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云笑着迎了上来，可当她看到宋墨已身后的杨艺后，笑容僵了一下。
“姐……”杨艺犹豫着走了上来，从自己的包包里拿出了送给她的礼物。“生日快乐。”
杨云没有在第一时间接过她的礼物，而是看向了宋墨已。
杨云：你干的好事？
宋墨已微微笑着，眨巴了几下眼睛。
宋墨已：生日当天给你领回来了不好吗？
杨云：……（翻白眼）
宋墨已：你就原谅一下你妹妹给她个台阶下嘛，她最近在外面打拼，也知道错了。
杨云：我知道她最近在干了什么，当然不用你提了。只是我还想磨练一下孩子就被你领回来了。
宋墨已：是磨练孩子还是想要过二人世界啊？
杨云清了清嗓子，低头接过她的礼物，“有心了，小艺。”
她说着，摸了摸杨艺的脑袋。
“今天来了不少你认识的人，都在花园里呢，去和你的小伙伴玩吧。”
等杨艺走后，杨云瞪了宋墨已一眼。
她的心思被看穿了，真是生气。就算是真的想和温楚峭再相处一段时间又怎么样？她不还是和贺褚一起得好好的吗？还不能让她有一下自己的二人世界了？
宋墨已没有把她的眼神放在心上。
第290章
未见老友
“好啦，人都回来了，你就开心点嘛。”宋墨已说着，拿出了自己送的礼物。“喏，这个给你。”
杨云看着略大的方形盒子，哼了一声。“那我就原谅你吧，我还得去招待其他人，你把这当自己家就行了。”
听到她这么说，宋墨已也自觉地坐到了沙发上。
在来之前贺褚听说过宋墨已说杨家现在的情况，也知道杨云就是当时帮了他们忙的其中一个人。
“没想到你在京城才这么短的时间就已经认识这么多人了。”贺褚说，“像我在这里从小到大朋友却还是局限在那几个人里面。”
“那不挺好？能够深交的朋友才叫好呢。”宋墨已说。
其实她也不觉得自己人脉比贺褚多。
国内不少的人都是她经人才认识的，还有些像杨云这样的是从国外回来，也算是她以前的人脉了。要真的说起来，贺褚现在的情况才是正常的。
宋墨已有些好奇地看了看周围，没见到杨云的爸爸，问了之后才知道她怕爸爸看到这么多人应激，于是在楼上没下来。
宋墨已又问：“现在叔叔的情况怎么样了？”
杨云喝了口茶，叹气道：“和以前大差不差。自从中风了之后，去哪里都要轮椅推着，语言能力也下降了。现在把杨艺拎到他面前我也不知道他能不能认得出来。”
听到杨云这么说，宋墨已知道状况可能不太理想。
“不过把叔叔拉下来凑一下热闹也好吧？你不打算把温楚峭介绍给你的家人吗？”
贺褚在一旁听着两人聊天，没插嘴。
“介绍？”杨云苦笑道：“我连自己能不能稳定下来都说不定，介绍给我爸怕不是要赶鸭子上架了。万一以后我不和他继续在一起呢？毕竟这些事情，说不准的。”
看杨云有些丧气，宋墨已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也是，以前做的那种工作，用上头安排的身份勾引人后杀掉，即使杨云的技艺再娴熟，面对真正的感情时也不过是一个莽撞的女孩。
宋墨已听着有些可惜。
离开组织之后，有哪些人会有正常生活呢？大家打打杀杀惯了，一下子日子变得平静倒是更加容易静不下心来。
“那以前那些人呢？你认识的那几个，他们的情况怎么样？”
杨云给贺褚还宋墨已倒茶。
“情况还算乐观。”杨云说，“有两个人患了PTSD，每周都要飞到国外去做一次心理咨询。不过好在组织福利不错，退役了之后的机票费和心理咨询费都给报销。”她半开玩笑地说。
宋墨已笑不出来。
