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秘书,拜托了,换其他的惩罚方式吧!”聂云峰仍旧苦苦地求着情,伸手抓向刘建辉的大腿。
“做错事就要认,没什么好说的!”刘建辉的一张脸沉了下来,“动手吧!”
姜乐立刻从沙发背后绕过去,聂志豪本能地想逃跑,但哪里能逃得走?姜乐一脚将他踹倒在地,蹲下身去一手按着他的胳膊,一手摸出匕首,“唰”地劈了下去。
“不——”聂云峰嘶吼一声,一张脸都扭曲了。
可惜没什么用。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过后,聂志豪的右手齐根斩断,鲜血如泄洪一般迅速喷出,片刻间便染红了身下蓝白相间的羊毛地毯……
第858章
想当他的干爹
“儿子!”
一道撕心裂肺的嘶吼声响起,聂云峰跌跌撞撞地奔了过去,他的身体本来就不怎么样,此时此刻更是受了巨大的打击,短短的数米路程,愣是摔了三跤,才奔到聂志豪的身边。
“没事,没事,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聂云峰哆哆嗦嗦地抱起儿子,又将那只断手捡起。
但是可想而知,他平时自己走路都费劲,哪里能抱得动聂志豪,努力几次都失败了,根本就是做无用功,只能迅速转过头去,红着一双眼睛喊道:“刘秘书!”
刘建辉依旧坐在沙发上不动如山,只是举起一双手掌,“啪啪啪”地拍了几下。
房间的门迅速被人推开,几个西装革履的工作人员走了进来。
他们面色淡漠、表情冰冷,似乎对这一幕已经见怪不怪,大步流星地走到客厅中央,手脚麻利地将依旧哀嚎不已的聂志豪抬起,那只鲜血淋漓的断手也被装进保鲜袋中,接着又快步离开了这个房间。
聂云峰踉踉跄跄的跟上去,刘建辉幽幽地喊了一声:“聂老爷子,相信京城的医生吧!你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如留在这里,我还有话要说。”
聂云峰只能站住脚步,呆呆地看着那些人抬走儿子,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许久都发不出任何声音。
在西南不可一世,犹如土皇帝一般的聂云峰,在京城竟然连儿子的手都保不住,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那只断手肯定能接回去,但灵活性肯定大不如前,说句“基本废了”也不为过,基本只能当个摆设。
聂志豪的惨嚎声早就消失在了门外的走廊里,聂云峰却仍旧面色呆滞地站在客厅中央,似乎不能接受这个现实,自始至终一动不动,像是风干在麦田里的雕塑。
我猜,他现在一定后悔极了。
早知道是这个结果,还不如不来京城告状,现在梁家一点事都没有,自己儿子的手却搭进去了!
姜乐在旁边洋洋得意,手里还不停转着那柄匕首,舞出一个又一个漂亮的刀花,显然大仇得报,心情无比愉悦。
不知怎么,我的一颗心却隐隐有点不安。
无他,实在有些太顺利了。
要知道梁无道自己都没什么把握,进入翠湖酒店之前还嘱咐姜乐,“情况不对及时通知宋渔”,结果一转眼聂志豪就被抬走了!
关键是他们双方都有错,一个纵容儿子,一个过度报复,就算我暗戳戳地偏向梁家,应该也不至于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那么原因只有一个,刘建辉也在偏向梁家!
为什么?
我一个局外人,当然是百思不得其解的,偷偷看了梁无道一眼,试图从他脸上获取一些答案,结果他也面色迷茫,并没有翻盘的喜悦,显然也是不知情的,同样感到疑惑和不解。
屋子里一片寂静,门外的走廊也悄然无声,要不是地面上还有殷殷血迹,空气中也飘荡着浓郁的血腥味,简直要怀疑刚才的一幕是否发生过了。
不知过了多久,刘建辉突然幽幽地道:“聂老爷子,你坐下吧。”
“……好。”聂云峰似乎已经恢复平静,他默默地走了回来,重新坐在了沙发上,等再抬起头的时候,一张脸已经变得凝重、严肃。
梁无道也是一样,姿势端正、双手平房,认真地看着刘建辉的脸。
刘建辉之前说了有话要讲,二人自然要仔细聆听。
刘建辉却又不说了,只是抬起头来,默默地看着门外,似乎在等着什么人来。
果然有脚步声响了起来。
我们所有人都转头看了过去,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人影终于出现在门口,他的容颜有些衰老,两鬓也斑白了许多,但是依旧难掩浑身的霸气。
竟然是洪天赐!
