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褚沉默了，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萨哈组织，我能告诉你的就这么多了。不过小鬼，你的偏见也该放放了，你怎么就知道，我没有在做事呢？”
贺褚留下了这句话，接着便是连续几声的嘟音。
小西看着手机界面，房间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在大西北聊完项目的那天，冯修告诉两人，再过三天有一个灯会，算是当地比较热闹的节日之一。
灯会上会有装扮好的孩子爬上高竹竿扮相，还会有许许多多的美食和游玩节目。如果他们想参加的话，最好提前买两套当地阿嬷亲手缝制的衣服，否则到时候就有钱都买不到了。
在宋墨已谈完项目回来，她看到了床上摆着的一套蓝粉色为主调的女式民族服饰，而贺褚却不见了人影。
她拿起那套民族服饰左看看右看看，新奇得很。贺褚在洗手间走出来，喊了宋墨已一声。
贺褚已经试好了那套衣服，就连难搞的头巾也戴上了，虽然戴的七歪八扭，但那张脸还是加了不少分。他倚在门框，眉梢带着笑意。
“好看吗？”
“好看。”宋墨已笑得合不拢嘴。
“好看在哪？”贺褚环住宋墨已，低沉磁性的声音撩拨着她的心弦。
宋墨已帮他把多余的头巾甩到后背，“多了西北老爷们的野性！”
“那我们去了，就留白银和桃夭在酒店？”宋墨已支着手任由贺褚拿着衣服在她身上比比划划。
“我给他们也买了衣服。”贺褚说。
不过两人对盘头和头巾的绑法没什么经验，贺褚还隆重其事地叫来了冯修。
“人家挺忙的，打扰他们不好吧？”宋墨已说。
“你小看他们了。”贺褚说，“能在大西北熬到这个位置的，都是能人。”
贺褚说得倒是没错。在远离繁华地带的荒漠一手负责这些项目的，可不是其他人随随便便就比得了的。光是交际就比京城的某些大企业经理好了不知道多少倍，毕竟这边的人干的都是以心换心的交易。
迎接外客酒店的人来来往往，不少人手上还拿着节日制服，看来是要像他们一样，和当地的居民一起过节了。
两人在酒店等了冯修快半个小时，却毫不见他的踪影。
“有点不对劲。”贺褚说。
他又看了一眼挂钟，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冯修不是那种不守时的人，现在这么久都没来，怕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过一会，宋墨已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你好。”
“不好意思啊宋总，冯经理怕是来不了了。”
在宋墨已和贺褚急急忙忙地赶到市人民医院的时候，冯修刚下手术台。
“怎么回事？”贺褚问冯修的助理小陈。
小陈有些紧张，“冯经理今天本来很早就出门了，半路遇到了车祸，还是医院打电话我才知道这件事的，他们说是车在大马路上爆炸了。我过来之后想起来经理说和你们有约，赶紧就把这事告诉宋总了。”
宋墨已隔着玻璃看向躺在ICU的人，手掌攥成了拳头。
“医生说冯经理已经脱离危险期了，只是还要再观察一段时间才能转出到普通——”
“小陈。”宋墨已打断了他的话，眼神阴沉得像吞噬一切的黑洞，“医药费我们来付，留好发票。”
小陈惊讶地摇了摇头，“不用不用，宋总，交警说这只是意外事件……”
贺褚抬手阻止了他继续往下说：“冯经理在来找我们的路上出了车祸，我们也有责任。”
交代完事情后，贺褚和宋墨已并肩离开。
“你觉得是谁？”贺褚表情有些凝重。
就算冯修的车再老再旧，也不会在大马路上自爆。
宋墨已叹了口气，挽住贺褚的手，“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她的大脑现在一片混乱，自从来这里之后事情接二连三地发生。如果是萨哈的人来报复他们了，也不应该追到冯修头上。可如果不是萨哈的人，那会是谁呢？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是商业上的恶性斗争？”贺褚问。
