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均是一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赵黄河则立刻看向滕飞羽:“小滕总,怎么回事,咱们之间的合作……”
“你别着急。”滕飞羽摆了摆手,面色平静地说:“哥,你还不是少东家吧……父亲和我有约在先,只要我能把龙门商会赶出金陵城……盛世商会的少东家就给我了!”
“没这个门了。”滕飞鸿冷笑一声:“父亲已经知道白家七将死了五个、只剩两个的事情了!他对你很失望,让你滚回崇明岛去……给你打电话,但你没接……所以让我亲自来告诉你,少东家还是我,你出局了!”
滕飞鸿指着大门口:“现在就滚!”
“打电话了吗,我不知道啊……”滕飞羽脸皮很厚,装模作样地摸了摸口袋,才一脸意外地说:“我没带手机啊!”
“少来这套!”滕飞鸿懒得理他,一边摸手机一边说道:“想让爸亲口跟你说是不?可以,我现在给他打电话,你准备和他通一下话吧!”
“哥,你等下吧,我先收拾了宋渔再跟你说……这件事在我看来比较重要。”滕飞羽冲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白九霄、蔡元等人当即就要一哄而上。
显而易见,他们要争分夺秒地干掉我,这样就有足够的底气面对滕千山了。
“滕飞羽,就知道你会玩这个!不相信我,总该信这个吧!”来不及打电话了,滕飞鸿直接取下背后的木匣子,“咔”的一声打开,从中取出一根光滑平整、一尺来长的木棍,通体呈大红色,上面还隐隐约约有些字样:滕氏家传。
手持木棍,滕飞鸿像是大圣附体,当即面色严厉地大喝一声:“滕飞羽,跪下!”
看到这支木棍,滕飞羽本就眼神一颤,又被滕飞鸿喝了一声,身子完全不受控制,“砰”的一声跪了下来。
白九霄、蔡元等人也纷纷站住脚步,转过头去惊讶地看着他。
“怎……怎么回事……”蔡元都懵掉了。
“滕氏家法专用,滕家一代代传下来的……平时在祠堂里供着,家主才有资格动用,无论是谁犯了错误,都能用其执行家法,任何人不得反抗……滕总能拿到这东西,说明老东家心意已决,就是要让小滕总回去了!”白九霄轻轻地叹着气,解释道。
几人顿时都不说话了。
滕飞羽明显大势已去,他们接下来要听滕飞鸿的话了!
而我看到这幕当然也很激动,之前一直以为滕飞鸿是在吹牛,没想到匣子里的东西真这么管用,看上去只是一根普普通通的木棍,但让滕飞羽跪下,还真就跪下了!
果然是如“滕千山亲临”啊!
“跟你们合作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赵黄河骂骂咧咧,迅速转头朝着门外奔出。
老东西的确聪明,眼看情况不对,立刻就逃走了。
二愣子、陆青空和夏瑶赶紧去追,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冲到门外只能看到尾气,只能悻悻地返回来。
“王八蛋,给脸不要脸的东西……”院中,滕飞鸿则手持木棍,骂骂咧咧地走过去,“好好跟你说话不听,非得让我把‘滕棍’拿出来……现在你满意了?”
说话间,便走到滕飞羽的身前,狠狠一棍朝他脊背抡了下去。
“啪”的一声,滕飞羽被砸得趴在地上,整张脸都扭曲起来,显然是很疼的,但他硬扛着没出声,眼神里仍旧写满不甘、不服、不屑、不忿。
“不让你和龙门商会为敌……你偏要作,现在好了,白家七将死了五个!还想抢我少东家的位置……你有什么资格做少东家?除了有点奸诈的小聪明,大局观和远见缺得不是一星半点,也根本分不清谁该拉拢、谁该作对……你真是蠢透了,活该你有今天的下场!”
滕飞鸿一边骂,一边狠狠抡着棍子,显然等这一天已经很久,终于能够好好地泄一回气。
“啪啪啪”的声音不断响起,滕飞羽被打得在地上滚来滚去,甚至还呕出两口血来。
刚打了一会儿,滕飞羽似乎已经忍无可忍,整个人猛地冲天而起,一把抓住滕飞鸿手里的木棍,怒气冲冲地道:“快,把宋渔拿下!”
白九霄和蔡元都没有动,一个个都愣愣地看着他。
滕飞鸿则怒火中烧地道:“滕飞羽,你好大的胆子,现在连‘滕棍’都敢抵挡了是吧?!”
