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夜雾重,宋墨已拉过一件薄披风急匆匆地走了下去。
  这个点赵家除了她的房间早已是一片黑了,这也是为什么贺褚除了给她发信息之外不敢有其他举动。
  要是按喇叭,随时可能把睡眠浅的赵峤和吕钟民吵醒,而她又在打电话,贺褚没办法切进来。
  宋墨已轻手轻脚地走到主驾驶时,看到贺褚捶着头闭着眼有些痛苦的样子。她赶紧敲了敲车窗,贺褚耷拉着一双眼睛看着她。
  一打开车门,酒气扑面而来。
  不知道贺褚又去了哪里应酬喝了多少酒。
  宋墨已看他歪着身子走,便上去扶着他。“今晚怎么这么晚来找我啊?”
  以前就算过夜都很少来赵家,一般是宋墨已主动去贺家找他的。
  “想你了。”贺褚低沉着声音说。
  不带任何语气与赞扬,光是这三个字就让宋墨已心里甜滋滋地。
  虽然她内心很欢欣,却没在脸上表现出来。
  宋墨已嘴巴一撇,说:“想我了就想我了,喝这么多酒还来找我,讨打是吧?要万一你酒驾出车祸了怎么办?”
  “出不了。”贺褚摆了摆手,“我是先找了代驾送我到这,见你半小时了还没下来,副驾坐的不舒服才坐主驾去的。”
  “还挺有安全意识。”宋墨已哼哼道。“你喝这么多酒可别发酒疯,赵姨和吕叔都睡着了。”
  宋墨已将他搬到床上后,起身就要走:“我去下面给你找点解酒的东西。”
  还没站直身子,她的手就被贺褚拉住了。
  “犯不着。”贺褚脸涨得通红,双眼却是一如既往地清亮,“我睡一晚就好了。”
  “那我也得找毛巾给你擦脸。”说着,宋墨已挣开了他的手,边走去卫生间边说:“把你皮鞋外套脱了,你最好是真的酒品好。”
  等宋墨已帮他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脸和脖子之后,贺褚主动脱开了衬衣示意她继续擦。
  宋墨已瞪了他一眼,将毛巾甩在腹肌上面:“我是你的仆人啊?自己擦!”
  闻言,贺褚略带委屈地低头给自己随意地擦了几下。
  就在宋墨已想自己语气是不是太重的时候,贺褚把她扑倒在了床上,找到了舒服的位置时窝到她的颈后。
  “你身上的味道真好闻。”贺褚说。
  酒气与热气喷洒在后颈,没过多久,宋墨已的耳朵就红透了。
  身后传来了轻微的呼噜声后,宋墨已突然有些心疼。
  也不知道和谁应酬的喝得这么凶,酒喝太多对内脏不好,明天起来一定要好好骂他一顿。
  宋墨已寻思着明天要怎么惩罚他,自己也在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和贺褚同床共枕的身后宋墨已总是很安心,睡得快醒得晚,一整个晚上就没有被吵醒过。
  直到外头的阳光射进床尾时,埋在贺褚胸口的宋墨已才嘟囔道:“又忘记关窗了……”
  完全睡醒了的贺褚看着熟睡宋墨已,无声地勾起嘴角,动了下身体帮她遮住阳光。
  没过多久,门口传来了赵峤的声音,“墨已,贺褚,你们醒了吗?早饭做好了。还是说要睡一会,我先让保姆把吃的保温着?”
  赵峤在家里的声音向来是有些大的,这会本来没醒的宋墨已也醒了。
  她迷糊不清地喊了一句:“赵姨,你就、放桌面上就好,我们等会下去吃。”
  宋墨已揉了揉眼睛,从眼缝里看着神清气爽的贺褚,不忘催促道:“你快点洗个澡,昨晚没洗澡浑身酒气臭死了。”
  “我浑身酒气你不也睡得挺香?”
