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吃饭嘛!走走走,到屋子里去!”我仍旧做着“请”的手势。
“江会长,你一直请我到屋子里干嘛……难道里面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石树平皮笑肉不笑地说着。
“就是个吃饭的地方,能有什么见不得人……”
“飕飕飕——”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几道破空之声突然响起,什么东西从屋子里依次飞出,接着“铛铛铛”落在院中,杂七杂八地堆了一地,赫然都是有木柄、带尖刃的长矛,足足有十几支!
接着缓慢的脚步声响起,有人从屋中渐渐走了出来,正是五台。
“长矛阵,专门对付我啊?”五台站在屋子门口,冷笑着道:“真以为你这个破玩意儿还有第二个人上当?”
清冷的月光下,在强势的五台面前,那些长矛显得极为讽刺。
“这就是你想让我进屋的原因啊?”石树平再次笑了起来:“不过我不明白,姜乐不是跟你了吗,怎么还用这一招啊?”
“……他不在这!”我轻轻地叹了口气:“他有另外的任务。”
“那真是太可惜了!”石树平也跟着叹气:“南龙门弃你而去,天脊集团也不帮你……好不容易有了一个高手,还被你安排去做其他事了!江城啊江城,今天你不死谁死?”
“哗啦啦——”
四面的屋子里,竟然又窜出不少手握刀棍的汉子来,都是石树平提前安排在这里的精英和打手!
“想埋伏我?让你看看什么叫反包围!”石树平大笑着,一脸春风得意:“都上!”
“跑!”我抽出甩棍,带着众人往外冲去。
“江城,你跑不了!”石树平背着双手,站在屋檐下方,满面红光、气势凌人。
四周的人如同潮水一般袭来,眼看我们就要陷入重重围攻,“呜哇呜哇”的声音突然响起,刺耳的警笛声和红蓝相间的光芒划破长空。
至少几十个警察正朝这边冲来。
“谁都不许再动!”侯雪峰奔跑在第一个,这位公安局的一把手又奔在最前线了。
院中的众人都是一愣,而我趁着这个机会带领龙门商会的人冲出小院。
“跑!分头跑!”我大叫着。
我和谢景山等人立刻四散开来,纷纷朝村庄的外围奔去,既不想落到警察手中,也不想被屠龙会抓到了,自然撒丫子一般疯狂冲出。
“别人就算了,江城必须拿下!”一看这幕,石树平也急眼了:“过了这个村,真就没这个店了!”
“好!”五台没说任何废话,立刻朝着院外奔去。
现场的确来了不少警察,但想抓到五台有点困难,他的身影在夜色中宛若游龙,轻快而又迅捷地朝我追了过来。
我也早就脱离了警察的包围圈,在这座村庄的小巷中不断穿梭着,却始终无法摆脱身后如同附骨之蛆一般的五台。
趁着一个拐角,我迅速翻墙而上,“噔”一声跳入一家农户。
可惜这一招并没骗过五台,他刚一拐过来,发现没有我的踪迹,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事,马上跟着翻过墙去,同样“噔”的一声跳入院中。
不偏不倚,恰好看到我窜入西厢房中。
五台嘴角撇起一丝冷笑,立刻闪身跟着窜了进去。
但就在他进入屋中的瞬间,屋门便“砰”的一声关上了,就见门上嵌着一块厚厚的铁板;再看两边的窗户,也“唰唰唰”地落下来几块铁板。
也就三四十平米的小屋子,瞬间成了一块封闭的小空间!
“看来还是有第二个人上当的嘛!”站在屋子的另一个角,我忍不住露出开心的笑。
“……”五台咬着牙:“谢景山等人已经四散而逃,而你自己的兄弟伤的伤、蹲的蹲,去哪里整一干好手来对付我?”
“你是不是傻啊?”我轻轻叹着气:“我的兄弟能一直养伤、一直蹲号啊?”
话音落下。
床铺底下、柜子里面、窗帘背后分别钻出几个人来。
正是包志强、赵七杀、小波、宁清、罗威、阿隆等人……甚至还有聂明!
