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是反锁了的,米阳当然打不开,树阎罗过去开了门。
“大白天的,锁什么门?”米阳皱着眉问。
“我乐意,你管得着吗?”树阎罗翻了一个白眼:“奖励一下自己也要和你说吗?”
“让你嘴硬!”米阳像是吃了猪饲料,又好像是发泄多日来的不满,突然狠狠一脚将树阎罗踹飞出去。
“咣当——”
树阎罗屁股着地,在地上滚了三圈。
刚要爬起,米阳又冲过来,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咣咣咣”捶了三拳,恶狠狠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龙门商会的人!你等着瞧,我迟早挖出真相,当着阎队长的面杀掉你!”
没有找到证据之前,其实米阳不该说类似的话,起码不能暴露自己真实的想法;但他真的是太愤怒了,盯了树阎罗这么久,始终没有半点收获,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树阎罗当然不是米阳的对手,“基层”和“优秀”还是差了不少距离,一张脸很快被揍得鼻青脸肿,嘴巴也喷出血来,但仍桀骜不驯地说:“有证据就揭发,不然就轮到我反过来告你了!等着看吧,阎队长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让你告,随便告!”闹到笑阎罗那里,米阳知道吃亏的一定是自己,但他此时此刻根本按捺不住愤怒的心情,想到两个最好的兄弟一个坐牢一个被杀就怒火中烧。
先过了瘾再说!
“砰砰砰——”
米阳一拳又一拳地砸下去,揍得树阎罗一张脸几乎血肉模糊。
透过衣柜的门缝,二愣子看得清清楚楚,当然气得牙根都在发痒,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暴揍米阳。
但树阎罗在挨揍之际,还能把头扭到一边,冲着衣柜方向微微摇头。
只要米阳打不死他,自己“卧底”的身份就能一直发挥作用。
二愣子的手抠在衣柜的门板上,指甲都深深地陷入其中,一张脸更是极其阴沉,感觉自己快要忍不住了。
好在这场惨无人道的单方面殴打行为并未持续多久,很快便有急促的脚步声响起,竟然是别墅的管家冲了进来。
“你们俩在干嘛?!”看到二人叠在一起,管家一脸震惊。
“没事,我们切磋一下……”米阳立刻站起身来,“怎么了?”
树阎罗也从地上爬了起来,擦了擦脸上的血,并未解释什么。
“……齐少打电话,让你们去一趟羊山公园!”管家语气焦急地道。
二人不明所以,但还是迅速出了门
二愣子同样不知怎么回事,但隐隐察觉到不对劲,随即也从衣柜里钻出来,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
二十多分钟后,米阳和树阎罗便赶到了羊山公园,并且和齐艳阳在某个偏僻的侧门汇合。
他没有讲多余的废话,只是交给二人一个任务:杀掉常明远!
二人面色当然非常难看,常明远是常奇志的儿子,一般人是肯定不会去招惹的,谁也不想去沾这个麻烦!
齐艳阳当然看出来了,沉沉地说:“放心,你们尽管去做……我来兜底,已经安排好了,保准不会出问题的!”
进了羊山公园,齐艳阳带着二人沿小路进去,最终绕到一个位于半山坡的树林之中,在这里正好可以看到不远处的山路上,痴痴愣愣的常明远抱着血迹斑斑的顾云朵跌坐在地。
沿着上山的路,还能看到星星点点的血迹,而顾云朵躺在常明远的怀中一动不动,似乎已经死了。
因为羊山公园太过偏僻的缘故,直到现在救护车还没赶来,而面对顾云朵的死亡,常明远已经彻底呆滞,整个大脑也停止了工作。
齐艳阳之前杀死顾云朵后,本来是逃了的,但又担心自己被抓,随即返了回来查看情况。看到常明远坐在地上,有心上去将他也一刀杀了,却没有了那个勇气,只能将米阳和树阎罗叫过来,让这两位经验丰富的老将代为下手。
“……发生什么事了?”看着眼前的一幕,米阳当然极为震惊。
“别问!”齐艳阳沉沉地说:“上去杀了常明远就行了!”
米阳迅速从怀中摸出一截绳子,将身边的树阎罗“飕飕飕”捆了个结结实实。
“又来?!”树阎罗一脸恼火。
“……干什么?!”齐艳阳也吃了一惊。
“齐少,不瞒你说,我一直怀疑这家伙是龙门商会的卧底……让我行动没有问题,但必须捆了这个家伙,省得他在背后搞事情、使绊子!”米阳沉沉地道。
“我不是!”树阎罗气冲冲道:“上次就这么搞,这次又来……米阳,你是个神经病!”
