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手时有些重,一棍砸在徐致的右脸上,顿时血流如注。
剧痛中徐致意识到自己破了相,顿时吓昏过去,当即被救护车拉走,眉骨上的裂口缝了13针。
醒来后,他几乎崩溃。
他完全容忍不了这自己这张完美的脸上出现瑕疵,并已经到了病态的程度。
看着那些带着明显针脚的疤痕,他发了疯般每日对着镜子观察,总觉得那条疤痕越来越明显,陷入莫名的恐惧与焦虑,甚至到了吃不下饭睡不着的程度。
他不能失去这张脸,他不允许自己完美的脸庞上有一丝一毫瑕疵。
徐致逼迫父亲给他找整容医生,可因为是新伤口,再怎么治疗都会有痕迹。父亲安慰他说,“你放心,等你恢复了,激光可以把伤口做掉。”
可徐致一直不相信。
他整夜整夜的对着镜子失眠,眼里充满血丝,甚至无法在甚至无法进食,一吃到嘴里就会干呕恶心,哪怕睡着后,也总是做着又变回曾经那个矮胖丑陋模样的可怕噩梦,每次醒来,都如坠冰窟。
已经尝遍了美貌带来的红利,徐致再也无法容忍一点缺憾。
就在精神濒临崩溃的边缘,徐致忽然想到那片羽毛是在这座医院里找到的,于是他面容狰狞的问自己的继母,“上次那个医院叫什么名字?你去那里干嘛?”
“那里心理咨询和心脏和内科很好,但涉及整形之类的不如……”唐秋韵扮演知心继母的角色,想要安抚他。
徐致却坚持要来。
于是,在执意跟随唐秋韵来到医院后,他甩掉了对方,自己潜入这里。
羽毛,羽毛……
他要找羽毛。
他找到上次过去的走廊,疯狂地翻找,想到那是医疗垃圾,甚至偷偷跑到废弃物处理中心,被保安拉走。
逐渐疯魔的时候,有人撞到了他。
眼中露出他这些日子已经看到发腻的惊艳神色,捏着矫揉造作的嗓音,软着声搭讪。
“同学,你在找什么?”
-
这场雷暴一直到夜幕降临,都没能小一些。
地面隆起导致伤员数量激增,急诊部彻夜灯火通明,担架车来来往往,在死亡边缘争分夺秒。
瘦小的女孩穿着病号服,坐在窗户上,仰头看着天空。
城市的夜晚看不到星星,光污染严重,天幕呈现出一种浑浊的绛紫,一如她嘴唇的颜色。
两只发髻柔软散乱,脚上没有拖鞋,在空中一荡一荡。
她的背后,有人正在哭泣,两鬓斑白的男人,快要哭到昏厥的女人,还有几个医生站在病床前默哀。
女孩便久久地看着天空。
有人路过,带起一片光亮。
小女孩看向天空的眼睛终于眨了眨,转向路过的修长身影,慢慢睁圆了。
“姐姐。”她忍不住喊。
对方回头,露出笼罩在光幕中的神圣面容。
离近了,在她面前弯下腰,温柔地说,“我不是姐姐。”
开了口,才听到对方动人低磁的嗓音,如同琴键上流淌而出的乐符。
小女孩不好意思地改口,“哥哥……”
眼中满是惊艳,“你好漂亮呀,哥哥。”
那个人的身影出现,天空都不再明亮,朦胧的光雾后,双眼好像流转着漫天璀璨星河。
“哥哥,你在做什么?”
小女孩好奇的询问。
对方想了想,回答,“我在找东西。”
“什么东西?”
“我的羽毛。”
“羽毛?”小女孩歪着头,关心的问,“那你找到了吗?”
“没有。”他声音又轻又温柔,“她好像不在这里。”
一阵风吹过,吹来了窗户内的哭声。
“哥哥,爸爸妈妈在哭什么?”
