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在小西的电脑上面,她把所有基层和中层内部人员都看了一遍。
如果贺谨言是在这里面的话,早在第一次见面时她就会认出来了。
而加密的是高层和领导人员文件,所以宋墨已在赌贺谨言不过只是一个高层,而不是萨哈的老大。
否则,作为老大亲自破坏自己的规矩,她就没办法找人修理贺谨言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今天不能活着出去报信?”贺谨言的表情疑惑,明显是在向宋墨已挑衅。
章嘉怀一口喝完了杯子里的酒,然后重重地将酒杯砸在桌面上。
“多说无益,你们不是想离开吗?蕾拉,你只要把你手上的东西签了,我们就让你走。”
宋墨已瞪着章嘉怀,握笔的手在纸张上飞速滑动。
她把那几张纸往章嘉怀的方向丢过去,章嘉怀接住后看了一眼,直接把协议撕开两半。
“在签名那栏画乌龟?你耍我啊?”
趁章嘉怀怒气上头时,宋墨已轻轻笑了几声。
红色的小点钉在了章嘉怀眉间。
“有没有一种可能,今天你们谁都没办法离开?”
宋墨已摸出刀片往小西那里飞,原本绑的结结实实的绳子瞬间裂成几段了。
与此同时,杨云带着的人从门口跑进来,废弃工厂内枪声此起彼伏,小西边跑边躲藏在了宋墨已的身后。
“贺褚,你那边的人什么来头?”宋墨已问。
“京城第一警局。”贺褚轻描淡写。
那就再好不过了,这样他们干的事情可以在文书上被抹去痕迹。
对方用的是热武器,但杨云担心子弹口径和歹徒的不一样,所以带的兵器都是些在法律保护之内的冷兵器。
即使是这样,他们也能打得难舍难分。
三人早已逃出来了,贺褚听着里头的声音,反问宋墨已:“你那边的人什么来头?”
“暗网夕阳红支队。”宋墨已半开玩笑地说,“他们都是暗网退役的杀手,刚好最近我遇到了以前一个一起做任务的。你不用担心他们,里面很多人实力都在我之上。”
贺褚一时分不清宋墨已最后说得话是玩笑还是真心的。
在他看来,宋墨已会中医和黑客技术,打斗方面又那么拿手。如果里面的人比她都厉害,那能流水线般培养出这样杀人机器的该是多么令人闻风丧胆的组织?
“我觉得你已经很厉害了。”贺褚表情十分真诚。
小西有些看不过去了,插嘴道:“你不是说警局的人会来吗?他们什么时候过来?”
贺褚瞄了一眼他的手表,警笛声由远及近:“现在。”
“你的老朋友们来得及撤退的吧?”贺褚问。
“来得及。”
“诶不是,”小西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但是我现在都出来了,他们能坐定绑架罪的罪名吗?”
宋墨已指了指衣服的第二颗纽扣,奶白色的宝石在黑夜的掩盖下有些暗淡无光。“早就录下来了。不然任由你在他们手上,我会更担心。”
三人现在的状况有些狼狈,车上下来了二十几个穿着防弹衣的警察冲了进去。带着这些警员的林队看到贺褚后恭恭敬敬地迎了上来:“贺总,没受伤吧?”
他问这话的时候冷汗不断在帽檐底下流出。
他们也是不久前才收到贺总妻子的义弟被人绑架的消息,本来都打算出警了,结果这个贺总被绑匪联系上,让他自己出现在厂房。
幸好现在看来贺褚没有什么伤,不然他就算是辞了职也得被人找麻烦。
“没事,不过我刚刚才知道绑架者是我的二叔。”贺褚说,“虽然如此,你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要因为他的身份而有所顾忌,因为爷爷已经和他断绝关系了。”
“明白明白,我会做的。”
“辛苦了。”
在他们客套的时候,宋墨已往里面瞄了一眼。
杨云等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来无影去无踪。
好在他们没用枪,否则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改日再遇到杨云,她得好好感谢对方的出手相助。都已经退役了还挺身而出,用杨云的话说就是不想看到组织内部乌烟瘴气的。
贺谨言被人带出来的时候直直地盯着贺褚和宋墨已,那眼神就想要吃人一样。
宋墨已摆了摆手笑道:“好送不走。”
眼看贺谨言还想说些什么,他身后的警察就把他推进车里了。
“哦,对了,还有这个。”宋墨已卸下纽扣里的摄像头给了林队。“里面有他们的犯罪录像。”
“贺总,你的老婆真是厉害啊。”林队看着手心的小玩意,有些意味深长。
“我一直以娶到她为荣。”
在那天之后,宋墨已也了解了一下后续。
据说章嘉怀本来是想跑的,结果被枪打中了脚跑不了,他拿着枪要反击,给自己多家上了一个罪名。
