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黄老爷子,您好!一直想去看您,可惜时间没来得及!”别人都那么尊重了,我肯定也毕恭毕敬,不过后半句话是撒谎的。
杜斌确实跟我说过有空去探望下黄老爷子,但我转头就把这件事情忘了。
“嘿,一把老骨头了,有什么好看的,现在早就是你们的天下啦……”黄奇峰微笑着:“我听说过你,最近风头很劲啊,中间游着一尾鱼!嗯,今天终于见到真人,果然是青年才俊啊,不比当年的老狼差。”
“黄老爷子谬赞了,就是运气好,大家给面子!”我挺谦虚地说。
“……我都已经到了。”客气完了,黄奇峰的目光突然下移,落在我和段星辰正在对峙的双手上,“两位是不是该歇一下?”
“黄老爷,我想歇,但他不肯!”段星辰抬头道。
我没动弹,转头看了徐天翔一眼。
黄奇峰笑着道:“小徐,看来你的面子比我大。”
“没有,他是我公司的一个主管,习惯性听我的命令而已。”徐天翔冲我摆了摆手,我才将甩棍收了回来。
段星辰捂着自己流血的手,始终一脸阴沉。
“黄老爷子,您怎么来了?”徐天翔再次开口,当然也是为了转移话题。
“小段给我发了消息,说是有难,求我帮忙……唉,我都退出江湖了,本来不想掺和这些事情,奈何你们都是我看着长起来的,哪个有麻烦也不忍心袖手旁观啊……”
黄奇峰叹了口气,又道:
“说说吧,啥事啊这么严重,我尽量来当个和事老……希望一把年纪还能起些作用!”
徐天翔并不知道我和段星辰的私交细节,以为就是普通的纠缠、埋伏、暗算和战斗,就讲了下大概过程,意思段星辰是受冯德寿指使才来伏击我的,结果被我反包围了。
“冯书记啊……”听完后,黄奇峰喃喃地说:“干咱们这行的,就算洗白上岸,成了正儿八经的商人,也不得不受那些官老爷的制约!小段的为难我能理解,你们的愤怒我也能理解……”
说到这里,黄奇峰看向段星辰:“这样,我跟冯书记说一声,以后你不要为难宋渔了!人家的损失,你也要赔一下……五十万怎么样?”
“……好!”段星辰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相比下半生不能自理,恐怕别说是五十万,就是五百万、五千万、五个亿,他也会迅速点头的。
黄奇峰又看向徐天翔,显然是在询问意见。
徐天翔又看向我。
五十万的价格其实还算公道,毕竟我也没咋受伤,如果段星辰就此不再针对我了,倒是也挺值的。
“还有一个条件。”我说:“把毛畅送过来。”
“谁?”黄奇峰一脸迷茫。
“我的一个对手,在段董手里面。”我也没有解释太多,没有那个必要。
“可以!”段星辰答应下来,当即拿起手机就打电话。
整个云城,人人皆知我在抓捕毛畅,梁国伟等人顿时兴奋起来,个个摩拳擦掌、急不可耐,就连杨开山都说道:“小渔,等毛畅来了,让我先动手吧。”
大家纷纷商量,有说剁他一只手的,有说砍他一条腿的,还有说把他做成人彘的。
黄奇峰听得目瞪口呆:“好家伙,是个什么人啊,竟然这么遭恨,这都快成公敌了啊。等他来了,我要见识一下。”
结果一分钟后,段星辰放下手机,面色为难地冲我说:“不好意思小渔,毛畅跑了……”
看我皱起眉头,段星辰立刻说道:“真的跑了……他也不是什么重要角色,我没必要护着他啊!”
是这个理。
都这种时候了,段星辰确实犯不上顾及他,而且毛畅就像打不死的小强,每次受了重伤还能逃之夭夭已经成定式了。
所以我觉得段星辰没撒谎。
“人送不过来,那你多赔点钱吧……”我皱眉道:“一百万。”
我现在胃口也大了,起步就是一百万,这种时候不敲,什么时候敲啊?