除了叶桃花实在出不来外,其他人基本都到齐了。
但是,今晚过后,叶桃花应该能出来了。
他们不光人现了身,而且还分别从不同的位置抽出一柄长矛,各自杀气腾腾、寒光凛冽地抓在手中,齐刷刷对准了最中央的五台!
“……所以,之前的一切都是障眼法?”五台终于想明白了,轻轻咂着嘴说:“故意选择郊区的山风食府,故意在那间屋子里放置长矛,故意让警察过来抓人,故意让谢景山等人逃走……就是为了伪造出你已经黔驴技穷、走投无路的假象,让我和石堂主都认为这是一个干掉你的绝佳机会,说什么都不可能错过……但实际上,这里才是真正的战场!”
“你很聪明,可惜知道的太迟了。”我微笑着,手在空中伸了一下。
“飕——”
与此同时,又一道破空之声响起,包志强朝我这边丢过来一支长矛。
“咔——”
我稳稳地接在手中,木柄冰凉、矛尖锋利,然后缓缓向前伸出。
十多支长矛,犹如一张庞大的蛛网,牢牢将五台这只猎物困在其中。
谁也不要想救走他!
“好啊,那就让我试试这个长矛阵的厉害!”
“唰”的一声,五台从腰间抽出一柄匕首,目光锐利地盯着左右各人。他知道自己不可能逃脱这个大阵,但神情中亦没有任何的恐惧和害怕。
看得出来,他曾经是一位很出色的军人,哪怕退伍多年也不能改变其坚韧的底色。
这样出色的一个人,为什么会投靠屠龙会,为什么会帮大当家做事……
我不明白,也不想明白。
今晚,就是他的死期。
死人的故事,我也不想了解!
……
山风食府。
警察出现以后,现场乱作一团,众人该跑的跑、该散的散,石树平也趁乱从后墙翻了过去,准备找一辆出租车之类的返回市区再说。
“希望五台能干掉江城……应该没问题吧,姜乐去执行其他任务了,按理来说没有人能拦得住他……”石树平一边在小巷里奔走,一边自言自语。
但他奔着奔着,突然停下脚步。
看着眼前的人,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又苦笑连连。
“原来你的任务是我啊!”石树平长长地叹了口气,抬头看向空中皎洁的明月,仿佛已经预料到了自己的死亡。
寂寥的小巷中,清冷的月光下,一个娃娃脸、白皮肤的青年站在那里,手中还握着一柄闪着幽幽寒光的匕首。
正是姜乐!
第429章
你是我儿子
转瞬间,石树平便明白了一切,原来一切的一切都是个套,之前追出去的五台八成也凶多吉少了。
当然,他现在没空操心别人,毕竟自己还置身于危险之中。
他猛地转身,疯狂地往另外一边奔去。
“噔噔噔——”
急促的脚步声在幽暗的小巷中响起。
石树平爆发出浑身的潜力,几乎跑出一生中最快的速度,两边的围墙在他眼中飞快倒退,不禁让他想起小学时的某个下午,村里一条出了名的恶狗追了他至少五百米……
后来他跑不动了,壮着胆子捡起路边的一根木棍,转过头去活生生将恶狗当场打死!
姜乐追了上来,而且离他越来越近,甚至能够听到对方的呼吸声,就在身后不到数米远的地方,一如当初那条恶狗疯狂的嘶吼声。
石树平忍无可忍,迅速从腰间抽出一柄匕首,猛地回头朝姜乐的肚子狠狠扎去。
一如当初狠狠敲向那条恶狗的头。
“砰——”
理所当然的没成功,石树平直接飞了出去,身子狠狠摔在地上,而且是后脑勺着地,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石树平的脑子有些眩晕,眼前也是一片漆黑,等到视线慢慢恢复的时候,就看到姜乐已经站在他的身前,一双阴沉沉的眼睛正冷冷看着他。
手里的匕首,依旧闪着幽光。
“我养了你近二十年……”石树平轻轻地喘着粗气,声音里满是乞求:“真就一点情面都不讲么?”