“其他人嘛，虽然情况也不好，但总算是朝着新生活发展吧。听之前一个老友说，他们现在的神经十分紧绷，国内不走枪，他们就只能拿一些武器放在床边了。”杨云说，“哪怕大家都知道在组织里的信息是保密而且不容易外泄的，可他们就怕自己仇家那么多，万一有一两个找上门了，也能一下就打破他们的平静生活。”
宋墨已很能理解杨云说的情况。
即使退役时拿了不少‘退休金’，下半辈子可以衣食无忧，但也不是有那么多人都能走出来的。
不少人会被自己过去的思想与记忆束缚、禁锢，一下子来到这种平静的生活是真的会很不自信的。
“那你呢？”宋墨已又问。
“我啊，”杨云笑着看她，“我挺好的，你不是看到了吗？回国后也算是还有一个目标，想把杨氏再做起来，现在一切都稳中向好。”
宋墨已明白了她的意思。
其实就连杨云都没走出来。
杨云只是在用另一种方式麻痹自己的感觉，好让自己不那么难受而已。在这种情况之下，退役杀手最不容易相信别人的感情，这也是为什么杨云在她和温楚峭的感情中呈现一种逃避的状态。
不过按照她之前听到的来看，现在温楚峭还处在热恋状态，一点都没发现杨云是用她的方式在逃避他。看来如果有必要的话，她得好好敲打敲打温楚峭了，至少不要在一开始就把自己交给杨云。
“好吧，祝你幸福。”宋墨已说，“今天你男朋友送了什么东西给你？”
“这个嘛……”杨云看着后花园那个挺拔的背影，笑道：“我还没有拆，但希望他不要送戒指吧，那样就太可怕了。”
在密室里放了她那么多照片已经让她觉得有够恐怖的了。
杨云觉得，要是她生日，温楚峭真的很可能送戒指。但她还没有到那个环节，他们的关系也没有走到那一步，杨云觉得，温楚峭要是真的当面送戒指这么尴尬，她可能会在聚会结束后打他一顿。
宋墨已和贺褚默契地看了一眼。
宋墨已庆幸之前在买礼物时温楚峭问过她要买什么。否则要是真的买了戒指，两边都不好意思将这件事情压下来，杨云也不方便在公共场合骂温楚峭，毕竟也是他的一番心意。
聊了会后，晚宴开始了。
长长的桌子上摆满了食物，作为今天的寿星，杨云在做了一番致辞过后，就让其他人动筷子了。
有人看到温楚峭贴心夹菜的模样起哄了，贺褚也在桌上给宋墨已夹了一块黄黄油土豆。
温楚峭和杨云的关系别人尚不是很清楚，起哄起来有些尴尬，而贺褚和宋墨已早已是法律意义上的夫妻了，所以不少人尽自己一切的努力揶揄两人，让宋墨已一阵好笑。
她环视了一圈，除了杨云和温楚峭，餐桌上没有一个熟面孔。
看起来，杨云似乎也在和过去的圈子告别，几个老友估计没什么事是不会聚在一起的吧？
晚饭后，众人举杯庆祝杨云的生日，将生日会的气氛推向高潮。
生日蛋糕点燃了蜡烛，在一片黑暗中吹熄了蜡烛后，宋墨已看到温楚峭轻轻地亲了一下杨云，然后杨云整个人都僵住了。
嗯……这种事情还是得多习惯习惯。
宋墨已在心里想着，考虑怎么给温楚峭助攻。
第291章
落子无悔
等宋墨已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之后，贺老爷子带着她去见了自己之前的朋友。
那些人宋墨已都认识，就是在她一开始和贺老爷子去的棋局上的人。
“墨丫头，他们早就等着想要和你好好切磋了，今天可不要手下留情。”贺老爷子笑着说。
旁边的李老爷子听到他的话不断嚷嚷：“你这叫什么话，墨已会点人情世故放我们一马还不行？怎么这么赶尽杀绝啊，咱不是十几年的老棋友了吗？”
贺老爷子摆手马上和他撇清关系。
“李老头，棋盘之上没有朋友懂不懂啊？再说了，让一个后生让你这学了十几年的，好意思吗？”
