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我记住啦!”即便裴帅真是他说的那样子,起码现阶段没有找我的事,我也不能主动去挑衅吧?
正说着话,王德军突然朝我这边走了过来。
“力哥,我先撤啦!”米来显然有点怕王德军,脚底抹油立刻就溜。
王德军来到我的身前,我立刻打了声招呼,叫了声王教练。
“哎,没事,你练着吧!”王德军帮我做着保护,看我卧推一百公斤挺轻松的样子,有些感慨地道:“你确实已经做到普通人的巅峰了!”
“没什么用!”我苦笑着,“和高手一比,还是天堑之别。”
“已经够可以了。”王德军仍旧安慰着我,“没准哪天就爆发了身体的潜能,世上的事谁都说不清楚……这样的人虽然不多,但是我也见过几个。”
“嗯!”类似的话,我已经听了很多遍,简直耳朵都快起老茧了。
将实力的提升放在“运气”上面实在太煎熬了,不如一开始就不抱希望,省得后来失望。
“……你和洪姑娘分手啦?”站在我的身后,王德军突然问道。
原来他也听说这件事了。
“嗯。”我不在意地应了一声,别人可能为我感到惋惜,但我自己完全是无所谓,甚至还有一点小庆幸的。
“其实也挺好的。”王德军继续说道:“你们两人的家庭、出身、背景、身份,本来就有天壤之别,强行在一起也不会幸福,这玩意儿就讲究个门当户对嘛……有过一段共同的美好回忆就可以了,没有必要强求结果,再说人家也帮了你,起码进了盛世武馆,也算是端上铁饭碗了,以后不愁吃喝了啊……等年老的时候,回想起这样一个美丽的女孩子不也是件幸福的事情吗?”
能听出来,王德军是在安慰我,这个教练为人还是挺不错的,起码没像别人一样直接不搭理我了。
虽然王德军没安慰到点子上,但我心里仍旧一阵暖意,情不自禁地说:“谢谢你,王教练!”
看我并没有太难过,王德军也笑了起来:“挺好,继续练吧,保持这个心态,将来一定有你冒头的机会!身处盛世商会,机会可太多了!”
“哎,行!”我点点头,将杠铃推了回去。
王德军离开后,我又分别去练了一会儿拳脚和兵器,和昨天的众星捧月已经完全不一样了,走到哪都冷冷清清、孤孤单单。
别人岂止不搭理我,简直像躲瘟神一样,看我来了立刻就走。
——也能理解,没有了“洪瑰宝男朋友”的光环,我就是一只人人唾弃的鸭子,谁愿意和我这种人来往呢?
就好像鸡在女人中的待遇一样,谁不轻蔑,谁不嫌弃?
除了米来偶尔还能和我搭一句话,其他人基本上把我当空气,当然我也落个清净,更加专注地训练起来。
练习过一套刀法后,米来突然走了过来,递给我一瓶水,低声说道:“小心点啊力哥,裴帅已经盯上你了……指不定什么时候找你茬呐!”
我转头看了一眼,发现在某个角落里,那个叫裴帅的青年果然正盯着我。
双方的目光对上以后,他不仅没有收敛,嘴角反而露出一丝怪异的笑,围绕在他身边的几个人也冲我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我稍稍皱了皱眉,将目光收回来。
“力哥,我怕引火烧身,只能提醒一下……不跟你多说啦,再见!”米来见状,也赶紧逃之夭夭了。
我又朝裴帅看过去,他仍旧盯着我,还冲我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嘴角也再次露出招牌式的怪笑。
神经病,以为自己很帅、很有压迫感吗,冒充什么电视剧里的大BOSS呐?
我又收回目光,在兵器架上来回摩挲着,打量各种刀枪剑戟的同时,右手还不经意地摸了一下腰间,衣服里面藏着十字弩,口袋之中还有甩棍,怎么着都不怕裴帅。
可能是王德军还在现场的缘故,裴帅虽然时不时地看我,还和他的一众兄弟蛐蛐我,但却始终没来找我的事。
中午吃过饭后,我便回宿舍休息。
刚到房间门口,准备推门而入,身后突然传来声音:“哥们,你现在没资格住单间吧?”
我的眉头微微皱起,心想该来的还是来了!
