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董……”
大家迅速包围上来,有些人是第一次见我,满脸都是崇拜和激动,还有人叫罗雪雁嫂子,给她乐得合不拢嘴,直夸那个人很有眼力劲儿,我则赶紧摆着手说不要瞎叫,这位是罗姑娘,他们才改了口。
罗雪雁又撇着嘴不高兴了。
我没有搭理她,迅速步入正题,开始布置接下来的计划,目标就是逼迫季伟峰露出他“影老板”的真身!
正说着话,手机突然响起,是雷卓打来的。
“哎,雷总!”我立刻接起。
雷卓打来电话,自然是关心我的现状,同时告知我罗雪雁是第七局的卧底。
我说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再相信她。
“……宋董,真是不好意思,自从您来舟山,我是一点作用都没起到!”雷卓轻轻地叹着气,声音里满是惭愧和懊恼。
“没事雷总,你已经做得很好啦!行了,先不和你聊了,我这还有点事情要办!”其实我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从头到尾也没有把雷卓当做靠山。
“好,好,宋董,等所有的事尘埃落定……再来我这里喝酒吧!”
“可以!”
寒暄完了,我便挂了电话,继续和众人讨论季伟峰的事情。
“季伟峰,这会儿应该在医院了……罗姑娘,这种场合,你不适合现身,藏在暗处看好戏就行了!”黑旅馆狭小的房间里,只有细碎的阳光渗透进来,照在我阴晴不定的面庞上。
“知道啦!做你背后的女人,我也挺幸福的!”罗雪雁笑嘻嘻的。
……
舟山,某医院,病房里。
经过几个小时的休养后,季伟峰的身体终于渐渐恢复过来,他躺在床上,看着惨白的天花板,回想起之前发生在审讯室里的事情,他的拳头渐渐握紧,一双眼睛赤红如火:“盛力,罗雪雁……”
临近黄昏的时候,病房的门被人推开,汪良辰迈步走了进来。
“季先生,您怎么样了?”汪良辰快步走到床前。
夕阳透过窗户,照在他那张略显担忧的脸上。
“没什么大事了……”季伟峰躺在床上,面色还是有些惨白,但起码能正常说话了,刚才还自己去了趟卫生间。
电棍带来的疼痛虽然剧烈,但恢复起来也比较快,除了有些灼伤,已经没有大碍。
“那就好!”汪良辰呼了口气,拖了把椅子坐在床边,面色有些惭愧地说:“季先生,实在不好意思,我也没想到盛秘书突然会来,事先完全一点征兆都没有啊……”
“不怪你,我也没有想到!”季伟峰摇了摇头,“看样子,他早就在舟山了,就是奔着兵工厂去的!都因为那个该死的宋渔,把这个混蛋家伙给引来了!”
“……接下来我怎么办?”汪良辰试探着问。
“该怎么查就怎么查,反正他们不知道影老板是谁……”季伟峰幽幽地道:“模具、材料、机床、工厂什么的都无所谓,重新置办这些东西并不费力气!”
“好,我知道了!”汪良辰点了点头。
“嗯,没什么事,我就回京城了,这段时间还是低调些吧。”季伟峰慢悠悠地坐了起来,看到门口似乎有人影闪过,一张脸随即沉了下来。
“季先生,怎么了?”汪良辰立刻起身问道。
“似乎有人在暗处盯着我,你去查查看怎么回事……”季伟峰的眼神锐利,低声说道。
“好!”汪良辰立刻转身出门。
也就几分钟的样子,汪良辰便返了回来。
“季先生,是龙门商会的人,大概有四五个,在这里监视您的行动……”病床前,汪良辰弯下腰去,低声在季伟峰耳边说着。
“龙门商会这些神经病,竟然还盯着我,哪里来的胆子!”季伟峰自然咬牙切齿、目光似火。
“毕竟您之前那样电二愣子,被他们惦记也很正常……”汪良辰继续说着:“但您放心,我马上就把他们全都抓了!”
“不!”季伟峰摇着头,似乎想到什么事情,神色突然兴奋起来,“别管他们,放长线钓大鱼,这次要把宋渔给引出来……这样,你……”
“好,好,我知道了……”汪良辰听着吩咐,迅速转身出门。
季伟峰重新躺在床上,转头看着窗外逐渐落下去的夕阳,惨白如纸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冷笑。
“惹不起盛力……还惹不起你么,宋渔?等着瞧吧,看我这次怎么收拾你吧,我儿子在金陵城的仇也该报了!”
