出门了。
在外面就是很不方便55
想看吃醋发疯的,还在后面啦,你们是不是忘了还有拿第一这回事啊哭哭。
第0029章结果
柯煜上联赛考场的这一天,周六,林母和戚瑾专门在家给他做了一大桌好菜。
为离家一周的柯煜接风洗尘。
林喜朝一直坐在房间里看书。
柯煜回家的时间越近,她就越紧张。
他说这两周都不会来找她,也不再管被林喜朝拉黑的事。
这举措完全违背他以往的行事风格,很不像他,可林喜朝还是有在被他掣肘的感觉。
院子外传来汽车驶入的声响。
妈妈同时推开了门。
“喜朝,柯煜回来了,出来吃饭。”
林喜朝呼吸起伏,心神不宁地往院子外看了一眼,走出房间。
客厅里并没有看到柯煜的人,戚阿姨正站在玄关蹙眉打电话,妈妈刚好端着一盘菜放至桌上,司机赵叔从门口走进来。
没有柯煜。
芋z圆z玛z丽z苏妈妈张望了一下,问:“孩子人呢?”
赵叔回,“在大门口碰到他同学了,说让我先回来。”
“这柯煜怎么不接电话呢?”
三个人三双眼睛齐齐看向戚瑾。
戚阿姨轻蹙眉头放下手机,往他们这边巡来一眼,目光晃过站在正中间的林喜朝,一停。
“喜朝,帮阿姨一个忙可以吗?”
唉——
林喜朝耷拉着眉眼跨出院子,沿着主干道往千樾山正门走。
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戚瑾让她去把柯煜给叫回来。
她叹了口气,思考着呆会儿要怎么应对柯煜,拐至另一条干道,没走几步,就见到了站在大门口的柯煜。
他确实在和一男孩聊着天。
一周未见,他穿着个美式棒球外套,水洗蓝牛仔裤,鲜少穿得这么亮眼,冷白的脖颈挂着耳机,额发稍稍长长了一点,垂在眉际。
他手里明明就握着手机,不知道怎么就不接人电话了。
林喜朝站在原地看他,看了半天,他和那男孩一直在吹水吹个不停。
又叹气,不想喊人,咳嗽了几声。
没人理。
又重咳几声,这回不小心被口水呛到自己,林喜朝垂着脑袋不停地咳。
脸都给憋红了。
等到喉间平息好,她抬头就看到终于注意过来的柯煜,侧额一直凝视她。
他指腹敲了敲手机,然后双手揣进了衣兜。
林喜朝屏气,头往身后扬了扬,就径直转身走。
不知道柯煜有没有跟上,但她意思已经传达到了。
慢慢地,有一串脚步声和她的同频,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柯煜在她身后不出声不动作,就一直慢悠悠地跟着,盯看她的背影。
林喜朝佯装镇定,没回过头,平速走动,等快到柯煜家的那一幢。
离院子正门大概30米的距离。
身后的柯煜提步走上来,手从兜里抽出,步伐与林喜朝的平行,手腕微抬,握住了林喜朝垂在身侧的指。
指腹摩擦而过,上移,以一个松垮垮的姿势交握,掌心和掌心瞬时相贴。
林喜朝错愕偏头。
柯煜淡声落嗓——
“我很想你。”
话落。
手倏然就被放开,他重新揣回兜,步伐超过林喜朝率先走进家门,再无任何表示。
林喜朝顿在原地,抿唇看向自己的手。
从这一天开始,哪怕他确实已经回来了,柯煜也如他所说没再找过她。
林喜朝没那心力去仔细猜他所想,她的所有时间都被刷题、学习给逐步填塞。
早上6点50出家门,坐公交,耳机里听着英语听力,到校跟语文早读巩固诗词背诵。
然后就是一节课比一节课更专心,尤其是数学和地理。
除了必要的吃饭上厕所,大课间和媛媛在外放风10分钟,其余时间都坐在座位上,重复已经熟烂于心的自学课程。
这次阶段性月考的测试涵盖范围,抛开政史需要重点掌握的记诵点之外,她几乎把所有时间都放在了——主要与年级前几名拉开差距的数学和地理上。
而这两科,她都已经把基础知识和题型变化,演练了一遍又一遍。
老师的办公室也成了她两头转的地方,到后来,不需要再参考柯煜给她的试题归纳,媛媛也没再给她送过错题分析,她自己都总结出了最适合自己的学习套路。
自己都了然于心的稳步提升,很忙碌也很充实。
她想起在没和柯煜有所黏连之前,从二中刚转来一中的那段日子,好像也是这样,要拼命挤进尖子如云的一中,深怕落人一步。
花了好多心思和努力,从年级吊车尾到顺位28名。
这就是她原本的生活,“回到从前”,应该有的奋进和搏取。
和柯煜当然也是会碰面的。
他参加完联赛就得闲下来,每天都是老三套,教室,楼梯角,篮球场。
人也“低调”消停了很多。
每每在路上碰到,在林喜朝目光触及的前一秒,他就会淡淡地先移开眼。
像个陌生人一样地擦肩而过。
同学们因为柯煜在游园会的喊话,对他们两人少了许多议论,再加上确实也抓不出什么八卦点。
因为但凡在路上看到林喜朝,她永远都是一个捧着单词本,或是记着政史知识点的刻苦样子。
而柯煜也没再表现出关心或亲昵。
八成是分手了,这是他们新的说辞。
只有在某些复习的深夜,林喜朝害怕吵到妈妈,搬东西去厨房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