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你也有需要我帮忙的时候啊?好好好,那我可就来啦!”一连串的大笑声响起,紧接着一道黑影从地窖中窜了出来。
跃出来的这人皮肤黝黑,在夜色中显得更黑,哪怕有月光的照拂,也几乎看不清他的脸。
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他来,正是华章商会之前的顶级高手曲无痕——绰号“老黑”的那一个!
赵黄河死了以后,曲无痕就接替了他的位置,先跟卢百万,后跟方天路,最后又跟了方芸汐……但他不是已经死了吗,没记错的话就死在陈永生的手上!
当然,我没亲眼看到,是陈永生后来汇报的,说他在野外杀了曲无痕。
结果这人竟然没死,还藏在了陈永生家的地窖里?!
好家伙啊陈永生,一直以为你是个老实人,没想到会干这种“谎报军情”的事,你胆子真是太大了啊,欺骗了多少人!
但这时候我不仅不生气,反而隐隐兴奋起来。
因为曲无痕的出现,帮了陈永生的大忙,他的局势彻底扭转!
作为顶级高手,曲无痕的战斗意识同样很强,一窜出来便明白了现场的情况,没有任何犹豫,迅速朝雷煌扑了过去。
“砰砰砰——”
二人当即交手,那叫一个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在不算宽阔的小院里打得十分激烈。
曲无痕和雷煌缠斗起来,陈永生则继续大战银锋,“砰砰啪啪”的声音不绝于耳,搅得堂屋里的灯都亮了起来,一道略带沙哑、颤颤巍巍的声音传出:“怎……怎么回事……”
“爸,没事,你不用出来!”陈永生大喝道。
“啪”的一声,灯又灭了,老人的声音也彻底消失了。
院中的打斗仍旧十分激烈,我和施国栋站在门口,忍不住大眼瞪小眼。
“……咱还是别抓他爸了吧,实在做不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沉默半晌,施国栋忍不住说了一句。
“施局长,您就是太善良!”我轻轻地叹着气,“那就不抓了吧,咱们第七局是国家机构,代表着法律和正义,不干那种丧尽天良的事!”
“哎,还是你懂我!”施国栋咧嘴笑了起来,“什么手段都用的话,和坏人还有什么区别?”
“我们是好人,大大的好人!”我着重地说道。
“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撤!我们是第七局,可不是黑社会!”在我的吹捧和迎合下,施国栋彻底卸下心防,重新转头看向院中。
院子里的激斗仍在继续,四个顶级高手同时大战可不多见,我像个新兵蛋子一样牢牢盯着他们,疯狂吸收着各种战斗经验。
我当然非常喜欢银锋和雷煌,他们平时跟随着我,绝对称职、负责、兢兢业业,但这时候并不希望他们能赢。
“老陈,龙门商会又得罪了什么人吗……这些家伙从哪来的?”顶级高手之间也有强弱之分,曲无痕渐渐有些扛不住雷煌的进攻了,忍不住大声问着。
“第七局!”陈永生沉沉回答。
“第七局是什么东西?!”曲无痕一头雾水。
“……你的版本太落后,跟不上时代了!”陈永生无情地吐槽着。
“甭管我落不落后,你再不干掉那个家伙的话,我就要败在这个黄头发的手上了!”曲无痕愈发急迫,果然已经呈现败象。
“再撑一会儿,马上就赢!”陈永生的进攻愈发猛烈起来。
第954章
不孝子,先走了
陈永生对付银锋本来就没什么问题,只是因为之前被围攻受了些伤,现在才略显得有些吃力。不过随着他的状态回升,银锋便逐渐有些撑不住了。
尤其一整套的云手加掸手打出去后,银锋“哇”地喷出一大口血,整个人也向后翻出,“骨碌碌”滚落在地。
陈永生并未趁胜追击,而是迅速扑向雷煌,又是一整套云手加掸手击出,雷煌同样喷出一大口血,跟着翻滚出去。
“哈哈,老陈,真有你的!当初败在你手上,我觉得一点都不亏啊!”曲无痕大笑着,再次朝雷煌扑了过去,显然是要痛打落水狗。
但他刚刚奔到一半,忽然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我和施国栋。
准确地说,是看到了我,毕竟他不认识施国栋。
“哎,盛先生……”曲无痕有些发懵:“你怎么在这里……”
在他的版本里,我还是游走于各个商会之间的小管家,陈永生则迅速喊了一句:“他现在是第七局的副秘书长了!”