我转过头,果然看到裴帅笑脸盈盈地站在不远处,身边还站着几个常年拍马屁、捧臭脚的跟班。
“关你啥事?”我当然不会有好脸色。
“哟,挺嚣张啊,昨天一挑五很威风呗,打算连我也一起收拾对吧?”裴帅双手插兜,一摇三摆地走过来,几个跟班也都围了上来。
我的手慢慢探向衣怀,十字弩早就搭好了箭。
不少学员正回宿舍,看到这幕纷纷站住脚步,楼梯口、走廊上、院子里都站满了人。
“干什么?!”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道怒喝之声响起,接着“噔噔噔”的脚步声传来,王德军从人群中挤了过来,怒气冲冲地说:“裴帅,你要干嘛?!”
裴帅的几个跟班立刻钻进了人群里,只有他本人还站在原地,一脸不在乎地说道:“王教练啊,我就是觉得盛力没资格住单间……你是教练,我是基层高手,他凭什么啊是吧……”
“有没有资格住单间,你说了可不算!”王德军冷冷地道:“洪姑娘昨天让我照顾他,你是没听见吗?你要觉得不爽,去跟洪姑娘提意见!”
盛世武馆的宿舍楼单间不多,能享有此殊荣的更不多,现阶段也就我、裴帅、王德军,和另外一位姓吴的教练,那位教练不怎么多说话,为人比较沉默,也很少管闲事。
相比另几个人的身份和地位,如果不是洪瑰宝的要求,我确实住不了单间。
“别洪姑娘、洪姑娘的!”裴帅皱着眉道:“大家都知道,他们俩已经分手了!王教练,我不相信你没听说!”
“那我不管,反正我是执行洪姑娘的命令!除非她本人来跟我说,别人没资格指手画脚!”王德军寸步不让。
“……王教练,你是不是疯了?”裴帅一脸的不可思议,“谁不知道洪姑娘被禁足了,根本不可能来这里!醒醒吧,他俩已经分了,你再舔盛力也无济于事,只会沦为大家眼里的笑话!他就是个鸭子,想法设法勾搭女富豪,用不着对他这么客气!”
“裴帅!”王德军厉声喝道:“就算你将来很有本事、很有前途,现在也还是武馆里的学员!再敢这么放肆,我可对你不客气了!”
作为前不久刚刚突破的基层高手,裴帅明显觉得自己能和王德军平起平坐了,甚至将来的地位很大可能会超越王德军,因此一直不怎么把这位平时总是笑呵呵的教练放在眼里,突然被他当众这么训斥,一张脸有些挂不住了,嘴唇耸动了好几下,似乎想说什么,又没有说出来。
“滚!”王德军恶狠狠道。
裴帅无话可说了,转身离开。
“还有其他人!”王德军又扫向众人,眼神凶巴巴的:“谁再对盛力不客气试一试,看我会不会放过他!”
众人纷纷转头散去,谁也不敢有任何的异议。
等到四周恢复正常的状态后,王德军才朝我走过来,拍拍我肩膀说:“没事,我在这里,没人动得了你!”
我的心里当然很是感动,毕竟裴帅已经是位基层高手了,未来的前途一定是不可限量的,王德军实在没必要为了我得罪他。
“谢谢你,王教练!”我呼了一口气。
明知道我和洪瑰宝已经分手了,还这么护着我,他可真善良啊!
“没事!”王德军继续拍着我的肩膀,“我年轻的时候也当过鸭子,能理解你的处境!”
我:“……”
还以为他是善良,闹了半天是因为感同身受啊!
“当鸭子怎么了?!”王德军咬牙切齿地说:“但凡有办法,谁愿意去干那个?没事,不用搭理他们……能当鸭子,说明咱身体好!”
我:“……”
“女人傍大款就理所应当,男人傍富婆就口诛笔伐?”王德军骂骂咧咧地说:“再说了,不允许别人回头是岸吗,老揪着以前的事情不放有什么意思?只要是靠自己的双手吃饭,我们就依然是干净的!”
我:“……”
“他们想当鸭子,还当不了呐!使出浑身解数,富婆也看不上!”王德军咧嘴笑着,继续拍着我的肩膀,“没事,这地方咱说了算。”
“……谢谢王教练!”我哭笑不得,千言万语只能化作这一句话。
“没人的时候,可以叫我前辈!”王德军乐呵呵地转头走了。
我也得以回到房间,继续享受自己的小单间。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便照常训练、吃饭、休息,裴帅虽然仍旧时不时不怀好意地盯着我,但有王德军在武馆里看着,他也没敢轻举妄动。
不过整个武馆,除了王德军和米来,其他人基本上不和我说话了。
当然还是那句话,我无所谓,本来就不是冲他们来的。
除此之外,我仍时不时和洪瑰宝通话,她虽然被禁足了,但有打电话的自由。
从她那里,能获取到不少的消息。
比如滕千山还是没走,仍旧固执地想见洪天赐或者洪耀祖;洪天赐他是见不到了,老头子处于半隐退的状态,不会什么事都管的;洪耀祖仍在外地出差,听说最近就要回来。
所以我这再不发力的话,龙门商会有可能真的危险了!
