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了没有？”我冷声问着，将鞋底上的尘土往他嘴里面抹。
“服了。”游牧沉声说道。
“听不清楚，大声一点！”
“服了！”游牧声嘶力竭地喊着。
“服了就行！”我狠狠一脚踢在他的脸上。
这家伙的脑袋往旁边一转，额头往下一片血肉模糊，已然昏迷过去。
杨云立刻让人把游牧抬走。
等到现场安静下来，杨云笑着冲我伸出手来：“宋董，初次见面……以后咱好好处。”
“哎，云哥是吧？久仰大名。”我也握住了他的手。
“这不就对了嘛，对付宋尘才是正道……其他的小事都抛开吧！”宋知书也走过来，同时握住我俩的手，笑呵呵说：“大侄儿，二愣子那边……”
我便转头：“告诉二愣子不用来了！”
“好！”梁国伟点点头，再次拿起手机。
“哈哈，这回好啦！”宋知书笑容满面，“人齐了……走，先去吃饭，我安排了接风宴。”
一众人便跟着宋知书走出门去。
来到楼下，这里停着几辆黑色的商务车。
宋知书正要安排我们上车，忽听街上传来“轰轰轰”的声响，几辆军绿色的大卡车呼啸而来，接着齐刷刷停在龙门商会的大楼前，接着荷枪实弹的士兵便像下饺子一般“飕飕飕”窜出来。
而且越来越多、越来越多，足足有上百人，街道上几乎要站满了，各个都齐刷刷地站着，像是一排排整齐的白杨树。
过路的人哪见过这种架势，无论车子还是人都不敢动弹了，宋知书和杨云等人的脸也是一片铁青。
“咔——”
某道车门开启，二愣子跳了下来，一身军装的他迈步朝着我们走来。
“渔哥！”二愣子笑着跟我打招呼。
“怎么回事，不是说了不用来吗？”我也笑了起来。
街边，我们二人紧紧相拥，像是多年未见的好兄弟。
“没来，恰好路过这里，跟你问候一声！”二愣子咧着嘴，露出两排白牙，“渔哥，你兄弟出息了，现在随随便便指挥一个连……来，叫渔哥！”
二愣子转身一摆手，众多士兵齐刷刷喊：“渔哥！”
喊声震破苍穹，响彻整条街道。
“行了，没事，赶紧带你的人走吧……别耽搁了拉练任务！”知道他是想给我撑场面，我确实笑得很开心。
“哎，好！”二愣子点点头，目光往旁边一瞥，看向宋知书和杨云，刚才还笑容满面的脸，迅速沉了下来，像是晴转多云，又转了暴风雨，恶狠狠道：“记住了，对我哥尊重点……不然把你们全‘突突’了！”
说毕，二愣子才转身而去，一众士兵也都纷纷上车，“轰隆隆”地迅速驶离现场。
街上重新恢复了和谐，人群和车来来往往。
杨云的一张脸黢黑，显然心情很不愉悦，宋知书倒是笑着道：“好啦，走吧，吃饭去！”
他拉住我的手，又拉住杨云的手，将我们俩一起送上了车。
来到天一宫大酒店，宋知书早已备好包间，各种菜肴迅速上齐，有凉有热，有荤有素，大家纷纷落座、觥筹交错。
经过宋知书的一番努力，整体气氛终于好了一些，杨云的脸上也有了笑容，和文柳一起敬了我好几杯酒，“宋董”“宋董”地叫个不停，还说以后就都是朋友了，有啥事都一起扛着。
但大家都知道，只是因为利益才站在一起，彼此永远不可能成为朋友！
席间，我也懒得废话，直接问宋知书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将我叫来并州，终归是有目的，总不至于只吃这一顿饭。
宋知书却还卖着关子，摆着手说：“不着急，今晚上只吃饭！工作的事情，咱们随后再谈。”
说着，他还神秘一笑：“总之，咱们三方合作，一定能够拿下宋尘！”
不知道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怎么问也不肯说，只能作罢。
当天晚上，宋知书给我们安排了酒店，让我们先歇着，还让我们先忙天脊股份重新启动和开业的事。
“杨云他们也忙，还到处找艾叶……宋尘那边有了消息，我再联系你们！”酒店门口，宋知书握着我的手细心交代。