趁着这个机会,银锋迅速从地上爬起,还一把将旁边的雷煌也拽起来,转头冲施国栋和我喊了一声:“施局长、盛秘书,打不过了,撤吧!”
我和施国栋一起点头:“好,撤!”
我们两人迅速转头出门,银锋和雷煌也跟了上来。
曲无痕还想再追出来,但陈永生制止了他:“他们是国家的人,追上了也没用,总不能杀了吧……”
如此,曲无痕便停下了脚步。
我们几人则匆匆钻出小巷,坐上自己来时的车,朝机场的方向去了。
银锋和雷煌都受了伤,二人处理着自己的伤,同时满脸愧疚:“施局长,不好意思,没能把陈永生拿下来。”
施国栋沉默着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才幽幽道:“盛力,那人是谁?”
“曲无痕,绰号老黑,以前是华章商会的人,以前做小管家的时候有过交集。”我迅速讲着之前那家伙的来历,“但他应该早就死了,不知道为什么藏在陈永生家的地窖里?”
“这的确很奇怪,在我之前的情报里,并没有提到这个曲无痕!”施国栋面色阴沉,转头看向车窗外的夜色,并州的夜景还算不错,灯红酒绿、霓虹闪烁。
“查不出来也很正常,谁能想到他家地窖里藏着一个人啊!”我也万分感慨。
“龙门商会果然很难对付!从向影到陈永生,计划已经足够完美,可惜还是没有成功!”施国栋轻轻地叹着气,“御驾亲征也没有用!”
说话间,我们的车子便到了机场,看样子要连夜返回京城了,或者再去别的地方抓其他人?
正当我满腹疑惑的时候,施国栋走到专机下面,却又停住了脚步,一动不动。
我和银锋、雷煌大眼瞪小眼,正想问问他要干嘛,“踏踏”的脚步声突然响起,有人朝着我们这边走了过来。
回头一看,竟然是刘建辉!
“刘秘书?!”我当然很吃惊:“你怎么在这里?!”
刘建辉看了我一眼,并没说话,走到施国栋的身边,低头打了一声招呼:“施局长!”
“嗯。”施国栋轻轻应了一声,“全程你都跟下来了……盛力没有联系龙门商会,没有通风报信对吧?”
“……没有!”刘建辉仍低着头。
“可以排除他的嫌疑了是吧?”施国栋继续问道。
“……是的!”刘建辉继续低头。
“!!!”而我听到现在,终于明白怎么回事了,这次出来的任务既不是抓向影,也不是抓陈永生,而是揪我这个奸细!
还好我根本没有打电话的机会,在金陵城是托阿琴传的信,在并州则还没来得及行动,陈永生就自救成功了!
既然没有抓到,现在就轮到我发威了,我做出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一把抓住刘建辉的衣领,恶狠狠地骂起来:“王八蛋,老子上次好心好意把你救出太行山……你在背后给我使这种绊子?早知道,真不该救你,让你死在那边算了!”
“盛力,这事真不怪我!”刘建辉满脸无奈,“是董秀撺掇的……”
董秀?!
我明白了,之前他一把火烧掉器官医院,本质上还是不相信我,再加上火鸦的突然死亡,让他愈发地怀疑我,所以才搞了这么一出!
“他说什么你就信啊?!”即便如此,我也没放过刘建辉,当即狠狠一拳砸了过去。
“哎呦”一声,刘建辉捂着鼻子连连后退,大量鲜血顺着他的下巴流淌下来。我又“噔噔噔”奔过去,一脚踢在他肚子上,刘建辉往后一翻,整个人滚了出去。
我确实一肚子气,其实对施国栋也有些不满,怎么刘建辉说什么,他就信什么,还考察上我了!
只是我没法对施国栋说什么,只能拿刘建辉出气,又“咣咣咣”踹了他好几脚。
施国栋似乎明白我什么意思,他将我拉到一边,低声说道:“我没怀疑过你,是刘建辉拉来了任星野,我没办法了才亲自出马的。”
原来如此!
