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贵女撩夫攻略 > 第43章
正是惴惴不安之际,外头突然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她睁开眼睛,紧接着门就被推开了,一袭鸾凤锦衣的皇后在众人的簇拥中走进了房间,盯了她半晌,忽然挥了挥玉手,锦绣就领着人出去了,顺带关上了门。
“夜怀央,本宫还真是看走了眼,让你在眼皮子底下蹦跶了这么久。”
皇后阴沉着脸,一想到自己当初信誓旦旦地向太后保证夜怀央不会反水,就感觉脸被打得啪啪响,现在太后和皇上都怪到了她头上,她却不能把这个始作俑者怎么样,当真是窝火。
“娘娘在说什么?臣妾听不太懂。”
“少给本宫装蒜!”皇后厉声呵斥了一句,继而又开始冷笑,“说来本宫还真要佩服你,豢养的护卫个个嘴巴都咬得死紧,怎么拷问都不说话,只可惜啊,谢邈手底下的那些人就不太中用了,随便用了点刑就把找遗诏的事情抖出来了,要不然本宫还真不好向皇上交代。”
夜怀央眸心微微一缩,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皇后既然这样说,想必谢思是在放火之前就进去抓了人的,但没道理舍本求末,不抓谢邈反而抓些喽啰,唯一的可能就是谢邈成功逃脱了,谢思拿不到他的证词,只好拿别人的来充数。
如此想来,谢芸也极有可能还活着!
就在夜怀央极力按捺着内心的希望时,皇后又是一盆冷水泼了过来。
“你不会还在等着楚惊澜来救你吧?本宫劝你死了这条心,整个王都已经被皇上封锁了,半点儿风声都漏不出去,等着楚惊澜回来给你收尸还差不多!”
“那又如何?”夜怀央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神情倨傲,“等我夫君回来不但会夺下这江山,更会杀了你们替我报仇,我不过是先走一步等着你们,将来在地府相遇兴许还能搭一桌叶子戏,你说是么?”
皇后气得浑身发抖,大步跨至夜怀央面前,轻轻松松就将她掀倒在地。
“贱人!你胆敢咒本宫和皇上!”
夜坏央缓缓撑起虚弱的身体,露出一个冷笑。
皇后瞧见她的表情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胸脯不断起伏,肚子也一颤一颤的,好半天才缓过来,之后便立刻朝外头扬声道:“来人!给本宫上刑具!”
话音刚落,门再次打开了,锦绣等人鱼贯而入,手里都提着大大小小的盒子,放在桌上打开一看,全是老虎钳、断指夹之类的东西,有的上面还附着暗红色的血迹,那股若有似无的腥味差点让夜怀央吐出来。
皇后朝身边的嬷嬷使了个眼色,她立马拿起钳子走到夜怀央边上,凶神恶煞,索命一般,夜怀央默然凝视着一处,半边脸浸在阴影里,神色模糊不清,皇后以为她终于害怕了,不由得蔑笑道:“看来不拿出点真材实料还不行,说吧,遗诏在哪?”
禁军此前已将澜王府搜了个底朝天,一无所获,所以皇后才急着过来审问她。
“我不知道。”
“好,你只管嘴硬,等会儿可别哭着喊着来求本宫!”皇后眉眼凌起,扔下狠话就往外走,谁知身后忽然传来了清泠泠的笑声,仿佛在嘲弄她,她骤然回身,正好对上夜怀央那双湛亮的凤眸。
“娘娘,你也看见了,以我现在的身体状况或许连一轮都撑不过,就这么把我弄死了,你这辈子也别想知道遗诏在哪了,回头皇上怪罪下来,你恐怕就要带着孩子去睡一睡冷宫的硬板床了。”
“你——”
皇后被她踩中了痛脚,顿时怒不可遏,冲上来就给了她一耳光,尖利的护甲瞬间在她脸上留下三条血痕。
夜怀央被她的力道掼倒在地,明知脸已经被划伤了却碰都不碰,只默默地抬起头看向她,嘴边仍然噙着冷笑。
对峙良久,皇后终于恨恨出声:“好,你要耗本宫就陪你耗,动不了你,本宫就动夜家!”
夜怀央心下一紧,却装作冷血地说:“娘娘请便,能为家主和王爷献身是他们的荣幸。”
皇后狠狠地剜了她一眼,气急败坏地走了。
在旁听了全部对话的宫娥们自然不敢擅自对夜怀央下手,匆匆收拾好东西就走了,门被重重地摔上,扬起满地灰尘。看着窗纸上的黑影逐渐远去,夜怀央终于支撑不住地趴在了地上,汗水一串串滑过脸颊,她抬手拭去,微露苦笑。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还有好多场硬仗要打,这副模样可怎么能行?