在京城那么久，贺褚见过不少人为了一些大单子往对方客人那送人送东西，这也算是明争暗斗了。
宋墨已同意了贺褚的意见，“这个不是没有可能的。”
以前在暗网打拼的时候，为了抢一些东西而头破血流的事情她也见得不少。
第184章
资料都是伪造的
“不过下手这么狠，明显是不把我们当回事啊。”贺褚表情冷凝。
在签合约的节骨眼搞这种事情，就算是商业斗争未免也太过分了点。
因为事情发生得太过离奇，所以宋墨已私下让桃夭去调查这件事情了。
本来他们打算过完灯会就离开大西北，毕竟京城那边才是总部，赶紧回去办公才是正道。
可在冯修受伤后，这边只能暂时调派人手过来和宋墨已对接了。调派人手需要半个月时间，宋墨已只好再在这里呆半个月。
这段时间，宋墨已回不去，贺褚为了照顾她的心情也不想回去，即使宋墨已说了让贺褚不用在这里照顾她，贺褚还是觉得在这看着她比较好。
两人都回不去，但是京城那边又有一堆的事情，无奈只能在酒店办公。他们几乎从早忙到晚，虽然抬头不见低头见，可只有吃饭的时候能聊两句。
而这仅仅才过了一天。
傍晚时分，夕阳映照着沙子，黄昏是粉霞的天空，贺褚和宋墨已坐在阳台，难得地进入了休闲时间。
宋墨已的手机响了起来，是桃夭打过来的电话。
“老板，拓尼公司来了人说想要见你一面。”
宋墨已有些疑惑，她之前在找合作的时候有听过这个名字，但也只是看了一眼。“怎么突然找我？我好像没联系过他们的人啊。”
“他们说他们的业务和冯经理的是差不多的，想和您见见聊聊。”
此话一出，宋墨已心下了然。
这人就是截胡来了。
就是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害得冯修躺医院的罪魁祸首。
“好，安排一下吧。”宋墨已笑容冷冽。
“是京城打来的电话么？”
“不，有其他人来和我谈合作。”
话说到这份上，贺褚也明白了。
冯修昨天出的车祸，今天就有人来找宋墨已聊合作？凑巧得过头了。
“一起去吧，看看是什么人。”贺褚说。
桃夭安排得很迅速，晚饭的时候拓尼的人就已经定好位置了。
贺褚和宋墨已一进房间，里面代表拓尼前来见面的两人就马上起身连连点头了。
“早就听闻贺总和宋总在京城的大名了，倒是没想到能有机会在这里见面。我是曾坚诚，这位是我的助理容学文。”
服务生进来给他们倒茶，宋墨已隔着雾气看向曾坚诚，佯装好奇地问：“请问贵公司为什么会找我们合作呢？明明早在前几天我已经到这里考察了之前的项目经理了。”
曾坚诚听到后笑了笑，“冯修也算是我的半个朋友，虽然两家公司业务类型相同，偶尔会有点冲突，但我在昨天知道那件事也很伤心。本来我们也是寻思宋总都找到人了，也不想说抢别人生意那么讨人嫌。可思来想去，二位这么大的企业在京城，应该很急着回去，于是便过来想见一见宋总，顺便也有点私心让宋总了解一下拓尼。”
宋墨已点了点头，眼中闪过嘲讽。
他说得倒是好听，看起来像是把自己的目的剖开了，实际上也只是奔着利益这个词而已。更何况说他是冯修的朋友，宋墨已有八成不信。
这种人在别人受伤了之后就来截胡，且不说这事是不是他干的，要是来的那么凑巧，想来也只是明面上的假朋友罢了。
“宋总您不用担心，我今儿就是和二位认识一下。毕竟如果宋总真的选择了在这边开展业务，以后肯定还有许多的合作机会。如果宋总这次可以看上我们公司，这次不合作无所谓，日后起码能够多留意我们几眼嘛。”曾坚诚笑眯眯地，看起来很是憨厚。
就像之前的布吉一样。
有了布吉的那一遭，现在宋墨已看谁都觉得不太对劲。
不过对方说得那么客气，宋墨已也不好意思劈头盖脸地拒绝。贺褚出声：“既然这么有诚意，不如说一下你们的规模吧。”
听到这话，曾坚诚也不墨迹，一挥手，身边的容学文从公文包里拿出了厚厚一沓的文件，详细地和宋墨已讲着关于他们公司的一切。
