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问道:“就狼哥一个人蹲,还是……”
“狼哥一个人蹲,不过我们也得低调点,起码不能随便冒头,也要消失一段时间了!”陆有光继续说:“狼哥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没事!”我立刻说:“在云城,没人伤得了我!”
话虽然这么说,但心里也直打鼓,毕竟很多人对我毕恭毕敬就是看老狼的面子。
如果老狼进去这个事情传开……
会引发什么后果?
我不敢想。
但不能让他们担心,所以只能硬着头皮夸下海口。
“嗯,狼哥让我告诉你,遇事多和颜玉珠、向影商量,她们会帮你的!”
“……好!”
通完这个电话没几天,我果然联系不上陆有光了,老狼、麻雀等人也都失去了踪迹。
几乎没过多久,我接到了叶桃花的电话。
“怎么听说老狼坐牢了啊!”叶桃花非常意外地问。
“……嗯,上次的事没有压住,到底还是进去蹲了!不过没事,住不了几天的,舆论平息就出来了!”我故作轻松地说,心想消息传得可真快啊。
“那你可得小心点了,盯你的人可真不少!”叶桃花好心提醒。
“大姐,你不找我麻烦,我就很知足了!”
“去死吧你,分不清个好赖……等老狼进去了,只有姐姐帮你!”
她挂掉电话没多久,杜斌竟然也打来了。
以为杜斌也是问老狼的事,但他根本没提这个,东拉西扯了一会儿后,语气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小渔啊,上次你住院,我不是给了你十万块吗?现在手头有点紧张,做工程差点钱,能借我用用不,就周转个几天!”
“咔嚓——”
手机被我捏得直响。
杜斌这种大佬,怎么会缺十万块钱,分明就是听说老狼坐牢,怀疑我身后的人不行了,借这事情来试探下!
狗东西,脸变得真快啊,算是将见风使舵四个字使得淋漓尽致了。
“呵呵,不好意思了狗哥,那笔钱早就花掉了!这样,狼哥最近犯了点事,在省城的号子里蹲一段……不用多久就出来了,到时候让他给你行不?”我主动提起,故作淡定。
“哦哦,没事没事,我找别人借点……就这样啊小渔……”杜斌挂了电话。
又过了一会儿,杨开山也打来电话询问,他比杜斌爽快多了,直接问我老狼怎么回事?
我说狼哥最近玩得太大,跟省城地下皇帝陈霸业干起来了,崩了人家一枪,压不住了,进去蹲一段,很快就出来了。
“那就行,我还挺担心的。没事了小渔,常联系啊。”杨开山挂了电话。
暂时将这两人都应付了,但我仍旧忧心忡忡,他们俩的电话起码透露出一个信号,如果老狼真的不行了,说明我身后的人也不行了,他们百分百不会再给我面子的!
无论如何,我也要把这个面子撑住,不给这些家伙任何反扑的机会!
打定这个主意后,我便做了一件事情,让梁国伟等人在云城地区内疯狂接单,去要那些万年都讨不回来的死账、呆账,再恳请骆星文和杨守正在暗中多照顾。
这年头,敢欠钱的都是大爷,公检法出动都无济于事的,更是盘亘多年的地赖子、地头蛇,不过梁国伟等人仗着年轻和敢打敢拼,背后又有神秘力量撑腰,自然横扫一切牛鬼蛇神。
打了几场非常出名且血腥味十足的战役后,“渔利金融公司”一时间在云城名声大噪、声誉日隆,作为他们背后的组织者,“宋渔”这个名字自然也跟着风生水起。
因为老狼久不在云城,“中间还卧着一头狼”这个称号渐渐无人提起,“中间还游着一尾鱼”倒是逐渐声名远扬。
嗯,除了不押韵外,倒也没什么毛病了。
这期间里,我一直拜托叶桃花帮忙打听老狼的动向——除了陆有光等人外,我在省城实在没人脉了,之前那个卫局也没联系方式——她告诉我已经抓了、审了、判了。
但具体判多久,她没打听出来,似乎属于重大保密案子,在文书网上都查不出来的那种。
我不知道这个消息是好是坏,但也只能等着。
又过了一段时间,胡金铨荣升车间段长,要请我们整个宿舍的人吃饭。
大家欣然同意,都为胡金铨感到开心,还说除了我外,属他赚得钱多,这次必须好好宰他一顿,怎么着也要按照一千块的标准去吃。
不过临出门前,胡金铨将我拉到一边,问我要不要叫上向影宿舍的人?