半个多小时后,天色将黑未黑,季伟峰办理了出院手续,在几名工作人员的陪同下离开医院。其中有个叫柴明明的,大概三十多岁,是位顶级高手,亦是季伟峰的贴身保镖。
他的身体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但还是有些步履蹒跚,需要旁人搀扶才能行走。
来到医院门口,一辆商务车悄无声息地驶过。
车门打开,季伟峰刚要上车,四周突然响起噼里啪啦的脚步声,至少十几个人团团包围上来,各自手握刀棍、凶神恶煞!
将他们尽数包围之后,作为龙门商会董事长的我才缓缓现身了,身高足有一米九的二愣子则亦步亦趋地跟在我身后。
“季先生,又见面了。”来到季伟峰的身前,我微笑着说道:“在审讯室欺负我朋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这可不是京城,落在我的手里算你倒霉!”
二愣子在我身后龇牙咧嘴。
被我们一众人包围,季伟峰竟然一点都不慌张,反而咧嘴笑了起来:“宋董,你的胆子也不小嘛,舟山公安局到处缉捕你们,竟然还敢光明正大的在这里现身!”
“呵呵,想躲避他们的追捕还不简单?”我一脸不屑。
“是吗?”季伟峰笑得更开心了。
话音未落,四周便传来“呜呜呜”的尖锐警笛声,至少六七辆闪烁着霓虹灯的警车朝着这边包围过来!
“不许动!”
“蹲下!”
车子停稳,将四周堵得水泄不通,紧接着二三十名警察持着手枪围了上来。
龙门商会的一众人虽然没动,但也没有蹲下,始终冷眼看着四周。
“咔咔咔——”
一支又一支手枪抵在我们的脑门上,紧接着清脆而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一身警服的汪良辰迈着大步走了过来。
“宋渔,这回你跑不掉了!”来到我的身前,汪良辰怒目而视,仿佛要把我给吃了。
“哈哈哈哈——”季伟峰乐得都不行了,当场笑弯了腰,一边捂着肚子大笑,一边乐不可支地说:“宋渔啊宋渔,以为世上就你一个聪明人吗?你派人在病房门口盯梢我的时候,我就已经注意到了,特意为你布下这个陷阱!怎么样,过不过瘾?”
“你刚才龇什么牙?”柴明明则指着二愣子大骂起来,“听说你是龙门商会第一高手?早就想和你较量一下了!来来来,咱俩就在这打一架!”
柴明明自季伟峰身后跳出,指着旁边的一块空地说:“二愣子,滚出来,一决高下!”
“嗡嗡嗡——”
与此同时,道路两边再次响起了引擎的轰鸣声,两辆裹着篷布的军绿色大卡车呼啸而来,紧接着一个又一个持枪的士兵下饺子般跳了下来。
一辆车上大概三四十人,两辆车就有七八十人了,这些士兵手中也都持着步枪,迅速来到我们的身前和四周。
——崔雄才是东区的总司令,舟山当然也属于东区,帮忙调来一些士兵实在太容易了。
随着这些更加强大的士兵现身,原先的一众警察当然都惊呆了,一个个本能地放下了手中的枪。
一名挂着少校军衔的军官迅速来到我的身前,冲我说道:“是宋董吗?我们是奉命来保护你的!”
“是!”我点点头,“辛苦了!”
我又转头看向汪良辰:“汪组长,看到了,部队执行任务……你收队吧,这里和你没关系了,赶紧回去调查兵工厂的案子!”
汪良辰满脸复杂,但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无奈地看了一眼季伟峰后,只能摆了摆手:“撤了!”
一众警察当即迅速离开,走的时候连警笛都没有拉,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道路尽头。
再看季伟峰,整个人已经傻了,呆呆地看着我和四周的一群士兵。
“有没有可能,病房门口的那些人,是我故意让你发现的?”我面带微笑地看着他。
“……”季伟峰没有说话,腮帮子微微鼓动,显然在咬着牙。
二愣子来了劲,跳到旁边的空地上,指着同样正在发呆的柴明明说:“刚才不是要和我较量吗,还选好了地方,来啊!”