“后天,我爸就要到武馆视察了。”电话里,洪瑰宝对我说:“杀手已经安排好了,你一定要抓住时机,成为我爸的救命恩人……未来的路才可以更顺利!”
“好!”我当然做了充分的准备。
“嗯,那就这样。”洪瑰宝挂了电话。
洪家老爷子洪天赐马上就要来了,武馆内部当然也是非常紧张,前一天就开始了大扫除,众人一起动手,擦窗户、拖地板、整理健身器材,犄角旮旯的灰尘都要清理干净。
纯粹之外,还要布置彩带、气球之类的东西。
身为龙门商会的负责人,每天辛苦训练也就算了,毕竟对我自身也有好处,但弄这些玩意儿就免不了心生抱怨,一边拖地一边忍不住说:“听说洪老爷子每个月都来一次……你们月月都这么折腾啊?”
一直陪在我身边的米来点点头说:“对,习惯就好,整天白吃白住,还免费学习本事……偶尔干点活不是应该的嘛!”
话虽然这么说,但我还是非常不爽,好歹身份也不一般,竟然在这里干杂活,所以口中不停地碎碎念。
王德军注意到了我的情绪,便以“工具不够”的理由,让我上街去买墩布。
“其实是够的,你随便买一些,找个地方坐会儿、溜会儿,等天黑再回来……那时候应该就差不多了!”王德军把我拉到门外,低声说道。
“谢谢王教练!”这可是个美差,我的心中满是感激。
“没事,咱俩当过鸭子嘛!”王德军笑嘻嘻道。
“……”我假装没听到,转头就出门了。
按照王德军的吩咐,我跑到好几公里外的地方去买墩布,接着又在附近的小吃街逛了逛、溜了溜,等到天色快黑下来才往回赶。
但就在回去的路上,我突然接到米来的电话。
“你在哪里?!”电话那边,米来的声音明显充满慌张。
第714章
迟早被雷劈死
“我在街上啊,准备回去了,怎么了?”听出不对劲,我本能地站住脚步,随即警惕地看向四周。
“裴帅带着几个人上街找你麻烦去了,你赶紧躲着点,绕小路回来吧!”米来快速说着:“回到武馆,就有王教练护着你了!”
“行,我知道了。”我也没有废话,直接挂掉电话。
但我并没有绕小路回去,而是站在原地没动,仔细观察着左右和前后。
现在的我,身处一条繁华的商业街,说“摩肩接踵”可能有点过了,但也绝对算得上是热闹非凡,大批大批的游客来来往往。
我一手提着几根拖把,一手悄悄伸进怀中,握住了十字弩的手柄。
我这人一向秉承“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既然裴帅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终于,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我看到了正在摇头晃脑的裴帅。
这家伙穿着武馆的白色练功服,还是一脸的春风得意、不可一世,身后跟着的几人也都是同样打扮,所以在人群中算是很扎眼的。
几个人一边走一边左右环视,显然正在搜寻我的踪迹。
我也穿着武馆的练功服,相信很快就能对上眼了。
但我仍旧站在原地不动,反而非常期待自己能和裴帅来一场大战;不知道多少高手败在过我的十字弩下,其中不乏绝顶高手、优秀高手,区区一个基层高手也来挑衅,真是想死都找不到地方了!
真以为“普通人”就是好拿捏、好欺负的?
我已经做好了一切的准备,就等裴帅主动冲上来了,保准一箭就射穿他的腿!
偏偏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起。
无奈之下,我只好松开十字弩,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王德军打来的。
“哎,王教练!”我接起来。
“刚得到消息……”王德军同样快速说着:“裴帅带了几个人去街上找你了,赶紧绕小路回来啊,别和他碰上了,否则会很麻烦!”
