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掉电话、收起手机,颜玉璞站在侧翻的面包车顶,冲着一众精力旺盛的特种兵说:“兄弟们,今晚多干几个大哥,就当是给和谐社会做贡献啦……”
一众特种兵当即欢呼起来,在这个犯罪率已经低到令人发指的和平年代,能多收拾几个社会大哥简直就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事。
哪怕违规也值得了!
……
虹东大酒店,腊梅厅。
巨大的水晶灯倒吊在正中央,阔气的大厅里至少摆了十五桌,好酒好烟都备上了,就等各路大哥齐聚,然而陈霸业从八点等到九点,又从九点等到十点,愣是一个人都没来。
他呆呆地看着空荡荡的桌子,愣是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打过电话了,没一个接听的。
直觉肯定是出问题了,所以又给冯德寿打电话让其帮忙调查。
现在还没消息。
皮星魁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说:“八爷,他们还没来啊……要不咱们先吃?我实在饿得不行了!”
“吃你妈,滚!”陈霸业恶狠狠地骂了一句。
“对不起,请你饶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皮星魁猛地跪下,“砰砰砰”地磕起头来。
“滚!滚!”陈霸业又骂了两句,随即抱着脑袋低下头去。
要不是他在省城实在没什么影响力了,怎么会叫这种又垃圾又没用的大哥过来帮忙!
皮星魁站起身来就往外走,一边走还一边嘟囔:“还耍地下皇帝的架子呢,没人来就对了,现在除了我,谁还搭理你啊……整个省城,就属我最有情有义!”
皮星魁离开后,本就空荡荡的大厅,显得更加寂静无声了。
不知等了多久,陈霸业的手机铃声终于响起。
“冯书记!”他立刻接起来。
“有消息了,五个大哥,在不同的高速口遇到袭击……全部重伤,不省人事!”冯德寿迅速回馈着他的调查。
“怎么会这样的……”陈霸业目瞪口呆:“五个大哥,至少一百多人……宋渔没有这个能力,他身边没几个人,贺超也回鹤城了!”
“当然不是同一时间遭到袭击。”冯德寿继续说:“虽然现场的摄像头都被破坏了,但根据路人的只言片语,大概可以猜到是两伙人干的……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出自黑豹特种部队。”
“特种兵么……”陈霸业轻轻地咬着牙,再一次感受到了异地作战的艰难,“宋渔连特种部队都能支使?”
“他没那么大的本事。”冯德寿淡淡道:“应该只是私交,我已经反馈给部队了,他们内部会处理的。”
“现在处理还有用么,我叫来的帮手全完蛋了!”陈霸业怒气冲冲。
“跟我发火有什么用……”冯德寿叹着气:“有这时间,不如考虑下问题出在哪里……怎么对方就能完全掌控那些大哥的出没地点和时间?”
陈霸业微微一愣,随即快速问道:“你刚才说五个大哥遭到袭击?有具体的名字么?”
“有。”冯德寿回答道:“胶市钟朝、荣市蒋宏运、宁城关兴源……”
陈霸业一个个听过去,直到最后才说:“我知道问题出在哪了。”
“知道就好!特种兵那边没问题了,部队会处理好的……你再安排点其他大哥过来吧,宋渔这回是真的没人了,分分钟就能把他撕碎!”在冯德寿看来,作为省城地下皇帝的陈霸业,手头上的人脉层出不穷、用之不竭。
“嗯……”陈霸业应了一声,挂掉电话。
哪里还有人啊,省城那边的阵地已经失去,这就已经是他最后的家底和依仗了……却在一夜之间全部完蛋!
陈霸业只能打碎牙齿往肚里咽,随即拿出手机,找到一个号码,拨出。
连拨三遍,对方都没有接。
“江流啊江流……到底为什么背刺我?”陈霸业将手机捏得“咯咯”直响。
……
郊区,清溪别院。
一条小溪在山庄中蜿蜒穿过,四周是青翠欲滴的竹林,以及随处可见的红灯笼。
微风一过,竹林沙沙作响,灯笼左右摇摆。
我躺在一张摇椅上,倾听着风声、水声和竹叶声,两边分别是向影和颜玉珠,伸手就是好吃的小点心,和生津止渴、冰冰凉凉的酸梅汤。
美,美极了。
“都搞定了。”颜玉珠放下手机,转头冲我说道:“早跟你说不用动了,安心陪好我和小影就可以了!”
“哎,感谢!”我也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我便说道:“江哥,多谢你的情报!”
给我提供消息的,正是祥城的江流。
当初段星辰组织了几个其他市的大哥来围剿我,虽然后来取得了胜利,但也没下死手,反而让他们都走了。
当时他们都挺诧异,干我们这行的讲究一个手狠心黑,为了防止对方将来报仇,弄残弄废是常有的事,不敢相信我会这么仁慈。
但我确实觉得没到那个地步,他们说到底只是来帮忙的,彼此之间又没深仇大恨,没准就能结一个善缘呢?