“谁知道滕棍是不是你偷出来的?!爸又不在这里,你少狐假虎威!”抱着“没有亲眼见到滕千山,一切就都不作数”的想法,滕飞羽哇啦啦地叫喊着:“赶紧拿下宋渔,只要战胜龙门商会,我就还是盛世商会的少东家……”
“看你们谁敢动!”滕飞鸿怒目而视:“我现在是盛世商会的少东家!”
“……上!”白九霄面色一沉,显然决定力撑滕飞羽到底了。
一声令下,一众人又一窝蜂地冲了过来。
滕飞鸿到底还是没能镇住场子!
所谓滕棍,如果认了,那它就能代表滕千山;如果不认,那它就是一支普普通通的棍子,和丢弃在路边的一根柴火没有任何区别!
这栋别墅可没什么暗道——或许有,是我们不知道,所以此时此刻只能硬拼到底。
二愣子、陆青空和夏瑶立刻冲了上去,我也拿出十字弩来准备助他们一臂之力。
好在滕飞鸿也不是完全失去了掌控力,盛世商会的一众人里,起码章天磊就没有动,他不属于白九霄的白衣军团,也不是白家七将的一份子。
他是盛世商会驻金陵城的高手!
所以此时此刻,他决定听滕飞鸿这个“现任少东家”的话。
再加上众多的喽啰里,基本都是章天磊带来的,所以这场战斗我们还未必输——得亏赵黄河提前逃了,不然现在还真有点为难了。
双方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大战一场,就在这时“骨碌碌”的声音突然传来,紧接着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随之响起:“不接我的电话也就算了,现在连滕棍都不放在眼里……滕飞羽,你真是该死了!”
众人纷纷回头,就见万昌海双手扶着轮椅,正推着滕千山一步步走进院中。
“爸?!”滕飞鸿当然一脸惊喜。
“老东家!”正准备和我们大战一场的白九霄等人纷纷停手,齐声呼喝。
“滕叔叔!”我也赶紧打了一声招呼,但手中的十字弩并未收起。
谁知道接下来是个什么情况,多做一点小心总是没问题的。
滕千山冲着众人点了点头,却没有和任何人说话,目光落在滕飞羽的身上。
万昌海继续推着轮椅前行,很快来到滕飞羽的身前。
“……爸,我错了。”滕飞羽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身子一软,跪在了轮椅前,随即痛哭流涕地道:“可我真的快干掉宋渔了啊……为什么不再给我一点时间,真的一点点就够了……爸,您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滕飞羽整个人都扑在了滕千山的腿上,不甘的哭声顿时响彻整个小院。
看到这幕,我更加握紧了手中的十字弩。
这就是我说的,没人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情况。
小心一点总是好的!
第666章
做鬼也风流
滕千山来到此处,显然就是担心滕飞鸿拿了滕棍也镇不住滕飞羽,所以才尾随其后,如果情况不对,那就亲自动手。
但在滕飞羽一阵又一阵的哭泣和恳求声中,他似乎又有点心软了,转头朝着四周看来,一会儿看看我们,一会儿看看白九霄等人,显然是在分析两边的局势,确定盛世商会是不是真的已经胜券在握,就差最后那么一哆嗦了。
见状,白九霄也立刻说道:“老东家,我们的确马上就胜利了!今天就能干掉宋渔!”
我的双手再次握紧了十字弩。
这样的场景何其熟悉,之前那次也是陆青空把滕千山请过来,本来以为局势稳了,结果滕飞羽一通忽悠,滕飞鸿反而被带回崇明岛了!
难道历史又要重演?
滕飞鸿显然也想到了这一节,当即沉沉地说:“爸,您已经重新任命我做少东家了!就连滕棍都给了我,是要当众收回去吗?”
“你让爸自己做决定!”滕飞羽抬头怒吼:“别插嘴行不行?”
“是你不要插嘴!白家七将被你害死五个,到底有什么脸继续发言?我现在以少东家的身份命令你,一句话都不准再说!不然我就以滕氏列祖列宗的名义,当场活活把你打死!”显然已经怒到极点,滕飞鸿举起滕棍,“咣”一声抽在他下巴上。
“啊……”滕飞羽惨叫一声,捂着破裂流血的下巴,眼泪汪汪地看向自己的父亲。
“都安静点吧!”
滕飞鸿举棍还要再打,滕千山面色阴沉地说了一句。
滕飞鸿只好放下滕棍,滕飞羽也闭上了嘴,二人恶狠狠瞪着对方,显然都想要把对方大卸八块,可又不得不同时看向滕千山。
说到底,决定权还是在自己的老子身上!
