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瓶酒的度数不低,换其他人喝下去脸早就涨红到说胡话的状态了。
可宋墨已还能这么守口如瓶,双颊也只是有半点红晕而已,想来她的酒量应该很厉害。
“不是我不想说,这件事情你就别管了。”宋墨已甩开了江修竹的手,既然他不让自己喝酒,那她就撑着头休息一下吧。
江修竹边猜边问:“业务上的事应该难不倒你,是关于贺公子的?”
见宋墨已眼神一滞,江修竹就知道自己猜中了。
他们来的是一处清吧,没有震耳欲聋的DJ,没有五彩闪耀的灯球,只有爵士乐在酒吧中缓缓播放。
本来他只是想出来喝点酒,品尝一下最近的新品,但他没想到宋墨已刚好遇到了些情况,刚坐稳还没等他说什么就叫酒保拿酒,之后自顾自地在喝酒。
感情的事最是累人。
江修竹说:“你就放心和我说吧,我嘴巴很严的,保证不会给你扬出去。再说了,有些什么不说出来挤压在心头可不好,人会憋坏的。”
“其实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一番权衡之下,宋墨已还是开口了,她有些为难地看着江修竹:“这件事多少和你有些关系,总体来说吧,贺褚吃醋了。”
听到这话,江修竹差点笑了出来。
原来不过是情侣间闹脾气了啊。
没想到宋墨已接下来说的话却是让他神色越来越凝重:“你不是第一个贺褚吃醋的对象,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但我不在意这些事情,毕竟这能够看出来他足够在乎我。让我难过的是,他有一个青梅竹马刚留学回来,他们两个走得很近……”
江修竹等了半天没有后文,他问:“是这个青梅竹马对贺公子有什么心思?”
宋墨已摇了摇头。“恰恰相反。”
“她和贺褚就是青梅竹马的身份,双方都没有越过一步的意思,而那个人我也见过,是很真诚的人,还有男朋友。我头疼是因为贺褚有时候分不清界限,即使我知道那不过是他的青梅竹马,看到他因为青梅冷落我的时候我也会——”宋墨已的话戛然而止,江修竹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了。
“那你是怎么和他说的?”他问。
“我摊开了和他说,还让他想清楚之前不要找我,没想到他真的这么能耐,整整两天没给我打过一个电话发过一个信息。”
说着,宋墨已的目光移到了熄屏的手机上。
江修竹长叹了一声。“感情的事情难分对错,不过在我看来贺公子对你还是很好的,在京城男女之情间这么混乱的地方,贺公子做的倒是很标准了。但要按照你说的话,他的确是有些界限模糊。”
“可不是嘛。”宋墨已嘟囔道,“我本来和你是朋友而已,贺褚老是觉得凑近我的男人都有些什么意图。”
闻言,江修竹扯着的嘴角愣了下。
其实要说什么意图,刚开始是没有的,可赵老看起来似乎很想撮合他们。
宋墨已趴在吧台上,嘴里喃喃着什么,竟也就这么睡过去了。
见状,江修竹结账后和酒保打了个招呼,把宋墨已载回了赵家。
“修竹,怎么这么晚……”赵峤看到江修竹时有些惊讶,看清他背着的人时赶紧把吕钟民喊了下来给宋墨已抱了上去。
赵峤和吕钟民追问江修竹情况,见是宋墨已的家人,江修竹简明扼要地说了下来龙去脉。
三人看着宋墨已的睡颜,赵峤感叹道:“这贺褚也真是的,把我们墨已的心伤成这样。”
“我看阿褚也不是故意的,”吕钟民帮贺褚说话,“毕竟都年轻,吵一架把事情摊开来说挺好的。”
“好什么好,这几天墨已吃不下睡不香,也没见贺褚找她道歉。”赵峤瞪了眼吕钟民,“本来我还以为贺褚能好好对墨已,现在看来,还不如小江好。”
突然被喊道的江修竹有些尴尬,他讪笑道:“叔叔阿姨,这时候也不早了,墨已也送回来了……”
“对,小江你先走吧。”吕钟民说着把他带了下去,一路走一路道谢,“今天真是幸亏有你在旁边,不然墨已独自在酒吧有些难办。”
“应该的叔叔,好歹是我约墨已出去品酒,只是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发展而已。”
阳光透过窗户照亮了整间屋子,外头的鸟叫落在宋墨已耳中有些聒噪。
她缓缓睁开眼,脑中传来的头晕目眩让她坐不稳,又倒回了床上。
果然宿醉要不得。
宋墨已扶着墙壁洗了把脸,下了客厅坐在沙发上。
从厨房出来的赵峤见她醒了,赶忙让保姆倒碗一直热着的解酒汤给她。
“昨天你啊,真的是闹笑话了。”看她喝完后,赵峤拿开了碗。
宋墨已有些吃惊,“我怎么了吗?不会是喝完酒后发酒疯吧?”
