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及到一些高层斗争！”乔毅幽幽地道，“太具体的，我不太方便讲，总之你就记住，咱们和龙门商会之间不存在和解的可能性……既然你做了西北地区的大管家，就不可能和他们交朋友了，能听懂么？”
高层斗争！
我的一颗心怦怦直跳，到了他们这个级别的高层斗争……得有多恐怖啊？
姜乐却还是非常疑惑：“这和龙门商会有关系么？就算宋尘打算收拾咱们，他一个军区里的官员，已经不能做生意了吧，更加不能影响龙门商会！”
“宋尘计划里最重要的一环，就是龙门商会！”乔毅沉沉地道：“什么官员不能做生意，到了宋尘这个级别，谁还能限制他！清醒一点，按我说的做就好了，彻底和龙门商会断了联系！”
姜乐说不出话来了。
他情不自禁地转头看了我一眼，马上觉得自己有些失态，又赶紧看了白狐一眼，假装想和我俩商量对策。
但这一幕在乔毅看来却是“不服气”“不听话”的表现，这位号称可以在京城横着走的大人物，突然发了脾气，狠狠一掌拍在桌上，“啪”的一声，连茶杯都跟着跳了一下，溅出一些淡淡的水花来。
“梁乐，你什么意思？！”乔毅有些不满地道：“不打算服从我的命令是么？”
“没有！”姜乐反应极快，一向能屈能伸，信奉好汉不吃眼前亏的他立刻说道：“乔先生，我知道了，马上就和龙门商会断绝联系！”
“是么，我怎么突然不信你了？”乔毅哼了一声，“你和龙门商会的感情这么好，舍得对他们下手吗，不会拖累我吧？”
“不会！”姜乐零帧起手，条件反射一样地说：“连累乔先生的话，叫我全家死光光！”
“你全家本来就死光了！”乔毅显然有些烦躁，“这样吧，为了证明你的诚意，杀一个龙门商会的高手，将人头交到我这里来……到时候再把西北区大管家的位子交给你吧！”
“乔先生！”姜乐惊呼起来：“怎么又加码了，之前说好压过梁无志就可以……”
“我是为了你好！”乔毅打断了他，“不这么做，刘建辉那一关，你就不可能过得去！去吧，只要杀龙门商会的一个高手，我就可以为你背书，谁都不能再说三道四了！”
“……是。”姜乐无话可说，只能悻悻起身，闷着头往外走去。
我和白狐当然跟上。
出了乔毅的四合院，穿过一尘不染的小巷，姜乐和昨天一样默不作声，面色也更阴沉、更晦暗了，显然压力很大。
走到车前，姜乐站住脚步。
初夏的京城温度适宜，不冷不热，目光所及皆是绿树红花，不过姜乐没有心情欣赏这些美景，他松了松自己脖子上的领带，似乎舒服些了，转头说道：“白狐叔叔，去帮我买包烟。”
“……哦。”白狐眉头轻轻蹙起，显然意识到姜乐这是为了把他支开。
姜乐昨天还是抽空才能和我说几句话，并不刻意避着白狐，今天则是演都不演了。
不过白狐没说什么，转身就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马路边上，姜乐立刻看向了我，带着焦急的语气：“现在怎么办？”
他的眼神之中满是忧虑，显然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我笑着问：“要是当不了这个大管家，你打算怎么办？”
“不是，你咋还能笑得出来……”姜乐很是无语，又咬着牙道：“能怎么办吧，回龙门商会呗！虽然我很想继承这份家业，但是让我调转枪口对付龙门商会……那是绝对不可能的！龙门商会才是我真正的家，有我真正的兄弟姐妹！”
“放心，家业你能继承！”我呼了口气，心中满是感动，伸手拍了拍他的肩，“杀一个龙门商会的高手不就好了！”
“？？？”姜乐皱起眉头，“渔哥，你别开玩笑了……”
“谁跟你开玩笑了？”我嘴角上扬，随即便把袁野的事给他讲了一下。
之前在四合院里，乔毅提出这个条件的时候，我就马上想到了袁野，既然都打算杀他了，把人头拿过来用一下，岂不是一举两得、一箭双雕？
姜乐听完之后，立刻咧嘴笑了起来：“好好好，真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我便立刻摸出手机给向影打电话，问她对袁野下手了没。
“还没，准备下了，有什么事？”向影立刻问道。
我便迅速把这边的情况完完整整讲了一遍。
