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样,给自己预备一条后路总没有错。
如此,和席洪沟通好了,我俩便约好了在呼市的机场见。
挂了电话,我便立刻订票。
飞机肯定快多了,一个半小时左右就能到,就是安检和值机稍稍有些麻烦。到了候机大厅,我又联系包志强,说自己出去办点事,让他守好石城这个地盘,不要让有心人趁乱攻进来了。
作为石城的狼牙堂堂主,包志强当然责无旁贷、一口答应。
接着我又给宋知书打电话,说明了下现在的情况。
“还真和南龙门搭上线了啊?”宋知书显然很是意外:“靠谱吗,别去了掉进人家陷阱!”
“应该没啥问题,席洪不会坑我……也不怕您多想,我俩关系确实挺不错的,毕竟以前合作过吗……但是那个张健,我不认识,也把不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希望能把谢堂主救出来!”
“行吧,希望你能顺利。”
……
并州。
龙门商会的办公室里,宋知书想了想,又拨了个号码。
几分钟后,办公室的门推开了,费腾笑脸盈盈地走进来:“干爹,啥事?”
宋知书便讲了讲刚才的事。
“江城真是个扫把星!”费腾皱着眉说:“谁跟他走得近谁倒霉!谢堂主招谁惹谁了,摊上这么大的麻烦!这回好了,呼市也没有了,谁靠近他谁完蛋啊!”
“别这么说,他好歹刚拿下石城,大大打击了屠龙会的嚣张气焰……至于谢景山,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南龙门盯呼市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为了救谢景山,江城也尽力了,一个人就敢身涉险境!”
“嗯,需要我做什么?”
费腾知道宋知书不会无缘无故叫自己来。
“嗯,你也去呼市一趟,江城会和席洪先在机场见面……”宋知书的声音越来越低。
“好!”费腾答应下来,转身就走。
……
呼市,机场。
飞机刚刚落地,我就给席洪打电话,最终在C出口和他碰了面。
之前是上面下了命令,所以他才退出石城,但我俩的关系还是很好,这次见面更是像久违的老友,直接拥抱在了一起。
“没想到还能和你见面,而且不是以对手的身份!”席洪无比感慨。
“希望我们永远别做对手!”顿了顿,我又说道:“这次谢谢你了,否则真是一点辙都没有。”
“其实也没多大功劳,张健已经把呼市拿下了,就差最关键的客户资料……谢景山,杀不杀其实都无所谓,只是正好卖我一个人情而已。”
“这个人情可太值钱了,我都不知怎么报答……”
我俩边走边聊,很快到了外面的马路上。
席洪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儿便有车子来接我们。等我俩上了车,司机便往前驶去,整个过程一言不发,而且戴着墨镜和口罩,整得还挺神秘。
“没有客户资料是站不稳的。”席洪低声对我说道:“所以张健虽然拿下呼市了,行事依旧相当低调,不张扬、不放肆、小心翼翼、处处谨慎。”
我点点头,表示明白。
同时心里也想,只要客户资料还在,呼市就不算是真的丢了,干掉张健一样可以重新称王。
当然,我的目标是救出谢景山,夺不夺回呼市其实都无所谓,也没必要和宋尘的人过不去。
车子一路前行,很快出了市区,眼看两边的建筑越来越破,就连马路上都多出许多的坑,我脸上又忍不住浮现出疑惑的神色。
席洪又低声道:“还没拿到客户资料,所以张健并未入驻龙门商会……就算进去也是有名无实,没有任何意义!所以,仍在某个村里住着,始终没有换过地方。”
“嗯。”我轻轻应了一声。
眼看四周的环境越来越荒芜,车子果然拐进一座村庄,北方的农村基本大同小异,低矮的房子占大多数,最多也就两层、三层,外表看着也不怎么华丽,就是普普通通的混凝土房屋。
