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他便换上了极度谄媚的笑脸,用满是欢愉和倾慕的语气说,“主人,您最忠诚的仆人来接您了!”
墙壁上,机关重重的暗门犹如一块残破的纸板般被几条发丝粗细的细线割裂,轰然倒下。
男人踩着厚重夹钢暗门,朝密室走去。
几个打手终于意识到,他是在找什么。
那道密不透风的暗门后,藏着海岛主人最新搜刮来的收藏品,是刚从埃罗神秘墓穴里出土而来的,由埃罗文物抢修中心偷偷运作而来。
他们曾在运输过程中隔着密封玻璃舱看见过,是一具栩栩如生的美丽傀儡。
少年模样,黑发白肤,红唇如花瓣,透着莫名的柔软质感。
那是一种极为震撼的美。
看到它的瞬间,保护性抢修名义上最大的出资人便想把它据为己有,那人势力强大,几番运作,终于将它从实验室带到了海岛上。
往常这四位商人也是这样做的,想要什么都会最终以灰色手段带走收藏。
这些无政府海域的牧羊人收藏一些古宝和文物,是心照不宣的秘密,他们赞助了大量资金,考古研究的开发经费太过昂贵,埃罗贫瘠,除旅游业外再无经济支撑产业,只能依赖这些金钱,只要能让神秘文明现身,他们往往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是现在……
角落仍然在源源不断涌出的黑色泥泞物质。
死伤无数的打手和佣人如一个个不会动的蜡像,陈列在海岛上。
无法被人类理解的灾难,似乎要降临了。
-
“可以见一面吗?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唐念瞬间愣住,握紧了手机,开始找借口,“现在见面不太合适吧,我都要睡了,好困。”
林隅之的车已经停到了公寓楼下。
他降下玻璃,抬头向上仰望,肖特助说,“第十二层就是唐小姐租的公寓。”
灯还亮着,对方没有睡。
玻璃窗后隐约透出一簇簇绿色的枝叶,看来她喜欢养植物。
林隅之安静了一会儿,声音放轻,“那睡吧,好好休息。”
唐念不知道人就在自己楼下,打开笔记本找了一部电影,抱着卧在沙发上。
挂电话之前忽然想起来,有些好奇的问,“对了,你今天说,要跟我说的话,是什么?”
林隅之轻轻笑了。
低缓温柔的笑声透过听筒传来,唐念觉得耳朵有些痒痒的。
“见面了,我再亲口告诉你。”
挂了电话,嘴角的笑容一瞬间收敛,林隅之恢复高贵清冷的模样,问前面开车的肖齐。
“她是租赁而非业主吗?这幢楼属于什么产权,公寓还是住宅?”
“嗯?”肖齐愣了愣,迅速打开网页查询相关消息。
三分钟后,组织了一番语言,言简意赅的总结,“这片区的三十二幢楼属于附近的公寓住宅综合体区,位于大学城内,超过三十三层高的建筑为公寓楼,酒店式管理,唐小姐租的这套是公寓。三十三层楼高的建筑则为住宅产权,各十六套,理论上讲,未来十年是不会贬值的。”
“有没有投资价值?”
“理论上来讲是有的,旁边的空置地皮正在官方竞标,如果可以将这块地盘下来……现在购入可能会有一些麻烦,可以在这里开大学城区的综合购物中心。”
“嗯,开发的话有适合的项目吗?”
“刚刚查了一下,大学城好像缺乏购物娱乐综合体。”肖齐总结,“年轻人尤其在校学生是消耗品购买力较强的群体,在这里打造购物类娱乐综合体应该会很快回本产生收益。”
第200章
梦中情狗
“做份分析评估报告,再让策划部出一份方案。”
林隅之坐在车上,腿很长,空间足够宽阔,这次出门开的是一辆黑色商务车,可以将腿伸得很长,后面椅子也可以完全躺平。
真皮座椅在他的操作下形成45度斜面,打开车顶盖,头顶的黑色车顶变成透明的,他安静地仰躺在椅背上,看着远处那扇窗透出的亮光,对肖齐说,“你下车吧。”
肖齐愣了愣。
老板没有再说话,他也不敢让老板再通知一遍之后下车。
下车了又不敢走,只能在旁边临时开酒店。
以免自家总裁临时有吩咐。
果然,一小时后,林隅之打来电话,让肖齐帮他在附近酒店开一间套间。
所以为什么不回家住呢?金贵娇气的老板明明没办法在车里过夜,干嘛要在人家楼下眼巴巴地看着。
搞不懂这些没谈过恋爱的男人,一旦尝到一点恋爱的甜头,智商就极速
肖齐都懂,肖齐不说。
-
第二天有一场酒会。
是慈善项目,林隅之不得不出席。
晚宴上还有许多娱乐行业的熟面孔,像点缀在销金窟里的宝石鲜花。
肖齐再三叮嘱,“林总,您不用喝酒,所有的酒水我都会代您,您只需要基础社交就可以。”
林隅之拒绝了,“那样会被他们发现我生病的事情,严重了会影响股价。”
“可是您的身体……”
“我这两天觉得好了很多。”
“……”
肖齐看着林隅之眼睛下的青灰色,看起来一夜没睡的样子,这叫好了很多?
