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一举一动，决定着接下来所有的事态变化！
“我咋这么不信呢……”滕飞羽幽幽开口，“宋二公子，人人都说你是第二个宋达理，永远把人看得比其他东西重要……我决定赌一赌！确定不放我走吗，我可真的要杀人了！”
滕飞羽再次把匕首顶在了雷万钧的脖颈上，“我数到三，你看着办。”
“一！”
“二！”
滕飞羽的语速极快，像是赶着去哪里投胎，但他“三”字还没出口，我的手机突然响起。
“等下！”看到是陆青空打来的，我意识到了什么，立刻喝了一声，迅速接起电话。
“好。”滕飞羽依旧微笑，并不着急。
“……真的？”接听电话的我一脸诧异，“好，好，那你来吧，就在斜对面的巷子里……往南走大概二百米就到了，我们都在这里！”
挂掉电话，我冲滕飞羽说：“等一会儿吧，有人要来！”
“……谁要过来？”滕飞羽皱起眉头：“不会是警察吧？宋二公子，别太天真，这种时候报警没用！”
“不是警察！”我摇摇头，卖了一个关子，“来了就知道啦！”
“警察都没有用，别人更没用了！”滕飞羽一脸烦躁：“不管谁来，都不想影响咱俩的事！”
“那不一定！”我摇摇头。
看我自信满满的样子，滕飞羽冷哼一声：“宋二公子，我也明告诉你……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
话未说完，“骨碌碌”的声音突然响起，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碾过地面。
众人纷纷转头看去，就见一个面色冷酷的中年男人推着轮椅，正一步步朝这边走来。轮椅上坐着一位头发斑白的老人，虽然穿着打扮都很普通，但就是有种奇怪的气场，让人不敢直视。
推着轮椅的中年男人身后还跟着两个人，正是麻雀和陆青空。
“爸？！”看到轮椅上的老人，滕飞羽一脸震惊，“您怎么来了？！”
“老东家！”白九霄立刻站直身体，恭恭敬敬地问候了一声。
我立刻就明白过来，坐在轮椅上的老人正是盛世商会的老东家滕千山；推着轮椅的中年男人不必说了，盛世商会传说中的另一位高手万昌海。
滕千山却未搭理他们两个，来到现场之后摆了摆手。
万昌海便站住脚步。
滕千山左右看看，目光落在我的身上，试探着问：“你就是宋达理的第二个儿子宋渔？”
“是！”我点点头：“滕叔叔好。”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有礼貌点准没坏处。
“哎。”滕千山点点头，“我和你爸当初关系不错……咳咳，其实也没好到哪去，算是亦敌亦友吧，有时候合作，有时候闹翻，喝过酒也打过架……呃，闹翻的次数更多一些，所以你爸死了以后，我也没有咋哭，掉的眼泪没超过十滴吧……大概就是这个感情状态。”
“……哦。”我也不知道他说这么多干嘛。
“你爸呢？”滕千山又问：“他以前是怎么评价我的？”
“……我不知道。”我说：“他去世的时候，我才四五岁吧，很多事情不记得了。”
“好吧！”滕千山显然有些失望，接着才转头看向滕飞羽。
“爸……”滕飞羽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牙齿轻轻咬着嘴唇。
滕千山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哼了一声，一张脸沉的可怕、阴的可怕。
万昌海推着他，朝滕飞羽走了过去。
本来跟在身后的麻雀和陆青空没有再动，而是留在了我身边。
“怎么样了？”我低声问。
“没啥问题！”陆青空冲我比了个“OK”的手势。
我稍稍呼了口气，接着看向对面。
与此同时，万昌海已经推着滕千山走到对面一众人的身前。
“……爸。”滕飞羽又叫了一声。
滕千山却仍旧不理他，看向白九霄手里的雷万钧，语气温和、客客气气地说：“雷先生，好久不见啦！”
“滕董！”雷万钧虽然伤痕累累，且被别人控制，却仍面色平静。
“你终于击败他了！”滕千山抬头看向白九霄。
“……也不算。”白九霄十分惭愧，低着头说：“围攻才赢了的，算是胜之不武。”
“你知道就好！”滕千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和所有人打完招呼，到最后的最后，才看向滕飞羽。
“……爸。”滕飞羽第三次叫出声。
滕千山轻轻地咬着牙，身子微微动弹，似乎想站起来。
万昌海赶紧按住了他，低声说道：“老东家，你的腿不方便……”
滕千山长长地呼了口气，接着冲滕飞羽摆了摆手：“你站的太高了。来，你蹲下。”
滕飞羽犹豫了下，还是慢慢蹲了下来，比父亲还低了半个头。