  宋墨已轻嗤了一声,“也不看谁把我搂得死死的。别扯皮了,再磨下去赵姨得等饿了。洗手间门旁的柜子里有新睡衣,你找个适合的尺码就好。”
  “你还准备了我的睡衣?”贺褚挑眉,“难道你是猜到迟早有这么一天?我真是小瞧你了。”
  贺褚上手轻掐宋墨已的脸颊,还带着起床气的宋墨已踹了他大腿一脚。
  “那是我的睡衣,你爱穿不穿。”
第236章
简直就是浪费
  贺褚洗完澡出来之后,房间里已经没见人影了。
  他身上穿着宋墨已的灰色女装睡衣却一点都不觉得尴尬。
  贺褚慢悠悠走下楼时,听到脚步声的赵峤抬头一看,整个人就僵在那里了。坐在桌边的宋墨已看到贺褚的模样捂嘴偷笑,被赵峤瞪了一眼。
  “真是的,开玩笑怎么这么开呢?影响多不好。”赵峤说,“贺褚,我等会就拿一套我老公的常服给你。”
  “不用了阿姨,我觉得挺好的,反正这也是墨已的家,没关系。”贺褚说着,走到她身边帮忙舀粥,“更何况,这也算种情趣。”
  赵峤听着有些安慰,难得有这么能开得起玩笑的人,刚好配得上墨已。
  前段时间他们吵架比之前要凶得很,宋墨已天天黑着个脸,而贺褚完全没有登门道歉的行为,看来两个都不想低下头,赵峤一度以为他们要离婚了。
  不过现在看来,她的担心是多余的,无论怎么样,两个人总能相互扶持着走下去。之前是这样,现在是这样,以后也是这样。
  吕钟民落座时看起来也是醒了没多久,但明显比宿醉的贺褚要精神。
  “难怪,我一大早就看大窗外停了台车,原来是你来了。”吕钟民笑着说,目光放在了他的睡衣上。“可不是今早来的吧?”
  “是的叔,昨晚谈生意一不小心喝过头了,晚上惦记着墨已就来找她了。”贺褚回答得很坦荡。
  “那你们也够安静的,我和我老婆都算睡眠浅的,就这样我们也没有一点察觉。”吕钟民说。
  他说得正经,可这话落到宋墨已和贺褚耳中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两人也没反驳些什么,都沉默着没说话。等吃完早饭之后,宋墨已看到墙上的钟呀了一声,“已经这么晚了?我得去找外公了。”
  赵峤听到,赶忙说:“你和贺褚好不容易和好了,出去玩一下呗,我去看你外公就行。”
  “那怎么可以?我和外公说好了每周都要去看他的。”宋墨已说,“要是他见我不去,下次可能得说我不孝了。”
  “没事,刚好我也有段时间没去了,这次我去看就行了。”赵峤说着,拉上了吕钟民,“正好钟民今天也没什么事,我们能陪你外公好好聊一天。”
  吕钟民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把这件事情揽下来。在看到赵峤对他使眼色时,吕钟民也附和道:“对,我们有空,我们去看就行了。”
  见两人一唱一和,宋墨已虽然心里疑惑,但也答应了下来,“行吧,那今天你们去看外公吧。我上次买了点东西,等会赵姨你帮我捎过去吧。”
  “好。”赵峤说。
  “对了,上次我客户给了我两张度假村的票,你们好好在外面玩玩吧。”吕钟民说,“我等会上去拿给你们。要是你们没空就玩一两天,毕竟像你赵姨说的,好不容易和好了,增加一下感情嘛。”
  贺褚颔首,“谢谢吕叔。”
  赵唯之从早上开始就满心欢喜地等着宋墨已的到来。
  自打上次把宋墨已介绍给江修竹后,宋墨已和贺褚的关系就变得恶劣了。他一直还高兴地觉得,小江这个人真会办事。
  江修竹品行不错,在世家方面也比贺褚好多了。赵唯之的想法有些老旧,他认为士农工商里行商的就是要比其他人地位低。
  不过要是宋墨已特别喜欢而且那个人也能够保护宋墨已,赵唯之倒是没什么意见。
  只是他没想到这个人偏偏是贺褚,这个京城里出了名的人物,所以赵唯之从知道宋墨已和他在一起之后,就更不待见贺褚了。
  所以他才会这么努力地帮宋墨已物色人才。
  赵唯之坐在小花园,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时高兴地转过身,看到是赵峤时,笑容垮了一半。
  “怎么是你?我的乖外孙女墨已呢?”赵唯之的不满全写在了脸上,赵峤也不想惯着他。
  “你的亲外孙女和她的老公出城旅游去了,我们就跟她说让我们来看你了。爸,我们来看你你不高兴啊?”赵峤故意提起贺褚,暗暗地戳赵唯之的心。
  闻言,赵唯之脸色一变,拂袖转身哼道:“多事!平时都这么懒得来看我,现在才来献殷勤?非奸即盗!”