的确,林隅之一夜没睡。
他在睡前给唐念发了晚安,然后整夜都在等她的消息。
她没回。
她为什么不跟自己说晚安?
但林隅之转念一想,也释然了。
她可能以为自己一直没有给她答复,可能被她误会了是婉拒她告白的意思。
想到这里他又皱眉,一直不给她回复,她会难过吧?
要尽快告诉她自己的心意了。
另一边,唐念过得很开心。
游戏再一次把果冻塞到纸盒子里给她送到了家门口,这一次,箱子上放了一本“喂养指南”。
不错,有养狗那味了。
小崽崽没有眼睛没有嘴巴,现在阶段不需要吃东西只要偶尔泡泡水就好,不会掉毛没有体味不用遛不用喂食不用铲屎还不会汪汪狂吠,简直是她的梦中情狗。
本来还以为它融了玻璃,是什么恐怖剧毒生物,没想到把纸箱子抱进房间时手腕一凉,小崽崽从缝隙伸出一条细细的果冻手,满含依赖地圈住了她的手腕。
一点都不痛,不红不痒没有受伤。
唐念哭了一分钟后发现它的毒对她不起效,心花怒放了。
梦中情狗!一天只需要养两个小时,养它还能增加自己寿命,天生就该被她养!
谁不想拥有一只不掉毛不拉屎的小狗!
唐念一手拿着喂养指南,一手调试水温,家里没有合适的容器,唐念只能拿出一口从来没有用过的煲汤大锅出来,这还是她生病后唐秋韵唯一一次带食物来看她时带来的。
“十毫升的盐,五毫升的糖,再加一点无反式脂肪酸的油……”
跟做饭有什么区别?
唐念认真地跟着手册搅拌,兑得差不多了,朝旁边纸箱看去。
淡蓝色的小果冻扒拉着纸箱边缘,朝着她的方向缓缓移动,似乎想离她近一点,让她摸摸自己。
刚刚进来时那惊鸿一摸让它念念不忘,还想和她贴贴。
唐念拿着勺子戳了他一下,把小东西戳的东倒西歪,然后抱起纸箱往锅里倒去,嘴里念念有词,“汤底已经调好了,现在开始炖小狗,把你煮到七成熟就差不多能吃了……”
小果冻扑通一声掉进锅里,还想挣扎,刚扒到锅边朝她怯怯地探出透明小手,就被唐念推着脑袋又摁进去。
“听话,在里面泡一会儿,不然我就生气了。”
她发现这小东西似乎有智慧,虽然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是大多数表达情绪的语气它是能够理解的,比如说生气、害怕、开心。
唐念语气欢愉的时候,它就跟着她快乐地抖来抖去,唐念生气时,它就缩成一小团。
现在唐念严肃地让它安静,它就真的一动不动,呆呆地泡在锅里。
看起来真的很像铁锅煮果冻。
将小狗泡在锅里,唐念拿出手机苦思冥想要怎么回复林隅之。
人的一句谎言,要用十句谎言来去来圆,这句话的确不是假的。
自从唐念那天急中生智告诉对方自己喜欢他之后,林隅之就像电脑中了病毒一样,一天给她发十几条消息。
从早上睁眼开始,每隔半个小时问候她一番,有时是给她拍一张窗外的蓝天,有时是告诉她自己现在在做什么,有时则是问她在做什么,唐念头很疼。
她在这种精神攻击中,答应林隅之一个多小时后要去从一场慈善酒会上接他回家,充当司机的角色。
因为林隅之的司机病倒了,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富有的人找不到别的司机,但他给的太多了,精准地击中了唐念的心。
要知道音乐学院真的很烧钱,唐念办理了休学,很久没有练习钢琴,需要找专业老师陪练,没有琴室的情况下还要租琴房,她手里的存款早就在生病期间耗光了。
万恶的资本家总知道她这样的穷鬼喜欢什么,没错她摊牌了,她喜欢钱。
“咕噜噜……”
一串泡泡的声音响起。
唐念转头,看到小果冻在锅里自娱自乐,察觉到她的视线后又期期艾艾的朝她晃动着纤细透明小触手。
泡了很久的小果冻变得晶莹剔透,有些可爱。
唐念将小东西从锅里捞出来,对着水管简单粗暴地冲洗干净,拿毛巾擦了擦。