车子很快停在某个院子门口。
我和席洪刚下了车,几个人便迎了出来。
为首的一个三十多岁,小平头、中等身材,大约一米七五的样子,穿一套普通的运动服,不过整个人看上去很精悍。
在他身后还有一个汉子,膀大腰圆、身材结实,脑袋看着像个秤砣,一双手更是大的如同蒲扇。
经过席洪介绍,我知道他们就是张健和王小虎了。
张健好歹和老狼平起平坐的,席洪便叫了一声健哥,张健笑眯眯地应了一声,接着转头冲我说道:“你就是江城啊,久仰大名!”主动伸出手来。
“你好!”我也伸出手去,暂时没感觉到恶意,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不错,很有胆量,还真的一个人来了!”张健上下看着我,眼神之中满是欣赏。
“席洪说你是响当当的汉子,言出必行、一诺千金,答应的事肯定做到……我相信他。”我不动声色地拍了句马屁。
“哈哈哈,我就佩服胆子大的!走,已经略备薄酒,咱们先吃饭吧!”张健爽朗的一笑,转身往院子里走去。
一众人也都哗啦啦地跟上。
我观察了下左右,发现就是间普普通通的农家院,有堂屋,也有东厢房、西厢房,里里外外还有不少的人。
进了堂屋,这里果然已经支了桌子,上面都是些呼市本地的特色美食,满满当当的羊肉、牛肉、肚包、血肠等等,还摆了好几瓶53度的宁城老窖。
坐下以后,我就不断观察张健,隐隐约约觉得眼熟,当初在我们学校的图书馆,肯定在宋尘的身后出现过。
张健倒是挺客气的,一坐下就给我倒酒,还说:“你那句‘南北龙门是一家’说得太好了,我也觉得咱们迟早统一……来,今天必须不醉不归。”
我则伸手拦了一下,问道:“谢景山现在怎么样了?”
张健嘿嘿嘿地笑了几声,接着便拍了拍手。
“踏踏”的声音响起,两个汉子走了进来,他们手里还抬着一个血迹斑斑的人。一看,正是谢景山!
他们把谢景山放在地上,我也立刻冲了过去。
“谢堂主!”
我试图将谢景山搀起,结果发现他的伤太重了,不要说站起来,就连说话都费劲,好在没有致命伤,一些部位也包扎了,倒是肯定不会死的。
我当然很心疼,一双手都微微颤抖起来。
“没办法,对手嘛,又想从他口中知道点东西……下手稍稍狠了一些!不过还好,没有缺胳膊少腿的。”张健笑眯眯地说着,还觉得卖了我一个天大的人情。
不过有一说一,这人情的确挺大的,因为他本来可以直接杀了谢景山的。
所以我心中怒归怒,还是转头说道:“谢谢手下留情。”
“没事,给席洪面子嘛,也当交下你这个朋友了!整个北龙门,我就看得起你!先喝酒吧,让谢景山养一养,明天你再带他回去。”
张健一摆手,两个汉子又将谢景山抬走了。
我也只能站起身来,回到位子上坐下,再次说道:“麻烦多给他上点药,有些地方也再重新包扎一下。”
“可以!”张健点了点头,当即安排王小虎去做这件事情。
王小虎起身离开。
如此,我们几个便开始喝酒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家聊天的过程中,张健突然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接着无比感慨地说:“江城,我是真没想到你敢来啊!你可是石城的副会长,就不怕我把你拿下,顺势挥师石城?”
“不怕!我摇摇头:“我和南龙门虽然接触不多,但也知道个个都是好汉!偷奸耍滑的事,绝对不会做的。”
“说得真好!”张健竖起大拇指,“但说实话,我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其实,我今天做了两手准备,你要坦坦荡荡,我就诚恳待人,你要心怀鬼胎,我也翻脸无情!”
说到这里,张健突然顿了一下,接着问道:“江城,你真是一个人来的?”
“不是啊。”我说:“我和席洪一起来的嘛。”
“除了席洪呢?”张健又问:“带其他人了吗?”