没想到他也来了。
除了刘建辉外,其他人都露出诧异的神情,华国四位大管家,除了东北丁长白外,其他人竟然都到齐了。
众人面面相觑,都意识到这个晚上可能真的不太简单。
“刘秘书!”洪天赐很快走了过来,微微欠身问好。
哪怕是霸气如他,西南地区绝对的土皇帝,在刘建辉的面前也微微矮了一头,这也让我愈发好奇刘秘书上面的人究竟是谁了。
“哎,坐。”刘建辉指了指聂云峰旁边的空位。
洪天赐便坐了下来,他和别人一样,都是半拉屁股搭在空中,身子微微前倾,表情异常虔诚,以示对刘建辉的尊重。
刘建辉坐在首位,一边是梁无道,一边是聂云峰和洪天赐,这样排列座次,看起来不太和谐,似乎少了个人。
果不其然,刘建辉轻轻哼了一声:“给丁长白也发了消息……但他不来!不肯来就算了,等丁家被龙门商会灭掉,到时候再来求我帮忙,可就门都没了!”
“???”我心里想:“神经病吧,先不说我和丁妙音有婚约的事,就冲丁家帮过我那么多次忙,我也不可能灭人家……不对,人家就算没帮过我,但也没惹过我,干嘛要灭人家,我又没病!再说,我也没那个本事灭人家啊,龙门商会现在根本没有能力灭掉任何一个大管家!”
岂料梁无道、聂云峰、洪天赐三人竟都微微点头,显然认可刘建辉的说法,都觉得丁家迟早要完,而且是完在龙门商会手上!
“疯了,都疯了!”我心里几乎要吐血了:“你们未免太看得起龙门商会了!”
屋子里,刘建辉又幽幽说道:“龙门商会来势汹汹,四大管家危机重重……当前局势有多艰难,想必大家都知道了,我就不赘述了。”
“你赘述啊!”我心里急得像是蚂蚁在爬:“求你了,赘述吧,多啰嗦我都不嫌弃……”
“是。”几位大管家纷纷点头。
“是你妈个头。”我在心里骂骂咧咧:“真想把你们一拳揍到天上去。”
刘建辉的脊背往后一靠,悠哉悠哉地道:“在这种艰难的形势下,丁长白居然闭门不出……邀他一起商量对付龙门商会的计划,他竟然拒绝了!呵呵,仗着自家闺女和宋渔有婚约,以为自己就能躲过这场劫难么?天真!幼稚!”
“没错!”
“就是……”
“丁长白那个老东西一直这样,以为自己有多特立独行,其实数他死的最快!”
几个大管家纷纷附和,同样表达着自己对丁长白的不满。
我不再胡思乱想了,而是认真倾听着他们的对话,试图从中摸索到一些蛛丝马迹,没准能够拼凑出完整的事件缘由。
姜乐同样聚精会神地听着,连眼睛都不敢眨了,像是生怕错过什么。
刘建辉哼了一声,语气中是满满的鄙视:“话说回来,丁长白抱有侥幸是理所应当的,毕竟他女儿和宋渔确实是有婚约,幻想自己能够从中得到利益,也是人之常情!但某些人,我就想不通了,你们和宋渔有什么关系,也来凑这个热闹?”
这句话一出口,整个屋子瞬间安静下来,刚才还不断附和的几位大管家不约而同地闭了嘴,各自脸上都出现了几分心虚,显然底气不足。
我也终于明白刘建辉为什么提起丁长白了,原来是在这等着啊!
“梁老爷子。”刘建辉看向梁无道,面色平静地说:“你和宋渔关系很好吗,先是联手攻打聂家,又帮人家在西宁建立分公司……想要投诚的心思就这么藏不住?”
“我没有……”梁无道本能地撒着谎。
“梁老爷子!”刘建辉的声音突然拔高,“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在座的各位谁都不是傻子!”
梁无道的脑袋终于垂了下去,整个人也像是彻底蔫了的黄瓜。
“洪老爷子。”刘建辉又把头转到另一边。
“我没办法。”洪天赐立刻说道:“我儿子还在龙门商会手上,不得不把杭城交给他……”
“少来这套!”刘建辉迅速打断了他,声音里满是愤怒,“真以为我不知道吗?就前不久,你还和宋渔攀关系,说你女儿洪瑰宝,和人家哥哥宋尘是一对!真的是一对吗,少自欺欺人了,明明是你女儿追求宋尘,宋尘却从来没搭理过!”