“可以!”段星辰再次点头,且当场给秘书打电话,安排财务给我转了一百万。
等事情解决完,段星辰就率先离开了,临走前跟黄奇峰道了声别,还说改日登门拜访表示感谢。
“不用谢啦……”黄奇峰笑眯眯说:“手心手背都是肉,你们几个能和平相处,我就已经很满意了……希望我以后出场的次数越来越少,能踏踏实实地进棺材!”
段星辰走了后,黄奇峰也上了车。
一众人都上去送行,路边站了一排大哥,站在窗户外面摆手,这排面的确是没谁了。
我凑过去,说黄老爷子,改天我也登门拜访。
这么粗的大腿,该抱就得抱啊。
“哎,好!”黄奇峰冲我点点头,脸上露出温暖的笑。
白色捷达徐徐离开,我立刻转头看向徐天翔。
“黄老爷子出手,怎么也要给面子的……”知道我在想什么,徐天翔说:“看段星辰的表现,他要再和你过不去,黄老爷子就要收拾他了!”
“好!”我点点头。
徐天翔也驱车离开了,我便在现场散起钱来,叶桃花等人各给了二十万,再由他们自行给手下的兄弟分配。
我这也是一样,给梁国伟等人分钱,就连颜玉珠和向影都各拿了两万。
所以别看一百万多,分下去就没几个子了,这也是老狼每次行动不带多少人的缘故。
危机解除了,还分了钱,大家开开心心地散去,杜斌走时还特意说了一句:“小渔,再有这种好事一定要叫我啊……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第199章
拜师向影
众人离开,我和向影、颜玉珠也回了家。
颜玉珠说我俩辛苦了,决定亲自下一回厨,好好犒劳一下我们两个,结果菜端上来,色香味一个也不占,难吃到让人头痛。
我吐槽了两句,她就说要扣我工资,只能憋着不敢再发言了。
“小影,好吃吗?”颜玉珠转头问道。
“好吃!”向影点头,将一堆黑乎乎的胶状物塞进口中,做出一副大快朵颐和享受美味的样子来。
“我就说嘛!”颜玉珠笑成了一朵花。
领导怎么都这样呢,听不得一丁点实话!
那天过后,段星辰给我打了个电话,说黄老爷子给冯书记打过招呼,以后天脊集团不用再对付我了。
“小渔,我知道咱俩以后做不成朋友了……那就井水不犯河水吧。”段星辰叹了口气。
“可以!”我毫不犹豫地答应,这应该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云理工校友会对天脊日化的经济制裁,是不是可以停一下了?”段星辰又问道。
“……行!”这也不叫个事,对我来说更无所谓。
挂了电话,心想黄奇峰果然有排面,过几天还是去探望一下他吧,保不齐以后还有什么事要麻烦他。
一个星期后,便在叶桃花的引荐下,提了一万多块钱的礼品去了黄奇峰家。黄奇峰住在一个城中村的院子里,不大,但是颇有情调,种满了花花草草,只有一个小保姆陪着他。
“来就来嘛,还拿什么东西……”坐在院中的排椅上,黄奇峰乐呵呵地说着。
“应该的,一点心意。”我也笑着,将烟酒茶和营养品放下后,便和叶桃花一左一右坐在他身边聊起天来。
期间相谈甚欢,我们还留下来吃了个午饭,倒也没什么大鱼大肉,就是简单的几样小菜,连口荤腥都很难见到,黄奇峰过得简单而又淳朴,似乎早就过了铺张浪费的时间段。
吃过饭后,我们正要离开,黄奇峰的手机突然响了。
本来笑容可掬的他,看到屏幕来电顿时面寒如冰,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接起了电话:“喂!”
不到片刻,黄奇峰便痛斥起来:“还买京城的房子,我哪里有那么多钱……什么老泰山,那是别人捧的,真以为我很有钱啊……就老家这套小院子,你爱要不要……没有就是没有,就这样吧!”