“……好！”时至此刻，我也只能点了点头。
“还有件事……”宋知书仍握着我的手，继续说道：“以后别动不动就叫二愣子吓唬人，咱们已经是合作关系了，这样搞容易伤感情……说得再直白点，真要惹急了正德商会，他们真的花大力气弄个司令员过来了……”
“行啊，来呗！”我冷笑道。
“别这样，以和为贵！大侄子，听我这个大伯一句劝，现在这个状态就挺好的，咱们三方精诚合作，一定能把宋尘拿下！”宋知书顿了顿，又说：“放心，我一定照顾好叶桃花！”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我的拳头忍不住轻轻握起，目光也变得凌厉许多。
宋知书当然察觉到了我的变化，心里顿时更有底了，拍拍我的肩膀，说道：“行，就这样，等我的消息吧。”
说毕，他便转身上车、扬长而去。
我们一众人也回到酒店休息。
向影就住在我对面。
知道我烦得很，特意来到我房间里，帮我按摩头部。
躺在她柔软的腿上，我思来想去，还是给二愣子打了个电话，让他以后不要轻易现身，除非得到我确切的消息。
“实话说吧渔哥，以后想再帮你也困难了！”二愣子轻轻地叹着气，“今天的事，让刘政委知道了……他很生气，严禁我最近再带人出去拉练……现在不得不消停一阵子了！”
“那就消停一阵子吧！”我忍俊不禁，心里也没有太大的担心，知道刘仁正还是很器重二愣子的。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便重新启动天脊股份。
办公楼是现成的，只是业务停了。
我们直接入驻，大张旗鼓地开始招聘，向影展现出她女强人的一面，各种工作都一把抓。除此之外，我们从呼市、云城也各叫过来一批人，没有了宋知书的阻挠，业务开展得很顺利，一切再次走上正轨。
期间，我和包志强也保持联系，他说艾叶已经慢慢好了起来，一门心思想找杨云等人报仇，可惜始终找不到机会。
肯定找不到，宋知书已经把通风道堵了，杨云等人进出也都有不少小弟陪同，哪有那么容易就把人杀了的？
不过这个机会很快就来了。
……
这天下午，龙门商会的大门口突然出现了一批人。
以原沐雨为首，带着十几个工人，举标语、拉横幅，要求于连生还他们的血汗钱。
原沐雨要的光明正大，毕竟于连生确实还欠着他工程款。但于连生要是讲理，就不会加入龙门商会了。
搁到平时，于连生早把原沐雨暴揍一顿，不说杀人也至少卸他两条胳膊和腿。
但原沐雨这次有备而来，叫了记者和自媒体博主，现场长枪短炮的一大堆。这么大的阵仗，自然也吸引了不少路人，越来越多的人拿出手机录像。
当着大家的面，原沐雨声泪俱下：“于连生不给我结工程款，十多个农民工家庭怎么过下去啊……”
自从网络和智能手机诞生，生活中的一些霸权人士在明面上终归还是收敛许多。
于连生气得够呛，心里已经把原沐雨杀了千百遍，但在此时此刻确实拿他没有一点办法，只能任由他在众多人民群众面前胡说八道。
好歹做过云城外贸学院的学生会主席，原沐雨的口才还是非常好的，而且演讲起来也是声情并茂，眼泪和表情配合得恰到好处，他不光骂于连生，还骂我和包志强，说我们沆瀣一气、狼狈为奸，欺负他这个小城市出来的外地人。
说来也巧，游牧恰在此时经过。
听到我的名字，立刻拨开人群走了进去问道：“怎么回事？”
原沐雨之前常去龙门商会，自然认识游牧，知道他的地位还在于连生之上，当即就像看到救星，“噼里啪啦”地讲了起来。
“不管你有什么冤屈，都跟我说……我来帮你解决！”听说这里面还掺和了我的事，游牧愈发兴奋，拍着胸脯保证。
驱散了记者、自媒体博主和人民群众，十几个工人也暂时打发走了，游牧将原沐雨领到附近的小饭店，点了几个菜和一瓶酒，细细听他讲述前因后果。
原沐雨也真的从头开始讲起，云城外贸学院的事也都统统陈述一遍。
