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在外面要吃饱,不要饿肚子。
好。
有需要什么,给我来电话,或者发邮件。
好。
要好好照顾自己,要……林聆抬头的时候,突然看见释然脸上流淌着眼泪。
释然。。。。。。。
阿姨,对不起。
林聆伸出手,释然丢下行李,很温顺地钻进她的怀抱。
释然想止住眼泪,却是越来越多。她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么了,或许这么多天烈日骄阳下的奔波让她很委屈,很受苦,或许异乡的土地太陌生,让她担心自己会找不到方向,总之会有那么多的或许,让她抱着眼前的这位阿姨哭得很伤感很伤感。
她突然很想妈妈,阿姨像妈妈一样地疼惜自己。这让她在走之前总算舒畅了一些。孩子毕竟是孩子,总是需要让别人了解自己的苦,于是也不觉得苦是苦了,因为有人了解了,有人疼惜了。孩子便知足了。
检票口,释然再一次主动拥抱林聆,她伏在耳边,哀声地说,阿姨,求求你,帮我照顾宜家。是我对不起她。
林聆抚摸她的头,说,我知道,我会的。你要保证不让我担心。
释然轻轻地“恩”。
释然的身躯远去,林聆的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她离去的每一个脚步下面。那么孤单,那么倔强,那么有力,那么无助,那么落寞,那么牵挂。那么那么,痛。
林聆突然想起什么。拿出手机,播了一个号码之后毅然离开了机场。
半个小时后,一个美丽的女子奔进机场大厅,手扶在落地的窗上,看着外面的蓝天,眼泪没有声音地留下。
她就这样走了?她真的走了吗?为什么???
在她几乎站立不住的时候,一双温暖的手托住了她,她转过头,看见了另一张泪流满面的脸。那一刻,她们紧紧拥抱,那一刻,她们互相安慰,那一刻,她们互相拭去泪水。那一刻,她们为同一个女子相依为伴。
谢谢你,宜家。
坐在机场的咖啡厅,奇妙对宜家如是说。那个位置,是她们的爱人刚刚离去的地方,或许,或许还留着她的体温。但是,她们并不知道。
奇妙,不要这样说。应该的。
她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奇妙搅着卡布基诺的白色泡沫,滞滞地说。
我们要相信她有她的理由。
宜家一脸地坚定给了奇妙很多力量。但是只有宜家自己才知道自己心里的痛,心里一万个为什么。可是此刻她不能,她什么都不能说,为了释然,为了她真正爱的人可以不那么手足无措地像丢了灵魂。
走出机场的时候,她们是牵着手的,不知道是谁先主动,还是一起都想着要借一点力量给对方,总之她们是牵着手的,这样,她们才可以走出机场,走出那个地带,她们还需要继续生活,工作。
我会联系你。
我也是。我保证。
上出租车前,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抬头看天,那天,天很蓝很蓝。别了,我的爱人。
窗外,树叶已经开始飘零.林聆望着满地的落叶不由陷入无病呻吟的状态.释然的离开已经整有四个月,她那里,应该已经是冰天雪地了吧,那孩子带的衣服不知道够不够呢?林聆在她走后,经常由此物及彼物,想着她,她在那里还好吗?四个月的音讯全无,甚至让林聆不敢往最坏的方向想,可是报纸新闻,也没有任何的海外留学生不好的消息.以往如果有任何动静,她们必定是最先得到第一手资料.那么,如果一切平安,怎么都不愿意联系一下?难道连自己,她也不愿意联系吗?那个孩子,她到底在想什么?
释然走后,宜家的表现让林聆颇为欣慰,但是,更多的是,深深的心疼甚至,可以称为痛!如果每个人的成长,都必须要经历磨难,承受超重的负荷,才一点点的强大,才一点点的坚强,那么,在林聆一路看着长大并且视为己出的宜家,林聆希望她可以永远不用经历,永远不要坚强,永远那样快乐的,单纯的做个小女孩.可是,没有人逃得了这些不是吗?就像《天下无贼》里的对白:凭什么他就不能遭受欺骗?凭什么他就可以生活在天下无贼的世界?我们没有人逃得了。没有人。即使,我们总是在拒绝长大,拒绝坚强,如果,我们可以永远做个吮着手指看世界的婴儿,那会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饿了,哭,没有人抱,也哭.最最重要的是,永远不会一个人,狠狠品尝人生孤独与落寞的滋味.
