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非人类驯化指南 > 第165章
  冰冷的手指死死握住她的手腕,用力到在唐念的肌肤上留下一道道鲜明的指痕。
  很疼。
  唐念蹙起眉,喉间发出微弱的吸气声。
  可塞缪尔的模样比她还痛,睫毛颤抖不止,身体微微痉挛。
  分明如此恐怖诡异的场景,他却是那样美丽,让唐念移不开视线。
  像看到飘落在污秽之地的绮艳花朵,轻轻一揉,纤细的花茎就会汁液四溅,零落成泥,最后凄惨的破碎。
  乱套了。
  一切都乱套了。
  游戏失控了,系统失去了应有的作用,她丝毫感受不到中控系统的存在。
  “我应该早点狠下心的,不能对您心软了。”
  塞缪尔摇头,自顾自的说,“这对我太不公平了。”
  每次他都照顾主人的感受,压抑自己的爱慕。
  所以才会被丢弃。
  才会不受重视。
  才会变成可有可无。
  才会让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抛弃自己。
  “主人,我给过您机会了。”
  他流出来眼泪。
  所有情绪都藏在那双宝石般的眼睛下,向唐念展露出冰山一角。
  “您为什么,不能可怜我?”
  浓密的眼睫上挂着泪珠,像被打湿的羽毛,抬起泪水涟涟的脸,
  “我甚至,想装作不认识您……可您为什么要来招惹我,为什么不能对我温柔一点,哪怕只有一点?”
  那些眼泪让唐念惊慌。
  可蓦地,少年又莞尔一笑,漂亮的脸摄人心魄,“如果是这样……不如让我把您做成傀儡。”
  唐念心中涌出极为不详的预感。
  接着,就听到他说,
  “我应该将您的灵魂锁起来,困在这里,就像困死在这座城堡里永远无法离开的幽灵一样,陪着我,永生永世。”
  他好像疯了。
  塞缪尔的眼睛上还挂着泪,笑容却愈发甜美。
  这种带着泪的笑让他看起来格外有攻击性,也格外危险。
  他的额头抵在枕头边缘,雪白的天鹅绒枕套上沾了血迹,身体也歪斜的倒在她旁边,像支撑不住一样柔软的依偎着她,诡谲的黑色纹路让他看起来有种疯狂抑郁的美感。
  “这样您就不会死了对不对?”
  不对。
  当然不对。
  唐念不知道他猜出了多少,只知道自己的确陷入了危险而失控的境地。
  塞缪尔的手指始终掐在她的腕间,克制住了她所有行为,而比这更绝望的是,唐念发现她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了,她猜测这种失控和塞缪尔有关。
  这种感受,像极了提线木偶。
  也许,她真的无法离开了。
第278章
契约与恨意
  一个无法退出的游戏,无论如何都会让人产生惶恐。
  游戏一旦失灵,那是不是意味着她要永远被困在这个地图当中?
  思维一片混乱,塞缪尔忽然轻轻拉扯了一下她的手腕,像一株随着海水波动的水草,慢慢贴着她的腰肢向上移动。
  然后命令道,“拥抱我。”
  唐念一愣,随即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不受控制的移动,她抬起手,如少年命令的一般将他抱进怀里,收拢手臂压住。
  什么情况?她仓皇的睁大了眼睛。
  塞缪尔像被主人安抚了的猫,顺从地闭上了眼,将脸颊毛埋进她的颈窝间,缠绵地蹭了蹭。
  “好舒服,您的怀抱让我很幸福。”
  他的眼尾蔓延着绮丽的图腾,睫毛上甚至还挂着泪珠。
  一瞬间,唐念的脑海里已经涌现出无数种猜测。难道是因为退出失败所以失去了对这具身体的掌控权?
