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桂子力求真实,哪怕瘸腿僧是个假和尚,还是把包志强的头发给剃光了,接着在他脸上左捏捏、右捏捏,最终将他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我这也是一样,各种操作之后,也变成了另一个人。
等到我和包志强分别换上破僧衣、破道服,就成了传说中的瘸腿僧和破衣道,照镜子都认不出自己来了。
真是鬼斧神工。
小桂子又打开手机,他录了瘸腿僧和破衣道的声音,教我们如何改变、控制自己的嗓子,以达到惟妙惟肖的效果。
他在这方面是行家,也蛮会教,我们很快就学会了。
“最后还有两点需要交代。”小桂子说:“强哥,瘸腿僧和王妈有一腿,每次过去赌场,二人都在卫生间里亲热一番……”
包志强瞪着眼:“赌场负责打扫卫生的那个王妈?!至少六十岁往上、满脸褶子、一口龅牙的那个王妈?!”
小桂子点点头:“没错。”
“……我他妈做不到!”包志强激动地说:“我死也不会跟王妈亲热的!”
“没有让你真的亲热!根据我的经验,你亲热了,反而会被她给识破,毕竟俩人每天混在一起,彼此知道对方的深浅和长短……但你不进卫生间,也会让她怀疑,所以进去打昏她就好了,王妈个把小时不出现也没什么,没人会注意的……应该足够你们完成任务了吧?”
“够了够了!”
包志强呼了口气:“不跟王妈真的亲热就行,我他妈光是想想她那张脸就会做噩梦……”
接着,小桂子又看向我:“渔哥,你伪装的这个破衣道,有个名号叫千算子,常年在液压桥底下给人算命……他还有个笔名叫抚琴的人,有时候会在网上写点东西,当然都不怎么赚钱!到了赌场,有人会拿这两件事跟你开玩笑,你随便回答就行,他们不会当真。”
“好!”我点点头。
我听说过这个千算子,二愣子、梁国伟都是他的忠实迷弟。
竟然还写小说,搞笑死了。
能赚够吃饭的钱吗?
“嗯,那就这样。”小桂子长长地呼了口气:“祝两位哥哥旗开得胜、凯旋而归。”
我和包志强当即出发,开了一辆套牌的破面包,“嗡嗡嗡”地朝北郊方向去了。
到了北郊,我们两人下车,先是穿过一片树林,接着便看到了赌场的院墙。
中途当然遇到不少放哨的人,但瘸腿僧和破衣道是这里的常客,也就无人阻拦、无人过问。
头顶一轮圆月高悬,我们逐渐接近赌场,包志强感慨万千地说:“我曾经是这里的王啊!如今再想回来,还要靠着易容……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迟早会夺回来!”我安慰他。
进了赌场,大厅一片热闹,熙熙攘攘、喧嚣杂乱,各种设备前面都围着一堆人,当然也有许多更雅致、更安静的包间。
我不是第一次来了,所以见怪不怪,包志强就更熟悉了,甚至狠狠吸了几下这里的空气,直言就是这个味道,实在太沉醉、太上头了。
瘸腿僧和破衣道虽是常客,不过显然地位不高,一进来就有好多人拿我俩找乐子,问我们今天骗了多少钱,三十还是五十,够下一注百家乐吗?
我们随口应着,在赌场走来走去,看似正在寻找合适的台子,实则观察孙破军和肥龙这会儿在哪。
不过很快,一个穿清洁工制服的大妈拦在我们身前,先是冲包志强抛了一个媚眼,接着便转身朝卫生间的方向去了。
果然长相极其丑陋,头发一剪都分不出男女。
“……我去打昏了她!”包志强一咬牙,跟着王妈离开。
与此同时,一个人凑到我身前来笑嘻嘻问:“千算子,帮我看看,今天的财运如何?”
我装模作样地看了看他的脸,故作高深地说:“今天财运不错,保准你发发发!”
这人哈哈大笑:“很好很好,借你吉言!”