“原来你和宋渔认识的这么早！”游牧无比感慨。
“可太早了！要不是因为他，我和于连生也闹不到今天这步……这人心眼贼小，多久前的事情了还记仇，还要蓄意打击报复一个老同学……”原沐雨气得浑身直哆嗦。
“的确不是东西，我就看了他女朋友一眼，他就把我揍得头破血流、伤痕累累……”游牧同样愤愤不平。
同样作为宋渔的受害者，二人可谓高山流水遇知音，越说越有劲，越说越来气。
“你知道那个包志强住在哪里？”说着说着，游牧突然问道。
“知道！”原沐雨说：“就在那座城中村里，我已经调查得很清楚了……否则也不会去找于连生！结果啊，于连生真让我失望，竟然把我打了一顿……”
“包志强的位置，你告诉我！”游牧沉沉地道。
“……你要干嘛？”原沐雨一愣。
“帮你报仇呗……不乐意么？”游牧冷笑。
“乐意，当然乐意……但是……”原沐雨后面的话没说出来。
“觉得我惹不起宋渔？”游牧呼了口气：“你说对了，现阶段我还真惹不起他！所以，我打算弄了这个包志强！”
游牧幽幽地道：“当然，我只能悄悄地干，不好让宋渔知道了……”
“也行！”原沐雨兴奋地说：“能出了这口气，钱不要了都行！”
游牧默默地看向他。
“……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原沐雨一个激灵：“我现在就离开并州！”
二人分开，游牧借着酒劲，独自一人前往包志强所在的城中村。
这事的确是包志强做得不对，他完全没把原沐雨放在眼里，所以上次发生冲突后，也根本没有换地方住，轻轻松松被人掌握了位置。
很快，游牧便来到包志强所租住的小院门前。
游牧打算悄悄杀掉包志强泄气，所以并没大张旗鼓地踹开门，而是悄悄翻墙而入，又摸进屋子里，蹑足前行。
包志强不在家，他出去买饭了，只有艾叶一个人在里屋。
艾叶的伤好了许多，但还没有完全恢复，仍旧躺在床上休养。二人相见，打了一个照面，先是双双一愣，接着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二话不说便疯狂地斗在一处。
谁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但不影响他们以极快的速度开战。
为了报仇，艾叶不会手下留情，游牧当然也不会放过他。
一场激烈的恶战在这座小屋之中展开。
第542章
又一个卧底
二人实力相当，本应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实际上刚开始也确实是这样的，屋子里的桌椅板凳全部都被掀翻，二人抱在一起滚来滚去，互相狠狠痛殴对方的脸。
但艾叶的伤还没彻底恢复，打着打着终究落了下风，被游牧骑在了身上，困住了四肢。
“给老子去死吧！”游牧咆哮着，随手抓起地上的一个烟灰缸，朝艾叶的头“砰砰砰”狠狠敲了下去。
烟灰缸是厚玻璃制成的，质地极其坚硬，比铁块差不了多少。
几下重击过后，艾叶的头多了一个大坑，鲜红的血淙淙往外流着，隐隐露出白色的额骨。鲜血漫过眼皮，意识也越来越模糊，他知道自己要完蛋了。
“呼——”
凌厉的风声响起，又是狠狠一下敲来，比拳头还大一倍的烟灰缸从天而降，犹如一座倾轧而至的小山，迅速覆盖了艾叶的眼。
“当啷——”
烟灰缸最终没砸下来，却摔落在了一边。
就连游牧都摇摇晃晃，“咣当”一声摔倒在地，后心处赫然多出一块血迹。包志强站在他的身后，一手提着热气腾腾的塑料袋，里面装着香气扑鼻的打卤面；一手握着一柄锋利的匕首，刀尖还在慢慢向下滴血。
包志强怕游牧不死，又扑上去，朝他后心“噗噗”来了几刀。
这就叫功夫再高也怕菜刀，谁能扛得住偷袭啊？
确定对方完全没有任何气息了，包志强才谨慎地把匕首收起，还来回检查了好几遍，才迅速走到艾叶身前。