贺老爷子的话让另外几个老爷子哈哈大笑，李老爷子也涨红了脸。
“行！你找一个厉害的年轻人来对我这个老人家，我也不是没有准备的。”李老爷子说着看向了他们来的路上，只见男孩刚好下了车往他们这边走来。
男孩穿的衣服很考究，眉眼间有淡淡的阴郁感。
“嚯！这不是刚在今年国内的围棋小冠军吗？”郭老爷子吃惊地说，“你怎么弄来了这个小子？我可听说他不喜欢来这些人多的地方啊。”
李老爷子骄傲地挺起了胸膛。“你们也不看看他姓什么。”
“你的孙子吗？”贺老爷子啧声道，“可以啊，这么久没有精进棋艺原来是在憋这一招呢！要不要你的孙子和我家儿媳妇过过招？”
李老爷子马上伸手拒绝，一脸为难。“不可不可，我看还是先用你们给我孙子练练手吧，这一上来就和墨已对战，要万一你的人输了多难看啊。”
宋墨已站在贺老爷子身边偷笑。
听老人家们聊天就是有意思，大家直来直去没有弯弯绕绕，反而能摩擦出更多的火花。
果然，他这话一说出来其他几个老爷子就生气了。
“不厚道啊，这么多年棋友了你就管着用我们给你孙子练手呢？”
“就是就是，怎么能这么说话呢？虽然我们的能力好不到哪里去，但你这么说可让人伤心了啊！”
贺老爷子也撇嘴哼了一声。“就算今天墨丫头真的输了，也不会说得上难看。我们以棋会友，赢就是赢，输就是输，不搞那套虚的来论资排辈。”
“贺老爷子大气啊！”李老爷子说着，摸了摸小豆丁的脑袋，“正式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孙子，姓李，叫无悔。”
听到这名字，郭老爷子笑道：“果然不愧是棋痴，这名字你取的吧？无悔无悔，落子无悔。好，我就第一个来陪你孙子玩玩！”
郭老爷子在一众棋友里面显得十分坦荡，他和李无悔下了一会棋，还没有十分钟就败下阵来了。
眼看棋子走进绝路，宋墨已盘算着要怎么才能翻盘。
她的余光看到李无悔正在盯着她，于是她和李无悔对视，后者却又把视线收了回去。
郭老爷子看到自己输了也不局促。“果然，李老头你这孙子是有真本事啊！”
他的资质在棋友里面算平庸的，即使这样他也看到了李无悔的潜力。
这小子对老人家还算是挺好，没有在一开始就逼得他不得不走绝路，而是绕了几个弯延长了些时间。
想到这，郭老爷子起身把位置让给了下一个人。
“你孙子可比你会做人多了。”郭老爷子揶揄道。
“去去去，边玩去，你还不够我孙子塞牙缝呢！”
第二盘开始了，所有人都凝神屏气地等李无悔落子，然后又没过几分钟，这个人也败下阵来了。
接着，第三局，第四局，第五局……直到最后所有人都输了。
能够撑得住最久的也在三十步以内就被绝杀了。
而且大家都意识到了李无悔给他们放了不少水，不然就凭他的真本事，怕是五分钟内能干掉郭老爷子那种程度了。
“后生就是未来可期，李老头，你这孙子真的很不错。”贺老爷子说着，话锋一转：“虽然在场的各位都输了，但别忘了我们还有墨丫头。”
贺老爷子歪头示意宋墨已坐下。“墨丫头，来，陪无悔玩玩。”
宋墨已明白贺老爷子的意思，坐了下来。
她心里一阵好笑，因为她看到贺老爷子那不甘心的眼神，这是在等着她给李无悔一个绝杀呢。
但做人她也不想做得太绝，李无悔的天赋是在的，要是这一把就让他丧失了信心可不好。好巧不巧的是，宋墨已还真有这种实力在十几步内就让他投降。
刚刚在观察李无悔的步骤时，她发现对方似乎用托角定式和点三三定式比较顺手。
当然也有可能是这几个老棋手没有给他发挥的空间，因此只用这两个也足够了。