不会啊,以前和大家一起喝酒的时候他们都说她酒品好的啊。
“发酒疯倒是没有,只是你都睡到走不动路了,还得小江给你带回来,你说是不是闹笑话了。”
没发酒疯就好。宋墨已的心定了下来。
不过她也没想到那家酒吧看着平平无奇,后劲居然这么大。
口袋的手机震动了下。
江修竹:情况还好吗?
宋墨已:还行,刚喝了解酒汤。
江修竹:下次可得好好品酒,也别再喝到不省人事了,不然不带你去了。
看着聊天记录,宋墨已脸上扬起了笑容。
宋墨已:好。
第226章
只是意外
这边宋墨已的消息一发送出去,江修竹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怎么了?”
“我想了想,冷暴力不利于一段感情地成长。这样吧,我等会陪你去找贺公子,好歹能够把事情和他解释清楚。”
宋墨已有些吃惊,“什么?”
她没想到江修竹居然能做到这个地步。
“可是我怕你去了,他对我们的误会会更深。”
“我去主要是给你撑个场子,你不说他青梅竹马最近都在他办公室吗?”江修竹说,“你们两个现在闹得太僵了,如果他怀疑我的话我可以表明态度,可再这么等下去不是办法,再有爱的感情也容易在冷暴力中被耗光。”
虽然宋墨已有些惊讶于他的行为,但不得不说是这么个礼。
“那我先谢谢你了。”
两人来到贺氏的时候恰好到了午饭时段,宋墨已是想拉着贺褚来说个清楚然后再去吃饭的,门外的秘书看到宋墨已和江修竹时动了些八卦的心思。
“周秘,谭小姐在里面吗?”
“在的。”
“好。”宋墨已径直走过去,推门而入。
眼前的景象让她愣在了原地。
谭清涵扶着贺褚的肩膀头往前伸,长发垂下遮住了两人的脸。在宋墨已的眼里,他们就跟在接吻一样。
“你觉得这么做怎么样?”
“很好,没想到才几天你就这么上手了。”
他们在那边低声说话,丝毫没注意到站在门口的宋墨已,直到江修竹喊出宋墨已的名字时,贺褚才回过神来。
但这个时候,宋墨已已经走到电梯边了,贺褚只能看到她的背影。
一见到江修竹,他的眼神多了些嫌恶:“不知道江先生来这里做什么?”
“本来是想和墨已来找你吃顿饭的,可刚刚墨已好像误会了什么。”江修竹有些无奈,“要不贺公子你先追上墨已吧?要是将错就错容易酿成大祸。”
即使贺褚再不满江修竹,他也知道要先去找宋墨已。
贺褚不知道宋墨已看到了什么,不过走得这么急,一定是出了问题。
看到谭清涵也想跟着出门,江修竹拦住了她。“谭小姐,让他们夫妻二人自己聊吧,我们这两个外人就别添乱了。”
江修竹将外人二字咬重了音,听得谭清涵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她也知道最近贺褚情绪很不好,于是听话地和江修竹在办公室里等待。
贺褚追上去的时候专用电梯门刚好关闭,他被迫要进员工电梯。电梯里的人见贺褚杀气腾腾地走了进来,都有些不自在,在电梯门再次开启时,他们也不管哪一层了,全都跑了出去,似乎害怕下一秒就会被贺褚吞了一样。
等电梯到了一楼大厅,贺褚赶紧在人群中搜寻宋墨已的身影,却发现她已经走到门口了。
他不顾自己的形象,大步流星地走过去,总算在她拦车之前抓住了她的手。
贺褚将宋墨已拉到一边,“墨已,那个姓江的说你是来找我吃饭的是不是?”