作者有话要说:  说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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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1章
惊喜
昔日防守严密的天栖楼眼下已经荡然一空,所有护卫都倾巢而出,分散在不同的地方打探消息,仅留一男一女坐镇顶楼,昏暗的灯光下,气氛静得让人发慌。
“八哥,你说家里会不会已经出事了?”
问话的人是夜怀灵,下午她正在女学上课,却被突然出现的护卫强行带走了,到了天栖楼才知道发生了大事,急得当场就哭了,可什么忙都帮不上,就一直干等到现在,既累又饿,心还悬在嗓子眼,不知有多煎熬。
夜怀信也处于焦虑之中,但仍然打起精神安慰她:“别担心,夜家好歹也是百年大族,在他们找到确切的证据之前是不敢轻易动我们的。”
“那证据……”
“证据已经让元舒带去蜀中了。”夜怀信语声一滞,略带歉意地握住了她的双肩,“灵儿,元舒是想留下来陪你的,是我强行让人带他走的,你怪不怪我?”
“我怎么会怪你?”夜怀灵声线微扬,却饱含坚定,“早知道是这个局面,你也该跟他一起走的。”
夜怀信揉了揉她的头发,既深感欣慰又难掩叹息,“眼下危机重重,我怎能抛下全家老小独自逃生?更何况伯父伯母都不知道我们在做这些事,他们何其无辜?我即便拼上这条命也会护他们周全的!”
夜怀灵轻声道:“八哥,一家人还说这种话做什么?我相信爹娘不会怪我们的,连我一个小女子都能领会的公理正道,他们不会不明白。”
“话虽如此……”夜怀信又是一声长叹,却没有再说下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楼下终于有了轻微的动静,夜怀信透过窗隙往下看了看,见是辞渊才放下了戒备,并主动开门迎了上去。
“情况如何?”
辞渊还喘着气,显然是一路疾奔过来的,但汇报起事情来却极为流畅清楚。
“属下带人在本家附近暗中转了几圈,发现明里暗里都有人把守,无法靠近,好在赶上两队士兵交接,属下便趁机潜入了府中。”
“家里人可还安好?”夜怀信急声问道。
“回少爷的话,一切安好。”辞渊顿了顿,忽而抬起头来看他,“老爷和夫人说趁着那些人还没找到您和九小姐,让你们尽快出城,不必管他们。”
夜怀信微微一怔,旋即果断吐出两个字:“不行!”
“我也不走!”夜怀灵跟着拒绝,双眸像刚下过雨的湿地,蕴着小小的水洼。
辞渊沉默了片刻,又把夜荀的话完整地复述了一遍,不外乎是减少伤亡、能走一个是一个的论调,两人都无法接受,正是僵持之际,另一拨人也回来了。
作为四大世家之一,夜家在皇城内外也埋了不少暗桩,所以夜怀信刚到天栖楼就让平时负责联系他们的护卫去跑了一趟,为的就是打探夜怀央在宫中的情况,然而得到的消息并不乐观。
“少爷,小姐现在所住的梧桐苑被重重禁军把守着,连只鸽子都飞不进去,负责送饭的宫人口风也很紧,几乎什么都打听不到,所以他们暂时只能暗中蹲守在附近观察着,结果看见皇后去了梧桐苑,后头跟着的宫女手里还提了许多刑具……”
话没说完,只听啪的一声,夜怀信猛然拍断了桌角!
“她竟敢对姐姐用私刑?”
他目中血丝尽现,手背上的青筋都鼓胀了起来,裹着深深的怒意,几乎冲破皮肤,辞渊见他按捺不住要冲出去,连忙大步迈过去挡在了他面前,后头的几个护卫也跟着簇拥而上,虽未近身,却把出去的路堵得死死的。
“少爷,外面到处都是暗探,您只要露面就会被抓走的!”
夜怀信喘着粗气,又是一拳砸在了门框上,像在发泄怒火,又像是痛恨自己的无力,夜怀灵看见有血溢出,立刻扑上去箍住他的手不让他再乱动,又扯出手绢替他缠住伤口,缠着缠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姐姐的病还没好,怎么禁得起他们这般折磨……”
辞渊听见这句话,心口像是被重物压住了一般,沉沉的令人窒息,要劝夜怀信的话也说不出口了,一时陷入了沉默,却不料夜怀央突然语出惊人。
“我要进宫。”他的目光如鹰隼般在众人身上梭巡而过,然后投入了床外深浓的夜色中,低低盘旋不去,“去通知宫里的人,准备一套侍卫服给我,我会想办法混进梧桐苑。”
他一想到夜怀央可能已经遭受了酷刑心就阵阵发紧,连一刻都等不下去。
辞渊却露出了疑难之色:“少爷,这样太危险了,即便能进去也需要时间安排……”
“那就去安排!”