“……什么意思?”我皱起眉,总觉得他话里有话,而且语气明显不太对劲。
“健哥,怎么回事?”席洪也听出味儿来了,立刻问道。
“没事,我就问问。”张健不笑了,眼神也渐渐冰冷起来。
“我是一个人来的。”一看这个情况,我就知道出问题了,立刻说道:“是不是有人跟在我们身后?我发誓,我绝对不知情。”
“呵呵,你择得倒清楚!”张健冷笑一声,“啪”的一拍桌子,猛地站起身来。
与此同时,院外响起一片杂乱之声,锵锵铛铛、砰砰啪啪,还夹杂着惨叫声和呼喊声。不一会儿,院门“咣”的一声开了,一大群人迈步走了进来,其中还夹杂着几个伤痕累累、垂头丧气的汉子。
走在最前面的王小虎,手里拎着一个奄奄一息的中年男人,“啪”一声狠狠掼在院中。
“江城,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张健怒火中烧、怒目而视。
第433章
恐怖的大魔王
我连忙起身走进院中,定睛一看发现竟是费腾,另外几个汉子也都是常年跟着他的兄弟。
席洪也跟着走出来,满脸诧异地看着这一幕,随即匪夷所思地问我怎么回事?
我说我不知道,随即又问费腾:“你怎么在这里?”
费腾已经被打得不像样了,鼻青脸肿、鲜血淋漓,一只眼睛都乌青了,努力抬起头来:“会长担心你有危险,让我带几个人暗中保护你……”
“放屁!”我怒火中烧,气不打一处来地说:“呼市现在已经是张健的地盘了,你带这几个人有什么用?你明明是来监视我的,看我和南龙门到底是个什么关系!”
这番话不仅是驳斥费腾,更为了撇清自己的责任。
费腾颓丧地低下头,显然被我给说中了。
“会长怀疑我和你们的关系,所以派他跟着盯梢!”我立刻冲席洪说:“我完全不知情。”
“你相信么?”张健也走出来,站在院中冷笑。
和之前热情的样子不同,现在的他恼火、愤怒、刻薄、冰冷。
“我信。”席洪毫不犹豫地说:“我了解江城,他不会干出这种事来。”
“你信,我不信!”张健仍旧冷笑:“席洪,你为他担保也没用!让他一个人来,他却带着人在暗中埋伏,真把我当傻子糊弄呐?动手,杀了江城!”
张健一声令下,王小虎立刻朝我冲了过来。
静如处子动如脱兔,速度那叫一个迅疾,我本能地就要拔出甩棍。
“不行!相信我,真不是江城带来的!”席洪立刻拦在我的身前。
但他不是王小虎的对手,就听“砰”的一声,整个人便飞了出去,骨碌碌在院中滚了好几圈,落地的一瞬间还大喊:“江城,快跑!”
张健已经完全不信我了,我也没有必要管张健他们,当即便朝院墙的方向迅速奔去。
王小虎虽然紧追不舍,但有席洪刚才那一阻,到底和我拉开一些距离,可惜旁边还有几个汉子,立刻上来拦截我的去路。
眼看前有狼、后有虎,根本无处可逃的时候,就听“噔噔噔”几声闷响,三个人突然从院墙外跳了进来,赫然是姜乐、宁清和罗威!
姜乐立刻朝王小虎扑过去,二人迅速缠斗在了一起,“砰砰砰”的声音不绝于耳,一时间打了个不相上下。
王小虎的战斗力果然强悍,席洪说他不亚于麻雀没有吹牛,这种高手一旦交战,一时半会儿肯定分不出胜负了。
宁清和罗威则分别摸出钢刀,和身旁的几个汉子大战起来。
费腾一看来了援手,一扫之前的颓势,猛地跳了起来,肿着一只眼睛大声喊道:“兄弟们上啊!”
他带来的几个兄弟也都精神抖擞,立刻起了斗志,开始和四周的汉子战斗,院中一时间一片混乱。
乍看上去,好像我真的在暗中埋伏了人,而且不止一拨,还源源不断。
张健怒气冲冲地说:“席洪,看明白了没有,还为他说话吗?!”
席洪不知所措,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显然也有点怀疑我此行的目的了。
现场实在太过混乱,我没时间解释什么,更何况也不知道姜乐等人为什么在这里。而且院中看似杂乱,其实我们根本不占上风,这里毕竟是张健的地盘,守在这的汉子至少有几十个,还有王小虎这样的高手坐镇,拿头去和人家打啊?
根本不可能是对手!
姜乐也看明白了这一点,立刻大声叫道:“江会长,你先走!”
宁清和罗威也跟着叫:“江会长,你快走!”