我连忙说:“施局长,我没怪您,单纯就是看不惯刘建辉这种小人。”
“差不多得了,毕竟是任星野的人……你打的太狠了,那位大佬对你就更不满!”施国栋劝了一句。
“……但我很不爽啊!”我仍怒气冲冲。
“你换个发泄的出口嘛……”施国栋意味深长地道。
“您要是这么说,我就懂了!”我咧嘴笑起来。
我没有再继续揍刘建辉,而是率先上了飞机。过一会儿,施国栋、刘建辉等人也都上来了,飞机很快攀上夜空,“轰隆隆”地朝京城去了。
一路上,我始终没搭理刘建辉,他也很识好歹地缩在角落。
经过一晚上的折腾,抵达京城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火红的太阳正在喷薄而出,光明又重新征服了这片大地。
落地的一瞬间,我便跳了起来,急匆匆就下了飞机,任何人都能看出我几乎冲天的怨气!
“盛力!”施国栋跟着下了飞机,拽住我的胳膊,塞过来一个手机,“稍微有点分寸,太狠了也不太好收场……”
“明白!”我将手机揣好,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刘建辉正握着手机在打电话,感受到我的目光之后,还慌慌张张地放下了手机,显然正在通风报信。
不过无所谓了,除非董家连夜搬出京城,否则我肯定和他们父子俩没完了!
率先出了机场,迎接施国栋的专机正在等候,司机看到我先出来,还疑惑地问了一句:“盛秘书,怎么就你一个人?施局长呢?”
我说:“在后面呐,车子借我一下,你再去调一辆过来。”
“哦,好!”司机立刻将车钥匙递给了我。
我便开了车子,沿着机场的快速路往外走,同时将自己的手机打开了,里面干干净净,没有一条未接来电和消息。
显而易见,因为我没通风报信,向影等人知道手机不在我手上,自然也就不会做出什么鲁莽的事。
我一边开车,一边给向影打了电话。
向影很快接了起来,明明已经快急死了,还装不认识我的号,声音阴沉地说:“谁啊?”
“你老公呗,还能有谁!”我将手机开了免提,乐呵呵地说道。
“你没事啦?!”向影的声音立刻惊喜起来,隔着电话也能感受到她的开心。
“本来就没事,刘建辉那个王八蛋在背后耍心眼……”我迅速把这边的事情讲了一遍,又问:“你那边怎么样?”
向影回答道:“前天晚上接到阿琴的报信,我便立刻准备起来,结果你们没来……后来一查,发现你们回酒店了,就命人全方位地盯梢,后来你们啥也没干,就离开金陵了……”
“嗯,一开始我不知道,今天早晨才接到颜总的电话,陈永生已经原原本本给她汇报过了!”
“行,我联系下颜总。”
挂了电话,我又给颜玉珠打过去。
她也很快接起,不过声音同样谨慎:“谁啊?”
我嗤笑一声:“你老公呗,还能有谁?”
“老公!”颜玉珠开心地叫起来:“你没事啦?”
“没事!你那边怎么样?”我们二人便在电话里聊起来。
颜玉珠告诉我,陈永生今天凌晨就给她汇报过所有的事情了,并且交代了曲无痕的情况。
——当初陈永生确实没有杀曲无痕,说到底还是太老实了,实在下不了手,又不敢告诉龙门商会,怕大家说他圣母,所以将曲无痕带回家,并关进了地窖里,打算用自己的方式惩罚这个家伙。
但是可想而知,陈永生哪里是那种会去惩罚别人的人,所以关押归关押,还是好吃好喝地供着曲无痕。
时间一久,二人竟然还处出感情,成为了好兄弟,陈永生没事就下地窖,和曲无痕聊天、喝酒。
这次遇险,陈永生需要帮忙,曲无痕便立刻出了手,归根结底还是二人的感情到位了。
“曲无痕这次是帮了忙,但不能掩盖陈永生之前‘谎报军情’的事实,这不符合公司规定,所以我打算罚他一年的薪水。”颜玉珠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同时,承包他父亲所有的医药费。”
“可以!”我认可颜玉珠的决定,该罚罚,该帮帮,不冲突,又问道:“那曲无痕怎么处理?”
“因为救了陈永生一命,两人算扯平了,不用再关押了。”颜玉珠幽幽道:“陈永生向我请示,说打算放了他,我同意了。今天早上,曲无痕已经离开并州,说是要回老家和他的母亲团聚。”
“嗯,走了也行。”我对曲无痕并没什么好感,所以也不觉得遗憾。
此次第七局的行动,虽说主要目的是为了测试我,但如果没有阿琴和曲无痕的话,最后结果怎么样还真不太好说,所以我便让颜玉珠代为下令,通知整个龙门商会提起一百二十分的提防,不要觉得在自己的地盘上就掉以轻心了。
“好。”颜玉珠答应下来,同时说道:“但说实话,小渔,一直提防也不是个办法……”
“我明白。”我说:“第七局和龙门商会的事不好解决,我还在想主意。”
挂了电话,我便继续开车,朝董家的方向去了。
其他事情暂时不管,那对董氏父子是必须要收拾的!