柴明明当然不敢动弹。
“来啊,你怎么不来了?”二愣子走到柴明明身前,举起磨盘大的手掌,一个耳光甩了过去。
“啪——”
声音清脆响亮,惊飞了不远处的一群麻雀,柴明明的半边脸颊高高肿起,嘴角也渗出了一丝殷红的鲜血。
“来啊!”二愣子又一个耳光甩了过去,另外半边脸颊也肿起来,算是雨露均沾。
柴明明仍旧不敢动弹。
“废物,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二愣子怒气冲冲,抓着柴明明疯狂揍了起来,手足并用、拳脚相加,狂风骤雨一般尽数轰在对方身上。
短短几分钟后,柴明明便像一条死狗似的瘫倒在地,鼻青脸肿、血迹斑斑,整个人奄奄一息,完全没有了爬起来的力气。
“也不知道一天到晚瞎嘚瑟什么……京城来的咋了,以为自己天下无敌啊?”二愣子甩着自己的手,冷笑不已。
这句话不止是对柴明明说的,也是对季伟峰说的。
季伟峰当然能听得懂,本来就铁青的一张脸,这时候变得更阴沉了。
“季先生,这里不是京城。”我微笑着,举起手来,轻轻拍着他的肩膀,“怎么样,做好准备了吧?”
“……宋董,别这样。”季伟峰张开略微有些干裂的嘴唇,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赔礼,我道歉,看出多少钱合适吧……”
“你看我像是缺钱的人吗?!”我厉喝了一声,狠狠一拳揍了过去。
几分钟后,季伟峰也倒在了地上,鼻青脸肿、血迹斑斑,模样和柴明明相映成趣。
罗雪雁之前在审讯室也揍过他,但她细胳膊细腿的,并没造成多大的伤害,起码比我来是差远了。就我这几下子,足够季伟峰在病床上躺三天了。
确定季伟峰爬不起来了,我便蹲了下去,抓着他的头发,笑呵呵说:“季先生,以后记住一件事情,出了京城那个地方,就老老实实夹着尾巴做人……好吗?”
“好……”季伟峰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声。
“哎,懂事!”我点点头,站起身来,解开裤子,朝他脸上尿了下去。
这里虽然是医院的门口,但随着警察和军人的轮番出现,四周早就没有什么闲杂人等了,所以随便尿,不碍事。
温热的尿液尽数淋在季伟峰的头上、脸上,又混着鲜血一起淌到水泥地上。
尿完了,我抖了抖,打了个呵欠,懒洋洋地说道:“好了,走吧!”
“嗡嗡嗡——”
如同野兽般轰鸣的引擎声再次响起,一众士兵迅速乘坐军车离开,龙门商会的人也随之消失在了两边的小巷之中。
行走在阴暗的、狭窄的胡同里,二愣子跟在我的身后,忍不住问:“渔哥,这么干,确定能逼出他影老板的身份吗?”
“季伟峰在京城的地位极高,比罗阳、乔毅、岳涛这些人都高……受此奇耻大辱,不报仇是不可能的!在这种情况下,他肯定要上‘影老板’的号,毕竟‘影老板’的手里才有枪嘛……”我一边快速行走,一边乐呵呵地说着:“派人盯着他吧,相信很快就能有结果了!”
第974章
他是影老板
季伟峰确实伤得很重。
还好方便,回头就是医院,经过一番抢救,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但还无法正常行走,躺在原来的病床上,眼睛呆呆地看着天花板,一张脸毫无生气,许久才呼吸一次,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吱呀——”
病房的门开了,柴明明浑身裹满绷带,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他的伤也不轻,但好歹是个顶级高手,恢复起来自然要快一些,比起季伟峰也更结实。
天色早就黑了下来,好在病房里的白炽灯也很亮,映在柴明明那张同样惨白凄苦的脸上。
很快,柴明明走到了季伟峰的身前。
“季先生,我们回京城吧!”柴明明语气阴沉地说,“可以用担架将您送到专机上去,没有必要待在这个鬼地方了,舟山风水不好,不宜久留。”
由此可见,任何地域黑,都是因为被伤害过。
“你觉得我能走么?”季伟峰面上露出一丝苦涩,想起之前发生的事,甚至狞笑起来,“被打一顿也就算了,还被尿了一脸……当众尿了一脸!如果是你,你会走么?”
“……可在这里,我们斗不过他!”柴明明叹着气说,“有军区护着他,咱们根本不是对手,还是躲在京城更安全些!”