“讲啊,当然讲。”姜乐环顾左右,轻声说道:“还记得这是什么地方吗?”
石树平微微一愣,也看向了左右,似乎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来:“这是……”
“当初我们的家被龙门商会抄了,所有财物也被一并掳走……咱俩身无分文,又被刀疤虎追杀,最终就是逃到这里……再往前不远,就是我们见到大当家的地方!那天过后,你就在石城重新崛起了,先是接手楚家的财富,接着又夺走卫家的生意,就差那么一点点,就站在石城商界的巅峰了……”
“是,是,我记得……”
石树平忙不迭地说着:“那天我都饿得啃树皮了,是你从外面带回来个烧饼,还说是在路上捡的……哈哈哈,那真是我这辈子吃过最美味的烧饼!小乐,你始终不离不弃,让我至今想起来都内心感动!我们的感情多么纯真、多么干净!”
“是啊,我曾经宣称会永远追随你……我也没有想到,才这么短的时间过去,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姜乐抬起头来,看向不远处的一间院子,眼睛里流露出惋惜和悲凉的神情。
一切的转变,都发生在那间院中。
“没有变化!”石树平立刻说道:“小乐,我们最穷最苦的时候都熬过来了……现在有钱有地位了,彼此应该更加信任才对!这次事件,就当做是我们之间的一个考验怎样?跨过去,更美好的未来就在眼前!从此以后,我们再也不互相怀疑和猜忌了!”
“没可能了。”姜乐摇了摇头,目光渐渐冷了起来:“永远没可能了。”
他不是没有给过石树平机会,但对方一次次的追杀,让他彻底绝望和心寒了。
他呼了一口气,突然手腕一翻,手起刀落狠狠往下劈去。
“小乐!”石树平突然嘶吼一声:“你是我亲儿子!”
姜乐的刀瞬间停在半空,一双眼睛立刻瞪大:“你……你说什么……”
“不然当初为什么把你领回家,又细心栽培、养育了你近二十年?!”石树平语速极快地说着,似乎生怕晚了一步就人头落地,一个个字眼如机关枪般从他口中喷出:“真以为是你天赋太强,我起了爱才之心吗?!错了,因为你是我儿子,血浓于水的亲儿子啊!”
姜乐满脸的不可思议,显然是被刺激到了,结结巴巴地说:“怎……怎么可能……”
“这是事实!”石树平仍旧快速说着:“我一直都是个很自私的人,所以不想成家,也不想娶老婆生孩子……但是时间久了,总会擦枪走火,有人怀了我的孩子,但我拒绝承认……直到自己落魄以后,才怀念起家庭的温暖,四处打听过后,才知道你妈妈已经过世,而你正在街上流浪乞讨……还记得那天吗,你和几个小乞丐打架,我恰好出现在了现场……如此,我才把你带回了家,和你共同生活了近二十年!”
“那你……为什么从来没提起过……”姜乐仍旧难以置信,这一切都显得太离谱了。
“因为我真的是个很自私的人!”石树平咬着牙:“我可以养你,可以给你花钱,可以请老师来教你……但不想承担父亲的责任,那一声情真意切的爸爸,对我来说更像一道枷锁!要不是你准备杀我,我这辈子未必吐露这个秘密!小乐,你是我的儿子,我是你的爸爸!”
“不可能……不可能……”姜乐摇着头,显然无法接受这件事情。
“没什么不可能的,我身上有咱们的亲子鉴定,近二十年来一直都揣在口袋里!”石树平站起身来,将手伸到衣服内侧的口袋里。
姜乐也把头探过去,等着他拿出所谓的证明来。
石树平的手摸索一阵,终于重新伸了出来,掌心确实抓着东西,却不是什么证明,而是一柄尖刀。
狠狠地,朝姜乐的脖子捅了过去。
时机、角度、方向、力量,都把握的分毫不差,石树平也曾经是一个响当当的好手!
