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没什么急事,我肯定弄死你。”还没睡醒的方芸汐,闭着眼睛就把电话接了起来。
“汐姐,什么时候来商会啊?”电话那边传来严州焦急的声音。
“这么早去商会干嘛?”方芸汐打了个呵欠,终于睁开眼睛,看了一下时间,随即更加愤怒。
才七点啊,七点!
大学生早八都不用起这么早!
大学生早八都要再睡个回笼觉的!
“……昨天咱不是没听赵黄河的话嘛!”严州忧心忡忡地说:“我觉得吧,赵黄河肯定不会放过咱俩,没准今天就杀过来收拾你和我了……不用早点过来商量下对策吗?”
“商量鸡毛对策……”方芸汐冷笑着说:“让赵黄河来吧,看我怎么收拾他!”
“……”这话说得实在太大,严州不太想接茬了,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还是早点来吧,我心慌得不行……那可是赵黄河啊!”
“行了行了,马上就过去了……看把你给吓的!”方芸汐很是无语。
挂了电话,方芸汐开始起床,照旧穿上自己的西装,还打了领带、喷了发胶,随即出门。
她住在郊区的一栋别墅,面积不算大也不算小,院子倒是挺宽敞的,足足七八十个平方,还有凉亭和草坪。
穿过院子,打开院门,门外站着一个男人。
“哈喽!”麻雀努力挤出笑脸:“还没吃早饭吧,趁热吃点?”
他举起手里的白色塑料袋,里面是小笼包和鸭血粉丝汤,还隐隐地冒着热气,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这行为特像舔狗?”方芸汐皱起眉头。
“无所谓,龙门商会都是舔狗……不舔都融入不了。”
“……”
方芸汐非常无语,很想直接骂人,但还是耐心道:“跟你说过很多遍了,我不喜欢男人……”
“我也实话告诉你吧。”麻雀认认真真地说:“我就喜欢你这种英气勃勃的女生……观察过不少了,有人是真不喜欢男人,有人则是装出来的……你就属于后者。”
“有多远滚多远……”方芸汐指着门外。
“嘿嘿,我就不滚!我还要进你家……”麻雀一边说一边往里走。
“你再这样,我报警了!”方芸汐用手卡着门口。
“报呗,我会怕警察吗?卡着门口没用,我还能飞进去,别忘了我的名字……”麻雀做了个翱翔的动作。
他本来是开玩笑的,但在说完这句话后真的飞了起来。
“飕——”
麻雀的身子腾空而起,先是掠过方芸汐的头顶,接着重重摔在别墅的院子里,还“哇”地喷出一大口血。
“哎……”方芸汐刚开始还有点发懵,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很快,她就注意到别墅门口还站着一个人。
年龄三十岁往上,身材颀长、面色冷漠,穿一身黑色的西装,整个人看上去很稳重,眼睛直勾勾盯着方芸汐。
是他将麻雀踢飞出去的!
“你他妈谁啊?!”麻雀骂了一声,随即从地上跳起,踉踉跄跄地奔过去。
刚才那一脚,终究还是让麻雀受了伤。
男人的实力本来就超过他,受过伤后就更不是对手了,“砰砰啪啪”的一顿揍后,麻雀再次飞了出去。
鼻青脸肿,口鼻都在冒血,麻雀趴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喘着气。
方芸汐没有插手,也插不了手。
“……你到底是谁?”方芸汐的一张脸沉下来。
“宫泽,‘黄河六子’的大师哥宫泽。”男人面色平静,“师父让我来的。”
“……他怎么不亲自来?”方芸汐皱起眉。
“他有事,来不了。”
“你给他打电话,我跟他说。”
“你没资格和我师父通电话……而且,师父将这件事交给我处理了。”宫泽开始活动手腕、脚腕。
“我让你现在给赵黄河打电话……”
“砰——”
方芸汐话没说完,宫泽突然狠狠一脚踢了出去。
“飕——”
又是一道弧线从空中掠过,方芸汐重重摔在地上,先是觉得腹痛难忍,紧接着又喉头一甜,当即喷出一口血来,眼前也一阵阵地发黑。
等略微清醒过来的时候,一只脚已经踩在了她胸口。
“师父说了,你不给他面子,砍一条胳膊就可以了。”宫泽抽出一柄寒光闪烁的匕首,“很快的,而且不疼……你忍着点!”
“你……你敢……”方芸汐呼哧呼哧地喘着气:“你敢砍我一条胳膊,你命就没有了……”
“呵呵,我真害怕。”宫泽抄起匕首,狠狠朝方芸汐的胳膊劈了下去。
“飕——”
又是一道黑影闪过。
宫泽微微愣了一下,低头一看,方芸汐已经不见了。
再抬起头,才发现是麻雀,他抱着方芸汐迅速冲出大门。
宫泽立刻追出去,但二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对面的绿化带里。
“唔——”宫泽轻轻地摸着鼻子。
……
麻雀奔跑的速度非常快,抱着方芸汐仿佛有了无穷的动力,先是穿过整片别墅区,接着又翻过小区的围墙,最后穿行在重重的密林中。
别墅区背后是一座山,虽然不高,地势也不复杂,但甩开宫泽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
但麻雀到底是受了伤的,之前在院子里被宫泽一顿暴揍,浑身上下青一块紫一块,终于还是没有扛住,一头栽倒在某个小土坡前。
方芸汐也滚了出去,“骨碌碌”撞在一棵树上。
好在方芸汐之前只挨了一脚,又经过大半天的休养,其实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她迅速爬起来,先看了看来时的路,确定宫泽没跟上来,才迅速奔到麻雀身边询问:“你怎么样了?”