说毕,便摸出五块钱来塞到我破烂的道服领口里。
哎,竟然还有意外收获。
我将五块钱往兜里一揣,又一个人凑了上来:“抚琴的人,我看了你写的小说……真是狗屁不通,照你这样是赚不到钱的。”
我挠着头:“我会继续努力。”
这人哈哈大笑:“态度不错,回头打赏你个礼物。”
我双手合十:“谢谢施主。”
不一会儿的功夫,便有七八个人上来找我算命,他们未必当真,就是想讨个吉利话,开心了就丢给我五块钱;也有和我讨论网络小说的,说我不加系统是火不了的,还说我的套路太老,一定要多开车,总之就是各种指点。
我一律说好好好,一定改。
约莫二十多分钟后,包志强返了回来。
“咋那么久?”我皱眉问。
打昏一个清洁工大妈,不就几分钟的事吗?
包志强看看左右,低声说道:“王妈虽然长得不咋好看,但还是挺润的,外表看着一般,里面别有洞天,可谓风韵犹存……”
“……”我有些头疼了:“那种老葱你也啃得下去?”
“别这么说,老葱有老葱的好处……败火!”包志强言之凿凿。
“……她没觉得不对劲吗?”我又问道。
“觉出来了,但是正快乐着,她也顾不上那么多……完事以后,我就将她给打昏了。”
“……你真牛逼。”
我冲他竖了下大拇指,接着将刚才观察到的情况一概说出:“孙破军和肥龙在最里面的那间办公室……”
“OK,咱们过去。”包志强率先迈步。
我俩假装输光了钱,在各个包间里面溜达,瘸腿僧和破衣道常这么干,不玩也会过过眼瘾,并没有人觉得有何奇怪。
渐渐地,我们就靠近最里面的办公室了。
办公室的门敞开着,孙破军坐在最里面的沙发上玩着手机游戏,旁边还坐着几个同样从省城来的青年,专门护卫他的安全。
看到那家伙,我的目光喷出火来,于飞驰还在ICU里生死未卜!
肥龙也在里面,对着电脑一通敲打,旁边也有几个北郊汉子或坐或站。
两边虽然同处一屋,但显然是泾渭分明,谁都不搭理谁。
单看气场,省城那边的人要更高高在上,甚至把北郊的人当做马仔一般看待,时不时让他们倒杯水、拿个充电宝之类,几人也都照做,看着挺憋屈的。
“以前我和陈霸业好歹是平起平坐的程度……”包志强咬着牙:“这回好了,肥龙在孙破军面前都这么低三下四!妈的,看着好来气啊,他们是觉得北郊这样就更好了?”
确实,他们看不惯包志强在我面前伏小做低,因此反叛、篡位,可现在又比以前强在哪了?
“但是里面太多人了……”包志强继续道:“想冲进去,搞定孙破军和肥龙有点难啊!”
我说不着急,多观察一会儿,总能找到机会的。
我俩便继续在周围晃荡,时不时盯着办公室里的情况,看有没有机会可以下手和行动。
不一会儿,一个小美女突然款款而来,看着也就二十多岁的年纪,穿无袖的小衬衫和黑色热裤,露出茭白的胳膊和大腿,引得赌场不少人频频侧目。
“……肥龙的女朋友!”包志强低声道:“我们这有食堂,但做得不好吃!每到饭点,他女朋友就来送饭,而且一次送好多份,我们几个都有……”
小美女手里果然提着好几个塑料袋。
说到这里,包志强看向小美女,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真挺好吃,我还想吃……”
“……你是想吃饭,还是想吃人?”我疑惑地问。
“哈哈哈,饭想吃,人也想吃……”包志强突然严肃起来:“当然,只是想想而已,那是肥龙的女朋友,我做大哥的肯定不能出格!”