我说叫她们干嘛啊,马飞和卢云溪都掰了,再见面多尴尬。
胡金铨说管他俩干嘛啊,老二还追着曲佩儿,你和向影也好好的……
说到这里,他还害羞地笑:“我也打算和冯雅发展一下嘛。”
“老大,你总算开窍了!”我高呼着,说:“没问题,我这就约她们!”
我们班的人都能看出冯雅喜欢胡金铨,可惜这家伙就跟榆木脑袋似的,始终不肯开窍,张口闭口说自己有暗恋的人了,愣是置人家小姑娘四年的好感于不顾。
有我出面邀约,向影宿舍的人当然没有问题,于是两个寝室的人便开开心心地汇聚在福满楼餐厅的包间里。
快毕业了,聚一次少一次,大家都挺珍惜这次机会。
我和向影自然是坐在一起的,虽然到现在也没正式谈恋爱,但在大家眼里就是一对。
而且我们的所作所为,也跟情侣没有任何区别,时不时拉个手啊、摸个头啊、喂个红烧肉啊都做得无比自然。
白寒松仍是一条舔狗,坐在曲佩儿身边,不是拿纸巾,就是递筷子,要么帮忙夹菜,就跟伺候奶奶一样,可惜人家始终不咋领情。
马飞和卢云溪自然分开坐了,谁也不搭理谁。
胡金铨说要和冯雅发展一下,结果既没和人家坐在一起,饭桌上也没有任何表示,甚至话都没有说上几句,看得我心急如焚,好几次冲他使眼色,但他始终没有反应。
怪事,到底想干嘛啊?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家都喝得醉醺醺,胡金铨又提议去唱歌,于是众人又换了第二个场子。
在KTV里,我也算彻底放开了,搂着向影的肩膀大唱情歌,她一开始脸红红的不好意思,后来逐渐进入状态,依偎在我怀里也唱起来。
我俩共用一个麦克风对唱,脸也贴在一起。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
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向影唱歌,别说,还真好听。
后来在众人的起哄中,我还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大家都“呜呜呜”地叫着,向影则害羞的脸都快要烧起来了。
正玩得开心,颜玉珠突然打电话来问我在哪。
我便说了地址。
颜玉珠说她刚出差回来,有个文档需要我紧急处理一下。
“……颜总,我在外面,手边没电脑啊!”作为她的秘书,我没理由推辞工作,但确实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我有!现在过去找你,就在外面的大堂里,不用半个小时就搞好了!”
“可以!”
我答应下来,和向影说了声,便出去等颜玉珠了。
过了十多分钟,颜玉珠果然来了,她把笔记本电脑给我,便在大堂处理起了工作。
天气越来越热,几乎完全步入夏天,我刚敲了一会儿电脑,额头便渗出一层密密麻麻的汗,身上也黏黏腻腻的像是滚出来一斤油。
颜玉珠一边用纸巾帮我擦汗,一边找了纸皮给我扇风,口中还不断说:“老公辛苦啦!”
“光说有什么用,加班费得付啊!”我吐槽着。
“那肯定没问题!”颜玉珠笑嘻嘻的,凑过头来在我脸上亲了一下。
这本来是我俩很正常的互动方式,平时在公司也没少这么干过,但我突然觉得如芒在背、如坐针毡,鬼使神差的一抬头,果然发现胡金铨站在走廊的拐角处,正目光灼灼地盯着我。
目光交汇的一瞬间,胡金铨笑着说道:“老三,大家都等你呢!”
我点点头:“一会儿就进去了,忙点工作。”
“好,赶紧进来!颜总……一起?”胡金铨试着问道。
“不了,我挺忙的,一会儿你们玩吧!小渔处理完这个文档,我就走了!”颜玉珠冲他摆了摆手。
“行。”胡金铨转身走进包间。
半小时后,文档处理完了,颜玉珠看了一遍,开心地抱了下我:“老公真棒!有你真好!”