事实证明我赌对了,当时江流就说记住我了,梁国伟以为他是威胁,还反呛了他几句,结果陈霸业这次组织人手,他也是受邀人之一,转手就把这个消息提供给我。
不仅如此,他还主动联系其他大哥,打听他们抵达云城的时间点,一并都交给我处置了。
收拾陈霸业,我确实已经有了计划……但如果放任这些人进入云城,必将给我带来非常多的麻烦。
所以江流确实帮了我大忙!
虽然其他大哥没有放在心上,仍旧打算帮着陈霸业对付我,但有一个江流懂得知恩图报也足够了。
“不用谢,这是我欠你的……”电话那边,江流沉沉地说:“我最不爱欠别人的情,这次就算是扯平了。”
“江哥说笑了,当初只是放你离开,远没有这么大的人情……现在换我欠你,以后有事招呼一声就行。”我挺认真地说。
“人情有多大,我心里自然有杆秤!”江流轻轻地叹着气:“换成别的大哥,我不可能完好无损地从云城出来,至少也得丢条胳膊或腿……刚才陈霸业给我打电话,但我没接……明显猜到是我出卖了他!”
“没事,明天我就干掉他了,包你之后高枕无忧!”我立刻承诺道。
“好,那就等你的好消息了。”江流挂了电话。
“就等明天喽!”我把手机放在旁边的小桌上,慢慢闭了眼睛。
夜风渐凉,颜玉珠还抱着笔记本处理工作,向影则叫来工作人员,往我身上盖了一条厚实的毛毯。
这天夜里,我们三个就在清溪别院的“望风亭”里睡下。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在我的脸上。
我缓缓睁开眼,看到向影和颜玉珠仍在两边摇椅上安详地睡着,两人的长相真是各有千秋、不相上下,唯一的共同点大概就是完美。
真的太完美了,明明就是不一样的眼睛、鼻子和嘴巴,怎么在她们脸上就是那么合适和好看呢?
实在没有忍住,我悄悄地坐起身来,给二人掖了掖身下的毛毯,便披了件外套绕着山庄跑起步来。
清晨还是有些凉的,不过在跑了一圈后,身上便微微出了些汗。
等到练了几遍棍法,又回到望风亭时,二女已经醒了,正抱着毯子在看日出。我们一起吃了个饭,颜玉珠便去上班了,只剩向影还陪着我。
一直到上午十点多,我给梁国伟等人打了个电话,得知一夜相安无事,谁也没被警方通缉。
这回能确定了,金路阳只看重犯罪事实,而非不分青红皂白地针对我们!
蛮好,现在可以着手对付陈霸业了。
我和向影随即分开,各忙各的去了。
今日,将是和陈霸业的最后一战!
……
对付陈霸业的计划,我早就构思好了。
当初在小桂子的易容下,梁国伟、罗家明伪装成段逸飞和郑义进入天脊集团。
虽然最后计划失败,反被陈霸业给识破了,但也让我获取到一个重要消息,段逸飞这小子简直是个色中饿鬼,从前台到职员,甚至有点姿色的男人,都难以逃脱他的魔爪……
也就是说,想拿下段逸飞实在太简单了,简直就是游戏里最EASY的那个模式!
等拿下他,再利用他做一些事,岂不是轻而易举的么?
可惜当时徐天翔叫停了我的计划,理由是前任一把手和检查组马上就要走了,让我再隐忍半个月。
我答应了。
结果就发生了后来的事……
不管怎样,木已成舟,那就继续往前走吧!
钓段逸飞的活儿很容易,可让哪个妹子去呢?
于是,我们美丽的张秀梅同志又出场了……
没辙,谁让他马上要当爹,正是人生中极度缺钱的时候!
段逸飞如今身为天脊集团的董事长,“我一定要为父报仇”的口号曾经也喊得震天响,可惜一段时间以后又进入了纸醉金迷的生活……
反正有陈霸业冲锋陷阵,为了请他可花了不少钱,段逸飞觉得自己已经尽到了一个做儿子的责任。
上班没多久,他就叫上郑义,一起溜出去洗脚了。
郑义也蛮享受这一切的,反正又不用自己花钱,就跟着这位公子哥到处浪呗。
光线昏暗的包间里,两个袅袅婷婷的技师走了进来,伺候段逸飞的这位美女尤其漂亮,大波浪的发型,眉清目秀、唇红齿白,胸前更是呼之欲出,简直要把制服给撑爆了,尤其两条细长的大白腿,简直让人挪不开眼!