  其实赵峤也是每周都有来看他,只是上个月有两周去旅游了,没想到这样也会被赵唯之说她懒。
  不,应该是早就想到了,赵唯之人越活越回去,现在和一帮心性一样的老顽童在一起玩,连带着他的性格也跟个老成的小孩子一样。
  赵峤无奈地笑道:“我们能盗你些什么啊?倒是钟民从外面收到了一批文房四宝要孝敬你老人家,那你说不要的话我们现在就走了。”
  和赵唯之住了十几二十年,赵峤很清楚他喜欢些什么,也会拿捏他的痛点。眼见赵唯之人定定地坐在那里,赵峤边叹气边说:“没想到你这么不欢迎我们的到来,我这就告诉钟民那套用龙血石做的东西就不用拿过来了,我们拿出去到时候看送人还是怎么样吧。”
  “浪费!你们这些小辈真是浪费!”赵唯之不轻不重地打在石桌上,他转过身来,虽然头颅还是微仰着,可那股气势已经消失了,“要是这些东西落在不懂得利用的人手里,得多让人心疼。把它给我,我就当你们之前旅游没找我的事没发生过。”
  这话让赵峤哭笑不得,身后的吕钟民刚好走过来,看到老爷子的脸色,将捧着的物品往他面前一显,“爸,你的书房还没换地方吧?我送进你书房去?”
  “没换地方,但我怕你忘了,”赵唯之说着,看向站在吕钟民身旁的老管家,“老吴,你领他过去一下吧。”
  “谢谢爸。”
  见吕钟民大步流星地走,赵唯之诶了几声:“走慢点!别把东西摔了!”
  吕钟民被使走了,赵峤看准时候出声说:“爸,我和你谈点事呗?!”
第237章
不撞南墙不回头
  “就知道你这么殷勤没安好心。”赵唯之轻嗤着道。“说吧,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
  赵峤的神色一下子严肃了起来,“不是需要你帮助的事情,我就想问问你,江修竹是不是你派过去的?”
  听到这话,赵唯之微滞移开了目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虽然他是这么说,可赵峤的心里清楚的很。
  上次来接宋墨已的人是江修竹,而宋墨已说江修竹是赵唯之介绍的。
  她知道赵唯之一向看不惯贺褚,可没想到现在宋墨已和贺褚结了婚,赵唯之的心思还是这么活跃。
  “我知道是你,爸。”赵峤坐到他旁边的石凳上,“江修竹算懂事,他没有对墨已动手动脚,两人也只是以朋友的关系相处而已。”
  赵峤知道宋墨已的心思,她坚定地爱着贺褚,只要贺褚一天不抛弃她,宋墨已就可以继续保持着这份感情。
  他们两人之间,有一种连她都说不清楚的羁绊。
  “爸,我劝你不要花费这么多心思在这上面,墨已是不会和贺褚离婚的。你看他们这次吵得这么凶,两人关系冷了几天之后,贺褚不还是哄回了墨已?”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不会分开吗?因为贺褚这孩子是真心喜欢墨已,不是因为其他的,墨已和我说过,每次吵架,贺褚都会先低头。上次吵架的时候贺褚也是这么做的,他是个好孩子,你别听外界的风言风语。”
  “风言风语?”赵唯之气得胡子都快立起来了,“贺褚是整个京城的老人看着长大的,他是什么德行你以为我们这群老人真不清楚?现在说爱,可你真的相信他那所谓的爱能够守护墨已一辈子吗?我这是在为墨已找些好人家你明不明白?”
  见赵唯之冥顽不灵,赵峤也耐不住脾气了。“爸,你口口声声说为了墨已好,说你看着贺褚长大,但你怎么就这么相信人不会为了另一个人而改变?你要是真的为了她好,就该放手让她自己去爱别人,哪怕这个人让她撞得头破血流。”
  “爸,你也不小了,你不会不明白不撞南墙不回头这个道理吧?”赵峤说,“我今天来也不是故意为了这事来给你说教的,我知道你阅历比我多,或许你认为江修竹是个好后生,但好不一定适合墨已,我希望你能够尊重她的选择。”
  赵唯之和赵峤的气氛剑拔弩张,两人没有再说话。
  等吕钟民回来的时候,他们两人看起来都很别扭,吕钟民笑着迎了上去,“爸,文房四宝我已经放好了,你什么时候有空可以试着玩一下。对了,等会午饭吃什么啊?”