接着便提起电脑,急匆匆地走了。
回到包间,又跟大家玩了一会儿,一直呆到晚上十一点多,大家才互相搀扶着走出KTV。
夜凉如水、冷风习习,晚上的温差还是有点大。
我把衣服脱下来披在向影肩上,接着便站在马路边上打出租车,这么多人得打两个车子。
“嗡嗡——”
马路两边突然有数台车子亮起大灯,将KTV门口照得如同白昼,接着便是噼里啪啦的脚步声响起。
“宋渔,好久不见了啊!”一道冷笑声在刺眼的灯光中传来。
第149章
强哥,撂倒你没
我的眼睛眯起,就见周围的人越来越近,至少二三十个,手中都持刀棍,迅速朝这边奔来。
时间太晚,街上空荡荡的,只有昏黄的路灯照耀,微凉的夜风从四周吹来,愈发显得他们霸气丛生、杀气腾腾。
胡金铨颇有大将之风,发挥老大的本色,立刻说道:“女生都回KTV里!老二、老四,咱们护着老三!”
白寒松和马飞马上来到我的身边,同时在地上捡着砖头、石块,他们经历过那么多事,胆子已经越来越大了。
曲佩儿等人都往KTV撤去,向影却站着没有动,还把甩棍抽了出来,紧紧和我贴在一起。
“班长,把向影带回去!”胡金铨转头大叫着。
曲佩儿赶紧返回来,拽着向影的胳膊往里拉,卢云溪和冯雅也一起帮忙。
向影却不肯走,仍旧固执地站在我身边,直到我回头悄声和她说了一句:“没事,进去吧,应付得了!”
看我确实胸有成竹,向影这才点点头,转身和曲佩儿等人返回KTV。
胡金铨、白寒松、马飞则始终站在我的身边,虎视眈眈地瞪着周围一众人,除了腿有点发抖外,其他没毛病了。
“你们也进KTV。”马路边上,我站直身体,给自己点了支烟,幽幽地说。
“说屁话呢,我们肯定和你站在一起。”胡金铨一脸烦躁,抓过我嘴里的烟,塞到他自己的嘴里。
“放心,我能对付他们。”我又点了支烟,一脸轻松。
“你拿头应付啊?”白寒松伸手将我的烟拿走了。
“……”我直接摸出一支烟,塞到马飞嘴里说道:“飞哥,给您点烟,别抢了可以不?”
“哎,咱也享受享受!”马飞乐呵呵的,毫不客气。
火机照亮了马飞的脸,面色微微有些惨白,声音也在颤抖,但仍努力站着。
最后,我给自己点了支烟,幽幽地对身边几个人说:“今天晚上,肯定不让你们受一点伤。”
胡金铨面色诧异地朝我看来,显然不明白我哪里来的自信。
白寒松和马飞则哆哆嗦嗦地说:“老三,你有啥杀手锏,赶紧使出来啊,他们围上来了!”
空旷的街道上,脚步声越来越近,人影也越来越清晰,终于看清了领头人的脸,正是“北边一道墙”的包志强,身边照旧站着他的忠实心腹肥龙。
又是他。
惊讶,又不意外。
“强哥,这么快就从局子里出来啦!”我微笑着,手不抖、心不慌。
之前联合骆星文一起办案,将他以“开设赌场”的名义关进去了,似乎一个月还不到,竟然又出来了。
这关系,确实挺硬。
“哎,小事一桩,进进出出的不是家常便饭嘛!”包志强笑嘻嘻的:“倒是你啊宋渔,混得越来越好,都‘中间游着一尾鱼’啦!”
“客气,是大家给面子。”我顿了顿,又继续说:“强哥,今晚不错啊,没叫错我名字。”
“是哦,我有一段时间没吸那玩意儿了……脑子能不好使吗?”包志强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在号子里,我就一直忍啊,想着把你干掉之前,绝对不能再碰那个东西……想想上次,真悲催啊,啥都没干,就被你捅倒了,传出去简直丢大脸了……嗯,今天晚上,必须让你小子付出应有的代价!”