房间里,医生拉上白色的床单,缓缓遮住床上躺着小小的女孩。
只露出发髻上的蓝色蝴蝶结发卡,监视器上显示出一条冷漠平直的长线。
瞬间苍老许多的男性抱住痛苦的女人,跌坐在地。
被喊做哥哥的人没有回答,只是问了她一个问题,“你叫什么名字?”
“茉莉。”
“茉莉……”他轻柔重复,对小女孩说,“莉莉,你可以向我祈福。”
女孩圆润的眼中满是茫然,“什么是祈福?”
“就是许愿。”
于是小女孩合起双手,嫩声稚气的说,“那我许愿,希望爸爸妈妈不要哭。”
长头发的哥哥露出了好看的笑容。
银白色的眼眸流淌出璀璨的碎光,好像出现了幻觉。
他的手轻轻放在小女孩头顶上,揉了揉戴着蓝色蝴蝶结卡发的花苞头,传来了光一般的温暖。
“好。”他说,“答应你。”
光芒强盛,从额头流淌下来。
包裹了她小小的身体。
小女孩眼前都是温暖的白金色。
“你们看!”
房间里不知是谁大喊一声。
“快!”
医生手忙脚乱的围上去,白色的床单重新拉开。
原本已经宣布死亡的女孩心脏起伏两下,懵懂的睁开眼。
几乎崩溃的父母相拥而泣,一遍遍向神祷告,不停流着泪,这一次是为幸运,为喜悦,为神的眷顾。
女孩气若游丝,在说什么。
医生俯下身去听。
听清了她嘴里的话,破涕为笑。
身旁的人问他听到了什么,只见医生擦了擦眼泪,说,“她说窗外有大哥哥陪她说话,长着六只白色的翅膀。”
别人跟着笑,“她做梦梦到天使了,是个寓意很好的梦。”
病房在二十六楼。
窗户没有开。
世界上不存在天使。
这只是一个从死神手中赛跑成功,做着浪漫童话梦的幸运病患。
第78章
生人勿进
医院特殊病区VIP病房,私人门诊布置得温馨优雅,像极了高级酒店。
特护病房外,一道修长高挑的身影正在打电话。
“不用了,就按之前的方案推进,让PM倒推进度,给我一份节点表。”
一只手吊挂在石膏夹板里,手背浮起性感清晰的青色血管。
黑色定制西装挂在肩上,暗纹领带扯开,原本严谨扣到喉结处的衬衣纽扣解开几颗,终于吝啬的露出了小片白皙的肌肤。
手臂打着石膏的年轻男人有着一张大众熟知的英俊面孔。
他垂着头,微长的碎发落在额前,单手翻看着手中纤薄手机上的外文财经消息。
淡淡的“嗯”了一声,算回应耳机里的声音。
熄灭屏幕,男人打电话的同时分神往玻璃窗外看了一眼。
楼下涌动着密集的人头,花坛边坐着几个敬业的记者,撑着伞,护着怀里的机器,在暴雨中围堵他的形成。
看来短时间内还不能出去。
林隅之头疼的捏了捏鼻梁,垂下的长睫遮住怠倦之色。
叮的一声。
背后电梯门打开。
细长的高跟在地板瓷砖上踩出清脆的声音,踢踏而来。
走出来的女秘书穿着掩盖不住春光的紧身一步裙,绷紧的上衣,低叉的领口,快要包不住的女性特征跃跃欲出,随着她的步伐弹跳起伏。
那双白嫩细长的腿一路向前,走到林隅之的视线里。
太近了。
他抬起头,看到了一幅没有见过几次,不算熟悉的面孔。
拥有火辣性感的身材,偏偏又是清纯的面孔,白兔般的稚嫩,眼睛睁大,微微仰头看着他。
是总裁办不久前新加入的特助秘书,高校毕业的优等生,一路拿着各种证书,以优异的面试成绩进入总裁办。
“林总。”
白兔红了脸,怀里抱着一份资料和病历本。
林隅之点头,算是打招呼。
侧身饶过她,进入电梯。
“请等一等。”
刚刚那个特助秘书又挤回来,叮的一声,电梯门关上,逼仄的封闭空间就剩下他们两个人。
