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她这么说,蒋禹扭头看趴在桌子上的徐青野,叫他:“徐哥。”
他没动。
池夏应声:“他睡着了吧?”
蒋禹啧了一声:“他就是不想理我而已,不信你叫他。”
话音落下,徐青野撑着身子缓缓坐起,抬眼看他:“有自知之明还叫。”
蒋禹:“……”
他又扭头看池夏,像是告状似的:“每年徐哥分都比我高一大截,我妈每次训我他都不管我死活。”
“今年你一定要拦着点,我的中国好姐姐。”
池夏心底发笑,她倒是挺想看看舅妈都怎么说蒋禹的。
蒋禹看她不说话,想说什么,视线下移,瞄到了她手上的山茶花手链:“夏夏,这手链之前怎么没见你戴过?”
池夏愣了下,视线落在自己手腕上,停了两秒,下意识看向徐青野。
蒋禹两手一拍,恍然大悟:“我知道了!”
池夏心立马提气,看向他。
徐青野也掀起眼皮朝他看。
蒋禹叹了口气:“肯定是小姑给你寄的,要不就是小姑父,他俩就喜欢送这玩意儿。”
“不过这个还挺好看的,小姑审美……”
“蒋禹。”
话没说完,徐青野打断他,开口叫他。
蒋禹啊了一声,看向他:“干嘛?你是不是也觉得小姑审美很好?”
徐青野抬眼看他,嗓音不带什么起伏,语调低缓:“你有病吧。”
蒋禹:“……?”
他想反驳什么,还没来得及说话,清脆急切的上课铃声响起。
蒋禹把要说的话咽进肚子里,拉开椅子站起,看向池夏:“牛奶趁热喝了啊,我回去了。”
说完,蒋禹抬脚往外面走。
徐青野扭过头,视线落到池夏脸上:“你没跟他说?”
池夏啊了下,反应过来:“他之前又没问过。”
况且,这有什么好跟他说的。
徐青野没说话了,盯着她看。
池夏余光瞄到张章,连忙坐好,低声提醒:“老师来了。”
徐青野看她视线转向讲台,收回了视线。
吃饭的时候蒋禹提了一嘴江榆阳,说他下个月放假,有空一起出去玩。
她跟江榆阳加了联系方式但是很少聊天,聊也基本上聊他专业和她感兴趣的事,要不就是朋友圈点赞,当然他俩都不喜欢发朋友圈,点赞也点不了几次。
晚自习张章本来坐在讲台上看着他们自习,中途被别班老师叫走,走之前还叮嘱让他们好好自习。
池夏正做题,不知道谁喊了句下雪了,班里瞬间躁动起来。
池夏写字的手一顿,偏头朝窗外看。
寒气糊住玻璃窗,外面又暗,只有隐隐约约的灯光,她只能模模糊糊看出来,雪下的很大。
宜宁偏南方,即使很冷的的时候,下雪也只不过是碎琼乱玉,落在地上薄薄一层。
很少见这么大的雪,她有些兴奋,扭头想叫徐青野,看他趴在桌子上,止住了声。
乔言姝扭头,压着嗓子开口:“夏夏,等会放学一起走啊,去打雪仗!”
池夏想了下:“雪够吗?”