“还大哥呢,人家认你么?”我“嘁”了一声。
“说得是以前嘛……”包志强叹着气:“真的,肥龙以前对我可忠心了,绝对是我这辈子最好的兄弟!你敢信吗,他背叛我,我竟然一点都不恨……甚至希望他能回心转意。”
“……”我没说话。
他们之间的复杂感情,我也没有资格评价。
说话间,小美女已经进了办公室,将塑料袋往肥龙的办公桌上一放,说了句老公早点吃饭就离开了。
孙破军抬头看了一眼,继续低头玩着游戏。
肥龙将盒饭分开,给了自己兄弟几份,又给孙破军等人送过去几份。
“军哥,先吃饭吧!”肥龙讪笑着道。
“叫他妈的军哥!”包志强怒气冲冲地低声道:“你现在是北郊唯一的王,和陈霸业是平起平坐,他该叫你龙哥才对!糊涂!蠢货!”
第244章
北郊之王,归来
可惜包志强的愤怒并不能改变肥龙的态度,他不光给孙破军送过去盒饭,还小心翼翼地打开,将筷子放在旁边,接着才说:“军哥,吃吧。”
看着这幕,包志强当然咬牙切齿。
那是一份炒米粉,热气腾腾、色香俱全,我闻着都流口水。孙破军放下手机,慢条斯理地拿起筷子,刚吃一口便“嘶嘶”叫着,直摇头说:“草,烫死老子了!”
肥龙赶紧取了矿泉水来,说军哥,你喝口水。
孙破军喝了口水,似乎仍不解气,一脚踹在肥龙的大腿上:“烫死老子了,也不知道晾晾再交给我!”
肥龙拍拍腿上的灰,讪笑着说:“喝水、喝水。”
孙破军身边的几个人习以为常,连头都没有抬一下;北郊的汉子们无奈地看过去,但也没有任何表示。
包志强的拳头直接握紧,似乎想冲上去打架,但我用眼神示意他冷静些,那些叛徒没有什么好心疼的。
孙破军又喝了几口水,才冲肥龙笑嘻嘻说:“对了,你女朋友长得不错啊!”
“……啊,还行,跟我好几年了!”肥龙眼神有些躲闪,似乎预料到了什么。
“今天晚上让她陪我下怎么样?”孙破军面相猥琐。
终于还是提出这个要求了!
“肥龙敢答应,我特么剁了他!”办公室外的走廊上,包志强一边来回晃荡一边冲我低声说道。
“……军哥,那是我女朋友,准备结婚的……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女人!”肥龙咬着牙道。
“你女朋友怎么了!”孙破军猛地站起,大喇喇说:“要不是八爷帮忙,你能夺下北郊么?知恩图报知不知道?”
“……就算是这样的,我报答的也是八爷,跟你没有太大关系吧?”肥龙终于硬气一回,腰杆也微微挺直了。
“你他妈再说一遍!”孙破军突然炸了,猛地一个大耳刮子狠狠扇在肥龙脸上,接着又拳脚相加狠狠揍了上去。
肥龙很快就被抡倒在地,捂着自己的头滚来滚去,根本不敢还击。
北郊的几个汉子立刻奔了过来,省城的人纷纷站起,指着他们说道:“干嘛?!”
孙破军则连看都不看他们,仍旧狠狠殴打着肥龙,一边打一边骂:“没有我们八爷,你能拿下北郊吗?!睡下你女朋友都不行了,完蛋玩意儿!”
以前在省城第一次见孙破军,就觉得他是个神经病,情绪极其不稳定的那种,现在又被云城警方通缉,只能躲在这里苟且偷生,估摸着更让他心浮气躁了。
肥龙很快就被打的鲜血淋漓、伤痕累累,但他自己都不敢反抗,更别提其他北郊的汉子了。
办公室里的动静吸引了更多人,北郊的其他人纷纷涌了过来,但都站在门口默默看着,没有一个人敢阻止。
连孙破军在内,省城的人也就四五个,但愣是震得北郊四五十人不敢动弹!