  赵峤噌地起了身,神色很是凝重,“我觉得爸可能没打算做我们两个的饭了,我们识趣一点赶紧走吧。”
  吕钟民和赵峤结婚了十几年,也明白赵唯之是个什么样的人。再加上赵峤在车上就和吕钟民说过她来这趟最主要做的事情,所以吕钟民对这样的结果也不是没有心理准备。
  吕钟民点了点头,走上前揽住了赵峤,刚准备和赵唯之礼貌道别,就听赵唯之说:“别走了,留下来吃顿午饭吧。”
  “我让厨子今天中午做你喜欢的佛跳墙。”
  前一句是对两人说的,后一句是对赵峤说的。
  仅仅两句话,赵峤就知道赵唯之或许还没想通,但起码在尝试理解她的观点了。
  决定去度假村之后,宋墨已和贺褚都推掉了这两天所有的工作,准备在度假村好好放空。
  度假村很多游乐设施一应俱全,再加上离京城也不过两个小时车程,他们在这遇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
  晚饭的时候他们正打算在自己的房间里边吃边看电影,突然就收到邀请了。
  “贺总,昨晚喝那么多没怎么样吧?”
  宋墨已在一边听着两人的交谈,这才知道原来昨天灌贺褚酒的就是面前这个叫游子元的人。
  听起来游子元很爱喝酒,昨晚是劝酒但没想到贺褚也这么能喝,最后喝到了游子元面红耳赤才罢休。
  游子元的女伴是他的未婚妻,叫洛樱,身材高挑苗条,也是京圈里的一个风云人物。据说她学法帮了不少底层人民,而且还在拿到了顶级律所的offer后隔三岔五地去看望之前自己帮助的人。
  “这位一定就是贺夫人了。”游子元拿起酒敬她喝的茶,“昨晚把贺总灌到那么迷糊真是抱歉,我没想到贺总会答应我略微无礼的拼酒要求,在这里和你们说声抱歉。”
  “没事,他昨天也没吐我床上,还认得我家的路,酒品不错。”宋墨已明里暗里地帮贺褚找回面子,惹得游子元哈哈大笑。
  “果然,贺夫人豪爽!”游子元又倒了一杯清酒和他们相敬。
  他的酒杯在三个茶杯中显得尤其刺眼,洛樱轻轻推了推他,“别喝太多了,老喝这么多让人笑话。”
  “么事媳妇,高兴嘛,高兴。”
  晚饭的气氛其乐融融,宋墨已和洛樱聊她的律师生涯一块去了,而游子元和贺褚在旁边聊昨晚还没聊完的项目。
  “我看你们关系挺好的。”宋墨已说,“到时候结婚了记得给我们一张请柬噢。”
  洛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好,也希望我们结婚的时候贺总能高抬贵手,不要把子元灌到走不动道了。”
  度假村每人房间后都有个小温泉,见贺褚和游子元还在聊,宋墨已就先回去了。
  她出了一身汗,眼下正想泡泡温泉解下疲乏。
  宋墨已换了一身薄衫下了水,享受着被温暖的水流包裹的感觉。
  前段时间太忙了,这会又因为和贺褚吵架搞到她有些身心俱疲。
  现在和好得这么快,她还有些没缓过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宋墨已缓缓睁眼,看到了温泉边的贺褚结着衣衫也下了温泉。
  隔着重重的水雾,她看不清楚贺褚里面有没有穿其他衣服。
  贺褚缓缓走过来抱住了她轻轻地亲了下。
  “谈得怎么样?”宋墨已问。
  “还算不错。”贺褚说。
第238章
系统遭到攻击
  雾气氤氲着在温泉之上,贺褚环抱着宋墨已,身躯紧紧地贴着她。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说一说自己的近况,说一说公司里的事情,也算是放松。
  “那个时候我真以为你讨厌我了。”贺褚想起之前的事,心有余悸。
  宋墨已对他来说是一个特别的存在,她把他的心撕开来强行走了进去,刚开始的毫不顾忌到最后她成了他心房唯一的女主人了。
  要是在这个时候,宋墨已把贺褚抛弃了,后果贺褚不敢想象。
  宋墨已轻嗤道:“谁叫你经常和别的女人走得那么近,我就是看不惯。警告过你好几次了,你要是再继续下去,那我也没辙,只能掰了。”
  听到这话,贺褚可说不出来掰了就掰了那样的豪言壮语。
  他赶紧捂住了宋墨已的嘴巴,强硬地否决道:“不行。”
  发现自己太过强势之后,他的态度又软了下来。“你让我变成了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怎么敢就这么丢下我?”
  “那你现在知道错了没?”
  “知道。”
  “错哪了?”
  “不该和别的女人走得太近。”
  “还算是孺子可教。”宋墨已欣赏地说道。
  贺褚闻言,将头埋在了她的颈窝。“那现在我歉也道了,错也认了,该有奖励不?”
  宋墨已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前几天不才要过奖励吗?怎么又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