“你怎么样？”包志强把塑料袋放在一边，又找来了医药箱，开始帮他止血、包扎。
艾叶之前养伤，家里备着各种药物，此刻全都派上了用场。到底是老江湖了，包志强手法熟练，很快帮他收拾妥帖，同时奇怪地问：“游牧怎么来到这的？”
“我不知道。”艾叶渐渐恢复意识，摇了摇头：“突然就出现了，看到我的时候也挺惊讶……仿佛不知道我在这，总之打了一架，然后你就来了……”
“不管因为什么，这个地方已经不安全了……咱们必须换个住所！”包志强果断地道。
今天发生的事太奇怪了，包志强不得不做出这个决定。
“对，换！”艾叶附和。
包志强立刻清理了现场的尸体和所有痕迹，接着搀扶艾叶离开小院。
曾经做过翠竹区的坎将，这一身份的确给包志强带来不少便利。他找到老朋友，很轻松地换了一个住所，且将方圆数百米范围都仔仔细细排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任何问题之后才回到家，安顿艾叶重新躺在床上。
“感谢你，又救了我一命！”脑袋上缠着纱布的艾叶感激涕零。
“说这干嘛？咱既然在一起合作，肯定是要互相帮助的嘛！”包志强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脸上露出爽朗的笑。
到底是做老大的人，哪怕瘸着一条腿，哪怕实力也就一般，还是散发着强大的气场，让人忍不住崇拜他、敬仰他，这就叫做人格魅力。
“两次了，这个恩情恐怕一辈子还不清了！”艾叶叹着气说：“老包，咱俩结拜兄弟吧！你比我虚长几岁，我就叫你一声强哥！”
“哎，行啊，好事！”包志强也不是矫情的人，当场答应下来。
二人相处了好几天，早已摸清楚对方的性格，用“惺惺相惜”形容也不为过，拜把子只是水到渠成的事。
屋子里正好有关公像，包志强又去买了一些贡品，蜡烛、香炉什么的也都整了回来。
焚香袅袅之间，二人歃血为盟，一个头磕下去，便成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异姓兄弟。几天接触下来，二人本来就关系好，现在更是喜上加喜、无话不谈了。
艾叶询问包志强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包志强说救出叶桃花想向去石城，那地方是在自己手里丢了的，得想办法再夺回来。
“行，我帮你！”艾叶毫不客气地说。
……
游牧死了，但在杨云和文柳眼中看来，却是继艾叶之后又失踪了一个兄弟！
还没开始对付宋尘，正德商会就折损两员大将，简直莫名其妙、匪夷所思，搞得好像南龙门会做法似的，远在千里之外就能杀人于无形中。
“肯定不是。”宋知书还很认真地解释：“他们要有这个本事，第一个先杀的就是我。”
“那到底咋回事？！”杨云有些愤怒，在龙门商会的办公室里张牙舞爪：“宋会长，并州是你的地盘，人不见了总该有一个说法吧？”
“到处都找过了，真的没有！你问各区的负责人，谁不是加班加点搜寻？”宋知书轻轻地叹着气，“没有就是没有……与其纠结这个，不如赶紧对付宋尘，那家伙死了比什么都强！”
半个多小时后，接到宋知书电话的我赶到现场。
“游牧也失踪了？为什么？”已经和包志强联系过、且知道所有真相的我，坐下来后的第一时间便故意问。
“……我也不知道！那家伙突然一个人行动，没带任何手下，然后就消失了！我都怀疑南龙门会做法了，是不是请来了什么道士、和尚之类的？”杨云面色复杂。
“是南龙门干的？”我转头看向宋知书。
“……应该不是！”宋知书摇摇头。
“为什么？”
“因为我在南龙门有卧底，如果真的发生这种事情，他会告诉我的。”宋知书无比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