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狼的脸顿时扭曲起来：“尘哥，你咋知道我想泡祁柔的……”
“你滚一边去吧！”宋尘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祁柔也忍不住踹了老狼一脚。
宋尘缓缓走了过来，冲坐在地上的雷万钧说：“雷叔叔，不好意思，为了保证效果，这个计划没有提前告诉您……说声对不起了。”
雷万钧哼了一声：“算了，我也不是气量狭窄的人……能抓到那两个家伙就好！”
“哎，行！”宋尘笑了起来。
雷万钧把头扭到一边，显然还是不乐意跟他说话。
旁边的姜乐突然说了一句：“哎，我也受伤了啊，怎么不和我说对不起呐！”
宋尘皱了皱眉，转头看向了我。
“别没大没小的！”我沉了脸，冲姜乐喝了一句。
宋尘可以跟雷万钧道歉，毕竟那是叔叔辈的，姜乐也来凑热闹，就有点不识趣了。
姜乐立刻闭上了嘴，低下了头。
宋尘这才继续说道：“雷叔叔，可惜墨麒麟没有来……我怀疑他根本就不在合市，否则他不可能错过这个机会！将你们引到合市，完全是那俩人自作主张。”
雷万钧面色阴沉：“那就问问墨麒麟在哪里！”
宋尘叹了口气：“不好问啊，这俩人一个比一个硬，明显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
雷万钧皱起眉头：“俩活口抓到手里，总该有点作用的吧？”
“那肯定的。”宋尘点了点头，又看向我，“江城，你想个办法，从他们嘴里撬出点东西来！”
“……”好家伙，你都没有办法，大舌头一甩就让我上？
这一瞬间，我感觉自己也成了霸波奔，正被九头鸟派去诛杀唐僧师徒。
不过老狼布局这个计划实在是不容易，真的揪出内奸，也抓到了五台和九华，这时候我要不立点功，倒显得自己无能了。
我稍微想了想，便朝五台和九华走了过去。
二人都有伤在身，不过刚挨了几刀的九华明显要更重些，躺在地上奄奄一息，一张脸也无比惨白，确实距离死亡只剩一口气了。
五台正满脸担忧地看着他。
这一幕被我扫进眼中，但仍装作无济于事的样子，来到二人身前蹲了下来。
现场所有人的目光也都看向了我，等着看我怎么搞定这两个人。
“墨麒麟在哪里？”我问。
二人都没回话，果然一个比一个硬。
“这样吧。”我说：“你俩之间只能活一个，谁先报出墨麒麟的位置谁就能活！”
警方审讯团伙作案时经常用这一招，谁先供出罪状就算谁的自首，成功率不说百分之百，也在百分之九十往上了。
说到底人都是自私的，谁不想为自己打算？
但这一招对二人来说明显没用，条件开出之后依然沉默，大有“要死一起死”的意思。
“那就换个说法。”我又讲道：“既然你们关系这么好、感情这么铁……谁先供出墨麒麟的位置，就能让对方活，这样行吧？”
我抽出甩棍，弹出尖刺，顶在九华的脖子上，冲五台说：“告诉我，墨麒麟在哪里，他就能活下来。”
五台的牙齿瞬间咬紧，眼睛直勾勾盯着我。
“别说……别说……让我死吧！”九华气若游丝。
“你俩必须要死一个，死你还是死他，自己做个决定。”我的手掌微微用力，尖刺逐渐进入九华脖颈上的大动脉里，鲜血瞬间喷涌出来。
伤口虽小，但血量极大，立刻溅了一地，照这样的流法活不过几分钟！
“在并州！在并州！”只一瞬间，五台就扛不住了，他自己可以不怕死，但不能眼睁睁看着九华去死，每一分每一秒对他来说都是煎熬，当场就叫出声来：“弄死我，别杀他！”
“怎么会在并州？”我仍无动于衷，一张脸沉了下来。
“武市的行动失败后，大当家说算了，他就回了并州！我和九华一合计，打算设个套将你们装进来，所以才发生了后来的事……从头到尾都没有墨麒麟的参与！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你赶紧给他止血啊！”五台大喊大叫。
