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非人类驯化指南 > 第163章
  塞缪尔抬起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
  他是那样小心,甚至不敢用力,忧郁的眉眼带着一层潮湿的气息,好像她的答案对他来说会变成救命的良药,也会变成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的衬衣下有无数道伤痕。
  塞缪尔偶尔靠自虐带来的痛感,让自己清醒过来。
  他经常觉得一切都是假的,所以眼前的她可能又是一场极为逼真的幻觉,可他愿意为了这个幻觉放过她的性命。
  “我给您一次选择的机会……您认识我吗?”
  他摸着唐念的脸,手指轻轻擦过她眼下那一块柔嫩的皮肤,声音愈发温柔轻软。
  “您想认识我吗?”
  他太温柔了,温柔到让唐念感到不安,“我给你选择的机会就这一次。”
  他站在悬崖边,只是唐念不知道。
  她转过身,微微一动,本意是想研究那个漆黑的圈环,却刺激到了身后的人。
  “别躲我。”
  手腕被握住。
  温凉的身体贴了上来,轻柔地拥抱着她,低头亲吻着她的脖颈,碎发落在她的耳畔,有些痒。
  “主人……”
  他低声喃喃,姿态卑微又软弱,做出来的动作却不像他的尊称那样恭敬。
  “别走……留在我身边,不要躲我。”
  颤抖的手指勾住她的下巴,缠绵又渴求地仰头望向她。
  “不选了……我不要您选了。”
  他赌不起了,他就是个卑劣的奴隶,出尔反尔,无法承担赌输的后果。
  又要发疯了,唐念抬手按住他的肩膀。
  塞缪尔紧紧搂着她的脖子,鼻尖贴着她的皮肤轻轻呼吸。
  他看起来快要急疯了,可是对上唐念平静的目光,身上像被冷水泼过。
  他喜欢和她亲密地贴在一起。
  唐念想解释自己不是要走,可说不出来话,只剩下一声叹息。
  抬起手,摸上他的项圈,塞缪尔任由她拉扯着项圈上下观看,甚至扬起脖颈迁就着她的动作,像引颈就戮的天鹅。
  绵长的睫毛微微垂着,有些恍惚。
  他强迫自己艰难地停下来,难受地红着眼睛,像是被丢弃在雪地里的羊羔,眼中满是无助和不安。
  他当奴隶又怎么了?塞缪尔没有所谓的羞耻心,他在唐念面前从来都不要自尊,他不在乎那些东西。
  任由她牵着项圈,往下拉,趴在她的膝盖上。
  唐念看着那个黑色的项圈,若有所思。
  脑海里不自觉想到了藏书馆男侍者的话。
  巫师身上的封印是巫师亲自给自己下的。那巫师为什么给自己下封印?
  幻觉中,露台上的青年从脊骨里抽出细长的黑色物质,套在脖颈上,眼神空洞,仔细回想起来还有一丝绝望。
  那人的神态和塞缪尔看起来差太多。唐念指的不是外表,而是气质。
  塞缪尔像一个没有善恶是非观,内心黑透了表面却澄澈不谙世事的懵懂幼鹿。
  可那个青年更像一个被逼上悬崖茫然接受现实的野心家。
  她无法准确形容出二者的差异,可却有种很强烈的直觉,她在幻觉里看到的那个人,和眼前的塞缪尔绝对不是同一个灵魂。
  她正想着,听到少年低低的问,“您这次想要的是什么?”
  唐年垂眸,看见少年暗紫色的眼睛凝望着她,美得惊人。
  “我帮您拿到。”
  他抬手握住唐念的手指,冰冷修长的指节一根根穿梭进她的指缝里,轻轻扣住掌心,没有一丝缝隙。
  “我可以做您的匕首,当您的刀,我是你的奴隶,我会帮您得到一切您想要得到的东西,把它们拱手送到您的面前。”
  格拉夫顿伯爵的庄园远离月光城,也许等未来那个仪式结束后,他可以带她去那里生活。
  “有个地方,我想你会喜欢。”塞缪尔无比快乐的说,“一个岛屿,我们去哪里。”
  唐念没有仔细注意他在说什么,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散发出阵阵香气的手指。
  苍白的指尖遍布裂缝,渗出浅浅的红色血丝。
  唐念死死盯住那些裂缝,牙根酸软。
  他的手指为什么裂开了?
