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回去再议!”聂志豪冲我们摆了摆手。
一众人当即下山。
没有抓到麻雀,也没引来龙门商会的人,今晚的行动再次失败。
回去之后,大家又聚在聂志豪的屋子里开会。
“我是真没想到那家伙能张开滑翔伞逃生!”聂志豪非常无奈地看着众人,“你们也没有想到吧?”
大家一起摇头,不是给他挽尊,而是真的没有想到。
“姜公子,你以前是龙门商会的人……你知道他会滑翔伞么?”聂志豪好奇地问。
“不知道。”姜乐摇头,“从来没听说过。”
聂志豪又转过头去:“方姑娘……”
“叫我方会长。”从山上下来后,方芸汐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始终冷若冰霜,气质也与众不同了。
聂志豪的脸上浮现笑意:“方会长,你知道他会滑翔伞么?”
“不知道。”方芸汐同样摇头:“他从来没说过。”
“……行吧,大家先回去休息,有什么事明天早上再说!”聂志豪明显觉得脑袋有点大了,脸上也满是疲惫之色,又冲我们摆了摆手。
大家便各自回房。
再次检查了下房间,确定没有任何监听、监控设备后,又将门小心地反锁了,我立刻摸出手机拨通了向影的电话。
“喂?”向影迅速接起电话。
“雀哥回去了吧?”我低声问。
“回来了,我让他和你说……”电话那边很快切换成了麻雀的声音,“哎,小渔!”
“雀哥!”我呼了口气,“够可以啊,啥时候学会的滑翔伞?”
“早就会了,这玩意儿没什么难度,回头哥教教你啊哈哈哈!”麻雀得意地笑起来,但他天生是一副死人脸,八成是皮笑肉不笑。
“雀哥,你还笑得出来啊……”我声音复杂地道:“方姑娘那边……”
“那个呀,没事!”麻雀仍旧乐呵呵的:“她知道我一定逃得出去,故意在那里演戏呐!包括我说从此恩断义绝,也是故意讲给聂志豪听的,省得他总是要挟方姑娘引诱我!这次过后,他没理由了吧?”
“???”我当然是满心疑惑:“是这样的?”
“当然是啦!我俩可是恋人,这点默契还能没有?”麻雀的语气严肃起来,“现在想办法救出她的母亲和弟弟就好了!小渔,你经常到聂家,查一查二人的具体位置吧……只要救出他们两个,方姑娘就不用再受他们的钳制了!”
“……不是,先别说救人的事。”我仍非常迷茫,“你确定方姑娘之前是在演戏?”
回忆方芸汐之前痛哭流涕、跪地磕头的画面,怎么看都不像是假的啊!
“当然确定啦,说了我们是情侣嘛,怎么可能没有这点默契?”麻雀仍旧得意洋洋。
“……她这会儿一个人在房间,要不你打个电话问问?”我肯定是半信半疑。
“不打,万一她被监控或者监听咋办?”麻雀言之凿凿地说:“小渔,你信我的,方姑娘和咱们一条心,也从未放弃过抗争!只要救出她的家人,方姑娘随时都能倒嗯,我随后调查一下她的家人在哪。”其实我仍不太相信,但也不好泼麻雀的冷水,只能暗中决定再观察一下方芸汐。
“好,那就这样!”麻雀又把手机还给向影。
我俩聊了一阵后,便把电话挂了。
……
第二天早上,有人从隔壁镇子买来早餐。
并没有多丰盛,就是普通的包子、豆浆一类,大家随便吃了一点,便再次聚集在聂志豪的房间里开会。
“龙门商会的人是引不来了。”休息了一夜后,聂志豪的气色看上去好了许多,又恢复了那个淡定从容的公子哥,他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翘着条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双臂抱胸、面带微笑地说:“不过,我想到了其他方法对付他们,这次一定能将他们一网打尽、斩草除根。”
“什么方法?”姜乐立刻问道。
“现在还不能说。”聂志豪摇了摇头,眼睛瞥向一边,“昨天答应过方姑娘……方会长,只要她能引出麻雀,就将她的父亲风光大葬!她说的没错,她把麻雀引出来了,没抓到是我的问题……所以,我要信守承诺,先回临沧一趟,再前往大理了!等方老会长的丧事处理完了,再继续对付龙门商会的计划!”