夜怀信骤然冷喝,浑身戾气高涨,已非平时那个率性不羁的公子哥,辞渊等人本就救主心切,也不敢再劝,弯身行了个礼就出去准备了。
是夜。
晚风送凉,月上蕉窗,这样的夏夜清爽宜人,最适合与家人坐在水榭边的摇椅上把扇闲聊,若是困了便就地睡去,等到仆人来唤再悠悠睁眼,恰好月至波心,触手可掬,连鱼儿都静静地沉入了水底,不曾晃出一丝波纹。
这般景色在家中是常有的,可夜怀央却甚少见到,每次躺着睡着了楚惊澜都不让月牙叫她,就这么抱着她一路走回浮玉轩,怪的是她也没有被晃醒过,不知睡得有多沉。
今天也是这样,没人来找她麻烦她就睡了个午觉,谁知一睁眼天都黑了,她只觉腹中饿得有些难受,便支起身子看了看时辰,这才发现送饭的似乎来迟了。
要说皇后还真是花了心思来防她,每次送饭的人都不一样,唯恐她无声无息的就把人给收买了,再闹出什么幺蛾子来,对此她也只是一笑了之,不动声色地养足了精神,等待机会的来临。
就在她揉着肚子要下床的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了说话的声音,想必是送饭的来了,随后就有人推开了门,拎着食盒挤身进来又迅速关紧了,生怕她逃跑似的,她正要嗤笑,那人突然抬起头来,熟悉的面孔让她的心漏跳了几拍。
“姑姑!怎么会是你?”
瞿芳听出她声音中暗藏的虚弱,立刻放下食盒来到床边,握着她的手细细地打量了她一阵,眼眶顿时发红。
“王妃,你受苦了……”
夜怀央轻摇螓首,还勾起一抹薄笑,似要安她的心,她却越发难受了起来,忍不住自责道:“都怪我,那天明明见到她去东凰宫,却没来得及通知你……”
“姑姑,不关你的事,是我疏忽了。”夜怀央垂下双眸,半是懊悔半是痛恨地说,“我没想到她会为了除掉我而不惜破坏王爷的大事。”
瞿芳亦愤愤地说:“孟家向来忠肝义胆,谁会料到出了这么个败类!”
她从十二岁就开始伺候宸妃,在孟府足足待了十年,孟氏为人如何她再清楚不过,如今居然出了这等事,教她如何不气愤?只可怜她的王妃,被那女人害得受尽了折磨,都不知还能不能再见到王爷一面,宸妃娘娘在天上看了只怕也要难受的吧……
思及此,瞿芳愈发心痛如绞,纵然戴着面具看不出是什么表情,一双眼睛却已盈满了泪水,夜怀央见状反而笑着安慰她说:“姑姑,我现在倒是有点明白母妃所说的取舍之意了,但你放心,我跟王爷的好日子还没过够呢,我不会轻易放弃的。”
“那就好,那就好……”瞿芳颤颤地拍了拍她的手,又抹掉眼角的泪水才道,“来,快吃东西吧,姑姑做了你最爱吃的菜,你尝尝看是不是那个味道。”
夜怀央正是饿得紧,听她这么一说便立即掀开了盒盖,里头总共有四层屉子,分别放着绣球干贝、椒麻牛柳、清炒木耳菜和珍珠口蘑汤,色香味俱全,简直令人食指大动。夜怀央夹了一筷子牛柳放进嘴里细嚼慢咽着,吞下之后笑眯眯地对她说道:“姑姑做的菜还是那么好吃。”
两人早在四年前就已经认识,又因为楚惊澜而交往甚密,瞿芳早就把夜怀央当成了自家孩子,满心满眼都是疼爱,如今看她吃得这么开心,瞿芳心想也不枉自己冒着风险跑这一趟了。
许是心有灵犀,夜怀央吃到一半停了箸,扭头问道:“姑姑,你是怎么进来的?”