“明白。”向影一听，便立刻会意了，当场给了保证：“明天之前，我把人头送到京城！”
“嗯，也算袁野立一功吧，他的弟弟妹妹以后上学的费用……咱们包了！”
“行。”
“好，那就这样。”挂了电话，我又拍了拍姜乐的肩，“现在放心了吧，西北区大管家还是你的！”
“放心，太放心了！”姜乐几乎要笑成一朵花，搓着手说：“希望咱们以后一直都有这么好的运气，遇水搭桥、逢山开路……”
话没说完，姜乐的面色又凝重起来，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更加为难的事：“渔哥，那宋尘那边……”
提到这个名字，我的一颗心也沉了下来。
听乔毅之前的意思，他们和宋尘之间产生了高层斗争，目前已经在站队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绝对没有和解的可能，龙门商会迟早也会卷入其中，而且还是非常重要的一环。
就算解决了眼前的麻烦，将来又怎么办？
“他对龙门商会没有掌控力。”我看着姜乐，一字一句地道：“或者说，掌控力非常小！不管他想做什么事，我仅以自己的名义做个保证……绝不会对梁家动手！”
宋尘虽然是我亲哥，但我没兴趣参与高层斗争，更不可能为了他反过来对付姜乐！
他都离开龙门商会这么久了，愿意听他话的还有几个？
“好！”姜乐点头，目光之中满是坚定，“渔哥，我相信你！只要龙门商会不为难梁家，梁家就永远站在龙门商会这边！”
“哎！”我笑眯眯地伸出拳头。
姜乐同样伸出拳头，我们二人轻轻撞了一下，算是完成了男人之间的契约。
正说着话，脚步声响起，正是白狐拿着烟回来了。
“这是……”看到我俩一个个笑容满面，之前的阴霾俨然一扫而空，白狐自然有些发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白狐叔叔！”姜乐嘴角扬起，脸上露出极其灿烂的笑，“搞定了！刚才和盛先生商量了下，他能帮我杀掉龙门商会一个高手！”
“嗯？”白狐立刻看向了我，眼神之中满是诧异。
“是的。”我耸耸肩，按照之前和姜乐商量好的策略说道：“你们都和龙门商会有些交情，肯定不太方便出手……所以交给我吧，我没问题。”
“……哦。”白狐面色明显有些复杂，似乎没想到姜乐真能做出这种事来。
“没办法。”姜乐沉沉地说：“我得保住自己家的产业，这也是我爸临终前的愿望！”
“明白！”白狐用力点头，表示理解。
毕竟在他心中，梁家永远都是第一位的，其他人可以有交集、有来往，但不会影响他太多的抉择和判断。
“龙门商会一个高手的人头，大概明天能送过来。”我笑眯眯说道：“走吧，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
金陵城，龙门商会。
刚刚二十出头的袁野最近春风得意，走到哪都带着一副笑脸，跟谁都乐乐呵呵、热情似火，别人问他发生什么喜事了，他就神秘兮兮地说：“我彩票中大奖啦！”
虽然不是真的彩票中奖，但也差不多了。
叶辉煌开出了五倍于龙门商会的年薪挖他，这和中了双色球大奖有什么区别么？
他没考虑自己到底值不值这个钱，只觉得对方既然敢挖，那就一定是值；自己年轻有为、文武双全，被挖是应该的，五倍的溢价也很正常！
他恨不得生了双翅，立刻飞到华章商会，开启自己的富豪人生，到时候别说弟弟妹妹的学费了，就是自家的大别墅都能买了！
不过叶辉煌很快给他下了任务，杀一个龙门商会的高手！
“没办法，我也担心你是卧底……”昨天的电话里，叶辉煌沉沉地说：“你要过来，总得纳个投名状，来证明下自己的诚意吧？”
“没问题！”袁野立刻说道：“应该的，等我消息！”
挂了电话，他思来想去，最终将目标放在了孟永泽的身上。
没辙，龙门商会的其余高手，他实在没有把握对付人家；而面对孟永泽，他还觉得有些底气。
不是因为孟永泽比他弱，而是因为孟永泽没有防备。
他和孟永泽当初一起进龙门武馆，一起拜陈永生为师，一起成为基层高手，一起进入龙门商会……关系实在是太好了。
尤其钟川死了以后，二人的关系就更好了，也更加珍惜彼此的存在和友谊。
放到以前，他不可能杀孟永泽，毕竟对方是自己最好的朋友，是真正能够“托妻献子”“肝胆相照”的交情；但没办法，五倍年薪实在太动人了，动人到杀了孟永泽都毫不愧疚！