聂志豪看向的位置正是方芸汐,他微笑着问道:“方会长,你觉得怎么样?”
同样经过一晚上的休息,早上也照常吃了饭,方芸汐虽然还是非常瘦弱,但脸颊已经红润不少,双目也有了光,只是整个人依旧冷若冰霜,淡淡地点了点头:“好。”
“哎!”聂志豪点点头,又转头看向我和姜乐,“二位如果没有兴趣,可以等我随后的消息……”
“一起去吧,闲着也是闲着。”我说:“我和方老会长关系也挺好的,正好送他一程。”
到了临沧,正好可以查查方芸汐的家人被藏在哪,顺便刺探聂志豪下一步的计划,以及方芸汐的心理状态等等,总之这个时候不能离开。
“我也不回去了。”姜乐说道:“寸功未立、寸草未得,不得让我爸臭骂一顿啊?聂公子,你最好真的已经有了计划!”
“放心吧!”聂志豪微笑着道:“下一次,龙门商会就死定了!”
说毕,他站起身,像大将军一样挥手:“出发!”
众人纷纷起身往外走去,姜乐跟在我的身后嘟囔:“这个逼真能吹牛啊,还龙门商会死定了……我咋那么不信啊?”
我也发现了,聂志豪确实有点能力,但是不多,很多时候也会露怯,有种小孩子装大人的感觉。
但他说得言之凿凿,让我忍不住有了好奇心,非常想知道他下一步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走着瞧呗。”我轻声道。
出了院子,又是一番长途跋涉,众人搭乘私人飞机回到临沧。
来到聂家,一众人站在客厅,聂云峰自然高居主位。
聂志豪没有隐瞒,如实向父亲汇报之前的情况。
聂云峰也没有怪他,反而笑脸盈盈地道:“让你平时自视甚高,现在知道龙门商会的厉害了吧?”
聂志豪叹着气说:“我自以为已经很了解龙门商会的每一个人了……没想到他们还有我想不到的绝活。比如这个麻雀,谁知道他会滑翔伞,谁知道他会利用这种方式逃走……”
“龙门商会要是没有两把刷子,卢百万、滕千山、孙翻江这些老家伙怎么会轮番死在他们手上?”聂云峰的面色逐渐凝重起来,谆谆教诲地说:“儿,千万别轻敌啊,照我的估计来看,宋渔已经远超当年的那个宋达理了……否则的话,京城那边怎么会……”
聂云峰没有再说下去,但聂志豪明显已经听懂了,点头说道:“爸,我明白了,以后不会再轻敌了,下一次保证将他们一把拿下!”
“不要夸这种海口,一次拿不下也没关系……可以多来几次!”
“是……是……”
父子二人聊得十分痛快,一个指点江山,一个聆听教诲,我的心中却满是疑惑。
京城那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可惜二人已经聊完了,聂志豪恭恭敬敬地说:“爸,我要陪着方会长,一起将方老会长送回大理。”
“应该的!”聂云峰点点头:“去吧,等完事了,你们再好好合作……”
聂云峰提着鸟笼上了楼,我们一众人也离开客厅。
在聂志豪的安排下,方天路的棺材很快由专车送往大理;我们则先行一步,乘私人飞机前往大理,也好让方芸汐提前做些准备。
本来想查查方芸汐的家人关在哪里,结果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根本没有时间过问这事。
无奈之下,我只能抽了个空,在机场上厕所的时候,给向影发消息说明情况。
向影很快回复:没事,你别管了,我家在临沧已经有生意了,会找人专门盯一下方姑娘的家人。
看看,看看,什么叫贤内助!