米阳却根本不搭理他,继续冲齐艳阳说:“齐少,杀常明远,我一个人就够了……不需要这个家伙!”
“好,可以,那你快去!”齐艳阳懒得计较他俩之间的恩怨,一心只想让常明远去死。
米阳立刻站起,“噔噔噔”朝常明远奔了过去。
听到声音,常明远终于有了反应,转过头去,一脸诧异。
“不好意思了常少爷,今天你必须死!”米阳阴沉沉地说着,狠狠一腿朝常明远的脑袋扫了过去。
这一腿如果踢实了,常明远绝对命丧当场!
好在还有二愣子。
二愣子第一拨没赶上,第二拨却来得恰是时候,当即同样狠狠一腿横扫而出,不仅成功救了常明远一命,还将米阳当场踹了一个趔趄。
看到二愣子突然现身,米阳大吃一惊的同时,迅速展开狂风骤雨般的反击!
“砰砰砰——”
“啪啪啪——”
二人拳来脚往,不到片刻的功夫便对战了十几回合。
事实证明,即便同样都是“优秀”层次的高手也有强弱之分。尤其二愣子是真的天赋异禀,获得过无数人的赏识和赞叹,再加上自身也足够勤奋和努力,战斗力几乎一天一个变化。
现在的他,当然到不了“绝顶高手”的层次,但要收拾同为“优秀高手”的米阳已经完全没问题了!
短短十几个回合之后,二愣子便完全压制了米阳,不仅轻轻松松将对方踹倒在地,而且骑在他身上“砰砰砰”地抡起了拳头!
如果是在荒郊野外,二愣子不介意就这么杀了米阳,可惜这里只是一座位于郊区的公园,再怎么偏僻也有游人偶尔路过,自然不会在这里明晃晃地犯下杀人罪!
不能杀人,但二愣子也不会轻易地放过他。
尤其回想起树阎罗被其暴揍的场面,二愣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疯狂地冲米阳拳打脚踢,不一会儿就揍得他头破血流、鼻青脸肿。
不远处的草丛之中,看到这幕的齐艳阳自然急不可耐,立刻解开了树阎罗身上的绳子,说你快上,去帮米阳一把!
树阎罗并不想和二愣子为敌,但这时候骑虎难下、不得不上,只好硬着头皮站起身来,准备冲出去“挨揍”了。
也就是在这时,米阳用尽浑身的力气,一把将二愣子推开,迅速朝山下的方向疯狂奔出。
跑了!
二愣子一转头,正好看到了树阎罗,二人面面相觑。
虽然知道是自己人,但这时候也不能装看不到,二愣子只好“噔噔噔”地奔了过去。
“齐少爷,我不是他的对手……快跑!”树阎罗拉了身边的齐艳阳一把,迅速转身就跑。
齐艳阳也赶紧起身就跑。
但是可想而知,他哪里跑得过二愣子,还没两步便被一脚踹得整个人都飞了出去。
树阎罗正没命地向前狂奔,突然看到一个人影从自己头顶掠过。
“齐少爷,你好厉害,都会飞了!”树阎罗抬起头,一脸震惊。
“咣当——”
齐艳阳摔落在地,好在四周植被茂盛,都是松软的土地和草叶,这一下并没有让他砸得太狠,但也“哇”地喷了一大口血出来。
树阎罗一个箭步冲出,猛地将齐艳阳一把背起,疯狂地在树林里穿梭、游走起来。
二愣子“努力”追了一阵,甚至往齐艳阳头上和脊背丢了几块石头,砸得他当场头破血流、哇哇惨叫,才假装跟不上了,慢慢地停了脚步。
回到半山坡上,救护车已经来了,几个医护人员正围在常明远的身边说着什么。
常明远却死活不肯松手,始终紧紧地抱着顾云朵。
二愣子走过去,只微微地看了一眼,就知道顾云朵已经死的不能再死。
“常少,节哀吧。”二愣子沉沉地道。
常明远一头跪倒在地,再次大声哭嚎起来,哭声响彻整个山间。
第609章
他要,讨回公道
救护车来了,警车也来了。
顾云朵被当场宣布死亡,尸体被法医带走了,常明远也被警察带走。
得知消息以后,我赶到了现场,常奇志也赶到了现场。
“怎么回事?”见到我后,常奇志焦急地问。
“不太清楚,我也刚到!”现在消息都是碎片化的,还不能够完全串联起来。
好在审讯室里很快传出一些案件情况。
在公安局,常明远如实交代之前的情况,说顾云朵是被齐艳阳在背后杀死的。至于什么原因不知道,就说二人正在谈话,齐艳阳突然冲上来,一刀捅死了顾云朵。
警方立刻行动起来,对齐艳阳展开抓捕行动。
而齐艳阳,在事发后就知道兜不住了,将米阳和树阎罗打发回家,便第一时间去找了自己的父亲。
任何时候,还是父亲最靠谱啊。
听完齐艳阳的整个叙述,齐登魁气得几乎发疯,之前还是绑架,现在就成杀人了!齐登魁先扇了儿子两个耳光,接着又踢了他好几脚。
眼看没完没了,齐艳阳又叫嚣起来:“难道你没杀过人,计划处的那个处长……”
“闭嘴!”齐登魁恶狠狠地冲他咆哮:“再敢提那些事,我撕了你的嘴!”