“没……没太大事……”麻雀躺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喘着气,从身后拽出一个腰包,“这里面有些伤药,麻烦你……”
“好!”方芸汐二话不说,立刻将腰包的拉链拉开,将里面的碘酒、棉签、纱布等拿出来。
麻雀作为职业打手,随身带这些东西很正常;方芸汐好歹也摸爬滚打了很多年,帮其料理伤势也是轻车熟路。
该上药的上药、该包扎的包扎,但麻雀的伤势实在太重,一时半会儿还好不了,又担心宫泽会追上来,所以方芸汐将其拖进了一个山洞里。
在山洞里,方芸汐给严州打了电话,告诉了其大概位置,让他赶紧过来帮忙。
打完电话,方芸汐咬牙切齿:“没想到赵黄河派了个徒弟来了……确实出乎我的意料!要是他本人来,我还能够对付……”
麻雀确实挺喜欢她的,但这时候也听不进去了,趴在地上无奈地说:“大姐,你连赵黄河的徒弟都对付不了……还对付赵黄河,咋想的啊?真的,你快把我CPU干烧了。”
“你懂个屁……”方芸汐懒得理他,翻了个白眼。
“好歹刚救过你,能客气点不?”
“我已经很客气了。”
“你能发挥点侠义精神不?小说里面这种情况,你不是应该主动宽衣解带、以身相许吗?就算没那么快,好歹亲亲抱抱总可以吧?”麻雀一本正经地道。
“你现在可不能动,不要逼我杀你!”方芸汐有点急眼了,从腰间拔出匕首。
“好好好,开玩笑的……”知道这姑娘绝对能干出来这种事情,麻雀立刻闭上了嘴,继而转移话题,“唠正经的,接下来怎么办啊?”
通过询问,麻雀已经知道了前因后果,就算方芸汐能搞定宫泽,赵黄河也依旧是个大麻烦!
“你不用管,我自然有办法……”方芸汐摸出手机,打开通讯录查找着,且多次在某个号码前停留。
似乎想打电话,但又有着什么顾虑,所以迟迟下不了决心。
麻雀实在没忍住道:“不行的话,你和严州都投靠龙门商会得了……”
话未说完,山洞外突然响起了脚步声,紧接着一个黑影背光走了进来。
山洞里黑漆漆的,刚开始看不清脸,方芸汐警惕地握住匕首,身子屈在地上,像是一位埋伏在丛林中的老练猎人,冷声问了一句:“谁?”
对方如不回话,或者不是严州,那么方芸汐便一跃而起,直接给对方来个开膛破肚!
“汐姐,是我!”熟悉的声音响起,随即一张脸也渐渐清晰起来。
正是严州。
方芸汐松了口气,起身迎了上去。
“你可算是来了……再不来,我和方姑娘都要洞房啦!”麻雀开了句玩笑。
“那我可要吃你俩的喜糖了!”严州同样笑呵呵的。
方芸汐懒得搭理麻雀,或者说已经习惯了。
“噗呲——”
就在这时,一道刀锋插进皮肉的声音突然响起。
“怎么回事,谁动的手?!”麻雀一脸震惊。
“不是我啊,我没……”方芸汐也十分诧异,不明白声音从哪来的。
“汐……汐姐……”严州往前走了两步,面色逐渐变得痛苦起来,一张脸也煞白无比,额头上布满了冷汗,接着“咣当”一声栽倒在地。
他的后腰处一片鲜血,虽然没死,但已然重伤了!
严州倒下去后,他的身后便出现一个人。
竟是宫泽。
他跟着严州进来,身形和脚步声都一致,竟然谁都没有发现。
“跟着他,果然能找到你们啊!”山洞里,宫泽露出微笑,将沾血的匕首收回,“二位,又见面啦!”
漆黑湿冷的山洞里,太阳光直射进来,照在宫泽的背上,一张脸显得有些恍惚,看不太清他的面容。
“我杀了你!”
看到严州受了重伤,方芸汐疯狂地冲过去,举起匕首就往宫泽的身上劈。
但她哪里是宫泽的对手?