瞿芳一边为她整理着床榻一边细声答道:“皇后专门派人去冷宫和浣衣局挑些生面孔的人来给你送饭,今天刚好挑到我房里的小姑娘,她胆子小得很,我便顺势替她来了。”
“原来如此。”
夜怀央点点头,想起这是个唯一的机会,于是忙不迭向她询问起外面的情况来,她也详细地回答了,就这样,她一边说着夜怀央一边听着,竟然不知不觉吃完了所有的饭菜。
瞿芳只道她这几天都没吃好睡好,颇为心疼,待她歇了一会儿就把她扶到床上靠着了,那里有她刚从柜子里翻出来的一条毯子,虽然破旧了些但好歹能用,再铺上一层棉布,身子底下干净又软乎,比睡硬板床舒服多了。
虽说夜怀央能忍,但毕竟身娇肉贵没受过苦,这么一张罗之后躺上去到底舒服多了,她不由得轻笑道:“还好有姑姑在,今晚总算不用睡得腰疼了。”
她这话倒是提醒了瞿芳。
“姑姑懂些浅显的医术,给你看看可好?”
夜怀央看她满脸担心也不好拒绝,便伸出了手腕,但还是解释了两句:“我就是最近太累才引发了老毛病,姑姑无须忧心。”
“腰疼归腰疼,你这体虚乏力又是怎么回事?”
夜怀央刚想答也是累的,却见瞿芳面露惊异,急急捉了她另一只手来把脉,须臾之后嘴唇都开始颤抖了起来,她被这神色弄得惴惴不安,遂轻之又轻地唤了一声:“姑姑?”
瞿芳猛然回神,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似喜还忧。
“王妃,你可知……你已经有孕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阿呆同学昨天扔的雷~
央宝怀孕了,那天猜中的几位同学快出来露个脸~
不过带着球更难跑了,明天王爷就要出来了,请期待~
  ☆、第92章
报信
同样的仲夏夜,千里之外的蜀中却比王都要更加闷热和潮湿,这样的条件是不适合养病的,所以每到深夜总是能在大街小巷中听到绵绵不绝的呻.吟声。
引发瘟疫的主要原因还是水患。
蜀中所在之处乃是盆地,弯道居多水流不畅,尤其附近的这一段最容易决堤,往年都是重点整治对象,可自从楚桑淮登基之后就再没管过,偏偏今年又逢大潮,本就摇摇欲垮的护堤正式宣告完蛋,被淹之后,由于伤亡人数太多又没有干净的水源,是故生疫。
但现在的情形已经比预想中好很多了,由于楚惊澜杀伐果断的封城之举瘟疫并没有扩散,城内也已经已被分成南北二区,北区正在抢修护堤,亦是士兵和物资的运转中心,只有健康的人才可以进入,南区则安置着染疫之人,外围用拒马枪隔开,并布有重兵把守。
每一次进南区都是一种折磨,房屋倾塌,尸横于路,破庙和祠堂里净是些歪歪斜斜躺着的人,他们衣衫褴褛,面容灰败,身上流着黄绿色的脓水,不停地哀嚎着,仿若人间炼狱,即便是阅历颇丰的老大夫,见了这般景象也变了脸色。
凡是去过南区之人必须服药熏艾,短时间内不得进入北区,所以陆珩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交界处,方便治疗病人,算起来他与楚惊澜已经好几天没见过面了。
楚惊澜也没闲着,这几日统共睡了不到十个时辰。
困是困,却怎么也睡不熟,在椅背上靠一会就醒了,心里记挂的不是堤上的工事就是南区的疫情,还要抽时间盯着新挖的水渠,简直分.身乏术,幸好底下的人都比较得力,让他在劳心费神之余有了喘息的时间,可刚一坐下休息,脑子里又浮起一件事来。
已经五日没有收到夜怀央的信了。
因为要保持隐秘,所以他们之间的信件都是夜家商队运送物资的时候一并捎来的,向来都很准时,换作往常,唐擎风这个点就该把信放在他桌子上了。
轻敲着案台的长指骤然一停,他拂襟而起,孤身朝夜家商肆而去。
外头刚刚入夜,天幕上还留有几道黛蓝色的细痕,随着时间推移,宛如水墨画一般渐渐晕染开来,直到浓得辨不出边界。城中依然灯火阑珊,一度暗到看不清脚下的路,但越靠近目的地越有种柳暗花明的感觉,豁然开朗的那一瞬,印着夜字的灯笼亮进了眼底。
此刻商肆的伙计还在搬运货物,因为人不多所以格外忙碌,来来去去地穿梭在门口到仓库的路上,不曾停歇,汗水洒满了青石板路,留下深黑色的印痕。
大掌柜夜荣正在指挥着他们,本来也是无暇多顾,可余光里忽然遮上一抹颀长黑影,他下意识地瞟了眼,这一眼就让他忙不迭地放下了手中的事,抽身迎了过来。
“参见王爷。”
楚惊澜微微颔首,目光掠过门口那些堆积如山的箱子,看似不经意地问道:“这是从王都运来的物资么?”