不得不说,张秀梅扮美女确实是云城一绝啊。
就连郑义都忍不住频频往他身上看着。
刚洗了一会儿,段逸飞就忍不住撩拨起了张秀梅,抬起一只脚不经意的在他腰间、腿上点来点去。
“不要这样,我们这里是正经洗脚城。”张秀梅抓住他的脚,稍微夹了一点嗓子,就和女生没两样了。
“呵呵,我也不是第一次来了……正不正经,难道我不知道?开个价吧妹子,合适的话哥就跟你走了!”段逸飞笑呵呵道。
“三千!”张秀梅直接开口。
“靠,你镶钻的?”段逸飞忍不住骂了起来。
“不做拉倒。”张秀梅把他的脚按进洗脚盆里。
“嘿嘿,挺有脾气的嘛!好,就冲你这性格,哥就跟你走了!”段逸飞大喇喇地站了起来。
“隔壁包间。”张秀梅提着小箱子,屁股一扭一扭地出了门。
段逸飞跟了出去,郑义紧随其后。
段逸飞做这种事的时候,郑义一向守在门口,他是个称职的保镖,永远第一时间维护雇主的安全。
要不是实在不方便,他都想趴在床边观察每一个动作了。
这次也是一样,待包间的门关上后,郑义宛若一尊门神,一边听着屋子里的动静,一边观察走廊左右的动向。
不用多久,里面传来段逸飞的一声惊呼:“草,怎么比我还大?!”
郑义迅速转身就要进门。
趁他分神的一瞬间,左右和对面的包间里,突然同时冲出十几个人,瞬间就把刀棍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不可能失误的。
为了拿下郑义,他们私下里已经练习过千百遍!
第253章
陈霸业,入套了
郑义没有再动,一双眼睛冷漠如刀,直勾勾盯着左右的人,仿佛要把他们记住,将来再报此仇。
“看你妈呢?”梁国伟骂了一句,一点没惯着他,“啪啪”甩了他两个耳光,“拖下去,往死里揍。”
一众人便把郑义拖到其他包间,不一会儿便传来哀嚎痛苦的惨叫声。
再是专业的保镖也怕疼啊!
梁国伟置若罔闻,推开面前包间的门。
段逸飞像狗一样趴在床上,赤着上身,就穿了一条内裤,双手被一条裤腰带捆住,浑身哆哆嗦嗦地问:“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是的,段逸飞这个被酒色掏空的废物连张秀梅都打不过。
此时此刻的张秀梅,已经把假发、胸垫什么的都摘掉了,又恢复成大好男儿模样,一脚踹在段逸飞屁股上:“还想X我,下辈子吧!”
又转头笑嘻嘻说:“国伟,我先走了,记得给我结钱!”
“走你的吧,少不了!”梁国伟一摆手。
张秀梅离开后,梁国伟点了支烟,慢悠悠坐在了段逸飞的身边。
“给陈霸业打电话,我教你怎么说。”梁国伟翘着二郎腿,主打的就是一个松弛,显然有着绝对的自信和底气。
片刻后,电话就拨通了。
“八爷,你在哪呢?”段逸飞问。
“在集团啊,段公子有什么事?”陈霸业虽然极度看不上这位段公子,但毕竟是自己的金主,言语上还是很客气。
“八爷,你来一趟指尖洗脚城……我有要紧的事和你说!”段逸飞道。
“……什么事?”陈霸业本能地防备起来。
“别问了,快来吧,真的特别要紧!”
“……好!”
陈霸业挂了电话。
“打……打完了……”段逸飞颤颤巍巍地说。
“哎,表现不错,今天让你少吃点苦。”梁国伟满意地摸了摸他的头,像是摸一条狗。
“……但我不觉得你们能成功。”段逸飞吞了一口唾沫,“八爷这个人特别精……我越是这么说,他防备心越重,没准要带好多人来……真的,你们不如换个法子。”
梁国伟惊讶地看了段逸飞一眼:“可以啊你,没想到你小子还能想这么多。”
段逸飞讪笑着:“好歹做董事长的人了,哪可能一点脑子都没有?很多时候,我只是不愿意动脑罢了……真的,这样骗不过陈霸业,换个更高明的法子吧,我保证全心全意地配合……只要你们事后放过我就行了!”
段逸飞知道这群人不会轻易饶过自己,所以想要戴罪立功、拼命讨好。
“呵呵,操的心倒不少……”梁国伟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我们有渔哥掌舵呢,陈霸业今天必须完蛋。”
……
天脊集团,七层。
陈霸业将皮星魁叫过来,讲了一下刚才的事。
皮星魁一愣,说道:“段公子叫你去洗脚城,那就去呗,喊我干嘛?”
陈霸业有些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段公子和我没那么熟,更不会叫我去那种地方谈话!”
皮星魁终于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他被人劫持了,要诱你过去呢?”
陈霸业点了点头:“肯定是这样的。”
“宋渔?”
“对!”
“那正好啊!”皮星魁一抚掌,“趁这机会将他干掉,将计就计,一了百了!”
陈霸业微笑:“我正有这个打算!到时候我先进去,你五分钟后再上来。”
皮星魁忧心忡忡:“五分钟吗,是不是太久了?万一您出点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