老子不倒,谁也别想擅自做主。
不光是他们俩,连我的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毕竟龙门商会接下来的命运如何,就在滕千山的一张嘴上了。
不能坐以待毙。
我立刻对二愣子低声说道:“如果和上次一样,滕千山还是选择站滕飞羽,你要第一时间将那老家伙拿下来,我在旁边用十字弩辅助你,清理路上的一切障碍……”
“明白……”二愣子同样低声回应,眼睛直勾勾盯着滕千山,显然脑子里已经在规划最佳的进攻路线了。
我也盯着院中的一众人,预测谁会成为二愣子的阻碍,手中的十字弩应该射向什么地方。
夏瑶和陆青空也都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冲出去了。
夕阳一点一点落了下去,只剩一些淡黄色的余晖还在挣扎,昏暗已经逐渐开始笼罩这片大地。
凉风骤起,吹起无数落叶,院中一片沉寂,所有人都在等着滕千山最终的答案。
滕千山自己似乎也陷入了两难的境地,沉默了许久许久之后,才淡淡地说道:“你觉得怎么样?”
始终扶着轮椅的万昌海沉沉道:“看现场的情况,小滕总确实快拿下宋渔了……但少东家和滕棍都给了滕总,也确实不好再朝令夕改,否则对您的声誉有影响。”
“别说这些废话,我是问你该怎么办。”滕千山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懒洋洋地说道。
所有的一切,于他来说好像一场游戏似的。
“……”万昌海沉默一阵,说道:“将滕总和小滕总都带回去吧。”
“怎么说?”滕千山微微皱起眉头。
“滕总和小滕总的纷争,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宋渔,一个认为应该拉拢宋渔,一个认为应该干掉宋渔……”万昌海顿了顿,继续说道:“赵黄河不是正在对付他么?咱们先退出去,看看最后会发生什么!宋渔胜了,说明滕总是正确的;宋渔败了,则说明小滕总是对的……究竟谁的眼光更好,谁更有大局观,谁更适合做少东家,也就有了明确的答案。”
“哈哈哈,真是好主意,还得是你啊老万!”面对这个答案,滕千山显然很是满意:“那就都回去吧,集体退出金陵城!看看宋渔和赵黄河决斗的结果,再决定盛世商会真正的少东家!”
滕飞羽一听就急眼了:“爸,现在就是干掉宋渔的最佳时机……”
“就这样吧,不要再废话了。”滕千山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又转头冲我说道:“宋二公子,祝你好运……希望还能再见到你!”
“一定会再见的,滕叔叔。”我点点头。
滕千山笑了笑,万昌海便推着他朝大门外面走去。
滕飞羽、白九霄等人只好跟了上去。
“宋二公子,一定要干掉赵黄河啊!”滕飞鸿同样没有办法,只能冲我说了一句话后,也跟着滕千山离开了。
偌大的院子最终走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我们几个人了。
“这老狐狸,弄俩儿子,一个和咱交好,一个和咱交恶,甭管咋样都不吃亏!”二愣子冷笑了一声。
不管怎样,盛世商会的麻烦暂时是解除了。
如今整个金陵城,还和我们作对的,只剩一个赵黄河,我们还真的不怕他,但又担心那家伙从外地调人,所以二愣子立刻冲我说道:“渔哥,这地方暴露了,咱们换个地方吧!”
“不用!”我笑着道:“随便赵黄河怎么来,他都必死无疑!”
几人都诧异地看着我,不知道我哪里来的底气,赵黄河背后可是整个华章商会啊!
唯独颜玉珠一脸神秘莫测的笑。
二愣子突然明白过来:“难道……”
我点点头:“就是这样!”
二愣子“哈哈”大笑起来:“要这么说,雀哥能不能找到方芸汐都无所谓啦!”
“最好还是找到吧!”我轻轻叹着气,“自从方芸汐离开后,雀哥整天都魂不守舍的……这次让他去大理,也不仅仅是因为龙门商会这次的危难……算是圆他的一个梦吧!”
……
方芸汐其实并不难找,起码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难找。
因为麻雀去大理的第三天就见到了她。
原因也很简单,卢百万的卢家,和方芸汐的方家,在整个大理都太出名了,属于富豪中的富豪,贵族中的贵族。
一个是华章商会的老会长,门徒和生意遍布大半个华国;一个是大理本地的大家族,在整个滇省都有不小的影响力,曾在华章商会创立之初,给予过卢百万相当大的支持。
卢百万和方芸汐的结合,不仅仅是源于爱情,还有“政治”上的考量!