而且在她的调查之下,发现章嘉怀不是章嘉怀。夜枭只是暗网的成员,在国内的家庭背景很普通,但是章嘉怀小的时候被送去外国读书,在十年前死后被夜枭取而代之。
这也解答了宋墨已的一个疑问:为什么章嘉怀会回到国内和她当面对峙。
她还以为对方是赌上了章氏,敬他是个男子汉。殊不知原来早就被狸猫换太子了,那么有没有章氏对夜枭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好歹是自己底下出了这么摊子事,章天瑞在章嘉怀入狱后还十分痛心,这么看来,还是把真正的章嘉怀的死亡消息告诉章天瑞的好。
第209章
登门拜访
自从得知绑架了小西的人是贺家消失已久的贺谨言之后,贺家在外面的风评就有些变差了。
但人们还是拎得清的,早在前段时间贺家都打定主意要和贺谨言撇清关系了,所以在一定程度上这也不算是贺家的人。
虽然说是这么说,贺老爷子对于贺谨言做的事情很愧疚,更妄言那是如同宋墨已弟弟般的存在了。
之前宋轩救过贺谨言的命,宋墨已更是对他们家一直以来都不错,贺谨言酿成这般大祸,他一个做父亲的有什么脸都给丢尽了。
所以在贺谨言的罪名被定了之后,入狱第二天,贺老爷子就亲自来到赵家拜访了。
赵峤听说时还很吃惊,她因为小西的事情而生气,可一看到贺老爷子来,什么气都没了。
因为上次贺老爷子的心脏留下了些毛病,以至于现在走得稍微远一点都需要带着拐杖。
贺老爷子撑着拐杖脚步蹒跚地走进赵家,身后的人抱着几箱东西走了进来。赵峤马上叫人过来沏茶,自己去照顾老爷子。
“我们……谨言给你们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我真的是过意不去。”贺老爷子声音沙哑。
“这件事情和老爷子您无关,您大可不必往心里去。”
赵峤看着贺老爷子比新闻里更加花白的头发,深知这接二连三的事情对他打击不小。
贺老爷子摇头,真挚地看着赵峤:“你可千万不要这么说,其实对于谨言的教育,我是向来都有些愧疚的。他童年那几年我正处于最忙的时候,而且资金出了些问题,所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对他非打即骂的。”
“小孩的自尊被我破坏了个彻底,甚至在他叛逆的那段时间经常不着家,那会我也正值壮年,满心扑在事业上,对他的心理毫不在乎。有时候我会想,如果不是因为我对他的教育有所缺失,他会不会成长得更好一些。”
入狱前,贺老爷子去见过贺谨言,但是贺谨言拒绝了他的来访。
赵峤见到他眼中流露出来的哀伤,安慰道:“有时候人长成什么样子都是靠命的,贺老爷,这是你们的家事,我不想评判些什么。但就这件事来看,贺谨言确实是闯出了弥天大祸。”
“爷爷来啦。”宋墨已难得有一个能休息的周末,她刚下楼就听到贺老爷子的声音了。
“墨丫头。”贺老爷子拍了拍自己身边的椅子,“今天休息啊?”
宋墨已坐过去点了点头。
“最近这段时间很忙吧?阿褚也是忙得不可开交。”贺老爷子说,“如果你公司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开口,阿褚和厉谦都很有经验的。”
宋墨已眼波流动,微笑道:“我知道啦,谢谢爷爷。爷爷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啊?”
“我今天是来给你们赔礼道歉的。那天的事情……爷爷真的很对不起你们。”
“没事啦爷爷,我也没有受伤,阿褚也没受伤,坏人也抓到了,这不是挺好的结果吗?”
“说起来,你的义弟在哪?”
“呃,在楼上,他这几天都在做噩梦,晚上睡不好,所以白天都在补觉。”宋墨已悻悻道。
贺老爷子眉头皱得更紧了,眼看着他要说什么,宋墨已抢在了前头:“不过你放心爷爷,我会好好开解他的,你可别因为这事气得太过头了。”
现在贺老爷子可是全家人的掌中宝心头肉,生怕一有个什么动静就像之前一样躺在医院了。
他可经不起第二次的折腾啊。
“好孩子。”贺老爷子握住宋墨已的手轻轻抚摸。
“爷爷,那我现在去看小西醒了没有,要是醒了我就让他下来陪你说说话。”
“好。”贺老爷子说,“要是他没醒也不要紧,让他继续睡吧。”
宋墨已在小西门口敲了几下,里头没有反应。
她没好气地打开房门,只见小西两只耳朵都罩住了耳机在电脑前打游戏,嘴里还不停地喊着队友让他们往前冲。
打绑架回来开始,小西就窝在了房里打电玩,一叫他做点什么就这里疼那里疼的。
不过不让他玩也不好,小樱和小西两人的感情不错,这会小樱还在医院里躺着,小西一天到晚提不起劲干活,但人总得有个发泄的渠道。
宋墨已过去摘下了小西的耳机。
“怎么了姐?”