这番话虽然不是对我说的,但我的一颗心却怦怦直跳,因为洪天赐说这话的时候,身边只有我和易大川、洪瑰宝,再没有其他人了!
不可能有人泄露给刘建辉,那他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他在洪家装了监控设备?
我都心惊肉跳,洪天赐更不用说了,一张脸立刻变得惨白起来,话都说不利索了:“我……我……”
堂堂西南地区大管家,什么时候被人逼到过这个程度!
刘建辉却不再跟他说话,再次看向了聂云峰。
“我没有和宋渔联系过。”聂云峰面色镇定,一字一句地说:“我的立场一直都很坚定,始终站在龙门商会的对立面……”
“你拉倒吧!”刘建辉冷笑一声,“聂云峰,你能骗得了谁?最近你正在和贵阳方面联系,打算帮助龙门商会建立分公司!只是还没开始行动,就被我叫到这里来了!”
聂云峰本来蜡黄的脸,慢慢变得惨白起来,呼吸也有一些粗重,胸腔微微地起伏着,额头上有冷汗浸下,显然被说中了。
贵阳!
那可是西南地区的重镇之一,聂云峰竟然打算把这里交给我,诚意可谓十足了。
我心里想:“行吧,虽然没来得及实施……我心领了,聂老爷子!”
“而且不止贵阳。”刘建辉幽幽地道:“你还在西南地区物色了十个少数民族的年轻美女,并且全部认成了自己的干女儿,打算一并献给宋渔,计划当宋渔的干爹……聂云峰啊聂云峰,几个大管家里,就数你最窝囊、最没骨气!”
说到最后,刘建辉咬牙切齿,显然已经恨铁不成钢了。
聂云峰彻底说不出话来了,甚至还轻轻地咳了两声,面色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胸,显然想不通刘建辉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我则轻轻咂嘴,心中暗自琢磨,“聂老爷子,贵阳的事我心领了,十个干女儿就算了吧,我实在没那个精力了……”
与此同时,我也明白过来,刘建辉刚才为什么要偏向梁家、收拾聂家了。
确确实实是聂家最过分,别的大管家好歹还能和我攀上关系,梁无道有姜乐,洪天赐有洪瑰宝,多多少少和龙门商会还是有一些关联的,而聂云峰则属于硬蹭,搞来几个美女就想当我干爹!
呵呵,我看上去是那么迷恋美色的人吗?
白日做梦!
第859章
放纵,最后一次
房间里再次一片寂静,仿佛时间都停滞了,空气也凝固了。
几个大管家均低下头,各自露出心虚的模样,根本不敢直视刘建辉的眼睛。
而我心中则是翻江倒海,几个老爷子也真是的,既然有心和我来往,就大大方方的嘛,我也非常愿意,咱们情投意合!
刘建辉仍坐在沙发上,自从进来这座套房,他就没有挪过屁股,仿佛偏瘫患者似的。
看场子已经被自己镇住了,刘建辉显然很满意这个状态,他的一条腿再次翘起,双手交叉放在腿上,身子往后一靠,气场全开,幽幽地说:“各位,你们真觉得想方设法讨好宋渔,龙门商会就能放过你们了么?”
我心里想:“当然啊,人家都讨好我了,我干嘛还针对人家?你少在这妖言惑众、挑拨离间。”
可刘建辉偏偏妖言惑众、挑拨离间:“各位,动动脑子好不好,龙门商会来势汹汹,怎么可能放过你们?为今之计,只能联起手来对付他们,再没有其他破局的办法了!”
几位大管家沉默不语。
“行了,大家都好好想想,明天早上再给我答案吧!”似乎觉得时间太晚,不会有什么结果了,刘建辉摆了摆手,会议终于告一段落。
众人纷纷起身往外走去,我和姜乐仍紧跟在梁无道的身后。
来到门外,聂云峰面色苍白,急匆匆朝电梯的方向去了,显然是要去医院看望他的儿子;洪天赐转身进了另一个房间,没跟我们任何人说话。
“去休息吧,明天早上再说!”梁无道分别递给我和姜乐一张房卡。
翠湖酒店房源充足,并不需要合住,我和姜乐分别领了房卡,到自己的房间休息去了。
老规矩,照例里里外外检查一遍,确定没有任何监控设施,方才洗了个澡,又换上房间里的浴袍,望了一眼窗外黑漆漆的天空,确定大部分人都已经进入梦乡了,便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哪怕已经晚上十二点了,向影还是第一时间接了起来。
“还没睡啊?”我轻声问。
“没呢,有点工作没处理完……什么事?”知道我不会无缘无故这么晚打电话,向影立刻问道。
我便迅速把刚才的事情讲了一遍。
向影沉默一阵,说道:“看来因为你哥的缘故,这些大管家人人自危,都很担心你的打击报复。”
“可我不会打击报复。”我说:“只要他们愿意和我好好相处,我也不会轻易招惹他们。”
这年头大家都忙着赚钱、发展,谁有那个闲心整天跟人为敌?