九华脖颈上的血仍旧不断往外淌着，但我仍旧面色冰冷：“我要确认这个消息。”
老狼明白我的意思，立刻走到五台身前，将他的手机摸出来，又把他身上的绳子解开。
五台同样知道什么意思，立刻拿起手机就打电话，并且自觉按了免提，毕竟九华的生命正在渐渐流逝。
电话很快拨通，那边响起墨麒麟的声音：“啥事？”
“你还在并州吗？”到底是老江湖，根本不需要教，五台懂得该怎么做。
提防九华误事，我还刻意捂住了他的嘴；当然不捂其实也没有事，他本来就受了重伤，血液也在迅速流失，根本没多少力气了，更不可能说话。
“在啊，怎么了？”墨麒麟的声音有些疑惑。
“我和九华遇到点事，需要马上过去找你一趟！具体位置给我一下，我们一会儿就到！”五台快速说着，除了担心九华的安危，还刻意制造出一种紧张感。
“……什么事？”墨麒麟愈发疑惑。
“见了面再说吧！你在哪里？”五台催促着，眼睛忍不住看向九华，鲜血在他身下几乎流成了一条河。
“我不能随便透露自己的位置。”墨麒麟沉沉地道：“除非是经过大当家的同意！”
“好，你等着。”五台立刻挂了电话。
仍旧不需要教，他便迅速拨通了大当家的手机号码。
电话拨通的一瞬间，他便立刻说道：“大当家，我和九华要去并州找墨麒麟一趟……”
话未说完，他的眼睛就瞪大了，因为九华脖颈的血越流越多，整个人已经处在濒死状态，双目也快要闭上了。
现场的人无不是老江湖，都知道九华活不过一分钟了。
我迅速脱下身上的外套，按在了九华出血的脖颈上，这样就能暂时帮其止血，又能多一会儿了，同时迅速冲五台使眼色，让他继续套大当家的话。
“你们找墨麒麟干什么？”大当家同样很疑惑。
“雷万钧最近伙同江城、姜乐等人四处抓墨麒麟！我和九华想了个招，看能不能将其引到并州干掉，所以想和墨麒麟沟通一下计划……”五台反应很快，说话滴水不漏。
但大当家还是识破了，冷笑着说：“你落到他们手里了是吧？之前逃出来的几个人，已经告诉我了！以为你是个硬汉，没想到这么脆！死去吧，混蛋！”
说毕，大当家便挂了电话。
五台迅速抬头看向了我。
“叫救护车！”察觉到五台尽了力，所以我也没有再说什么。
“杀了我，放了他！”五台直接冲我跪了下来。
……
救护车很快将九华拉走了，五台也被捆了绳子看管起来。
都没有杀。
宋尘留着有什么用，我不知道，也没有问。
受伤的人也都去了医院，包括姜乐和雷万钧。老狼处理了半天的后事，最终陪着宋尘也来到医院。
病房里，我和祁柔、余英站起问好。
宋尘点了点头，快步走到雷万钧的身前。
“雷叔叔，怎么样了？”宋尘俯首问道。
“还行。”雷万钧粗声粗气地回答。
祁柔搬来一把椅子，宋尘坐下，又抬头冲我说：“陆青空还在训练，不然这次也能过来。”
“……哦，他进步很大么？”我瞬间来了兴趣。
“非常大，之前只是缺乏专业训练……再过个把月，应该能和姜乐差不多了！”宋尘笑着道。
“老陆确实可以，挺有天赋！”姜乐赞许地点点头。
听完我还挺羡慕的，自己就没什么天赋，之前让姜乐帮忙看过，他说我的根骨不行，这辈子就是个“好手”了，还安慰我，说我做老大就行了，掌控全局，干嘛向往打手，刘备、曹操、朱元璋、赵匡胤……哪一个是自己上阵打架的？
本来都已经说服自己了，这会儿听到陆青空的进步，为他感到开心的同时，自己又忍不住沮丧起来。
“你垮个脸干嘛？”雷万钧注意到了，奇怪地看向我。
我便讲了讲自己的烦恼。
雷万钧听后哈哈大笑：“姜乐说得没有错啊，你一个老大要什么武力值？宋达理一介书生，不也创建了庞大的龙门商会？”
“……宋达理是个书生？”我一脸诧异，“不都说他是个大英雄、大豪杰吗？”