……
紫禁城附近,董家。
太阳慢慢升起,万道金光铺满大地,空气也渐渐变得温暖起来。
董氏父子站在院子里,晒着暖洋洋的阳光,却是如坠冰窟。
“爸,确定盛力一会儿就来了啊?”董承平瑟瑟发抖地问,忍不住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确定!”董秀还算淡定,身子起码站得很直,“刘秘书刚才打电话来,说盛力一下飞机就急匆匆走了,显然就是奔着咱们家来的……这场劫难,咱父子俩怕是躲不过去了!”
“盛力真不是个东西!”董承平咬牙切齿,“当初他刚来咱们家的时候,还只是一个小管家,典型的小角色,连蝼蚁都不如!我要骂他一句,他都得哆嗦半个钟!现在攀上施国栋,做了副秘书长,就敢骑到咱们头上来了!”
“说这些都没用……”董秀摇了摇头,“他是第七局的副秘书长,这个身份就是可以压垮咱们!”
“为什么!”董承平气得直跺脚,“咱家祖上可是立过大功劳的……他盛力算什么,一个草根起家,曾经还做过鸭子,有什么资格压在咱们头上!”
“时代在发展,社会在变迁……”董秀轻轻地叹着气,“如果靠着祖上的福荫就能永保富贵,那草根岂不是永远都翻不了身?这就是国家设立第七局的原因,你不服也没有办法,就是为了治理咱们!”
“我当然能理解国家这么做的用意……”董承平无奈地道:“爸,要不咱们帮盛力换心吧,既能免除掉一顿打,还能缓和彼此间的关系……”
“不行!”董秀斩钉截铁地道:“虽然这次没有抓住他的把柄,但不代表他和龙门商会真的没有关系!我还是觉得这个人不对劲,所以绝不能让他知道器官医院的存在!”
“爸……”
“说了不行就是不行!”
董秀恶狠狠道:“今天就是被他打死,也绝不能提起器官医院的事……记住没有?!”
“……记住了!”董承平只能答应下来,但身子还是有些颤抖,“爸,可我真的好害怕啊,我真的不想再挨揍了……”
董秀肯定心疼自己的儿子,又叹了一口气:“那你赶紧离开这吧,我一个人承受他的怒火!”
“好!那就谢谢爸了,不孝子就先走了!”董承平一脸兴奋、如释重负,当即便“噔噔噔”朝门口奔去。
但他刚刚走到门口,刚刚把门拉开,一只手就伸了进来,“啪”一下狠狠扇在他的脸上。
“走?!你能走到哪去?!”我狠狠地骂着,又一脚将董承平踹回到了院中。
第955章
功臣之后,也扛不住
“咣当当——”
董承平翻回到了院中,身子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我仍旧不放过他,冲上去又踢又打。
“盛秘书,我错了,求求你饶了我!”董承平抱着脑袋,身子在地上滚来滚去,口中也不断发出哀嚎声。
“别做梦了,我不可能放过你的!”我手足并用,狂风暴雨般砸向了他,“砰砰啪啪”的声音不绝于耳。
董秀站在旁边,看着自己儿子挨打,虽然露出于心不忍的表情,甚至有些咬牙切齿,但始终直挺挺地立着,没有上来劝阻。
刚才在门口,其实我听到了二人的对话,知道他们宁肯被我打死,也绝口不提器官医院的事。
刚开始还寻思父子俩吹牛逼,看我不把你们的屎给揍出来,但没想到董承平真的这么能扛,几乎被我打了个半死,愣是没说换心这两个字,董秀从头到尾也没有说一句话。
好硬的父子俩!
到最后,我实在打累了,只能停下了手,站在一边呼哧呼哧地喘着气。
董承平躺在地上,鼻青脸肿、奄奄一息,眼睛却看向自己的父亲,目光之中满是得意和自豪,像是在等待夸奖的小学生。
他撑住了,他真的撑住了,不愧是“功臣”的后代啊,骨子里确实流淌着不屈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