小崽崽软软的一坨,趴在她手上,冰冰凉凉的,像被她手心的温度烫化了,软绵绵的颤抖着,裹了她一手。
颜色也变得泛红发紫。
唐念搓搓它,对方发出细弱的叫声,怯生生地包裹住她另一只作恶的手,像给她戴了一层透明的手套,真的有点可爱。
委屈巴巴地,粘着她的手指,摇摇晃晃的乞怜。
真的像小狗一样了。
两个小时的时间很快过去。
又是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再睁开眼时,小崽崽消失不见了。
看来又回到了异世界。
省心,真省心,只需要泡水就好,其他的一律不用管,这个买卖划算,她喜欢。
第201章
无辜
一路上,穿梭在昏暗华丽的酒店宴厅里。
唐念仿佛是一个上层社会的世界窥探者,被它露出的冰山一角震撼到。
侍应生引导着,为她打开了门,酒店内人头攒动,衣香鬓影,身着正式昂贵的礼服,
许多都是她曾在电视上见过的熟悉面孔,那些政客和商人,明星和美人。他们在闪烁的水晶灯下显得格外引人注目,忙碌地社交着,举手投足间的每一个动作都仿佛精心设计过,优雅地穿梭在人群中,力图结识更多有价值的人。
林隅之很好找。
他太过引人注目,西装革履,斜靠在露台的罗马柱上,低头看着手机,是唯一一个没有社交的人。
屏幕上的荧光给他的五官勾勒出一层薄薄的白色,似乎连光都格外眷顾他。
许多人有意无意从林隅之身旁走过,眼神流连在他身上,他磁铁一样牢牢吸附着周围人的视线。宝石袖扣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不知道里面有没有装监听系统。
唐念脚步放慢。
一直以来,他都出现得太过自然,还不停地给唐念发消息,让她产生了一种林隅之只是一个有钱一点的普通人的错觉。可现在,她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和他是两个世界里的人。
他天生在名利场上受万众瞩目,而自己才是那个无意间走入华丽销金窟的过客。
手机嗡嗡两下。
唐念解锁屏幕。
「债主:到哪里了?侍者有把你接进来吗?」
「债主:要我下去接你吗?」
有人举杯小心翼翼地朝他走近,像是想和他攀谈,被他冷漠地看了一眼,讪讪离开了。
他继续低头发消息。
这样的林隅之冰冷疏离,是年轻而冷漠的上位者,所有人都在他金字塔位阶的更低一层,抬头仰望他。
嗡嗡——
「债主:这里很闷,带我走。」
林隅之抬手看了眼时间,思考什么时候离开。
不知道是不是感应到她的视线,他微微侧脸,目光隔着人群落在了她身上。
只有她。
林隅之轻轻笑了一下,从奢靡影绰的场景走出来。
一路来到她面前。
唐念的心确实在这一刻突兀地跳了一下。
该死,被他装到了。
周围男男女女的窃窃私语,看着他穿梭过人群走向某个人,又拉着她一起出去。唐念一身T恤牛仔裤,显然不符合dress
code,和这里格格不入,却仍旧被放行甚至来到内场,一时间所有人都在猜测他的身份。
林隅之已经等了很久。
看见她,眼神不自觉温柔下来,可很快又故作高冷地问,“怎么一直没有回我消息,在做什么?”
“有点事情要忙,而且最近总是很困。”
对待债主态度还是要好点。
林隅之发了很多条消息,她几乎很少回,打电话也没有接。
临睡前的那个晚安也被她自然而然地忽略了,却不知道他一晚的时间度过得像几天一样艰难,整个人被说不清道不不明的低气压笼罩,宴会上也是,所有人都觉得他状态不好,没有几个敢上来跟他搭话。
只是她说她在忙,很困,林隅之的神色就瞬间融化,想好的台词也都忘记了,维持着一点高冷的假象撑不住,问她,“哪里不舒服吗?”
“倒也没有……就是莫名很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