所以无论打听卢家还是方家都太容易了,随便一辆出租车司机都能如数家珍地说出来,难的是如何靠近和混进去。
麻雀先去了卢家,那是一栋相当阔气的大房子,就在洱海的边上,占地至少有数千平,内外都站满了护院,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更别说麻雀了。
麻雀本来想通过正当的路径拜访,比如上前自报家门和身份等等,结果还没靠近大门,把守在门口的护院就丢过来几枚钢镚:“要饭上一边去!”
“我不是要饭的!”麻雀恼火地道。
“拉倒吧,你们文艺青年都往大理跑……不就是因为在大城市混不下去了吗,觉得这里是乌托邦、是白月光,结果怎么样啊,不还是贫困潦倒,得在街边拿个吉他卖艺,一天不卖就没钱吃饭吗……”护院一脸不屑,不知道见过多少人才得出这样的结论。
“你才是文艺青年,你全家都是文艺青年!我明明是流氓,大流氓!”麻雀骂骂咧咧,但还是捡起那几个钢镚走了。
去过方家,也是差不多的待遇,总之就是门都靠近不了。
“以前觉得我跟方姑娘门当户对,现在看来差得不是一星半点……”站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沿途确实有不少人在卖艺,麻雀轻轻地叹着气,随即眼睛又兴奋起来,“实在是太好了,要把她娶回家,起码十辈子不用奋斗了!”
电话也打不通,麻雀没有办法,只能守在卢家的大门口,想着碰碰运气,或许能见到卢百万和方芸汐。
麻雀的运气不错,第三天就见到了。
那是第三天的早上,红日初升、朝霞满天,整片洱海波光粼粼,麻雀蹲在卢家对面的马路边上,不一会儿脚下就多了一堆钢镚儿和几十块钱纸钞。
“来钱还挺快的!”麻雀轻轻地咂着嘴,“就是竞争有点激烈,一条街上有十几个卖艺的,这年头文艺青年也不好做啊……”
也就是在这时,方芸汐从卢家的大门里走了出来。
麻雀至少有半个多月没见她了,模样并没什么改变,只是头发略长了些,妆容精致了许多,穿衣打扮开始偏向女性化了。
“还是以前像男人的时候好看,多英气,多飒爽……”麻雀唉声叹气,却又由衷感叹,“但还是好漂亮啊,方姑娘的美貌真是无与伦比,现在看来只有女装姜乐能和她一战了……”
要不是卢百万就在方芸汐的身边,麻雀肯定已经冲上去拥抱她了。
是的,方芸汐是和卢百万一起出来的,而且还挽着他的胳膊,一副小鸟依人、满脸幸福的样子。
卢百万虽然已经年近五十,头发也白了不少,但整个人精神奕奕,气场也很强大,像是一头健硕的狮王。
二人站在一起,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看到这幕,麻雀心里忍不住有点酸酸的,恨不得方芸汐身边的人是自己,但一想到自己未来能搞到别人老婆,却又隐隐的兴奋和期待起来。
不过,疑惑很快盖过了所有的情绪。
在来大理之前,麻雀一直以为方芸汐出了什么意外,要么被软禁了,或是被休掉了,否则电话怎么打不通,赵黄河还那么嚣张?
但现在看过去,方芸汐没有一丁点失去自由的样子,反而和卢百万卿卿我我,满是陷入爱河的开心模样。
得找个机会问问她!
麻雀知道这其中必然存在蹊跷,所以并没有冒失地冲上去,而是等二人上车后,便立刻打了辆出租车悄悄尾随其后。
很快,二人便下了车,进了一家挺气派的购物中心。
麻雀同样跟了进去。
应该是在本地的缘故,二人的状态都很放松,左右也没什么护卫跟随,看上去就像是普通的小两口在逛街。
只是卢百万有个毛病,每当方芸汐进入一家店,挑衣服、试衣服的时候,他就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玩手机。
方芸汐问他好不好看,他就说好看好看,头都不带抬一下的。
当然,这也不算什么大毛病,毕竟所有的男人都这样嘛。
但对麻雀来说,无疑是个接近方芸汐的好机会了。
等方芸汐又进入一家店,并拿着一套衣服走进试衣间,而卢百万也像之前一样坐在凳子上低头玩手机后……
麻雀悄无声息地溜了进去,避过卢百万的目光,绕过服务生的视线,推门走进试衣间里。
方芸汐当时身上脱得只剩下一件内衣了,突然有人进入,本能地就要大喊,麻雀立刻捂住她的嘴巴,低声说道:“是我!”
看清对方的脸,方芸汐立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