按围棋的规矩，年长者先从棋盒中抓起几颗棋子让对方猜单双数。猜中黑棋，反之白棋。
宋墨已抓了一把她这边的白棋。
“双数。”李无悔说。
她把棋子放到了棋盘上数了数，不多不少正好八个。
“你可以继续用黑棋了。”宋墨已说。
黑棋先行，李无悔落下了第一颗棋子，黑棋在外网获得势力，白棋得到角上实空，这给了两个人可操作的空间。
所以这也就是为什么郭老爷子说李无悔会做人。
他不会在一开始就把你赶尽杀绝，而是会给你希望让你慢慢走，最后当你觉得还有退路时，纵观全局，已经到了不得不投降的地步了。
宋墨已看破了他的套路，她一点也不含糊，将棋子落在了棋盘的另一个地方。
如果李无悔是想玩心理战术，她也不会被李无悔牵着走。
既然他想要慢慢捉弄她，那么她就干脆一开始出其不意，发出猛烈进攻好了。
李无悔看到她落的子后，捏着黑子的手指更用力了。
两人一对视，宋墨已看到了李无悔那过大的瞳仁，微微一笑。
你想玩的话，姐姐就陪你玩。只是到时候输了，千万不要找自己的爷爷哭啊。
宋墨已坏心眼地想着，然后静静等待李无悔下棋。
第292章
我想拜师
棋盘上厮杀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都是老棋手了，自然也就能够看明白宋墨已和李无悔使得是什么。
每次李无悔把宋墨已看似逼近绝路之后，宋墨已很快就能找到漏洞之处破局，然后再次杀出来。
如果说之前几局是李无悔在耍他们的话，现在这局看起来更像是宋墨已在耍李无悔。
子子落下，明明看着都是易攻难守，却总能出其不意，在别人意料之外的地方找到出路。
绝处逢生这四个字显现在了所有老棋手的脑袋里。
可其实宋墨已能够走正常的路好让自己完全破除目前的困境，但她看起来就像是故意引李无悔上钩，先让他看起来很快就能够赢了，却又在最后挫了他的锐气，把他想的路绝了。
宋墨已每落下一子就像能看到未来十步一样，这种恐怖的排棋能力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气。
眼看白子黑子即将落满棋局，郭老爷子为了公平被推出来做裁判了。
“好，这样的话，我看看。”郭老爷子说着，下了手，“两眼活棋，将其他死棋清走后……”
郭老爷子数着宋墨已占的交叉点。
其实在死棋被清走之后，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宋墨已赢了这局。
毕竟她围得面积最大，而李无悔下的子有不少因为单数而被当成了死棋了。
最终得到的答案也确实是李无悔输了。
“愿赌服输，无悔还需继续进步。”
见李无悔久久不说话，李老爷子出来打圆场。
现在是个人都知道李无悔可能生气了。
从小就被当成神童，偏偏这回下棋输给了宋墨已，生气也是正常。
李无悔冲几个人点头后就离开了，李老爷子想要追上去，却被李无悔一个瞪眼逼了回来。
自家孙子的脾性他最是清楚，像无悔这样的，肯定是第一次失败难以接受。要是这回李无悔能转过弯还好，要是他转不过弯，怕是这个神童就这么废了。
几个老人家心知肚明，却不说出来。
说出来的话拂了李老爷子的面子，也显得这件事不那么公道。
不过李无悔现在气在头上，也没有人想要去找他，老人家们又围在了一起继续下棋，研究着他们的手法该怎么样精进，笑呵呵地拉着担心的李老爷子一起下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