“啪”的一声,黄奇峰把手机摔在桌上,一张脸气得几乎要扭曲了。
叶桃花冲我使了个眼色,接着站起来说:“黄老爷子,我们先走了啊……”
出了小院,走在城中村的小路上。
刚下过雨,四周的空气掺杂泥土气息,青石板铺就的小路也湿漉漉,叶桃花提着旗袍,一边小心翼翼走着一边说道:“是黄老爷子的孙子,大学毕业就留在京城了……看来到了买房子的时候,快娶老婆了吧?”
我奇怪地问道:“黄老爷子是真的没钱,还是不想给他孙子买啊?”
“没钱!你看他居住的环境和开的车就知道了,也就勉强维持生活而已。”
“……为什么啊?”
我实在是想不明白,底层的小混混也就算了,可到了一定的身份和地位,来钱真挺容易!叶桃花这些大佬,身家过不过亿不好说,但肯定在千万往上。
我才入行多久,积蓄都有上百万了,更何况是他们几个?
黄奇峰可是云城的老泰山……
“他没赶上好时候。”叶桃花直言不讳地说:“他最辉煌的时候,经济还不发达,根本没有油水可捞,吃饭不给钱已经是最大的优势了;到后来经济开始腾飞,他却已经退出江湖……我们给过他钱,但他不要,小老头好面子嘛,不愿意接受这些嗟来之食……”
说到最后一句,叶桃花轻轻地叹起了气。
这样的人其实不少,活得有尊严、有气节,不是自己的钱坚决不要。
“要是咱本地的房子,我就帮他孙子买一套了……京城的嘛,就算了吧!”叶桃花撇了撇嘴,以她一贯的抠门程度,能说出这样的话已经很仗义了。
“我自己都没房。”我耸耸肩,表示爱莫能助。
……
确实安生了一段时间,无论段星辰、冯德寿还是鹤城那边都没动静,这天早上我起了床在阳台活动身体的时候,忽然发现向影站在小区楼下挥舞甩棍,金光沐浴之下左突右刺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看到这幕,我便兴冲冲地奔下楼去,试图让向影也教我两下子。
之前和郑义交手的时候,我就想着回头要找个师父,这不就是一个现成的练家子吗?
向影会两下子,我早就看出来了,一招一式有板有眼,可能不算特别厉害的高手,但教我肯定是没什么问题了。
“你……你要学啊……”得知我的目的,向影还愣了下。
“对啊!”我笑了笑:“咋了,舍不得啊?”
“不……不是……你要学……就得拜我为师了……我小时候学,就是拜别人的!人家说了技不可轻传,必须得要拜师……”
“那简单!师父!”
我直接冲向影拱了拱手,接着又奇怪道:“不用磕头吧,敬个茶行不行?”
“不……不用……你确定要拜我为师啊……师徒可不能结婚的……”向影有点急了,眼眶都在微微发红。
“谁跟你说师徒不能结婚的,杨过和小龙女不是好好的嘛……”我引经据典。
什么师徒不能结婚,猴年马月的老黄历,统统丢进垃圾桶!
谁阻挡我幸福,谁就是老封建!
“哦……哦……能结婚就行了……”向影终于松了口气。
“好啦,快教我吧!”小姑娘年纪不大,思想倒是相当传统,感觉像是大清穿过来的。
如此,向影便在楼下的小广场教我如何使用甩棍。
我平时打架还挺猛的,但基本属于乱砍一气,从未接受过正统的训练。
向影做了我师父后,便从零开始教起,如何站立,如何攻击,如何防御,甚至如何扎马步,都要一遍遍的学习,更不用说刺、劈、捅、撩,每一次出手原来都有讲究。
刚开始时,我的动作肯定很不规范,跟野人刚学会使用工具差不多,向影看不下去,便手把手教起我来,抓着我的手腕告诉我该如何用力、什么角度挥出甩棍才最有威慑力等等。
如此一来,我们两人就要靠得很近,身体和四肢也接触的更加频繁。
有一次我实在没有忍住,轻轻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向影毫不意外地脸红了,结结巴巴地说:“徒……徒弟不能亲师父。”
我笑嘻嘻道:“徒弟和师父还能结婚,怎么不能亲啦?”
