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执意出院,他就黑着脸,叫来了宋哲。
回到小院,我和贺修年住在楼上的主卧里,而宋哲......被贺修年安排在了楼下漏风的客房里。
我没再见过苏意。
可一次夜里,我发觉身旁的位置冰凉,便起来去看。
宋哲的屋子里亮着灯,里边传来了两个人低声的争吵。
贺修年压着声音,却压不下声音里的怒气:“我凭什么放过她,她该赔酥酥一条命!”
宋哲声音势弱:“可你将苏意送进去,楚然就能活下去吗?”
他话音一落,贺修年的拳头就招呼了上去。
宋哲没有还手,任由贺修年的拳头打在身上,发出一声声闷响,两个人都像是发泄着什么。
直到外头的冷风浸得我手脚麻木,屋子里的声音才渐渐小了下去。
宋哲声音有些气喘:“你放苏意一回,我告诉你一件事关楚然的事,她一直瞒着你的事。”
我意识到宋哲要说的是什么,猛地推开门:“宋哲!你住口!”
我的反应也叫贺修年起了疑,他看向宋哲,目光沉沉:“你说。”
“宋哲!不准说!”我声音尖利起来。
宋哲用手背擦掉嘴角的血:“楚然,他是孩子的父亲,他有权利知道的。”
“况且就算不拿苏意的事做交易,我也打算告诉他,你受过的委屈,他该知道。”
宋哲将屋子留给我和贺修年。
“什么孩子?”
这是我心里的隐痛,是我最不愿提及的事。
抓着我肩膀的手骤然收紧,他声音颤抖起来,眼神紧盯着我:“酥酥......告诉我,什么孩子?”
我闭上眼,努力将心绪平静下来,可还是控制不住嗓音中的哭腔:“我们有过一个孩子,我没能护好它......”
话一出口,眼泪就难以自制。
对面的人眼底蓦地染上痛楚,一双薄唇也紧抿成一条直线。
印上我眼睛的唇微微发抖,我口中有咸涩的味道,却分不清到底是谁的眼泪。
他一遍一遍地呢喃:“酥酥......对不起......酥酥......是我该死......”
我终于可以为这个孩子,痛痛快快地哭一场。
这日后,我没有力气的时候越来越多,贺修年身上的烟味儿也愈发地浓重。
我最爱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晒太阳,看着贺修年在一旁笨手笨脚地择菜。
就像一对最寻常的夫妻,过着再平淡不过的日子。
可这于我而言也是奢侈。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了,醒来时呼吸艰难,被人紧紧地搂在怀里。
是我熟悉的烟草味道:“贺修年?”
12
抱着我的手臂陡然一僵,他不可置信地低下头看我,脸上的灰败还未褪尽,眸子里的凄楚看得我心中猛地一窒。
我蓦地明白过来,方才我不是睡过去了。
我们都避此不谈,就好像我在一个午后小憩,是最平常的事。
可我还是觉察出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小院的日子变得惬意起来,没有人来人往的繁华热闹,时间在这里放得很慢。
贺修年像是换了个人,先前紧绷着的神经突然放松,整个人变得闲适起来。
他将宋哲赶去了隔壁,小院里只有我们两个,慢慢地过着日子,好像我们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消耗。
说不上哪里不好,可这变化让我隐隐不安。
贺修年没有再提起过让我去看医生的事,对医院避之不及的人突然换成了他。
宋哲整日同各地的专家打着电话,探讨着我的病情,少有闲暇时候。
他的话却越来越少,见到我时也不敢直视,满眼愧疚。
而苏意被判了刑,听说她借着职务之便做了许多错事,被人揭发,终是恶有恶报。
我清醒的时间屈指可数。
宋哲又开始忙碌起来,我们准备启程,要去普罗旺斯。
我心知等不到花开的季节,可谁也没提及此事。
贺修年兴致勃勃地准备着东西,好像到了那里,我们就能看到漫无边际的花海。
“酥酥,到时候记得把我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