红色POLO停在咖啡馆靠窗的位置,林聆就看见了宜家.她在轻轻的搅动咖啡杯,拿铁的泡沫就是被搅光光的.她低着头,很专注很专注地看着她的咖啡.她的侧脸,那样美丽,像天使一样,鼻子高挺,脸颊的下颚,是完美的曲线,她的眼睛明亮光艳,虽然从某个时候起,已经开始逐渐阴郁,像月食一样倾吞了过去的光彩,可是更加地让人心碎.宜家刚生下来的时候,还在医院里,林聆抱着才两天大的她,爱不释手.她对宜家妈妈说,这个宝贝像天使,从此会照耀她的天空,她也会是她最最疼爱的女儿.在过去的二十四年,林聆真的如此行为着.
宝贝,最近又瘦了呢.林聆亲昵地捏捏她的下巴.
最近工作有些忙,公司才做完一个很大的项目.不过接下来会空闲一段.
点餐了吗?阿姨前几天拿了单不小的稿费,请我们的小谗猫吃顿好的.
好,那我可不口下留情了喔.
叫了招待生过来点单,林聆在边上听着宜家一个个的报着菜名.心是艳血般地痛滴.每一道菜,都是释然最最喜欢的.可是宜家很自然地点,很自然地报菜名,丝毫没有半点异样.这样的景况才是最让人担忧的.过去的几个月,她都是这样过的吗?林聆的头惯性地痛起来,轻轻地闭上眼.
阿姨,怎么了?是什么又让你头痛了吗?宜家的手轻轻地握着林聆的手.
我没事,一会就好.林聆很慵倦地对她一笑,反握一下她的手.
我点好了,你看看行吗?
没事,你喜欢的,我也都喜欢.其实,那个时候,林聆很想对她说,释然喜欢的,我们都喜欢.
宜家吃的很少,林聆问是否菜不合口味.宜家缓缓地摇摇头.林聆默默地看着她的双瞳外面挂着的那层薄膜,光亮光亮.轻轻地叹口气.
她一直没有联系你,是吗?这是林聆在释然走之后,第一次跟宜家提到她,人长大之后,就会发现,在这个世界上,有些问题,不是你不提及大家就可以回避的,那是生了根发了芽,固执地生长在每个人的内心的砍之不去,烧之不灰的东西.顽强而且偏执着倔强.
宜家的泪水似乎要流下来的样子,却又被她活生生地逼了回去.林聆看在眼里,痛在心上.爱情的代价?还是成长的代价?
宜家始终没有提到关于她自己,更多的时候,只是看向窗外,然后发呆,林聆也一样,或许有时候,有些东西是可以传染,谁知道呢,也或许,她们两个的本身,就是连在一起?
夜,已经开始变得漆黑,算算伦敦时间,这个时候,她应该刚刚起床要准备去上课了吧?
我们今天吃饭,点了你最爱的烤鳗鱼,你会知道吗?我们今天一起在看着窗外深深地想念你,你会知道吗?我们今天又一次为你而哀伤心碎,你会知道吗?目光再凄凉冰幽,射不穿欧亚大陆!心再炙烈,暖不到大不列颠小岛!爱再浓再切,温暖不了苏格兰的风花雪月.可是英伦的风一阵一阵扬起你的长发的时候,是否会把她的气息,她的泪水带到你的身边?释然,到底,你,是死是活?可恶!
奇妙,睡了吗?我可以进来吗?母亲的声音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奇妙放下手中的书.
进来,妈妈.我还在看书.
这么晚了还没看书,灯光也暗,要小心眼睛的.母亲看看奇妙,心疼地责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