“谁说大英雄、大豪杰非得要武力值才可以？要看他做了什么事，不是他多能打！宋达理有点身手，但也就普普通通吧，和你都差不了多少……可是身边的人，没有一个不服他的！”雷万钧咧着嘴笑：“做老大的，关键是脑子、胸怀和格局，从来不是看你打架有多厉害！”
我的一颗心顿时怦怦直跳，之前看宋知书、宋尘都很能打，以为宋家的人都挺厉害，怎么到我这就基因突变了？
现在看来也不都是这样，起码宋达理也没有啥身手！
雷万钧这番话顿时给了我很大慰藉，扯什么刘备、曹操、朱元璋实在太远，还是身边的人能够给我力量。
“原来是这样啊！”我也咧嘴笑了起来：“好，那我有动力了，将来争取做一个不次于宋达理的老大！”
“加油，我看好你！”雷万钧拍拍我的肩膀，眼神里充满了赞扬，最近一段时间下来，明显越来越欣赏我了。
“好了……”宋尘轻轻咳了一声，打断了所有人的对话，“现在说正事吧！墨麒麟的具体位置是查不到了，但起码知道他在并州……”
“那就去并州吧！”雷万钧粗声粗气地说。
第520章
杀了，都杀了
“并州是肯定要去的。”宋尘接茬说道：“但有很多问题：第一，不知道墨麒麟的具体位置，并州那么大，就算到了地方，也是两眼一摸瞎；第二，屠龙会的总部也在那里，不可避免的要和大当家开战了……”
“我怕他们？！”雷万钧的眉毛一扬。
“您肯定不怕。”宋尘继续说道：“可宋知书也在那里……这就是我说的第三个问题。”
雷万钧的眉头终于皱起。
雷万钧虽然出了名的武力值强，但也知道“单丝不成线、孤木不成林、浑身是铁能打几根钉子”的道理，尤其武市、昌城、合市这一遭走下来，没人帮忙根本拿不下五台和九华！
单单一个人海战术就能让他折戟沉沙！
他是老江湖了，还能不懂这个道理？
所以此去并州，还是需要我和姜乐随行、帮忙。
可我俩都是南龙门的，一旦进入并州的地界，百分百会被宋知书盯上，到时候又要对付屠龙会，又要对付北龙门，三头六臂也不行啊！
“最起码的，去了并州，宋知书不能掺和……否则整件事情会很麻烦，可以说寸步难行！”宋尘面色严肃地道。
雷万钧之前拒绝接受宋尘的帮助，但三番两次下来，也接受现实了，当即便问：“宋知书怎么能不掺和？”
宋尘说道：“我来想办法吧，您先好好养伤，好了咱们再谈。”
雷万钧叹了口气：“有可能的话，我更想连宋知书一并宰了！想到当年他对你爸做的事情，我就气不打一处来！”
宋尘的脸迅速沉了下来：“一样！我到现在仍然觉得，我爸就是他弄死的！”
雷万钧摇了摇头：“那不至于，宋知书再狠毒，也不会对亲弟弟下手……但他夺走你爸财产是实打实的。其他没有证据的事，最好还是不要乱说。”
宋尘哼了一声，不再回话。
接下来的几天，姜乐和雷万钧安心养伤，我也继续在合市呆着，时不时和老狼、麻雀等人喝个酒之类的。
宋尘则消失了，他说他想办法，也不知道要想什么办法，反正一个比一个会卖关子。
我们只能等着。
阿猛断手和离开后，老狼的一干兄弟显然不怎么开心，尤其席洪整天都魂不守舍、萎靡不振的，不过相信时间和岁月能够抚平一切伤痕。
姜乐倒是蛮快乐的，有余英每天陪着他、照顾他，小日子过得简直快和神仙差不多了。
雷万钧则是心事重重，毕竟出来这么多天了，还没有给兄弟们报了仇，作为一个老大也是蛮愧疚的，整天躺在病床上看着天上的云发呆。
我便经常过去陪他聊天，一来开解他的心情，二来从他口中套一些宋达理的事情。
他不肯提宋尘和宋渔的事情，宋达理总没有问题吧？
提起宋达理，雷万钧便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和很多人一样，在雷万钧的口中，宋达理简直优秀到不行了，白手起家、自力更生，成立了横跨南北的龙门商会，麾下更是汇聚了无数的高手、人才和各界精英，一时间真是荣耀满身、风光无二。