女人睫毛扑闪着,声音软糯,“我去给您办理住院手续……”
靠得太近了。
香水味极富侵略性的钻入鼻息,林隅之微微皱眉,后退一步。
刚进入职场的女性,从头精致到脚,项链和耳钉上戴着高奢品牌的logo,每一根发丝都是精心打理过的。
偏偏像是紧张,抬眼观察他,又怯跃着移开视线。
哗啦一声,手里的文件掉了。
她“诶呀”一声,忙说着,“抱歉林总,是我不小心。”边蹲下来去捡。
林隅之退后半步。
特助秘书下蹲的姿势微妙。
柔软的胸口挤压在膝盖上,肩膀领口同时绷紧,把深V低领压成了一字肩,露出漂亮的锁骨与弹软的大片肌肤。
白皙匀润的膝盖直接跪在地上,压出红痕。
捡起了资料,她没站起来。
而是维持着跪姿抬头。
粘着长睫毛的双眼向上,仰望林隅之。
是个绝对臣服的,充满挑逗意味的姿态,贴身的衣裙下是随时准备征服猎物的身体。
如此诱人的风光跪在脚旁,林隅之却一眼都没有看她。
察觉到她要起身的动作,再次退后一步,电梯空间狭小,他的背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无法后退了。
鼻梁上架着细框金属眼镜,反射着手机屏幕的光,他像隔着一堵墙,淡漠又难以接近。
可偏偏这幅生人勿近的样子,更想让人攻陷。
想扯开他的衣领,看他失控,看他燃烧出汗,看他脱离轨道。
秘书咬着唇,眼神拉着粘粘的丝。
缓慢直起饱满的上身,面容齐平在他腰带的高度,视线却黏在他解开衣领处,露出的修长锁骨。
她刚做的美甲,延长了0.6厘米。
可以轻易在他锁骨上留下忘情的抓痕。
光是想想,年轻的特助秘书就进入了颅内热潮。
手里的文件迟迟捡不起来,好像长在了地上。
偏偏医院的电梯考虑到病人身体,讲究稳定,速度也就缓慢。二十层的高度,几乎在这暧昧狭小的空间里延长十倍。
林隅之弯下腰。
两人距离骤然拉近,秘书闻到他的味道,极富侵略性的覆盖了她所有的感官,大脑都被清空,辨别出那是茶香,是木香。
是冰冷的,清凉的。
让她发热的荷尔蒙的味道。
冰冷清瘦的下颌离她不过三十公分,耳鼓里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她知道自己沦陷了。
这是全国女性最想撕开衣领的男人,智性恋的福音。
他是金字塔顶端那群大腹便便的商业巨鳄中,难能可贵的年轻英俊。
修长的手指捡起了秘书半天捡不起来的病历和缴费单,起身时,女孩还楚楚可怜的跪坐在地上。
“你是?”
他问她的名字?
冷淡的语气让她浑身发软。
“林总,我叫乔婧,amy。”她忙不迭的回答,感觉自己有戏了,“总办秘书处日常行政事务文秘。”
不枉她精心打扮,想方设法与下午来这里陪护的男助理换岗。果然,没有一个男人能逃脱年轻鲜嫩的肉体诱惑。
可林隅之问完她的名字后,好像不打算进行多过多的交流,眼睛盯着电梯电子屏幕上跳动的楼层数,等待到达一楼。
独处的时间不多了。
他都问了自己的名字,那肯定也是对自己心动的吧?乔婧心里翻涌着灼热的念头,大着胆子,伸手抓住林隅之的手腕。
拇指腻滑柔软的像一条蛇,挑开了他的袖口,在贴着清瘦的手腕揉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