他敢保证，即便自己当着孟永泽的面，拿着刀往对方的心口去捅，对方也会不躲不避，甚至以为对方在开玩笑。
总之就一句话：杀孟永泽，实在太简单了。
不过谨慎起见，袁野还是做了不少的准备，特意把孟永泽叫到自己位于金陵城的出租屋里，给他灌了不少的酒，等到对方醉醺醺后，才摸出绳索，将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老袁，你干嘛呢？”出租屋的沙发上，孟永泽醉醺醺的，看着自己身上的绳索，满脸不解加疑惑地问道。
“不好意思了，老孟！”袁野轻轻地叹着气，摸出一柄匕首，瞄准对方的脖子，还吹了一声口哨，显然极为得意，“我有更好的前程了，借兄弟你的脑袋一用！”
“你怎么能这样？！”孟永泽瞪大了眼，满脸惊恐，“老袁，我把你当世界上最好的兄弟……”
“对啊，正因为是最好的兄弟……所以才非常贵！五倍年薪啊，五倍！换成你，也会忍不住动心的！放心吧兄弟，你踏踏实实去死，我会帮你过好余下的人生……”袁野一边说，一边持刀狠狠捅了过去。
“啊……”孟永泽声嘶力竭地惨叫着，希望引来左邻右舍的注意，或是唤醒对方仅有的良知。
似乎起了作用，袁野没有再捅过来，握在手里的匕首僵在半空，像是突然没了电的机器人，一张脸也渐渐失去血色，眼睛里则布满了震惊。
“就知道你不忍心杀我！”孟永泽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红着眼睛说道：“兄弟，咱俩这么好的关系，怎么着不比五倍年薪重要……好好好，回头是岸就好……”
袁野没有说话。
也说不了。
他的身子缓缓倒了下去，“咣当”一声重重栽在地上，后心处赫然有一个血迹斑斑的洞。
在他背后，站着一个眼神冰冷的女人，手里持着一支鲜血淋漓的黑色甩棍。
“向总！”看到向影的瞬间，孟永泽的眼泪掉了下来，整个人几乎要瘫在地上，嚎啕大哭、泪流满面，“从今天起，您就是我姑奶奶了！”
第879章
就是钦差大臣
杀了袁野之后，向影又将捆在孟永泽身上的绳子解开。
随着身上的绳子层层脱落，孟永泽仍哭得稀里哗啦，对向影千恩万谢之余，也很疑惑袁野怎么突然变了个人。
“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啊，他怎么忍心的！”孟永泽唉声叹气。
向影便将前因后果统统讲了一遍。
孟永泽气得咬牙切齿：“叶辉煌之前也接触过我，不过被我三言两语就打发了……没想到袁野这么经受不住诱惑！区区五倍年薪，就将自己的人格都出卖了么？我们当初刚从龙门武馆出来的时候，曾经发誓要一辈子效忠龙门商会的……”
说到最后，孟永泽的语气悲伤起来，显然回忆起了许多美好的往事。
“这件事情你要保密。”向影没心情理会他的伤春悲秋，一边说，一边将袁野的尸体装进一口麻袋，还用绳子扎得结结实实，像是生怕他活过来。
“为什么保密？”孟永泽皱眉，奇怪地问：“这种人不是应该树成龙门商会的反面典型一再鞭挞，用以警戒其他后来人吗？”
“保密就好，别的不要多问，假装今天的事没发生过，你和袁野仍旧是最好的朋友！”向影双臂下探，微微用力，便将麻袋扛在自己肩上。
向影身形纤瘦，看上去小小的一个，扛着一个大活人，却一点都不吃力，两条长腿交替前行，稳当当往外走去。
“哦，好……”孟永泽不敢多嘴，立刻答应。
这位向总一贯冷酷，整个龙门商会没人敢招惹她。
看着向影已经走到出租屋的门口，肩上的麻袋始终一动不动，袁野显然已经是死透了。孟永泽终究还是悲从中来，忍不住口中嘟囔起来：“钟川死了，袁野也死了……我在龙门商会没朋友啦！”
其实说“没朋友”有点夸张了，但和孟永泽一起从龙门武馆出来的“新秀”确实只剩他一个了。
“没事，彭凯旋马上就要来了。”向影淡淡地回了一句，拧开了门把手。
“那个成为基层高手没多久，又突破成优秀高手的天才？！”孟永泽当然也听过彭凯旋的大名，知道他是龙门武馆目前风头最劲的人物，当即满怀期待地道：“好好好，我们都是从并州出来的，一定会有更多共同语言！等他来了，我要请他吃饭，吃鸭血粉丝汤！”
向影不再答话，推开门的刹那，一股冷风扑面而来，激得她打了一个冷颤。