“贺家的爷爷来了,你要下去见一面不?”
“不是很想。”
“行吧,那你继续玩。”宋墨已说,“今天你要是有空就去看看小樱吧,不过别呆太久。桃夭说人醒了,除了外伤还有点脑震荡,你得让她好好休息。”
小西的手顿在了键盘上,“好。”
贺谨言和夜枭都伏法了,贺谨言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而夜枭盗取别人身份和绑架从犯也足够他在牢里呆上剩下大半辈子,桃夭早就安排人看好他不让他越狱了。
暗网那边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尽管如此,宋墨已也不敢把心里的大石头完全放下。
既然出现了一个夜枭,那为什么不能有第二个夜枭?如果组织里想要反叛的人一直都在,那么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夜枭’,一切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况且她也不把希望放在夜枭身上,因为她知道对方不会乖乖给她答案。
忙碌期过后,宋墨已反而落得清静。
每天她只要跟进一下手上正在进行的几个项目,然后再上网看看最近的新投资项目就可以了。可以说,赵氏正在平稳地上升。
但这不代表底下没有暗流涌动,宋墨已在前面开船也要观察海底的动静,生怕一个不小心撞上礁石了。所以出了商业网站,她也看一些八卦新闻。
然后电脑死机了。
不对啊,这是她平时都有登的网站,不存在什么病毒的啊。
宋墨已盯着黑屏陷入沉思,回想自己最近有没有登过不法网站。
绿色的泡泡缓缓从显示屏最底下冒出来,在碰到顶时炸成了一片零碎的水沫,水沫缓缓拼成了一句话:你好,蕾拉。
宋墨已的脸色变得很差,她敲下了几个字:这是公司的电脑,别给我搞坏了!
第210章
规矩就是规矩
莱亚怎么突然找上她了?
宋墨已暗自思忖着可能性,绿色的小字又化成了利剑把她的那行字刺穿了,还有几滴像素做的血。
‘我无意冒犯,是我家老板让我联系你的。’
萨哈的老板?宋墨已挑眉。
‘有什么大生意要做吗?’
按理来说并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算是吧。’
算是吧?这是个什么回答?宋墨已眉头微皱,等待她的下一句话。
‘我老板想要贺谨言的命。’
宋墨已抿唇,缓缓敲着键盘:‘这不是我能说了算的。’
如果他们想要贺谨言的命,直接抢就是了,难道还指望她能帮上什么忙?
‘你当然能说了算。只要你同意,三天之后,我们就会把监狱里的贺谨言换走。’
宋墨已恍然大悟,这是萨哈想卖她一个面子。
毕竟萨哈人尽皆知的规矩被贺谨言打破,老板肯定怒火中烧。把他带回去之后,贺谨言恐怕是活不了了,而且死得应该会很惨。
而作为这次的被害方,萨哈问她的意见就是让她变相地和她道歉。
本来宋墨已没想萨哈能做到这个地步的,一个疯子流派,指望他能懂什么礼义廉耻呢?看来这次幕后的老板是真的坐不住了。
他想把贺谨言带回去,但又不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抢人,因为贺谨言怎么说还算是和她有些关系。
‘不答应?还是在考虑?’
‘我们老板说,只要你点头,他就能把叛徒名单给你。’
宋墨已睨着电脑上的摄像头。
‘我要和贺褚商量一下。’
‘我明白了,给你半天时间。’
‘等一下。’
‘怎么了?’
‘你现在在哪?’
莱亚回答的速度慢了下来,好几秒过后,她才说:‘我在印尼。’
没多久,屏幕闪了下,聊天内容全部消失,屏幕上又换回刚才看的网页了。
宋墨已赶紧拨通了贺褚的电话,“贺褚,有个事情我想问你一下。”
“谢谢。”贺褚对着身旁的领路人点了点头。
他坐在贺谨言对面。
“我倒是没想到你会来找我。”
贺谨言和之前相比样貌没怎么发生变化,唇边长出青茬,眼中了疯狂却少了许多。
他正在读一本书,眼皮都没抬一下。
“爷爷想见你,但是你给拒绝了,我就来见你了。”
贺谨言嗤笑道:“我和你们贺家的人没什么好说的。”
“要真的是没什么好说的,你就不会同意会面了。”贺褚不紧不慢地说。
贺谨言少见地被呛到了。
他合上书本放到一边,“说吧,今天来这里见我,是想来嘲笑我吗?”
“我没那么有空。”贺褚和贺谨言对视。“我今天只想来告诉你三个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