齐艳阳立刻闭上了嘴,整个人都蔫了。
齐登魁走上去,一把揪住儿子的衣领,面容凶狠、一字一句地道:“那些家伙本来就该死,一个个都是无能的蛀虫、下贱的贪官……法律制裁不了,我为什么不能杀掉他们?”
看到儿子欲言又止的模样,齐登魁又恶狠狠道:“我的手段确实激烈了些,但没做过一件对不起自己良心的事!反倒是你,打着我的旗号赚了多少金钱、做了多少坏事……我都不想说你!因为你的存在,使得我的清白有了污点!我想做个好官,却被你一步步逼上绝路!”
齐艳阳不想辩论这些,“法治”还是“人治”这种东西,就连蝙蝠侠都没讨论明白,更何况他目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搞情人和私生子也是我逼你的?!”齐艳阳急得大叫:“少扯到我身上来!我怀疑我这么好色,就是遗传了你的基因……”
齐登魁气得几乎发疯,抬手就要再扇他的耳光。
“就算你看不上我,我也是你儿子!”齐艳阳着急地道:“你就必须管我!咱俩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就是一条绳上拴的蚂蚱……”
盯着这个废物儿子看了许久,齐登魁阴沉沉说:“首先,丢了你的凶器,丢到一个别人绝对找不到的地方;其次,到了公安局后,你就这么和他们说……”
事实证明,能做到齐登魁这个官阶的人确实脑子够用,短短五分钟时间便给齐艳阳指出一条可以脱身的康庄大道。
等齐艳阳做好准备来到公安局后,不仅全盘否认常明远的指控,甚至倒打一耙,反过来控诉常明远杀了顾云朵。
“不知什么原因,常明远要和顾云朵分手,可能是玩腻了吧?唉,我们这种大少爷,换女朋友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总之,二人约在羊山公园的亭子里见面。”
“顾云朵不想分,所以托我帮忙,希望我当说客。因为两边都是我的朋友嘛,不信你们看我手机,还有通话记录,就在他们见面之前!”
“我本来不想去,但耐不住她的恳求,只好拖拖拉拉地赶往羊山公园。但刚走到一半,就看到常明远抱着鲜血淋漓地顾云朵往下山冲……”
“我当然吓了一跳,连忙躲进旁边的树林里……那个时候,顾云朵还没有死,躺在常明远的怀里,口中不断说着‘求求你放过我’之类的话。”
“我很害怕,想去阻拦但又不敢,所以叫了两个朋友过来……不是不报警,是没想起来,真的没想起来,当时大脑就秀逗了,就觉得应该叫朋友来帮忙!”
“但是他们也没阻拦成功,有一个挺厉害的大家伙窜出来将我们赶走了……再后来,我就跑去找我爸了,我爸鼓励我来公安局讲清楚情况!”
“顾云朵不是我杀的……要和她分手的又不是我,我干嘛要杀她?别听常明远胡说八道,他是疯狗急了乱咬人呢,明明是自己想脱罪……”
最后一句话尤其阴险,明里暗里在说杀掉顾云朵的就是常明远——想分手,分不掉,所以痛下杀手!
没凶器、没监控、没目击证人,就连现场的脚印和指纹都被齐登魁提前派人给抹除了。
可不就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吗?