规模还可以，做事也还行。只是……宋墨已听着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她看向一旁的贺褚，“阿褚，你觉得怎么样？”
“找个时间去贵公司看一下吧。”贺褚的笑意不达眼底。
“不不不，”曾坚诚摆了摆手，“看二位是个大忙人，就不用来我们这边看了。二位想要什么资料我们都可以给你们，而且我们的基地离得比较远，去的话得花一天时间。如果刚才我的助理说的话都合适，我们马上可以商谈，这样二位也能早些回京城不是？”
宋墨已挑了挑眉，目光犀利，“我们不缺时间，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就算是去一天也可以。”
曾坚诚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说，愣了一下之后表情不怎么好看。
“怎么？”看到曾坚诚的脸色时，贺褚叩击着桌面，周身的气压更低了，“莫非你们基地没有宣传那么好？”
“也不是。但最近刚好在装修，想着加装一些新技术的东西，这会过去……烟尘大呢，估计得等一个来月才能弄好。”曾坚诚支支吾吾地说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打起了精神：“但是我们的价格可以比他们便宜。”
“便宜多少？”宋墨已抬眸。
“至少两成。”曾坚诚咬了咬牙。
贺褚和宋墨已交换了一个目光，都有些信不过曾坚诚的样子，不过两人都没有摆到面上。
“我考虑一下吧，先吃饭。”宋墨已说。
菜式被摆到了桌面，没过多久就上齐了。曾坚诚也吆喝着想要招呼贺褚和宋墨已，但两人还是有些疏离。
宋墨已余光看到了在曾坚诚旁边坐着的助理，他的领子那里似乎有一道很长的疤痕，疤痕消失在了领子之下。
正在这时，她的手机震了两下。
“喂？”打来的人是小陈。
“宋总，我听说拓尼公司的人找上你了？你可千万别被曾坚诚骗了，他们公司的图片资料都是伪造的！”
第185章
强龙难压地头蛇
小陈有些焦急。
本来拓尼公司在这边的风评就很差，他们经常会用自己伪造的虚假资料去骗来这边合作的一些企业。而那些企业因为不了解，往往就相信了他们的说辞。
大西北的人不全都是热情了，更何况拓尼公司背后是这边的地头蛇，就算那些企业被骗了，有地头蛇撑腰，所有证据都会莫名其妙地消失或者被否决。
所以在听说曾坚诚找到宋墨已他们的时候，小陈很担心，更让他担心的事，拓尼公司不是第一次做这种截胡的事了，他之前还以为是什么意外，现在看来很有可能就是他们一手策划的！
他为冯修感到不平，但最主要的还是先和宋总说这件事。
于是他给宋墨已打了电话。
宋墨已知道这件事之后，很快就明白了其中原委。种种现象和贺褚说的一样，冯修只不过是恶性竞争里被弃掉的棋子。如果拓尼公司真的是骗人的，那么曾坚诚也只是其中一个棋子而已，像他这样的人随时可以被替换掉，真正重要的是他们背后的主子。
这么说明，自己和贺褚是被地头蛇盯上了。
宋墨已冷不丁地笑了一声。
小陈僵了一下，“宋总，我可不是开玩笑的啊。我和公司说了，他们也知道这个严重性，要不您先回京城吧，到时候我们公司会派人过去和你签字的。”
要是在今天之前小陈和她这么说，她肯定会收拾好东西准备飞回京城。
但是到了这个时候，伤害冯修的人都浮出水面了，就这么草草退场不是宋墨已的作风。
凭什么正经干事的人要被一些用肮脏手段签合同的人搞死？宋墨已十分厌恶这种行为。再者，冯修如果真的仅仅因为和她合作而被暗地里搞事，就这么一走了之宋墨已的良心也会很不安。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宋墨已很有礼貌地结束了和小陈的通话。
她看着曾坚诚，眼里的那丝顾虑消失无疑。
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她的企业在京城，所以小陈会担心。可她背后不止有企业啊，暗网的人来收拾他们也是绰绰有余的。