我二话不说,立刻朝着院墙奔去,一跳、一撑、一翻、一越,“噔”一声落在了墙外面,随即又迅速在巷子里奔行起来,整个过程可谓一气呵成。
虽然有几个人试图追我,但还是被我给甩开了,院中隐隐还传来费腾愤怒的吼声:“江城,你真不是东西,我们来帮你的,你怎么先跑了……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我并不搭理他,继续在巷中快速穿行,一边跑一边使劲抓着自己的脸,费了半天劲终于把易容粉都卸掉了。
但不能就这样回去,毕竟身上还穿着江城的衣服。
接着,我看准目标,猛地跳进一间院中,胡乱在晾衣绳上扯了几件男人衣服。
“谁?!”有人从屋中奔出,手里还握着一柄镰刀。
“买你几件衣服,别乱说话,小心狗命!”我随便丢下几张百元大钞,再次翻墙而过。
我一边跑,一边迅速换着衣服,等到改头换面彻底完毕,终于成了宋渔。
很快回到南龙门的据点,接着“咣”一声狠狠踹开院门。
前后整个过程,绝对不超过五分钟!
院中的打斗仍在继续,姜乐、宁清、罗威都负了伤,仍在苦苦支撑;费腾等人已经完蛋了,抱着头在地上滚来滚去,口中还在骂骂咧咧:“江城,你真不是东西,老子明明是来帮你……老子真的是X你全家了……”
没办法,对面的人实在太多,姜乐又不可能撇下宁清和罗威独自逃跑,在王小虎和一众人的围攻里,下场可不就越来越惨了吗?
不过在我踹门的一刹那,众人还是被吸引了注意力,纷纷转头看了过来。
大部分人不认识我,张健和席洪却是瞬间就瞪大了眼。
“张健,我哥呢,让他和我见面!”我咆哮着,以“宋二公子”的身份朝他冲了过去。
“撤!撤!”看到我的刹那,张健就好像看到了鬼,本来正气定神闲地看着战斗,狂吼几声过后立刻便朝一边的院墙去了,甚至半路上还不小心摔了一跤,又迅速爬起踉踉跄跄地跑着。
席洪也是一样,甚至反应比张健还快,“噔”一声就翻过墙去逃走。
真的,那感觉,就好像我是什么恐怖的魔王一般!
其他人不明所以,但还是听大哥的话,也纷纷朝着两边院墙散去。看到这幕,我真是又心酸又好笑,而且是同一个理由:宋尘的兄弟竟然见了我就跑!
心酸是因为这个,好笑也是因为这个。
不一会儿的功夫,刚才还无比混乱的小院便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姜乐、宁清、罗威和费腾等人了。
宁清和罗威自然是认识我的,看姜乐和费腾的眼神,显然也知道我,一个个都很诧异。
我没时间搭理他们,迅速冲向某个厢房,谢景山之前就被抬到里面去了。
但我进入屋中一看,却没发现谢景山的身影,似乎是被他们提前就转移了。意思就是,这一统折腾下来等于白忙活了!
我当然很着急,狠狠跺了几脚,但也没有办法,只能回到院中。
一众人仍旧傻傻地看着我。
“看你妈啊!”我冲到费腾身前,“啪啪啪”地扇了他几个耳光,接着便迅速奔出院子穿行在小巷中。
费腾被扇了个猝不及防,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我离开之后才大叫道:“是天脊集团的董事长宋渔!快,追上去杀了他,也是大功一件!”
“神经病,人家刚帮了咱……要不是他,咱们都挂掉了!要追你追,我们才不恩将仇报。”姜乐的声音隐隐传来。
我没跑远,躲在某个暗处,看到姜乐和费腾等人分别走了才稍稍松了口气。
现在已经非常确定,宋尘的人只要看到宋渔就跑,这个据点八成也被张健给抛弃了,就像席洪等人之前直接退出石城一样。
所以在这守株待兔是没用的,张健肯定不会再回来了。
我想了想,便给小桂子打电话,让他坐飞机来呼市,在某个小旅馆碰面后,又将我伪装成了江城。
这期间里,姜乐也联系到我,讲了一下昨晚和今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