乔言姝哎了声:“这雪肯定越下越大,放学路上绝对够够的。”
池夏听她这么说,连连点头。
班里躁动了一会儿,新鲜感过了,又恢复了刚刚的安静。
一直到放学张章都没再进来,陈纵捞起书包嚷嚷:“早知道早点走了,现在冻死。”
下了将近三节晚自习的雪,现在雪已经很小了,覆盖在地上的是厚厚的积雪。
池夏抬手碰了碰徐青野,开口:“徐青野,放学了。”
对方低低的嗯了一声,撑着身子坐起。
池夏看他,眼底带笑:“下雪了,快走。”
徐青野看她满脸写着高兴,站起身拉开椅子:“这么开心啊。”
池夏应声:“好大的雪呢。”
徐青野没说什么,拿过书包抬脚往外走。
蒋禹在楼梯口等她,乔言姝勾着她手臂跟她靠在一起。
校园里好多学生都为这场雪停留,弯腰握雪球往同班身上砸,还有助跑在雪里滑行的,激起雪粒。
池夏怕摔,紧紧抱着乔言姝的胳膊。
出了校门,人渐渐变少了,积雪很厚,行驶的车辆也很少,偶尔能看到一两个。
正跟乔言姝聊天,陈纵在身后喊了声乔言姝的名字,她扭头,一个雪球直接砸在她脑门上。
“卧槽。”
陈纵反应过来自己闯祸了,来不及笑,扭头就跑。
乔言姝松开她,抓起一把雪就去追陈纵:“陈纵!!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陈纵边跑边求饶。
没人馋着,池夏速度更慢了,她抬头看了眼走在她前面的徐青野,还没开口,蒋禹走过来:“怕什么,越怕越站不稳。”
他说着拉着池夏想打出溜滑。
池夏的手乱挥,努力保持平衡:“蒋禹!”
徐青野听见动静扭头朝他们看。
因为惯性,池夏往前划了下,之后停住,跟徐青野距离近了不少。
蒋禹开口:“我就说没事吧,是不是很好玩?”
池夏发现了新大陆,松开蒋禹,助跑想再来一下。
跑的太猛,有些刹不住,池夏心提起,抬头往前看。
还没叫出声,她脑袋直接撞进徐青野怀里,池夏听见了一声闷哼,两个人一块倒地。
“卧槽!你俩没事吧。”
蒋禹赶忙过来。
陈纵看到哎呀一声,站在一旁说风凉话:“摔摔感情更好,徐哥是垫背的能有什么事?他心里爽着呢吧。”
池夏整个身子都要趴在徐青野身上,想撑起身子站起来都不知道按哪儿,被撞的脑门有点懵。
她抬头想去看徐青野有事没,直接跟他视线撞上。
徐青野半撑着身子,嗓音低缓带笑:“池夏夏,谋杀亲……同桌呢?”
池夏心停跳了一下,手忙脚乱想站起来。
“嘶,嫌我没死透?”
第61章
说好一起考京大,不会忘吧?
徐青野低浅的音调传进她耳朵里,她才反应过来低头看。
池夏手肘是着力点,刚刚想站起来,压到了他肚子,更加手忙脚乱了。
蒋禹连忙把她拉起来,问了句有事没,又去拉徐青野。
池夏摇摇头,她是没什么事,估计摔疼的是他。
她抬头看徐青野,问:“你没事吧?”
徐青野抬手拍掉身上沾的雪粒,开口:“有事。”
他抬头看她:“我现在肚子疼,走不了了。”
“你过来扶着我。”
她怎么扶他?她能扶的动?
池夏站在原地犹豫了两秒,被他拉了过去。
徐青野抬起一只手懒懒的搭在她肩膀上,身体朝她倾:“走吧。”
陈纵哎呦一声:“徐哥,你有这么脆吗?”