别说包志强了,我都觉得看不下去,直接把头扭到一边去了。
屈辱啊,太屈辱了,何止丢北郊的脸,简直丢整个云城的脸。
打完了,孙破军蹲下身去,抓着肥龙的领子说道:“再问一遍,让你女朋友陪我下行不行?考虑好再说话啊,我最近的心情可不怎么好。”
肥龙鼻青脸肿,脸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气若游丝地说:“军……军哥……拜托不要……”
“你妈!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东西!”孙破军怒火中烧,又是一拳击出。
肥龙鼻血飙飞,一颗牙齿也弹出来。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孙破军抓起一个烟灰缸,作势就要往肥龙的头上砸。
一众北郊汉子敢怒不敢言,虽然个个露出愤慨的神色,却又没有一个敢吱声的。
不就是个省城大哥,至于吓成他们这样子么?
真是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包志强似乎终于看不下去了,直接迈步走了进去。
我很震惊,因为在我看来,现在还不到出手的最佳时机!但也没有办法,他已经率先行动,我也只能跟了上去。
一众人谁都没有想到瘸腿僧和破衣道会突然进来,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我们两个已经走进办公室,站在了孙破军的身前。
“……你们是谁?”孙破军一脸疑惑。
“我……我这的客人……估计是输了钱……来找我借钱的……别……别为难他们……”肥龙抓着孙破军的腿,又抬头冲我和包志强说:“滚……滚出去……”
其他人也纷纷叫道:“你俩快出去!”
“在这添什么乱!”
“滚蛋!”
包志强没有动,反而低下头去,冲着肥龙说道:“你真他妈是个废物……北郊交给你,真的是白瞎了。”
这句话,他没有用瘸腿僧的声音,而是用了他自己原本的声音。
孙破军和包志强没说过几句话,只是觉得有点熟悉,似乎在哪听过,但又想不起来,微微皱起眉头。
肥龙和一众北郊汉子却是个个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也不敢相信双目!
“滚蛋!”看着我俩破衣烂衫,孙破军并没有什么耐心,打人还嫌弄脏自己的手,直接冲着我们骂道。
“小子,你记住了,这是北郊,不是你随便能撒野的!”包志强突然拔出一柄刀来,狠狠朝孙破军的肚子捅去。
单论实力的话,孙破军应该要比瘸了一条腿的包志强稍厉害些,但也扛不住突然间的偷袭,当即腹部一片鲜血,整个人也完全傻了眼。
包志强突然动手,连我都吓了一跳,因为说好了他收拾肥龙,我收拾孙破军的,结果完全不按照计划来啊!
而孙破军,也不愧是省城的大哥,在已经挨了三刀的极限劣势下,竟也拔出一柄匕首,朝包志强的肚子捅了过去。
“噗噗噗——”
二人就这么互相捅着,但孙破军到底失了先机,最终也是他先倒下,包志强挨了几刀,腹部一片鲜血,却仍直挺挺地站着。
现场谁也没有反应过来什么情况,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省城的那几个青年最先冲上去,一是保护孙破军,二是干掉包志强。
包志强虽然还站着,但已经失去战斗力了,双腿微微发抖,就快站不住了。
我当机立断,迅速冲了上去,拔出甩棍“啪啪啪”的几下,上劈下撩、左突右刺,几个省城的青年要么头顶开花,要么腹部扎出个大口子,不出几秒钟便纷纷栽倒在地。
这几下动作行云流水、麻利果断,看得一众北郊汉子目瞪口呆,现场没一个人有这身手!
嗯,每天训练还是有用处的!
“上……都上……”孙破军躺在地上,有气无力地喊着。
没有人动,他们只听肥龙一个人的话。
而肥龙,却是一声不吭。
我将甩棍收起,迅速走到包志强身前,伸手扶住了摇摇欲坠的他,同时暗暗往前迈了一步,确保肥龙就在自己脚下。
如果北郊打算对付我们,那我第一时间就能挟持肥龙!
同时,我也继续暗中观察孙破军,提防那小子突然窜起或是逃跑。
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包志强却根本没有这个心思。
他烦躁地将脸上的易容粉一通划拉,露出了自己的本来面目,一手捂着流血的腹部,又狠狠给了孙破军几脚,一边踢一边骂:“欺负北郊的人,你有这资格吗?还想睡肥龙的女朋友,咋不回家睡你妈去!现在打电话叫你妈来,我好好伺候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