“砰——”
宫泽随便踢出一脚,方芸汐便飞了出去,身子重重撞在山洞的墙壁上,手里的匕首也“当啷”一声滚落在地。
“只是要你一条胳膊,不要这么抗拒……”宫泽慢慢地走过去,一只脚踩着她的胳膊,一只手将匕首举起来,“不疼,很快的,忍忍就过去了。”
宫泽的声音温柔,表情也没有多大的变化,仿佛医院里医术最精湛的外科医生。
第651章
一条人命,打不住
远离人烟的山洞内,唯一的援手严州倒在地上,看上去没人能再拯救方芸汐了。
但在宫泽挥刀斩落的一瞬间,还是有一道身影猛地窜出,将方芸汐救到一边去了。
宫泽眯起眼睛,借助洞口的太阳光,努力适应山洞里的光线,终于看清楚墙角的两个人,是麻雀救走了方芸汐。
“又是你啊。”宫泽笑了起来,嘴角微微向上:“两次了啊,我的耐心有限,现在准备杀掉你了……反正你也不是华章商会的人,用不着手下留情。”
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在山洞的墙角响起,紧接着传来方芸汐愤怒的吼声:“你管我干什么?让他砍吧!砍我一条胳膊,他马上死全家!”
然后是麻雀的声音:“像你这样的美人,少一条胳膊多难看啊!你又不是维也纳!”
“???你是想说维纳斯吧?”方芸汐疑惑道。
“对对对,维纳斯!你长得这么漂亮,还是完完整整地比较好。”麻雀认真说道。
方芸汐怒火中烧:“你是不是有病?我哪里漂亮了,已经特意打扮的像个男人了!我看你就是喜欢男人,只是不好意思承认吧!”
麻雀愣了一下:“哎,那你要这么说,我以前好像真对狼哥有点动心……”
方芸汐:“……”
“哈哈哈开玩笑的!”麻雀虽然不大会笑,但还是努力挤出笑脸:“说实话吧,我不喜欢娇滴滴的女生,就爱你这种类型的,又帅又飒,太杀我了。真的,小时候看电影,林青霞的东方不败给我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所以造成了我现在独特的审美和癖好……怎么样,给我个机会呗,咱俩年纪都不小了,争取今年结婚,明年就开枝散叶,生一堆的小麻雀……”
“大哥,你能活下来再说吧,没听到人家说要杀掉你么?”方芸汐有点头疼,她才发现麻雀看着严肃,其实是个话痨。
“我要是能活下来,你就嫁给我吗?”麻雀认真地问。
“你怎么活,你都不是宫泽的对手!”
“那你别管,再问一遍,我要是能活下来……你就嫁给我么?”麻雀再次认真地问。
“……先活下来再说!”方芸汐非常烦躁。
“你还是给我点动力吧,这样就算死了也甘心了!”麻雀仍旧不依不饶。
“好,你要能活下来,我就嫁给你了!”方芸汐心一横道。
“你俩要不现在就结婚吧,我怕以后没机会了。”受了重伤趴在地上无法动弹的严州,实在没忍住说了一句,“麻雀,你不是他的对手,这么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不过麻雀并没理他,整个人已经非常兴奋,冲着方芸汐说:“那就这么说定了啊,将来不许反悔……”
“……你真有把握活下来?”看他越说越真,方芸汐疑惑起来。
“那必须的,我什么时候吹过牛啊?你就准备嫁给我吧!现在你爷们准备出征了,能先在脸上亲一下不?”麻雀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希望你真能活得下来!”方芸汐一咬牙,“吧唧”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嘿嘿嘿够啦!”麻雀发自内心地笑出了声,接着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同样从腰间摸出一柄匕首,慢慢举起对准了就在几米外的宫泽。
“你是想在临死前过一把瘾对吧?”严州非常无奈地说:“你到底怎么赢宫泽啊?”
“你就瞧好!”麻雀终于搭理他了,接着迅速挥刀朝宫泽冲了过去。
这期间里,宫泽始终没有说话,好奇地看着山洞里的几人,仿佛在看一场不要钱的大戏。
“有点意思。”直到麻雀真的冲过来了,宫泽的脸上才露出微笑,继而同样持刀反击。
“铛铛铛铛铛——”
二人迅速在昏暗的山洞内交手,两支匕首相击之下溅出大量火花,将他们俩的面容照得忽明忽暗,一瞬间就交手十多回合,打得十分激烈。
麻雀身手确实不错,又经过这么久的休养,身体算是恢复了七八成。
但说到底也只是个基层,对上宫泽这样的“优秀”仍旧非常吃力,不一会儿就明显落入下风,很快就被压着打了。
这样下去,被杀也是迟早的事!
实力差距就是这么无奈的事,就像省级运动员和国家级运动员的差别,明明已经超越99%的普通人了,却就是没人家跑得快、跳得高、游得远、射得准!
宫泽甚至提前庆起了功,忍不住“嘿嘿嘿”地笑出了声,得意的笑声在山洞里回荡着。
严州和方芸汐本来满怀期待地看着麻雀,这时候发现他并没什么特殊的,虽然不至于开口嘲讽,但也忍不住唉声叹气起来。
果然是在吹牛!
方芸汐不再看麻雀了,迅速摸出手机,再次打开了通讯录。
但也就在这时,麻雀的脚下突然一阵乱踢,紧接着几块石头便在地上滚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