  可下一秒,她就否认了这种乐观主义的猜测。
  不对,如果是因为游戏失控,那么她会无法动弹,而不是听从塞缪尔的命令。
  所以,让她不愿相信的可能性就变成了唯一——她被塞缪尔控制住了。
  仿佛是为了回应她的猜测,少年轻轻勾动手指,唐念脚踝一凉,惊慌地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
  一条不起眼的黑色丝线无声无息缠绕着她的脚踝,向外一扯,诡异的失重感袭来,唐念不受控制的向前倒去,整个人失去平衡,又被无形而轻柔的力量托起。
  于是看起来就像急切的扑向塞缪尔一样,将他向床边压去。
  黑色的细线在脚踝上逐渐凝成实质,仿佛锁链一般捆住她,而塞缪尔则是沉浸在这个拥抱中无法自拔。
  他的眼尾透出一点潮红,在她耳边发出柔软而潮湿的低喘,好像得到了极大满足一样,微微眯着眼。
  比被吸血时叫得更缠绵。
  他还欲盖弥彰的解释,
  “不要、不要生气,我这样做是为了保护您,免得您消失。”
  好像这样说,就为他的行为粉饰上了合理的外衣。
  唐念无法反驳他,她是个哑巴。
  情绪从恐惧和慌乱,逐渐变成了一种恼怒。
  被乖巧表象欺骗的恼怒。
  塞缪尔平息着自己的失态,抚摸着她的发丝,温柔得像在逗弄一致娇贵柔弱的猫咪。
  她的发根有些痛。
  被尖锐的物体挂住,扯得生疼。
  “您不说话,是不是不怪我?”
  她不说话明明是因为说不出来话!
  唐念错愕的看向他,捕捉到了那双眼里一闪而逝的笑意。
  他是故意的。
  他故意曲解她的意思。
  这个发现不但没有平息怒火,反而让唐念更加心烦意乱。
  他极为耐心地梳理着唐念凌乱的头发,等待她的情绪平息下来,暗紫色的眼眸追逐着她的面容,捕捉着她每一丝细小的神情。
  “您看到了,契约已经生效,无论您是靠什么手段离开,这些咒符都可以圈住您的灵魂,这根锁链只是以防万一而已,毕竟您太狡猾了,稍有不慎您就会不见。”
  他说着又像陷入回忆,在唐念腰上的手收拢了一些,勒得她有些疼。
  “您不见了,我一直在找您,可是你消失了一百年,这百年里,我有好几次都感觉自己要疯掉了。”
  不,他已经疯掉了。
  如果她不回来的话,他的确可以放过她。
  感谢万物,她还是再一次落入了他的怀里。
  可他无法原谅她自私冷漠的逃离行为。
  唐念很难受,像一只被迫被人抓在怀里撸的猫,在可控的范围内小幅度的挣扎,但每次只要微微一动,就被少年更加用力的圈进怀里。
  他眉眼间染上一种潮红的满足,依恋的拥抱着她,好像抱住了自己喜爱的玩具。
  “别的我都可以原谅您,但是有一点我无法原谅。”
  轻轻吻了吻唐念的额头,塞缪尔发出一声喟叹,眼眸却缓慢阴沉下来。
  手臂进一步收拢,一寸一寸勒紧了她。
  “我很自私,不愿意分享。您猜,我在镌刻契约时,发现了什么?”
  唐念一怔。
  “我发现了哦。”
  那些吻落到了耳垂边,将他的话音送入脑海,“您的灵魂,比我想象中的更加有趣。”
  她的头发被攥在少年修长冰冷的手指中,轻轻拉扯着,有些疼。
  只是这些疼痛很快就微不足道了。
  唐念意识到了什么,脑海中闪过两个身影,又联想到他说的契约……很快一个大胆的猜测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这种细微的神情变化当然逃不过他的眼睛。
  “您果然知道的,不知道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呢。”他叹息,声音也跟这沉了下去,“所以,我有的时候真的很恨您。”
  在这一百年间,塞缪尔清楚地意识到眼泪是来自于爱,恨也是来自于爱。
  他无法接受自己深爱她的同时,她将注意力分割给别人,在他苦苦等待甚至绝望到想要毁灭自己的同时,她在某个不为人知的世界,接受了别人的烙印。
  这真的让他感到无比的愤怒。
  恨这种情绪,远比爱意来得更加深刻,也更加汹涌。
  倏然间,他抚摸的动作停下,僵硬的看着自己的手指。
  强制在她已经被占据的灵魂下加上自己的烙印,果然还是遭到了那些未知印记的攻击。
  唐念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惊悚的发现,少年白玉般的手指不知什么崩坏出无数细碎的裂纹。
  他正要抚摸唐念的脸,看到自己的手指破裂,瑟缩了一下,收回手。
  “会割伤您的,不可以。”他喃喃自语,“我也要换具新身体才行。”
  唐念这才发现他的状况很糟糕,远比想象中的糟糕。
  像是某种汹涌的反噬,反馈到了他身上。
  他抬起头,面容一寸寸爬上裂痕,整个人像被摔碎的陶瓷玩偶。
  他的身体维持着修长优美的轮廓,丝丝缕缕殷红的血色像勾勒在瓷片上的绮丽花纹。
  这种濒临破碎的美感在他身上格外震撼。
  “等我开门,亲自给您更换身体。”
  开……什么门?