说到这里,包志强笑起来,看上去单纯而又明媚,像是做了好事等待夸奖的小朋友,总觉得脑子还没有完全好透。
“厉害!”我由衷地竖起了大拇指。
说真的,能戒掉那个玩意儿,这意志力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包志强能有今天果然是有他的长处和优点。
我俩语气平和,像是两个老朋友聊天,谁能想到我们都恨不得弄死对方?
“一个还没毕业、毛都没长齐的学生,竟然也敢号称中间游着一尾鱼,到底有什么资格和我们平起平坐啊……”
不过很快,包志强的声音便逐渐冷冽,眼神也愈发凶狠起来:
“我就纳闷了,杜斌、杨开山他们都干什么吃的,怎么还能眼睁睁看着你小子崛起呢?我不在的这一个月,他们简直废物到极点了!”
“嘿嘿,想知道啊,今晚就给你答案!”我仍笑着,慢条斯理地抽着烟,一阵阵青色的烟雾在四周飘荡。
“行啊,让我看看你有什么本事!看看今天晚上,你还能不能把我撂倒了!”包志强一伸手,肥龙立刻递给他一支锋芒毕露的砍刀。
与此同时,我嘴巴里的一支烟也见了底,随即将通红的烟头“咻”一声弹到空中,一时间微弱的火星四射,像是一朵突然爆开的小型烟花。
烟头还未落地,四周突然再度响起噼里啪啦的脚步声,马路两边的小巷里、大树后突然窜出几十号人来,同样都是各个手持刀棍、面目凶狠。
领头的正是梁国伟、张浩然、于飞驰和罗家明!
“渔利金融公司”刚成立时只有他们四个,也只养得起他们四个,后来业务渐渐扩大,要账范围遍布整个云城,随着赚钱越来越多,手下的人也越来越多,到如今已经有现在的规模了。
要论整体势力,肯定比不上在北边盘亘多年的包志强。
但是今天晚上、此时此刻,人数比包志强那边多出整整一倍!
第一次去赌场围剿包志强时,我就带着他们几个,那场战斗获得完全的胜利,后来又在省城经历陈霸业的事,近半个月还到处要账、砍人,几人的心境自然和最开始不一样了。
曾经的他们,看到肥龙这种角色都要哆嗦,人家咳嗽一声连口大气都不敢出,现在遇到包志强都能从容以对、冷眼相待,甚至露出戏谑和嘲笑的眼神了。
这就是成长吧。
本想阻击我的包志强,现在却被更多的人反包围了,脸上终于露出一些慌乱和心虚的神色。
“……我说我是开玩笑的,根本没计划围攻你,就是和你唠唠嗑,是不是不信了?”包志强把刀收了起来,试探着问。
“你说呢?”我微笑着,又给自己点上了一支烟,微弱的火光照亮我额前的秀发。
我自己都觉得优雅,太优雅了。
“老三,牛逼啊!”胡金铨、白寒松、马飞等人同时低呼,一个个都激动的不像样了。
“呵呵,基操勿六,不用那么诧异,看你们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我的笑容愈发灿烂,甚至回过头去看了一眼KTV大门。
向影果然站在那里,本来一直挺担心的,直到现在终于露出甜甜的笑。
我冲她比了个“OK”的手势,让她尽管踏实看着就好。
曲佩儿等人也纷纷冲我竖起大拇指,还有比心和比耶的,要不是场景实在不合适,估计都要现场打CALL了。
“但我真的是开玩笑。”
路灯下,马路中央,包志强认认真真地道:
“听说你成‘中间游着一尾鱼’了,我就想着过来庆祝一下……为了给你一个惊喜,才刻意安排现在这个局面!看过电视上那些整蛊节目没?本来要给一个人过生日,就是要先气他、骂他,等他快崩溃了,才把蛋糕拿出来!我就是一样的想法,不信你问肥龙。”
“……是的。”肥龙满脸复杂,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快把刀放下来,玩笑开得太过分就不好了!”包志强立刻指挥众人。
“这样吧强哥。”我笑着说:“你要真能变出个蛋糕来,我就相信你是开玩笑的,今晚咱们不光不打架,我还请你喝酒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