双方各执一词,但总得来说是常明远落在下风,因为确实没人看到山顶上的情况,而顾云朵身上也只有他一个人的指纹!
最关键的证据,那把刀不见了。
经过双方激烈的博弈后,齐艳阳最先被无罪释放,常明远仍旧处于调查状态,现在的他还不能够洗脱嫌疑。
据说齐艳阳出去后便大摆宴席,叫了一群朋友又吃又喝,还到酒吧玩了个通宵。
有人欢喜就有人愁。
常奇志几乎要愁死了,之前都快抓到齐艳阳绑架的证据了,结果一转眼自己儿子涉嫌杀人罪进去了!
他知道自己儿子是冤枉的,可又拿不出什么证据还常明远的清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再次把办公室搬到了公安局,一边工作一边打听案子的进展。
我偷偷找到他,说实在不行,找个顶缸的来,担下所有罪责,常少就安全了。
“钱我来出。”靠着常家,龙门商会在金陵城赚到不少钱,这时候也该回馈下了,“愿意赚这种钱的人非常多,毕竟他们烂命一条,活在世上也没什么作用……能用自己的命,换老婆孩子下半生的幸福还是很愿意的!”
常奇志位高权重,什么没有见过,当然知道这里面的门道,但还是第一时间拒绝了我:“阿远是清白的,相信警方一定能够查明真相。”
说句实话,这么有原则的官员,我真的是第一次见到!
于是奇葩的一幕发生了,真正的凶手齐艳阳整天在外面夜夜笙歌,被冤枉的常明远却在审讯室度过一个又一个冰冷的夜晚。
好在这是常奇志的儿子。
警方自然动用百分之二百的精力调查这桩案子,并且很快有了结果,经过技术科大量的实践和分析,同时在现场多次勘探和查验,确定当时是有第三人在场的,只是这人事后抹除了自己的痕迹!
但这人究竟是不是齐艳阳,就没人能够说清楚了,毕竟痕迹已经彻底没了。
案子虽然没有彻底终结,但常明远的嫌疑大大降低,甚至能够取保候审,除了短时间内不许离开金陵城,并且需要随叫随到协助调查外,基本上和自由人没什么区别了。
常明远出来的那天,我和常奇志一起去接他。
几天的号子生活,使得常明远看上去非常憔悴,不仅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睛里也布满了红血丝,看到我们的第一时间就说:“顾云朵真是齐艳阳杀死的!”
“我知道,你别着急。”常奇志拍拍他的肩膀说道:“警方正在调查,一定能查个水落石出。”
“查不出来的,齐艳阳已经抹除了所有痕迹……警方都跟我说过了!”常明远转过头,着急地冲我道:“宋董,我要为顾云朵报仇,你找个人杀了齐艳阳吧……看看需要花多少钱,我出!”
“胡说什么!”我还没有回话,常奇志便沉下来脸:“再敢说这种话,我打断你的腿!”
接着又转头冲我道:“不管他私底下和你说什么,都不许答应他这个要求……听到没有?否则的话,龙门商会就给我滚出金陵城!”
“……好。”我也只能答应下来,毕竟咱分得清大小王嘛。
常明远低下了头,不再说话。
常奇志去工作了,我则带着常明远去洗澡,是该去一去这浑身的晦气了。
坐在热气氤氲的池子里,常明远的情绪仍旧不高,始终低着脑袋,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我拍拍他的肩,沉声说道:“没事,相信警方,一定能把凶手抓出来的……”
“你知道抓不出来。”常明远打断了我,叹着气说:“没有证据,又有齐登魁护着……齐艳阳肯定躲过去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因为现实的确就是这样。
“帮帮我吧……找人杀了齐艳阳,别让我爸知道就好!”常明远转过头,面色诚恳地看着我。
“算了,你爸很聪明的……瞒不过他!龙门商会还想在金陵城多呆几天。”我说的是事实,常奇志的确是我见过最聪明、也最正气的官员了。
“……哦。”常明远低下了头,不再说话。
“相信警方。”我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哪怕知道这句话苍白无力。
洗完澡后,我又带常明远吃了个饭,接着亲自开车将他送回了家,嘱咐他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了。
……
事实证明,这几句话完全没有卵用。
常明远就是一个容易失去理智且极其冲动的人,当初能为了仅有一面之缘的我在公安局当众暴打齐艳阳,现在就能一气之下为了自己深爱了好几年的女人讨回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