曾坚诚一直留意着宋墨已，等到她挂了电话之后，马上关心道：“是宋总的公司有些什么事情要处理吗？”
贺褚和宋墨已揪着他的基地不放，这会要是和他签了字然后马上飞回京城，他可求之不得呢！
“小事而已。”宋墨已笑了笑，“既然曾经理你也说了基地在扩张，我们也不好意思去叨扰了。”
曾坚诚的笑容轻松了许多。
“只是我们也不能就这么容易地签合同。不如这样，我们先和你们试行合作一段时间，给你们合约上三成的金额。拓尼呢，就先达到我们定的一个预期目标，如果真的能达到，我们再加签合同。”
一听这话，曾坚诚的脸白了不少。
“这……做生意可不是这么做的啊！”
“做生意该怎么做我也不是很有经验，”宋墨已说，“但我知道，在没见到实物之前我得先保证你们可以完成任务。或者，一个月后我再派人去你们基地看？”
宋墨已冷然地看着曾坚诚。
之所以提出这个就是肯定曾坚诚不会带自己去他们基地，而这也恰好是硬性条件，无论曾坚诚再怎么说也她也可以用这个作为挡箭牌。更何况，拓尼根本就没有这个实力。
曾坚诚咬了咬牙，似乎很不满意。他保持着自己的理智：“是这样，宋总，既然是高新技术，我们也不能够一定答应能达标。不瞒您说，之前拓尼接下的都是中小企业的订单，虽然量低但质很好……”
曾坚诚说了快十分钟，宋墨已还是一副油盐不进我行我素的样子。
毕竟宋墨已在小陈那里已经知道了，只要一签合同，拓尼就不会管你死活，做的都是一锤子买卖，所以她也没打算听进去多少。
“既然是做中小企业的，那就一直做下去吧。我看拓尼也不要像一口气吃成一个大胖子了，会把自己撑死的。”
宋墨已看着最都说干了的曾坚诚停了下来喝水。
“我也不是针对拓尼，可人总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好。没那个本事，就算是抢了别人的生意也还是没那个本事。”
这话显然是在指桑骂槐，曾坚诚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宋墨已不管他听不听得懂，买了单就离开了。
贺褚和宋墨已并肩而行，问：“谁打的电话？”
“小陈。他打电话给我报信的，拓尼公司不是什么好东西，而且冯修的事很有可能就是他们搞的。”宋墨已也不藏着掖着，把小陈说的话全部和贺褚说了一遍。
“和我们之前的猜测对上了。”贺褚说着，看宋墨已搓着肩膀有些冷，把外套脱了披在她身上。
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宋墨已叹了口气，“这件事本来和你没关系，但是现在把你卷进来了……”
贺褚将手指压在宋墨已的唇上，“他们惹了你，就算是不把我卷进来，我也不会放过那些人。”
宋墨已心里一暖，轻轻点了点头。
在前面开车的白银打了个寒颤，移开了自己看后座的目光，专心开车。
果然，这种话还是得爱人间说才不觉得肉麻，就是他吃了狗粮受了些内伤。
可惜这会桃夭调查去了不在这里，不然他们能用眼神好好地吐槽一下了。
白银无声地叹气。
在知道拓尼公司后，回到酒店宋墨已的第一件事就是好好查查这家公司。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原来他们在背后做过的肮脏事还不是一个指头能数的过来的。早几年国家还没打黑除恶的时候更加猖狂，现在反倒是收敛了，但也只敢在这片地方搞搞事情。
一旦出了大西北，那就不是他们可以控制的了。所以这里的地头蛇也识相，只在这个范围活动。
不过他们已经惹到她身上了，那就不是这么容易就放过的。具体要怎么做，还得好好想一想。
第186章
加密档案
第二天一早，宋墨已就收到了桃夭的信息了。
外面的天才翻起了鱼肚白，还没有全亮。她看向身旁酣睡的人，穿好了衣服悄悄咪咪地出了门，没发出一点儿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