滕千山猛地抡圆胳膊，狠狠一个大耳光抽了过去。
“啪！”
声音清脆，扇得滕飞羽一屁股坐倒在地，也扇得现场众人心中均是狠狠一颤。
这一下，滕飞羽更低了。
滕千山弯下腰，沉沉地问：“知道为什么打你吧？”
滕飞羽捂着脸沉默不语。
滕千山举手还要再打，万昌海低声说了一句：“老东家，有什么事等回去再说吧！”
滕千山想了想，还是收回了手，抬头问白九霄：“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白九霄便把刚才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换人。”滕千山言简意赅地说。
在白九霄的操作下，双方很快交换人质，郭子靖过去了，雷万钧回来了。
立刻安排人送雷万钧去医院的同时，我又冲对方说：“滕叔叔，龙门商会还有个人在号子里扣着。”
从麻雀和陆青空的口中，我已经知道滕千山是来收拾滕飞羽的，滕飞鸿即将王者归来；但又担心生出其他变故，所以希望就在这解决掉。
滕千山点点头说：“知道了，等我回去问清楚了，就把你们那个人放掉。”
说毕，滕千山便带着一众人哗啦啦走掉了。
我也不好再讲什么，只能带着大伙先去医院看望雷万钧。
……
滕飞羽这边也是一样，把受伤的人送到医院后，便带着其他人来到了自己中山北路的别墅。
在这里，滕千山见到了滕飞鸿。
身上仍旧捆着绳子，虽然并没吃什么苦，但整个人还是肉眼可见地瘦了一圈。
“爸，您终于来了！”看到父亲的瞬间，滕飞鸿差点泪崩。
“……怎么瘦成这样！”滕千山叹口气，又摆摆手。
万昌海立刻走上前去，迅速将滕飞鸿身上的绳子解开了。
“爸，我没饿着他啊，大多时候是他自己不吃……”滕飞羽在旁边解释着。
而滕飞鸿在脱离束缚的一瞬间，便跃到滕飞羽的身前，一拳又一拳地砸了过去，这一刻显然已经憋了太久。
滕飞羽当然不敢还手，很快就被滕飞鸿抡倒在地，口鼻流血、奄奄一息，被揍得死去活来。
“还有你这个王八蛋！”
滕飞鸿骂了一声，又朝白九霄扑过去，同样也是一阵激烈的拳打脚踢。
很快，白九霄也倒下去，但他自始至终都没哼过一声。
“行了。”看差不多了，滕千山及时喊了停。
“爸，这两个混蛋居心叵测，妄图侵占整个盛世商会……可以关起来了，这辈子都别再放出来！”回忆当日的场景，滕飞鸿仍旧气不打一处来。
但是他也知道处死二人并不现实，一个是亲弟弟，一个是老功臣，只能囚禁起来。
“别着急。”仍坐在轮椅上，滕千山幽幽地道：“我现在倒想听听他们怎么想的……哪里来的胆子，敢做这种事情？滕飞羽、白九霄，说说吧，我听着。”
第638章
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滕千山既然给了机会，那么滕飞羽自然不会错过，立刻坐起身来讲起了自己的心路历程。
说来说去，还是那天的话，比如不服气哥哥做少东家，比如认为自己的才能要在哥哥之上，比如看不惯哥哥的某些决策和计划，尤其和龙门商会的合作更是错得离谱……
滕飞鸿立刻跟他辩论起来，同样还是那天的老一套，坚持认为“联手龙门、打击正德”是正确的决定。
二人各执己见，说得都是陈词滥调，但滕千山却是第一次听，因此也不插话，饶有兴致地听着两个儿子辩论，时不时的“嗯嗯”两声，眼神中露出欣赏的样子来。
他喜欢兄弟间正大光明的针锋相对，起码比假惺惺的一团和气要强太多。
这是智慧的碰撞，这是观点的交汇！
眼看兄弟二人争得脸红脖子粗，马上又快打起来了，滕千山才喊了声停。
二人都转过头，等待父亲的裁决。
他们心里都很明白，哪怕说得天花乱坠，决定权还是在这位坐在轮椅上的老人身上。
盛世商会是他一手缔造，商会中的大事小事自然也由他来判断。
所谓的少东家，哪里有“老东家”更威风！
滕千山却没有急着给出判断，而是先冲滕飞羽说：“无论怎样，你都不该用这样的手段对你哥哥……他毕竟是我亲自任命的少东家！你有任何不满，都可以来找我，而不是私下里做决定，还联合白九霄做出这样谋逆的事……所以他刚才打你，是应该的，我没拦着。”
“是。”滕飞羽低下了头。
“不让你做少东家，不是你的能力不够……”看到小儿子的认错态度还行，滕千山还算满意，继续说道：“而是因为你的年纪尚小，扶持你哥哥上位的时候，你都没有满十八岁，怎么出来主持大局？别人难道不笑话吗？”
“……年纪小，也不是我的错！”滕飞羽咬着牙，仍旧满脸不服。
“当然不是你的错……但没办法，这就是命，自古以来都是这样子的……除非你哥犯了不可挽回的错误，否则你永远没有上位的机会。”
“……”
滕飞羽不说话了，眼神中呈现出隐隐的绝望。
太阳渐渐落山，窗外呈现出夕阳的景象，昏黄的余光洒进这座房间。
滕千山又转头看向了滕飞鸿。