等了这么多天,贺褚试图加大自己的工作量以压下那天被宋墨已拒绝的怒气,他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其实是在把宋墨已推开。
他很期待宋墨已的电话,所以在看到她出现的时候,贺褚无比地惊喜。
哪怕她是和江修竹一起来的。
“本来是的,但现在不是了。”宋墨已毫无表情地甩开了他的手。“我气饱了。”
“不是,墨已,有什么事你直接说,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刚才和清涵只是在聊天而已。”
宋墨已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地说:“是啊,聊天,我就没见过有人靠这么近聊天的。”
“这不是刚好在谈电脑上的文件……”贺褚突然发现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是,你永远有理。”宋墨已走到太阳底下,转过身眯着眼,“贺褚,你知道我讨厌的是什么吗?我不会阻止你和谭清涵来往,但我拜托你,注意点界限好不好?”
贺褚眉头紧皱,嘴唇几乎抿成了一条直线。“我有在注意界限。”
他没撒谎,在这几天内,他和谭清涵拉开了距离,只有刚刚聊嗨了才凑近,没想到这么巧被宋墨已看到了。
宋墨已呵笑了两声,脸上写满了不相信。
“那你继续加油吧。”
贺褚所谓的注意,她没看到,而她选择相信自己的眼睛。
交谈之下,贺褚明白了宋墨已在气头上,他也不好继续解释些什么,只好眼睁睁地看着宋墨已打车走了。
宋墨已需要时间冷静一下,他也不会什么都不做。既然宋墨已明摆着不相信他,他就要在行动上表现出来自己对谭清涵真的没有那种心思。
夜晚的京城万里无云也无星,将近十一点,贺褚还坐在最高的大厦里工作。
白天又惹宋墨已不痛快了,谭清涵知道这份误会里自己也有错,她就找借口和贺褚说这两天不来了。
玻璃门被人敲了几下,张天桐探了头进来。
他举起用锡纸包裹好的食物和酒,说:“贺哥,要聊聊吗?”
半小时后,展开的锡纸已经没了温度,上面堆满了龙虾壳。
“说到底这件事情我也有错,如果不是我那天把你喊过去,你们也不至于闹得这么难看。”张天桐一口气将小半杯红酒倒进了嘴里。
贺褚摘下手套,擦完嘴后不紧不慢地说:“你没错,清涵也没错,是我的问题。墨已最在乎的就是我和别人的距离,我也的确是不怎么在乎界限这东西。”
张天桐没见过贺褚在他面前承认过自己的错误,心里十分讶异。
这么看来,宋墨已真的是把他治的服服帖帖了。
也能说明两个人的感情都是双向的。
“这样吧哥,嫂子现在不是不愿意见你吗?刚好过几天我的店要开张了,我找个借口把嫂子约过去,然后你也一起去不就好了吗?”张天桐眼珠子一转,出了这个主意。
贺褚闻言,轻轻叹气道:“我是怕墨已连你都不理。”
“不会的,嫂子这么聪明一人,都一天了兴许消气了呢?再加上我是你这边的人,嫂子肯定知道你已经低下你那高贵的头颅了。”
第227章
听说你会中医
正好在兴头上,以免自己回去之后忘了,张天桐马上就给宋墨已发了消息。
宋墨已那边回得也很快。
听到手机的提示音,贺褚那双冰冷的眸子中少见地掠过了紧张。
“她怎么说?”
张天桐贼兮兮地把手机放到贺褚面前,“嫂子答应啦!依我看,贺哥你好好表现,哄好嫂子就行。”
贺褚这么多天以来都紧绷的神色此刻多了些轻松。
最近宋墨已也算忙,之前约好了和黎拓见面聊生意,她抽了个工作完的夜晚去了黎家。
黎拓见到宋墨已来了,好水好茶地招呼着,在聊天的间隙,黎拓突然问:“听说宋总以前是学中医的?”