“放屁!”季伟峰突然怒了,猛地扬起手来,将床头柜上的暖壶打翻。
随着“哗啦”一声脆响,瓶胆破裂,木塞飞出,热气腾腾的水溅了一地,还淌到了柴明明的脚上,当场烫得他龇牙咧嘴。
“士兵也不是时时刻刻守在他身边的。”季伟峰幽幽地道:“只要有枪,哪怕天王老子,也一样能要了他的命!”
“……您的意思是说?”柴明明的眼睛微微瞪大。
季伟峰点了点头,一双眼睛也变得坚定起来,像是下了某种决心,随即从枕头下面拿出手机,快速拨出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之后,季伟峰便快速道:“影老板,找批枪手,帮我干掉宋渔……什么不知道他在哪里,你想办法引出他来,将他干掉……什么找不到合适的枪手,少在这找理由,不行就雇几个老外……”
说到最后,季伟峰甚至咆哮起来,本就伤痕累累的脸上遍布青筋:“干不掉宋渔,你就去死吧!”
……
舟山,某城中村的黑旅馆中。
“你是说,他给影老板打了电话?!”听完汇报,我当然目瞪口呆。
“是的。”二愣子点点头。
暗卫员出身的他,情报能力当然也非常强,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监控季伟峰。
“……这就有意思了。”我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走着,同时双手不断搓动,“我一直以为季伟峰就是影老板,现在看来另有其人,只是他的马仔之类……嗯,倒也合理,季伟峰什么身份,哪有可能亲自去干这事,当然是要培养亲近的人啦……”
说到这里,我便笑了起来:“可以,接下来就看谁想引出我去……就能确定谁是影老板啦!等影老板落了网,再把季伟峰拉下水,也是分分钟的事情!”
“嗯,全力应战!”二愣子活动着手和脚,一副想要大干一场的模样。
接下来的几天,我便足不出户,始终在旅馆等待着,期间接过几个电诈,均被我臭骂一顿,除此之外风平浪静。
之前带着士兵出场,汪良辰也不敢搜捕我了,整个舟山没有任何人找我的麻烦,无所事事地度过了一天又一天,看太阳升了又落,白云聚了又散,心中不禁疑惑。
不是要引我出去吗,人在哪里?
这天傍晚,又度过无聊的一天后,我本来都不抱什么希望了,正打算随便吃个晚饭就睡觉了,手机突然响起,是雷卓打来的。
“哎,雷总!”我接起来。
“宋董,你还在舟山吗?”电话那边响起雷卓询问的声音。
“在啊,有些事情还没办完……咋了?”我疑惑道。
“没什么吧,你要是有空的话,就来我家吃顿饭呗?”雷卓轻轻地叹着气,“宋董,我一直都挺不好意思的……”
“哎呀,没事没事……”我刚想推辞,心里突然“咯噔”一下,想起什么似的,又立刻道:“行啊,你准备吧,我晚上就过去!”
“好!好!那我就等您了!”雷卓开心地挂了电话。
二愣子一直守在旁边,自然听到了我们的对话,当即搓着手说:“好耶,有酒喝啦!”
我没说话,面色阴沉地看着他。
“……渔哥,您怀疑雷卓就是影老板啊?!”二愣子一愣,随即问道。
“你不觉得有这个可能性么?”我蹙着眉,“这不就达成了‘引我出去’的目的么?”
“……雷卓表现一直不错,几次大战都冲在最前面,怎么可能是影老板?在审讯室,为了保护罗姑娘,他还被季伟峰用电棍杵了!”二愣子摇着头,“渔哥,我不觉得他是影老板。”
“有没有可能是演出来的,只是为了获得咱们的信任?”我继续道:“之前刚从谭杰口中逼问出兵工厂的位置,后脚就泄露了,被警察给抄了!其实那个时候,我就有所怀疑了,只是不能确定!”
“但这一切都是您的猜测,并没有确凿的证据。”二愣子仍旧摇头,“渔哥,我没有质疑您的意思,只是担心你会冤枉好人,我对雷卓印象还挺好的!”
“是或不是,咱们过去查证下呗……提前做好准备就行!”
“好!”
二愣子答应下来,随即摸出手机,开始联系当地军区。
按照季伟峰的说法,他安排影老板找了一批枪手对付我;如果雷卓真的是影老板,那么现场就有枪手,不得不防。
除了安排军区的人帮忙以外,二愣子还找来了一套防弹衣让我穿在内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