  好……香。
  塞缪尔抬起头来,眼尾朝红看向她。
  声音吹散在风中,玫瑰花瓣碾碎,揉进泥土。
  他说,“很疼。”
  她躲他,他很疼。
  唐念手指抓在他的项圈上,大脑微微宕机。
  食欲总是让吸血鬼反应速度变慢,尤其是他的主人这种劣等吸血鬼体质。
  他抬起上身,极度疲倦一样微微贴着她的肩膀,喘息似的仰头蹭过她的脖颈和脸颊,声音很轻,上身向后塌去。
  “您能帮我吹吹吗?”
  极强烈的馥郁从那根送到她唇边的手指上散发出来。
  少年眉眼缱绻,眼里含着湿润的雾气,仰躺在床上,朝她递送手指。
  耳垂挂着糜艳的潮红。
  塞缪尔不敢冒犯自己的主人。
  但是,可以引诱。
第275章
诱饵与契约
  唐念盯着他的手看。
  怎么回事?他的手指为什么那么多裂缝。
  少年垂下头,睫毛轻颤,将手指微微向后缩,像是要藏起自己的伤痕一样,拉下衣袖遮住露出裂痕的部分。
  却被唐念拦下。
  她握住他的手腕,强势地将他的手扯出来。
  她在关心他吗?
  这个猜测和可能性让塞缪尔浑身都在颤抖,他不受控制地微微俯下身,心底被甜蜜的爱意灌满,忍住体内细微的痉挛,面上的神色愈发可怜。
  唐念推高了他的衣袖,在少年的手臂上看到无数条细微如发丝般的裂痕,仿佛一件精美的陶瓷器皿被人不小心打碎。
  怎么会有这些痕迹?唐念大概猜到他这具身体恐怕也不是自然诞生的,可为什么会忽然崩坏?
  “我没事,主人。”
  他的动作轻微,像是要俯身掰开唐念的手指,力气却很小。
  细微挣扎的动作让他的皮肤莫名渗出血来,唐念正凑近观察,距离很近,突如其来的浓郁香气一瞬间捕获了她的心智,甚至让她的大脑宕机了三秒。
  随后第一反应就是抽开手,向后退。
  可看似柔弱的少年格外难缠。
  她要往后退,却突然被人勾住了腰和肩膀,反应过来时,少年已经倒在了她怀里,用颤抖的手臂勾着她的脖颈。
  那些细小的血珠甚至蹭到了她的脸颊上,香到让她快要流泪。
  “别、别走……”
  可怜柔软的呢喃就在耳旁,透出几分粘腻与缱绻。
  唐念睁大了眼睛,似乎是想保持清醒,可瞳孔却不受控制地涣散开,连意识都变得不清楚。
  眼底泛出浓郁的腥红,牙齿也是痒的,痒得浑身发软。
  浓重的威压一同袭来,她动弹不得,几乎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任由塞缪尔紧紧地缠住她,和她贴在一起,不留缝隙。
  潮湿颤抖的呼吸就落在她的面颊处,少年的身体很软,与他宽阔高挑的身形截然不符。
  “主人。”
  他极小声地呼唤,缠绵又渴求地扬起脖颈,额头轻轻蹭着她的脸颊,像一只撒娇的猫。
  “咬我。”
  啪的一下,脑海中绷紧的弦断了。
  塞缪尔将手指喂进了她嘴里。
  理智也坏掉了。
  他将手指抬头,极力让她的脖颈舒适,圆钝的牙齿轻轻啃食着他白嫩细薄的皮肤,在上面留下一点点淡红色的齿痕,像亲吻,又像小动物在对人类示好。
  只是那一点伤口被他控制着,血液量极其稀少,牙齿刮磨一遍就什么都不剩了。
  尝到了血腥味的唐念像亟待捕猎的肉食性动物,探出舌尖,舔舐着那些红痕,好像在品尝一块美味的蛋糕。
  唐念浑身发抖,因为羞耻而抗拒着本能,却被他压住肩膀,释放出更多的血脉压迫让她失去理智。
  “没有了对吗?”