“但是他们显然不这么想。”向影继续说道:“尤其那个刘建辉,认为你迟早要干掉这几个大管家,怎么讨好、谄媚都没有用。”
“他就是在胡说八道!”我咬牙切齿地道。
“得想办法向几位大管家展示你的诚意……”向影想了想,说:“可以和亲。”
“和亲?”我一头雾水。
“让余英和姜乐结婚,架起龙门商会和梁家友谊的桥梁……这样梁老爷子应该能相信咱们了。”向影顿了顿,又说:“至于洪家,联系你哥,把洪瑰宝娶了吧,这样大家应该都放心了。”
“……余英和姜乐结婚肯定没问题,两人早就情投意合,就差一场婚礼!”我继续说:“但让宋尘娶了洪瑰宝?那祁柔怎么办?”
“都娶了呗。”向影漫不经心地道,仿佛已经习以为常。
“……”我一阵无语,咂着嘴道:“先不说宋尘愿意不愿意啊,我现在根本就联系不上他……”
要能联系上宋尘,凭他在京城中的地位,哪还需要我这么辛苦的伪装成盛力,继续在各个大管家之间来回穿梭、游走?
“这确实是个问题……”向影思索一阵,又说:“那先不管洪家,反正洪耀祖还在咱们手里,洪天赐总不至于敢怎么样!先忙活姜乐和余英的婚礼吧,维护好梁家的关系再说。”
“可以!我这就给姜乐打电话。”
“嗯,我也通知余英一声。”
按下挂断键后,我又拨通姜乐的号码,虽然他就在我隔壁,但也懒得过去找他了。
电话很快接通,姜乐懒洋洋的“喂”了一声,还带着几分恍惚和癔症,显然已经快睡着了。
“不是,你心真大!”我哭笑不得地说:“几个大管家马上联手收拾龙门商会了,你能睡得这么香啊?”
“我着啥急,有你和向总嘛!你们出谋划策,我一个小兵,听令就行了!让我往东我就往东,让我朝西我就朝西……”姜乐又打了个呵欠,“多简单啊,轮不到我操心!”
“嘿嘿嘿,说得好!”我直接乐出了声,“现在组织安排你和余英结婚!”
“啥玩意儿?”姜乐一愣,似乎有些清醒过来了。
我便迅速讲了一下自己和向影刚才商量好的“和亲”计划。
姜乐听明白了,乐呵呵地说道:“好家伙,没想到自己有天还能走上‘和亲’这条路!得亏我和余英两情相悦,要不多屈辱多痛苦啊……”
“你答应了?”我立刻问。
“这有什么不答应的,我早就想和余英结婚啦,只是始终没有一个合适的契机……”姜乐越说越开心,“这回不光自己结婚,还能帮龙门商会一个大忙……何乐而不为啊,我们小两口为组织立功啦!”
“对,确实立了大功!”我也乐了起来,“那这样,明天早上,你就跟梁老爷子说这事……两边和了亲,你爸应该能相信龙门商会的诚意了。”
“可以!”姜乐答应下来。
挂了电话,我也松了口气,心想梁家这边没问题了,至于洪家那边,只要洪耀祖一日在我们手上,洪天赐一日就不敢轻举妄动!
剩下一个聂家,我才不怕他呐,不服就出来真刀真枪地干一仗。
想到这里,我的一颗心彻底放到了肚子里,随即将手机放到枕头边上,倒头睡了过去。
……
而在隔壁,姜乐却睡不着了。
虽然早就知道自己要和余英结婚,但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想象自己马上就要进入婚姻殿堂,穿上剪裁得体的西装,手捧鲜花和钻戒,成为丈夫,甚至成为爸爸,和余英有了共同的孩子……
姜乐就激动不已,一双眼大睁着,完全没有了困意,以至于“噌”的一下坐了起来,又踏着拖鞋在房间里跳起舞来,一边跳一边嘴里哼着:“耶耶耶耶……”
得亏翠湖酒店的隔音够好,否则四周左右早就抗议起来!
“唰——”
就在这时,一道纸片划过空气的声音突然在房间里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