“算是略有研究。”宋墨已谦虚道。
黎拓眼中笑意不减,“是这样,宋总您也看到了,我们家的池塘很靠近别墅,经常容易招蚊子,想问问宋总有没有什么方法驱蚊?要不要拣些药材烧?”
“这些蚊子是对蚊香产生耐性了吗?”
“估计是,烧蚊香的时候也没用。”
宋墨已思考了一会,说:“这样,黎总,你可以让人去中药铺拣金银花、艾草叶、紫苏叶、丁香花、藿香、香薄荷、茯苓、菖蒲、白芍,回来之后做成香囊,以上药材各10克收到一起做一个香囊,然后放在蚊子多的区域角落。”
黎拓眼中闪过欣赏。
“好,我会试试的,多谢宋总。”
他只是想试试宋墨已有没有真才实干,没想到外面听到的事情是真的。
这么说来,她帮贺褚调理的事情也是真的了。难怪,贺家人这么喜爱她,就连以前的冷面阎王贺褚也能在那天的聚会为了她不发作。
黎拓的脸上多了些真诚,他刚想和宋墨已继续聊下去,就听到了楼梯上一轻一重的脚步声了。
“拓儿啊,这么晚还有客人呢?”
宋墨已看向楼梯上的女人。
女人穿着宽松的睡衣,鬓边有些白发,脸上的皱纹不算多,看起来是个保养得很不错的中年女人。黎拓在看到她的时候赶忙上去把她扶下来了。
“是啊。妈,你怎么还没睡呢?”黎拓扶着女人很小心地下台阶,他絮絮叨叨地重复之前的叮嘱:“我说过了,你下楼喊我一声,我去扶你。你也不是不知道你的腿什么情况,要是万一更严重了怎么办。”
“这几年不就这么过来的嘛,再说了,我也不是细皮嫩肉的人,就下个楼而已。”关怡说话很慢,话音刚落她就咳了两声了。
宋墨已问:“冒昧问一下,阿姨这腿是有什么问题吗?”
“前几年右腿得了风湿性关节炎,右膝经常反复发作,跑了挺多家医院都无济于事。”黎拓说,“每次一发作就容易发烧,再加上她本来就有鼻炎,所以我妈经常会发高烧。”
“最近的西药是越来越不起作用了。”黎拓念叨着。
“不知道可以让我试一下吗?”宋墨已问。
听到这话,黎拓猛地转头看着宋墨已。“可以吗?”
黎拓让宋墨已过来也是有些私心的,他认为,既然宋墨已能够帮贺褚调理好,还能得到贺家人的赏识,那未必不能帮关怡也调理一下。
他并不指望宋墨已能够做得有多好,只要是能够缓解关怡的难受就可以了。
“黎总看起来也是很孝顺的人。”宋墨已似乎明白了刚刚黎拓莫名考她的目的了,“我的医术说不上有多高明,能够帮到一点是一点吧。”
见宋墨已这么知趣,甚至不用等他开口宋墨已就自己提出来了,黎拓自然是感激不尽。今天谈的单子本来是有些大的,他也在担心到底要不要接,可宋墨已如此有义气,如果他不接下反而是他的不对了。
于是在又商谈了一会,黎拓和宋墨已敲定了合作细节。
“闺女叫什么名字啊?”关怡温柔地笑着。
“我叫宋墨已,阿姨。”
关怡点了点头,“我有听过你的名字。你说你的医术不是特别好,阿姨呢,不知道你是说实话还是谦虚,不过你能有这份心阿姨已经很感谢了。”
“我这条腿啊,折腾了这么多回,再加上以前有些老毛病,很多医生都说开刀动手术有些不现实,让我保守治疗。都这么久了,我早就不抱希望了,反正也不碍事,就这么用着呗。”
“阿姨你放心,虽然我医术的确没有很好,但我会尽力帮你的。”宋墨已很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