滕飞鸿站直身体，做出一副聆听教诲的模样。
不过滕千山并未开口，只是看着这个大儿子轻轻地叹了口气。
他明明什么话都没说，万昌海却仿佛听懂了，整个人突然冲出，从地上捡起刚解开的绳子，重新将滕飞鸿捆了个结结实实！
“……怎么回事？！”滕飞鸿一脸惊诧，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滕飞羽抬起头来，眼神中露出希望的曙光。
“我觉得你是错的。”盯着自己的大儿子，滕千山一字一句地道：“你确实不该和宋渔合作，这是一个非常愚蠢的决定。”
“……为什么？！”滕飞鸿满脸不服，“起码合作到现在，对盛世商会并没太大影响……反倒是正德商会失血严重，不仅十二罗汉基本上死光了，还彻底弄丢了金陵城的市场……足以说明宋渔的价值了！”
“我听人说，宋渔和宋达理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都是那种特别看重家人、兄弟、朋友的类型？”滕千山反问道。
“对，这也就是我选择和他合作的原因……永远不用担心背叛和背刺，只要以诚待他，他也涌泉相报！”滕飞鸿言之凿凿。
“这是优点，也是缺点。”滕千山幽幽地道：“这种人容易意气用事，把所谓‘情义’看得比什么都重，指不定哪天为了某个兄弟毁掉一切……整个人处于不可控的状态，宋达理就是最好的例子！相信我，把利益放在第一位的人，合作起来才更安心、更长久！只要两个人的利益统一，就永远不存在决裂的可能性。”
滕飞鸿不说话了。
他也确实没有办法反驳。
“宋渔是把好刀，他的确砍伤了正德商会，这一点连我都觉得很痛快……但是他的崛起，在我看来更加可怕，会影响到盛世商会的利益。”滕千山继续说道：“所以我认为你弟弟做得对……你先休息一阵，让他继续做下去吧。”
“……不行啊爸，他会搞得一团糟！”滕飞鸿着急地道。
“让他试试。”滕千山笑着道：“他不是不服你，觉得自己比你有才能嘛！要真搞得一团糟，就滚回老家跟我钓鱼，再也没人觊觎你‘少东家’的位子了！”
“我要干得好呢？”滕飞羽接着问道。
“干得好了，你就是盛世商会的少东家。”滕千山笑得更开心了，“就拿金陵城练手吧，正德商会不是已经混不下去了？你要能把龙门商会给撵出去……我就相信你的能力！”
“谢谢爸！谢谢爸！”滕飞羽无比激动，直接冲着父亲磕起头来。
在这个家，他的父亲确实如同皇帝一般……
盛世商会的皇帝！
“他肯定干不过龙门商会！”滕飞鸿急眼地道：“爸，你信我，他会死在宋渔手上！”
“谁死还不一定呐！”滕飞羽回过头去恶狠狠道。
“死了更好，再没人跟你争少东家的位子了！”滕千山哈哈大笑：“走吧，跟我回老家住一段时间……让你弟弟大展几天拳脚！”
万昌海推着滕千山往外走去，滕飞鸿只能无奈地跟在身后——捆了上半身，双腿还能行动。
路过白九霄身边的时候，滕千山微微转了下头。
轮椅立刻停了下来。
“最好祈祷飞羽做出一番事业来……”滕千山一字一句地说：“否则你背叛少东家的行为，在我这就值得一个死刑！”
“……是。”白九霄低下了头。
“骨碌碌”的声音响起，轮椅继续向前驶去。
直到滕千山、万昌海、滕飞鸿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并且确定离开这栋别墅，滕飞羽终于放声大笑起来。
犹如诞生在新世界的王，滕飞羽的笑声响彻整栋别墅。
“恭喜小滕总！”白九霄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认认真真地说。
二人之前被滕飞鸿揍得很惨，直到现在还鼻青脸肿，但仍挡不住满面的喜悦之情。
“现在恭喜还太早了……”滕飞羽的笑容慢慢收敛，“将龙门商会赶出去，才算是咱们最终的胜利！”
“我觉得对小滕总来说根本不叫事。”白九霄一脸自信。
“叫不叫事，也得一步步来，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嘛。走吧，去做第一件事。”滕飞羽转身往外走去。
白九霄的心中“咯噔”一下，知道要发生什么了，但还是跟了过去。
来到楼下的客厅里，霍风和郭子靖在这里等着。
——其他人都受了伤，送到医院去了。
“小滕总！”二人立刻站直身体。
滕飞羽并未搭腔，直接走到郭子靖的身前。
“小滕总……”像是知道他要做什么，白九霄赶紧说道：“好不容易救回来了……稍稍惩戒一下就行，现在人手不足。”
“呵呵，我不揍他。”滕飞羽沉着脸，冲郭子靖说：“看到大家今天为了救你，付出什么代价了吧？”
“……看到了。”郭子靖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