离了向影我可怎么活啊。
我便就继续回道:好,有空查一下梁无道去京城干了些啥……回来以后就不对劲了,总嚷嚷着要干掉龙门商会,包括聂云峰也是一样的,似乎京城那边有人提到了我。
向影:这个有难度了,就算我家在京城有生意,也接触不到梁无道和聂云峰上面的人啊……建议你还是找丁老爷子,他肯定有渠道。
我沉默了一阵,回道:算了。
人家早把我拉黑了。
一个多小时后,抵达大理。
这里的天气总是温暖如春,也难怪四季都有游人往这边挤了。
方芸汐提前打过招呼,方家已经把灵堂搭起来了,里外均是一片缟素,上下也是一片悲怮,哭声连连。
不多久,方天路的棺材便送到了。
大家都穿着素衣,陪同方芸汐一起迎接,帮着她把棺材送到灵堂之中。
华章商会的一众高层听说消息以后,也在纷纷赶来。
和之前哭哭啼啼的样子不同,方芸汐变得又冷静又威严,面无表情地接待每一个人,如果有人不小心叫成方姑娘,她还会恶狠狠瞪对方一眼。
对方便会立刻改口:“方会长!”
众人私底下窃窃私语,都说方芸汐像是变了个人,有人说很正常,掌握权力就是这样,不由自主地就变了样子;也有人说方家现在只剩下她,哪怕是装,也要装得厉害一些,才能吓退那些不轨之徒!
没有人知道她究竟是怎么想的。
就如同我,也不知道她是真的顺从了聂家,还是像麻雀说的那样依旧把龙门商会当自己人?
只能继续观察。
方天路下葬的那天,长女方芸汐一身素衣,没有母亲和弟弟陪同,她一个人跪在宽大的墓穴前,看着父亲的棺材入土、掩埋、立碑、祭祀。
恭恭敬敬地磕过头后,方芸汐缓缓站起,转头看向众人。
站在她身后的,是华章商会的一众高层和中层,以及大理当地的一些亲朋好友,黑压压的一片,足足有数百人。
这日天气晴朗,温暖的阳光直射下来,方芸汐的一张脸却冷若冰霜。她面无表情,一字一句地说:“从今天起,我就是华章商会的新会长。”
现场一片寂静,她的声音不大,但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第823章
到金陵,联系我
我能察觉到方芸汐变了个人,不过具体变成什么样了,是更贴近龙门商会,还是铁了心跟随聂家了,根本判断不出来。
麻雀的话也不能全信,他肯定是向着方芸汐的。
葬礼办得很风光、很盛大,等仪式彻底结束后,我们一众人回到方家,在聂志豪的主持下开了个会。
“方会长,现在能全心全意收拾龙门商会了么?”聂志豪笑容和煦地问。
“能了!”方芸汐认真点头:“聂公子,你有什么计划,现在可以说出来了!”
聂志豪却又卖起了关子,淡定从容地说:“不着急,大家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出发。”
这位聂公子向来喜欢干这些事,不到最后一刻不肯透露计划,说白了还是怕泄密。大家已经习惯,所以都没计较,在曲无痕的安排下回到了各自的房间。
第二天一大早,一众人便跟随聂志豪出发。
这一次,他没有带多余的人,就只有我和姜乐、方芸汐、叶辉煌,显然去的并不是需要打架的场所。大家了解他的作风,上了他的私人飞机以后也不着急,该吃吃、该喝喝,还小睡了一觉。
等飞机落地,大家沿着舷梯走下,才发现到了龙岩。
对,洪家的老巢龙岩!
我对这个地方太熟悉了,当初刚成为盛力的时候,就在龙岩呆了好长一段时间,不仅进入盛世武馆深造,还结识了王德军、米来等一干人,现在想想都是回忆。
果不其然,又有专车将我们送到了洪家。
几位大管家里,洪天赐是住得最舒服的,半山坡的阔气庄园彰显着他的身份,院子里绿草如茵、鲜花盛开,金鱼池和假山相映成趣,造型各异的喷泉更是美不胜收。
天气已经非常好了,甚至有些炎热,洪天赐正躺在摇椅上晒太阳。
没见到闻小天,估计还在软禁之中,洪瑰宝就更不用说了,见她一回比登天还难。
“洪叔叔!”踏着松软青翠的草坪,聂志豪和姜乐最先上去打招呼。
“洪老爷子!”我和方芸汐、叶辉煌也毕恭毕敬地问好。
“哎!”洪天赐没有起来,仍懒洋洋地躺在摇椅上,眼神却落在姜乐一个人的身上,“你就是老梁失踪多年的大儿子啊?”