向影还是脸红:“教……教的时候不能亲……否……否则就是有伤风化。”
我便点了点头:“好,那不亲啦!”
练了一个多小时,我准备去上班了,向影给我拿了一份早餐,照旧是装在保温桶里的,让我在路上吃。
我坐在车里,冲她招了招手:“你来!”
趁她低下头的时候,我“啪嗒”一声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哎呀……”向影捂着脸颊,跌跌撞撞地往后退了几步,一张脸又比秋天树梢的苹果还红了。
“哈哈哈,现在没教了吧?”我得意地大笑着,踩着油门离开。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便每天早晨起来跟向影学习棍法,肯定是有用的,自己都能感觉到相当大的进步,无论出手还是气势都比以前凌厉多了。
如果说以前最多对付两三个,现在甩棍在手至少能干掉五六个了!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至今还没有验证过。
与此同时,龙门日化和渔利金融的业绩都在稳步增长,一边是有云理工校友会的支持,另一边是有我的名气坐镇,基本一马平川、毫无对手。
我和叶桃花、包志强等人常常聚会,和杜斌、杨开山的关系都越来越好了,没少搂着脖子称兄道弟,以前是看宋尘的面子,现在则是完全冲着我了。
和白寒松、马飞也聚了几次,他俩都在各自的岗位上发光发热,说起未来都是信心满满壮志凌云。
当然也有遗憾,白寒松已经彻底联系不上曲佩儿了,那个姑娘自从考走选调生后就完全没有了消息;马飞则进化成了小渣男,每天打扮的人模狗样,三天两头换个对象,总在感慨世间为什么没有真爱。
贺超回到鹤城后,我还给他打过几个电话,一是关心他自身的状况,二是询问尹大道那个儿子的情况。
贺超说尹大道的儿子确实回来了,却迟迟没有什么动作,估计是被老太太压下来了。
总之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唯有一件事情让我糟心。
徐天翔迟迟没给我打电话,升我做总经理的事情也没动静,就连集团内部的风闻都开始销声匿迹了。
我向颜玉珠询问情况,她说她也不知道,让我主动问徐天翔。
我一发狠,主动联系了徐天翔,冒着生命危险干掉尹大道,不能一丁点表示都没有吧?
电话接通,徐天翔问我怎么?
我直截了当地说徐董,您是不是忘了啥事?
徐天翔“哈哈哈”地笑起来:“等急了?来我办公室吧。”
我便放下手机,迅速赶到集团总部。
董事长办公室里,徐天翔叼着支烟,笑眯眯说:“早就该升你了,但我现在有个顾虑。”
“什么?”我坐在沙发上问。
“我总觉得这事没完……段星辰怎样不好说,但冯德寿肯定不会放过你,尹大道的儿子皮特也不会放过你……你迟早还会忙起来的,到时候厂子怎么办,所以我想帮你物色一个秘书,你不在时能独自撑起大局的那种!”徐天翔沉沉地说。
“好!”我激动起来,最好来个前凸后翘的美女秘书!
“所以,我打算让王建利给你当秘书。”
“……”
“因为皮特暗中作梗的缘故,龙鹤日化在鹤城开不下去了。”徐天翔继续说道:“王建利没事干了,让他来给你做秘书,同时担任副总经理……你觉得怎么样?”
“……可以!”我也只能打碎牙齿往肚里咽,董事长的安排难道还拒绝吗?
好在王建利的人品和能力还是很不错的,跟他合作没有任何阻滞。
第二天上午,来自集团的文件便下发了,主要公布以下几个内容:
第一,调任颜玉珠到总部做副总裁;第二,调任我做龙门日化总经理;第三,调任王建利做龙门日化副总经理兼我的秘书。
当天下午,王建利便来到龙门日化,进了总经理办公室便一把抱住我的肩膀。
“宋总,我们又见面了!”王建利真的挺实在,当场就掉下来眼泪,仿佛和我是多年不见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