夜荣听他这么一问顿时皱起了眉头,隐现担忧之色,“回王爷,这是从官州来的,王都那边不知是怎么回事,货没到人也没个信,老奴正觉得奇怪,按理说不该晚这么久的……”
楚惊澜心跳一滞,刚要问仔细些,一个挺拔的身影忽然从商肆里走了出来,披甲挽剑,步履沉实,与这环境格格不入。本来他是要朝西边而去,见楚惊澜站在门口,不由得停下脚步扬眉问道:“天都黑了,你来这里做什么?”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把夜荣惊得冷汗直冒——大少爷也太不顾礼法尊卑了,怎么能这样跟王爷讲话?他唯恐楚惊澜发怒,连忙好声好气地打起了圆场:“大少爷,王爷是来询问王都的物资到了没有。”
夜怀礼本来想说到了自会给你送过去,心念电闪间忽然明白了,楚惊澜要的不是救助灾民的物资,而是物资里夹的那封夜怀央亲手写给他的信。思及此,他的情绪顿时有些复杂,但还是坦白地说道:“暂时联系不上王都来的车队,可能还要再等两天。”
“别家问过没有?”
这话倒把夜怀礼给问住了,他带兵过来修堤助防,今儿个得了空才到自家商肆走了一圈,还没了解得那么深,但夜荣是这里的老掌柜了,平时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这些事自是摸得门清,当下就低声答道:“问过了,其他几家坚守在这里的都没收到王都的货。”
这下子不只是楚惊澜感觉不对了,夜怀礼心里也开始打鼓,两人互视一眼,有种心照不宣的担忧。
这些商肆的路线不尽相同,不可能同时耽搁在路上,唯一的可能只会是作为起点的王都出了问题,而他们一点风声都没收到,这也太奇怪了。
正想着,负责城防的士兵远远地跑了过来,喘着气道:“王爷,将军,城外有一名姓裴的书生求见,说是从王都来的……”
话未说完,两人面色微微一变,同时脱口而出:“快带他过来!”
士兵得令,立刻原路跑回去了,不久就带了个人了,晦暗的天色下看不清面容,只见他衣衫凌乱,风尘仆仆,显然是长途跋涉而来,楚惊澜向前走了两步,他一个箭步猛地扑倒在脚边,喉结滚动两下,吐出嘶哑而沉重的两个字。
“王爷!”
楚惊澜已顾不得他身上沾了多少尘土,容色又有多疲惫,一把将他拽起来疾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裴元舒嘴唇抖了抖,用尽浑身力气才挤出一句话:“谢家嫡系被灭门了,王妃……被禁军抓走了……”
闻言,两人顿时犹如五雷轰顶,半天都无法动弹。
楚惊澜的手不自觉地松了,裴元舒滑落在地,被怀里揣着的东西硌了一下,他如梦初醒,颤抖着掏出了一路紧紧护着的卷轴,双手举过头顶呈到楚惊澜面前。
“王爷,先帝的遗诏已经找到了,老师让我务必交到您手上……”
橘黄色的光晕笔直地照在他手中的卷轴上,那耀眼的颜色刺得楚惊澜双目微痛,五爪金龙,朱红绶带,记忆中的模样从没有如此清晰地呈现在眼前过,原以为他应该欣喜若狂,或是视若珍宝,可他却是近乎粗鲁地夺了过来,然后转身就往城门走。
“王爷!”
裴元舒匆匆起身追了两步,奈何连日赶路腿已经没有丁点儿力气,根本追不上楚惊澜,就在这时陆珩和唐擎风到了,一边一个拦在楚惊澜跟前,面带疑惑地看着这一幕。
“怎么了?”
没人回答陆珩的话,楚惊澜径自朝唐擎风吩咐道:“调集所有影卫,回王都。”
陆珩终于觉出不对,一手拦下唐擎风,又仔仔细细地扫过在场众人的脸色,推断出一个结论——王都出事了。
那就更不能让楚惊澜回去自投罗网了。
他极为冷静地劝道:“既然事情已经败露,我们也不能按照原来的计划来了,理当尽快回北地部署兵力才是。”
“央儿在他们手里,我必须回去。”楚惊澜冷冷地挥开他,他却猛地反手一抓。
“你疯了!回去是死路一条!”陆珩没想到他这么不理智,耐着性子劝他,“你以为她会希望你冒着这么大的危险去救她吗?”
“那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陆珩气得额角直抽。
“她活着才重要。”说完,楚惊澜断然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大步朝前走去,形色决绝,宛如利剑出鞘,直指王都。陆珩怔了一瞬,视线掠过他手里那卷明黄,突然明白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