“是我。”姜乐点头。
“作为前龙门商会成员,现在加入到这边来了,有什么想法么?”洪天赐又问道。
“没什么想法,肯定跟着我爹走啊!”姜乐坦然地道。
“哈哈,说得好。”洪天赐咧嘴笑着,显然很满意这个答案,不过也没露出任何的意外来。
没有人觉得姜乐会放着这么好的爹不认,还去效忠龙门商会!
包括姜乐自己,也总想着斡旋两边的关系,而不是彻底和自己的爹决裂。
人之常情。
被拐卖出去的孩子,千辛万苦地找到家,父母是大富豪还是一贫如洗,自然也影响着他的心情和选择。
“我们必须除掉龙门商会。”洪天赐的面色突然严肃起来,“你爸从京城回来,跟你说过了吧……龙门商会不除,我们都完蛋了!”
又是京城!
不知道那地方发生了什么,似乎所有人对龙门商会的恨意达到百倍、千倍,都欲除之而后快,一点点余地都不留了!
姜乐刚要说话,聂志豪便轻咳了一声:“没有,梁叔叔还没有跟他说……”
“哦……”洪天赐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是这样啊……好吧,那不提了,换个话题!”
聂志豪非常配合地问:“洪公子呢,怎么没见到他?”
洪天赐笑着道:“他在崇明岛啊,统领整个盛世商会……你不知道?”
“我知道啊……”聂志豪叹着气:“不是您让我换话题嘛!”
“换个正常一点的嘛!”洪天赐继续道:“龙门商会非除不可,你那边进展怎么样了?”
“难!”聂志豪叹了口气:“以前没把龙门商会放在眼里,接触了两回后,才知道太难了……就连一个麻雀都引不出来。”
随即便讲了一下之前发生的事。
洪天赐听后点点头道:“肯定不好对付,要么京城那边也不会……”他顿了顿,又接着说:“以后别掉以轻心了!”
“是,我爸昨天已经批评过了,我也认识到了自己眼高手低的毛病……这些底层爬出来的孩子,天生带着一股疯劲儿和狠劲儿,咬着骨头就绝对不撒口的那一种……我必须要全力以赴才能应对他们!”聂志豪认认真真地说。
“很好,你有这个意识,说明还是有所成长的!”洪天赐幽幽地道:“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聂志豪微微屈身,恭恭敬敬地说:“洪叔叔,江省是您的地盘,对付龙门商会应该不在话下吧?”
“我?我不行。”躺在摇椅上,洪天赐摇了摇头,“我和龙门商会有过约定,以后不再找他们的麻烦了!洪家好歹在东南地区这么多年……不好言而无信。”
聂志豪笑了起来:“洪叔叔,以您的手段,想破除眼前这种局面很容易吧?安静了这么久,面子功夫也做到了,即便用些阴险的手段,大家也不会说什么了……”
洪天赐沉默半晌,嘴角微微上扬:“怪不得老聂经常夸你,小伙子确实很不错!”
说毕,他便轻轻拍了拍手。
“啪啪——”
掌声过后,便有脚步声响起,几个伤痕累累、鼻青脸肿的汉子,不是包着脑袋,就是吊着胳膊,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这是……”聂志豪一脸疑惑。
“都是洪家的人,只是去金陵出个差,就被龙门商会打成这样子了。”洪天赐面色平静。
“什么时候的事?!”聂志豪相当诧异。
“不重要。”洪天赐面色严肃,一字一句地说:“重要的是,我很生气!既然是他们先惹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撕毁之前的约定了!”
“哈哈哈……”聂志豪忍不住大笑起来,“洪叔叔,您实在太高了!姜还是老的辣,佩服佩服!”
“那必须的!”洪天赐即便年纪已经不小,也还是被拍得满面春风、笑脸盈盈,“隐忍了这么久,我也有些迫不及待,终于能收拾龙门商会了!”
绿草如茵、鲜花盛开的庄园中,二人得意的笑声传出去很远,仿佛已经胜券在握,将龙门商会踩在脚下。
我却眼观鼻、鼻观心,内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了,龙门商会的每一个人都很清楚,单靠“约定”这种东西是没办法束缚洪家一辈子的,所以我们早早就在为下一步做准备——刚开始找了岳泽熙,后来又找了岳建军。
岳建军这种省级领导是由京城直接任命,洪天赐这种东南地区大管家,肯定有建议权,但没有决定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