  不久前的恼怒在看到他迅速残破的身躯时,荡然无存。
  像雨水淋过的火苗一样,呲的一下消失了。
  唐念心中难以抑制的涌现出悲伤与刺痛,想起文学鉴赏课老师说过的话:悲剧就是把美好的事物毁灭给人看。
  她感受到了,悲剧的美。
  唯有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愈发明亮。
  他盯着唐念的眼睛。
  用一种疯狂的、痴迷的、浓郁病态的、似乎在诉说漩涡般永无止境爱意的眼神。
  可他的神情又是那么悲伤,好像在承受什么可以碾碎他的重量。
  可忽然。
  他命令。
  “吻我。”
  话音未落,她的唇被微凉柔软的物体轻轻贴上,继而又被撬开牙齿。
  尖利的犬齿刺破舌尖,她在某一瞬间获得了身体的掌控权,本能推拒,却被更加用力的扣住后脑,咬噬舌尖的伤害转变成了暧昧的,深入的亲吻。
  他低下头吻她,垂下修长的脖颈,眼睛却没有闭上,直勾勾的看着她。
  透出一种肉食动物的掠夺感,还夹杂着一些唐念看不懂的悲伤。
第279章
温顺的羔羊
  唐念差点被那张极具欺骗性的脸迷惑到。
  回忆起来,塞缪尔很热衷于和她亲密接触,并且试图更加亲密,从上一次进入游戏地图时就是这样,他总是借助各种各样的机缘巧合,和她贴在一起。
  对于亲密接触的渴望与他无害漂亮的外表截然不同。
  莫名的,让唐念想到了自己的小蝴蝶。
  希瓦纳斯和他在亲密关系上有着截然不同的取向。
  希瓦纳斯永远不会主动开口,像一只安静又难以亲近的食草动物,眼睛里惯常没有情绪,很少主动亲近,离群索居。
  但唐念接近他时,从不拒绝。
  就好像他一直在等待着唐念主动靠近他一样。
  他甚至从未尝试过主动牵唐念的手。
  可唐念知道,他很期待。每次她主动靠近,希瓦纳斯都会很开心,他很少笑,可每一个行为,每一个动作都在诉说着他的满足。
  塞缪尔则是直白大胆地付诸行动。
  似乎不满于她的走神,嘴唇被咬了一下。
  唐念的注意力回笼,张着嘴,几乎被这个冰冷的吻吸走了所有的氧气。他在拼命地搅动她,吞噬她,却又安抚她讨好她。
  像一个好不容易尝到心爱糖果的孩子,想要一口吞掉,又舍不得,只能吞进嘴巴里轻轻含咬两下,又珍惜的、舍不得嚼碎咽进去。
  明明已经渴望到要发疯。
  这个吻带着秘而不宣的摧毁欲,以及浓烈的攻击性,她觉得自己快要被吞噬,无法被满足的爱意与疯狂滚动成巨大的漩涡,裹挟着她的灵魂坠入深渊,唐念几乎被他揉碎进口腔。
  唇角被咬出血,又被他悉数吮吸,好像要将她的血液吸走。
  谁才是吸血鬼?
  唐念根本无法判断他做出这一举动的动机是什么,她陷在床垫里,枕头被他破碎的手指刮破,涌出大量雪白干净的绒毛,随着他们的动作飘荡在空气中,像下了一场雪。
  而她只能被迫地承受着,她知道自己的唇一定被咬破了,禁锢在她后脑的手变成了轻柔的抚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