“关键是宋达理这人有情有义，虽然手里握着不少黑料，但也极少把人逼上绝路，从来都是合作共赢、互留情面，因此人缘也非常好！那个时候，龙门商会不是国内最强大的，但和很多商会的关系也很不错，所以就算屡屡被排名前三的正德商会找茬，在朋友的帮助下也从来没有怕过，甚至能够联合一些商会共同反击，差一点点就能实现他心中的梦想和野心了……”
雷万钧没说宋达理的梦想和野心是什么，但是我却知道，以前听石树平说过，就是要把龙门商会做成天下第一大商会！
说到这里，雷万钧叹了口气：“可惜好景不长，宋达理在前线作战，宋知书在后方作妖，神不知鬼不觉地侵占许多地盘……宋达理发现的时候，宋知书几乎已经吞了一半的龙门商会！对这位亲大哥，宋达理很是失望、伤心，索性撂下所有摊子，带着老婆孩子回老家了，并且禁止手底下的人去找宋知书，所以我们一众兄弟也都全部散了……听说有一些人过得很惨，宋知书依旧没有放过他们，坐牢的坐牢、破产的破产……唉，我真想弄死他。”
这个故事，我已经听石树平说过了，但从雷万钧的口中得知了更多细节。
宋达理那会儿是真的打算放弃龙门商会了，据说在家里都准备草拟转让书了，这时候偏偏出了车祸……
当时很多人都猜测是宋知书担心夜长梦多，所以提前把宋达理弄死了，包括宋尘也是这么想的。
很合乎逻辑的推理，不能说他们就是胡搅蛮缠、栽赃陷害。
“但我觉得不是。”雷万钧说：“宋知书贪财不假，我也很讨厌这个人，但不至于谋杀亲弟弟和亲弟媳的！如果他真能下得了这种狠心，怎么不索性把宋尘和宋渔一起干掉？当时两兄弟都还小，也没有故意隐藏起来，完全可以斩草除根！所以，我更倾向于是个巧合……”
雷万钧的这番话说服了我。
确实，宋知书如果真能狠到杀害亲人，干嘛单单放过另外两个更大的隐患呢？
“不是给宋知书开脱，我比任何人更想弄死他，但这事应该确实不是他干的……”雷万钧摇了摇头，又继续说：“但是宋尘不信，心心念念要干掉宋知书……当然这小子的确有本事，这么多年下来愣是从宋知书嘴里抠出半块肉来……还组建了南龙门，哈哈！”
雷万钧笑了两声，才接着道：“所以嘛，看他不爽归看他不爽，不得不承认这小子蛮有能力的……”
我忍不住说道：“宋渔也很不错，不仅做了天脊集团的董事长，还把呼市也给占下来了，宋尘和宋知书都没办法。”
“是，兄弟俩确实不错，要能和和气气就更好了……可惜！”雷万钧又长叹了一口气。
再追问，雷万钧便不讲了，只说等报完仇，再和宋渔好好谈谈。
我也只能就此作罢。
说来也巧，刚聊完天没多久，老狼就给我打来电话，说宋尘一会儿就来，让我去龙门商会等着。
挂了电话，我便匆匆出了医院。
来到龙门商会，宋尘还没有到，只有老狼一个人待在办公室里。
看我来了，他便让我坐下，随便和我聊了会儿天。
我便问他，麻雀这几天怎么样？
“很难受，还没从姜乐的阴影中走出来……每天至少喝两瓶二锅头！”老狼叹着气：“最近一段时间，我们这群兄弟都走背字，叛变的叛变、失恋的失恋、癔症的癔症、呆傻的呆傻……”
听着确实很惨，我赶紧转移话题：“知不知道五台和九华后来怎么样了？”
“死了呗，能咋样？”老狼笑呵呵说：“别看尘哥平时对咱们挺好的，对待敌人可从来不手下留情！杀了，都杀了，全是他一个人搞定的，根本不用咱们这些小弟动手。”
“……”我没说话。
作为对手，我肯定不会心疼二人，但当初答应他们杀一个放一个的……当然，宋尘要杀，我也无话可说，不至于因为这事和他生气，更不至于跟他较这个真。
“放开我！放开我！”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隐隐传来呼喊声，声音甚至听着有些熟悉，但是因为不太真切，也不知道具体是谁。
“什么情况？”我愣了下，甚至忍不住站了起来。
“呵呵，是秦卫。”老狼笑着道。
“……谁？”我有点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