与此同时,裴帅终于发现了我,立刻一脸兴奋地朝我奔了过来。
“盛力,你还跑得了吗?!”裴帅狰狞地大笑着,在人群中急速穿梭,身后的几个人也欢呼雀跃,好像终于找到了他们失踪已久的爹。
“没事!”我笑呵呵冲电话说着,“来了正好,我收拾他呗,省得他一天到晚以为自己牛得不行……嘿,做个基层高手,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啦,跟井底之蛙似的好笑至极。”
我将手里的几根拖把丢在地上,再次握住了藏在衣襟里的十字弩,一边打着电话,一边看着裴帅,面上忍不住浮现出微笑。
虽然已经发现了我,但因为街上的人实在太多,裴帅绕来绕去,冲过来要不少时间。
“你怎么可能打得过他!”电话里,王德军惊呼着:“他是基层高手,收拾你跟玩儿一样!相信我,赶紧走,你没和高手交战过,不知道对方有多恐怖……”
“那没事,对付高手,有对付高手的办法嘛。”我轻描淡写地说着,绝顶高手都见过不少了,什么基层高手真不放在眼里。
一边说,一边继续冲裴帅微笑着,还用下巴和眼神示意他速度再快一点。
裴帅果然怒火中烧,脚下的速度也更快了,沿途还撞倒了好几个人。
“……”王德军沉默一阵,似乎想到了我丰富的作战经验,知道我敢夸下这种海口,必定是有必胜的把握,但他还是劝着:“即便你没问题,也不要和他打,赶紧离开那里!”
“为什么?”我很疑惑。
“因为你和洪姑娘分手了!”王德军着急道:“你的背后空无一人,而裴帅是基层高手!一旦和他发生争执,造成流血事件的话,闻馆主肯定站在他那边!闻馆主本来就看你不顺眼,再往他手里递刀子,你就更完蛋了!轻则撵出盛世武馆,重则把你打残打废……闻馆主正发愁没有理由收拾你呐,这不是往他的枪口上撞么?”
很有道理。
对闻小天来说,基层高手肯定比一个有点实力的鸭子重要多了。
谁对谁错?
这种地方什么时候讲究过对错?
洪天赐明天就要来了,现在被撵出盛世武馆可不大好……不能因为逞一时之勇,把来之不易的计划给毁了!
“知道了,我这就回武馆!”挂掉电话,我将手机收起。
干我们这行的,必须能屈能伸!
看看距离越来越近的裴帅,我一咬牙,松开怀里的十字弩,捡起地上的几根拖把,迅速朝旁边的小巷子里钻去。
“你他妈跑什么?!”裴帅大叫着追上来,骂骂咧咧地说:“刚才又微笑又挑下巴,真以为你要正大光明的和我斗一场呐!”
我当然不可能理他了,疾速在巷子里飞奔着,同时朝盛世武馆的方向去了。
裴帅等人在后面穷追不舍,一边追还一边大骂懦夫、窝囊废什么的,真是搞笑,就这几句脏话,对我来说跟挠痒痒似的,跟游戏里的嘴臭王者比起来实在差太远啦!
平时的长跑训练在这时候发挥作用,一路上我气不喘脸不红,始终从容以对,十几分钟之后便回到了盛世武馆。
王德军站在武馆门口接应,看到裴帅还在追个不停,当即大喝一声:“你们要干什么?!”
裴帅刚想回话,我趁机把墩布往地上一丢,这家伙猝不及防,脚下被绊了一跤,当场摔了个狗啃屎,“砰”一声狠狠砸在地上,连鼻子都摔破了,殷红的鲜血流淌出来。
跟着他的几个汉子连忙上去搀扶,裴帅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揪住我的领子。
“你要干嘛?!”王德军上前,一把就将他推开了,浓眉倒竖地说:“真想和我在武馆碰一碰是不是?”
“……”裴帅沉默一阵,擦了擦鼻子上的血,终于还是笑出声来,“什么事都没有啊王教练,我和盛力闹着玩呐!”
“滚!”王德军骂了一声。
裴帅恶狠狠瞪了我一眼,带着几个人进了武馆,也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没事吧?”王德军立刻转头问道。
“没事!”我摇摇头,咧嘴笑了。
一点亏都没吃,有什么事?
“忍了吧……洪老爷子明天过来,应该会给他安排任务的……等他走了,就没这些事了。”面对同样成长为基层高手的裴帅,王德军能将其喝退已经很不容易了。
就这还是占了主场优势,换个地方都未必管用,不能再强求什么了。
“嗯。”我轻轻地应了一声,和他一起进了武馆。
武馆内外果然焕然一新,窗明几净、地板锃亮,院子里也一尘不染,就连空气仿佛都新鲜了几分,门窗和墙上还布置着不少彩带、气球,整个气氛搞得和过年差不多。
“行了,都早点休息,明天起个大早迎接洪老爷子!”王德军站在武馆中央吩咐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