徐青野没看他,语调低低的:“你过来看我有没有事。”
陈纵不说话了,他才不过去,挨揍怎么办。
雪又渐渐大了些,一阵风吹过,池夏脸颊冻的生疼,又不敢走太快,怕摔倒,刚刚那一下她已经有些阴影了。
不知道怎么走的,原本是徐青野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现在演变成了她一只手紧紧抓着徐青野的衣袖。
陈纵和乔言姝跟他们不顺路,只剩他们三个。
快要到家池夏速度才快了些,路上雪很厚,池夏脚还是有些打滑。
刚要放缓脚步,池夏踩到旁边被人踩实的雪上,后仰了一下,空的那只手下意识抓住徐青野手臂。
他抬手,抓住她的手。
掌心相贴,他的手比她热很多,整个手都被他包裹住,池夏身体僵了下。
之前他拉她都是拽手腕,这是第一次掌心贴掌心,牵到他的手。
池夏站稳,连忙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语气微乱:“谢谢。”
徐青野垂下手,没说什么。
池夏抬脚,小心翼翼的接着往前走。
到家缓了会儿才暖和起来,池夏扯下围巾搭在椅子靠背上,拉开椅子坐下。
蒋婧这两天应该是不算太忙,每天她都能收到她的消息。
回完蒋婧的消息,池夏把手机扔在桌子上,后仰靠在椅背上。
没多久,她缓缓抬起左手,视线落在手上的手链上,灯光打下,银白色的山茶花有些微微的泛着光。
高考后,如果她坦白的话,他会不会像拒绝别人一样拒绝她。
但她又忍不住去想,会不会,她跟别人有些不一样呢。
京江冬季寒冷漫长,后两个月池夏也渐渐习惯了京江的冬天。
期末时间一出来,大家也都八九不离十的猜到寒假有多久。
临近考试,一半的学生都有些坐不住,甚至有些人都在聊放假后的计划。
蒋禹这两天下课老往他们这边跑,从讲台上拉过椅子挨着陈纵坐下转过头跟他俩聊天。
陈纵往他那边挤了一下:“你怎么不去坐徐哥跟夏夏中间。”
“徐哥不让啊。”
他脱口而出,而后又说:“而且坐你这儿聊天方便。”
陈纵翻了个白眼:“真想把你拉出去打一顿。”
池夏把面前的书挪了挪,问蒋禹:“你们老师给你们复习重点了没?”
蒋禹摇摇头,说:“我们老师说期末考大范围考,这不完了,小范围我考的我妈都能气死,更别提考那么多了。”
陈纵叹了口气,有些幸灾乐祸:“虽然我成绩一般,但我不挨打啊。”
蒋禹懒得理他,看向池夏:“夏夏,小姑有说年后什么时候回来没?她早点回来我们还能一起过元宵节。”
想到上次蒋婧说她可能要三月之前,池夏摇了摇头:“应该要到下学期了。”
蒋禹啊了一声:“那你别走了,等高考再回去呗。”
池夏应:“太麻烦了。”
陈纵啊了一声:“池夏还回去啊?”
徐青野听她这么说,偏头看她。
池夏嗯了一声。
蒋禹接话:“小姑还回来,估计下半学期能陪着她高考,她肯定要带夏夏回去的。”
乔言姝跟着啊了一声:“那岂不是不能一起毕业了。”
夏夏弯唇:“那有什么,考完我还来呢。”
蒋禹附和:“到时候再一起聚嘛,对吧徐哥。”
“诶徐哥,夏夏走了你又要回到之前没同桌的时候了。”
徐青野没理,看着池夏,开口叫她:“池夏夏。”
池夏应了一声,偏头看他,陈纵跟蒋禹也下意识朝他看。
徐青野又安静下来,什么都没说。
看他不说话,她又收回了视线。
蒋禹开口打破安静:“榆阳哥这周考完试了,下周一剩一科公选课考试就放假了,他今天下午过来一趟,我们一起出去玩呗。”
今天周五,下周考试,张章最近管的松了些,至少没有除去上课时间一天跑教室四五趟。
陈纵摆手:“我不去啊,我要回家打游戏。”
乔言姝也跟着摇头:“我也不去,我也想回家。”
蒋禹看向池夏。
池夏回他:“放学再说吧。”
蒋禹哦了一声,有些蔫蔫的:“怎么都不想出去玩,我都快……”
吐槽的话还没说完,上课铃声响起。
蒋禹不情愿的站起身,把椅子放回讲台上,出了教室。
最后两节大家的心思都要飞去外太空,物理老师讲完还剩十分钟才下课,让大家自习。
池夏翻出上次没听懂的那道题推到徐青野面前,说:“你说要给我讲的。”
徐青野视线落在面前的试题上,扭头看她:“池夏夏。”
“你说的要一起考京大,不会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