但她很快稳定心神，接着迈步走了出去，背影决绝而又坚定，仿佛没有什么能够将她击倒，身形很快消失在门外黑暗的走廊里。
……
等到第二天早上的时候，袁野的人头便送到了京城。
梁无道在京城是有房的，而且不止一套，姜乐自然全部继承，昨天晚上就在其中一栋洋房里休息。早上七点，门铃声突然响了。
白狐过去开门，外面却没有人，门口的鞋柜上放着一个黑塑料袋。
打开袋子一看，里面是颗血淋淋的人头。
白狐立刻将袋子拎了进来，“砰”的一声将门关上。
我和姜乐马上围了过来。
“袁野。”没少研究龙门商会的白狐，一眼就认出了人头是谁，长长地呼了口气之后说道：“龙门商会中实打实的骨干、高手。”
“废话，我就是龙门商会出来的……还用你介绍啊？”姜乐站在旁边笑呵呵道。
“盛先生，你真厉害。”白狐转头看我，眼神之中满是敬佩，“怪不得几名大管家都看好你，确实非常优秀！”
“过奖，都是运气。”我淡淡一笑，装了一个大的。
“这回能交差了！”白狐整个人看上去轻松极了，嘴角的笑意几乎要压不住，不过很快，似乎想起什么，又忧心忡忡起来，“梁公子，您和龙门商会从今天起就算是彻底掰了……”
“小意思！”姜乐一摆手，“先过了眼前这关再说！”
我们几人当即出门，驱车来到紫禁城附近的路口，照旧穿过一尘不染的小巷，走进静谧典雅的四合院，迈入古色古香的堂屋，最终将袁野的人头放在了乔毅的茶桌上。
乔毅不认识袁野，特意打电话问了一番，确定这家伙真是龙门商会的骨干，而且地位很高，不是普通的小喽啰。
“你真的做到了！”乔毅脸上露出满意的笑，让人把袁野的人头拿下去后，对待姜乐的态度已经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变化。
“坐！”乔毅摆摆手，笑容愈发灿烂，“从今天起，你就是西北地区的大管家了……梁家有你掌舵，我也能放心了。”
先是一夜击杀梁无志，又一夜击杀袁野，姜乐展现出的果断和能力，已经足够让乔毅十分欣赏他了。
二人聊了许多，京城的事、西北的事，交换了不少意见，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商谈，终于达成了方方面面的一致，就算还有一些小的分歧，也无伤大雅、不值一提了。
在这个过程中，我和白狐始终站在姜乐身后。
“好。”乔毅面带微笑，“接下来的主要任务，就是联合另外几位大管家一起对抗龙门商会了……”
“……和洪家联手没问题，聂家的话就算了吧！”姜乐皱起眉头，满脸的不情愿，甚至充满怨恨，“我爸我妈死在他们手上，我肯定是要报仇雪恨的，优先级排在龙门商会之前！”
乔毅沉默下来。
无论是谁，也说不出“先别给你爸你妈报仇了”“这个时候团结重要”的话来。
得有多丧良心？
更何况，梁无道的惨死，也相当于打了乔毅的脸！
许久许久之后，乔毅才缓缓地道：“这件事情，你找刘建辉帮忙处置吧……他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乔先生，我正有此意。”姜乐站起身来，一张脸已经涨得通红，额头上更是爆出不少的青筋。
梁无道和姜玉蓉的事情，一直在他心底深处压着，无论平时开多少玩笑、露多少笑容，也掩盖不了他对聂家万般的仇恨！
一旦提到聂家，姜乐必当场红温！
“去吧！”乔毅摆了摆手，“这事不给一个交代，我这里也过不去！”
“好！”姜乐转身离开，迈着大步走出门去。
我和白狐也快步跟上。
出了四合院，姜乐便联系刘建辉，得知对方仍在翠湖酒店，当即马不停蹄地赶了过去。
通过姜乐和乔毅这几天的对话，我大概弄明白怎么回事了——几位大管家背后虽然有着不同的靠山，但在对付龙门商会这件事上达成了一致，人称“刘秘书”的刘建辉负责调度、指挥、协调和统率这支队伍。
大管家之间有了冲突，自然也是由刘建辉处理的。
相当于“权力更大”的小管家，怪不得之前那么欣赏我，敢情我俩干的活一样，让他“共鸣”了啊！
刘建辉自然已经知道姜乐成为西北区大管家的事，所以在我们几个敲开房门之后，他便展现出优雅从容的笑。
“梁公子，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