“唰——”
脖颈划开,皮肉分离,温热的鲜血喷溅。
石树平的身子摇摇晃晃,伸手摸了摸自己正不断涌出鲜血的脖子,又看看自己还横在半空的刀,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最终还是因为失血过多,“咣当”一声栽倒在地。
“还好我再也不相信你的鬼话了……一个字都不信。”
在石树平准备偷袭的刹那,就先下手为强的姜乐,默默将染血的刀收了回来,接着低头看向那具还在不停颤抖的身体。
“就算你真的是我亲爹……”姜乐幽幽地说:“凭你三番五次地追杀我,我也不可能再放过你了!”
石树平的身子颤抖了会儿,终于一动不动了。
姜乐弯下腰去,用脚踢着地上的土,将那些鲜血都掩埋后,便拖着石树平的尸体渐渐往巷子深处去了,终于彻底隐没在了黑暗之中……
……
另外一处民宅之中。
五台弯着腰,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豆大的汗珠混合鲜血慢慢淌下,在他身上至少有着十七八个血洞,说一声“被捅成了筛子”或是“被扎成了刺猬”也不为过。
地上星星点点,到处都是红色的痕迹,像是一簇又一簇娇艳的梅花。
在他身体四周,仍旧耸立着十多支长矛,时刻提防着他突然暴起或是反击。
十多分钟的恶战,五台几无还手的能力,我们几个却是毫发无伤,二愣子提供的这个战术简直堪称无敌,专治这种近身战强大到极点的高手!
你不是很能打吗?
嘿,我们就不给你动手的机会。
逃,逃不走;攻,攻不到;只能活活地被耗死!
“没想到我辉煌半生,最终丧命在一群宵小手里……”五台快要站不住了,身子也直打晃,手中却还紧紧握着匕首,像是战场上的战士始终不肯放下钢枪。
现场的每一个人,单抡出去都是能独当一面的大哥,无论如何也和“宵小”没有关系,但在五台眼里或许还真挂不上号。
但是无所谓了,他即将要死在我们手里!
“看你应该是个退伍老兵……还是最强的那种特种兵……”我沉沉道:“为什么要为屠龙会卖命?”
“不为屠龙会卖命,难道为龙门商会卖命啊?”五台轻笑着,满脸不屑:“只要能和龙门商会为敌,我就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看来又是一个极其厌恶龙门商会的人。
其实我俩之间没有任何仇怨,但这时候也没理由放过他了,只能挺起长矛往前刺了过去,其他人也纷纷挥动手里的矛。
“咚咚咚——”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敲门,紧接着一个声音传来:“放了五台,谢景山在我手里。”
是九华的声音!
当初他和二愣子交过手,所以我能听得出来。
门打开了,果然是九华站在门口,在他手里也确实掐着谢景山的脖子。
“我也不知道咋回事!”谢景山作为呼市狼牙堂堂主,身手也是相当不错的了,此刻在九华手里像个鸡仔,完全动弹不得、老老实实,“本来逃得好好的,突然就被他抓走了!”
“没事,习惯就好!”我轻轻叹着气:“这种高手也不是轻易能碰上的。”
“……你咋来了?”五台喘着粗气,回头问道。
“一直就没有走!”九华耸了耸肩,“大当家始终不放心,所以让我在暗中盯着点……今天晚上可真是惨败啊!”
“惨得不能再惨!”五台咂着嘴:“从来没有这么惨过。”
“行了,先走,回去再说。”
“嗯!”
二人对话完毕,接下来就是交换人质的环节。
谢景山走进来,五台走出去。
这个场面非常熟悉,第一次使长矛阵时,五台就曾这样救走姜乐。
只能说历史总是相似的。
当初姜乐离开医院的病房时,顺便还把角落里的聂明捅了几刀。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看向聂明,心想历史不会又重演吧?
结果真让我说对了,聂明正好站在距离门口稍近的地方,五台路过他的时候突然来了一股火气,“噗噗噗”捅了他几刀后迅速冲向门外。
历史果然是相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