  塞缪尔的声音微微颤抖,好像在压抑着某种冲动。
  “您还饿着对吗?但请先别动。”
  唐念在他身上轻轻嗅着,鼻尖碰触到他颈肩的肌肤,像是想要对着他的脖颈咬下去。
  却被抓住手。
  他低头轻轻亲吻她的手心,鼻尖碰触到了掌心,柔顺地贴着她。
  像一只匍匐在主人脚下的优雅猎豹。
  “您这样,会让我以为,您真的爱我。”
  他不知道在跟自己说,还是在跟唐念说。
  “我可以让您继续进食,但现在,您要跟我签订下契约了……”
  唐念听不见,她什么都听不见了。
  眼底是迫切的猩红。
  她有些茫然地抬头看着塞缪尔,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不让她咬了。
  嘴里也发不出声音,她的声带完全被破坏,只能含糊地从鼻腔里溢出一丝气音,柔软细小的声调让塞缪尔浑身发软。
  一阵悉悉簌簌的声音传来,接着,面料细滑的雪白衬衣与黑色西裤落地。
  少年如傀儡一般白皙漂亮的身躯出现在唐念眼中,他刻意引诱一般将自己完完整整呈现在她面前。
  周围被浓郁黑暗覆盖,有什么古老的暗纹在悄无声息迅速凝聚,像一道道刻在墙壁上的皱纹。
  唐念什么意志力,她感觉自己快疯了,示弱一般靠近了少年,低下头,轻轻用嘴唇碰触他的身体。
  想咬下去。
  “如果您继续享用我的血液,就当您答应了。”
  少年声线清润,如细密笼罩下的蛛网,温柔又无处可逃。
  略带潮湿的手指牵着唐念的手腕缓慢向上移动,迫使她的掌心毫无阻碍地贴上他交错着细腻伤痕的胸口,将她狠狠压在自己的’心脏’上。
  答应什么?
  唐念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她已经被狂热恐怖的进食欲占据了所有神智,急得快要哭了,不管不顾地凑过去,一口咬住他的锁骨。
  少年顿时软下身,化成了一团水。
  可他仍然没有忘记自己要做什么。
  一丝新鲜的血液香气传到鼻尖,勾住了唐念的意志。
  她仰起头来,塞缪尔正垂眸看她,暗紫色的眼瞳在漆黑的环境中透出令人心惊的潋滟光泽。
  他抬起手,轻轻碰上自己的嘴唇。
  又松开手,看着自己染血的手指,喃喃自语。
  “流血了吗?好像不小心把嘴咬破了。”
  唐念大脑一片空白。
  听到他问,“您要尝尝吗?”
  当然要尝的。
  塞缪尔伸手抱住了扑过来的人影,一动不动,却得到了自己想要得到的。
  唐念顺着他的引诱叼住了他的嘴唇。
  少年含糊地哼了一声,很香也很软,缱绻慵懒的声音叫得唐念骨缝都麻了,失去理智只知道索取。
  像甜美异常的果冻。
  他让唐念身体发软。
  “能不能抱紧我。”他哀求,“主人。我很听话的,我一直都很听话,您抱抱我,求您。”
  唐念当然抱住他。
  他继而咬破舌尖,放出更多血液引诱她,同时又开始索吻。
  受伤的位置靠里,她吸血的位置也就更加深入。
  唐念饿了。
  无法被填满的饥饿让她恍惚。
  只要跟他在一起,她就是贪婪的。
  他很甜。
  唐念尝过。
  还想尝,很多次。
  “主人,您是不是不叫卡莉?”
  朦胧间,有人这样问。
  唐念不说话,她也没办法说话。
  “那就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