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嫂倒是不生气,反而笑眯眯的道:“是比土猫好听,一听就是咱们国家的血统。”
聂凌川看着女儿,察觉到她的情绪,“你要养它?”
“……”聂扶摇沉默许久,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掌心的狸花猫。
直播间的网友见她不回答,不免开始真情实感起来。
“我没养过,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耐心,而且……”现在这具身体,应该不会对猫毛过敏吧?
第八章
他们可能是废物
聂凌川不知道女儿的想法,却尊重她的决定。
“今天咱们要去南城了,不如先把它交给周嫂,让周嫂带它去宠物医院做个检查。”
“可以。”聂扶摇自然不会反对。
用过早饭,一行人乘坐保姆车赶往机场。
这边距离机场有一个半小时的路程,聂扶摇无事可做,从随身的背包里取出一本厚厚的习题册。
册子是真的厚,大概两公分的厚度了。
坐在后排的摄像小哥瞧见这一幕,将摄像机透过车座的中间空隙,对准了她的习题册。
聂凌川见状问道:“昨晚几点睡的?”
“十点!”聂扶摇打开折叠的那一页,签字笔在手指间转动几圈,“要想活得久,就需要保持良好的作息规律。”
聂凌川摇头失笑,“对,这是好习惯,一定要保持下去。”
早些年他为了赶通告,最长的时候连续工作了两天三夜,整个人几乎要累傻了。
当时大脑真的就如同一团浆糊,导演怎么说他就怎么做,几乎连思维能力都丧失了。
那次过后他足足睡了近十八个小时,险些把宁桑给吓死。
网上讨论的热火朝天,车内却很安静,只能听到聂扶摇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聂凌川看不懂这些,每个字他都认识,但是组合在一起,犹如天书一般,看得他头昏脑涨。
聂扶摇解答完一道试题,停下笔,微微叹息。
“无聊了?”老父亲的眼神太灼热,她的精神难免被打扰到了。
摸索着从书包里取出一本书,塞到他手里,道:“看这个吧。”
聂凌川看着书封上的外语,真就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扶摇,这是什么?”后排的高奋问道。
聂扶摇抖了抖书,“上面不是写着吗?”
高奋:“……”
不好意思,他英语学渣,压根就看不懂。
将书拍到老父亲手里,她继续低头解答试题。
高奋见状,没好意思继续追问。
而是偷偷掏出手机,对着书封拍了一张照片,看到翻译后的名字,眼神有些呆滞。
量子场论,是什么东西?
第一次听说这个词。
是干什么用的?
话说,老板的女儿不是初中辍学,被一些知情人描述为一个社会闲散小青年的吗?
她怎能会知道这种东西?
高奋张张嘴,心里的八卦之魂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可看着坐在前面的聂凌川,为了保命,只能***了。
又解答完一道题,抬头转动眼睛放松的功夫,见那本书扔静静的躺在老父亲的手中。
“好吧!”聂扶摇把随身的背包递给他,“你找找有没有想看的,省的路上无聊。”
摄像机瞬间对准了她的背包。
聂凌川将里面的十几本书一一取出来,里面全部都是原文书,而且还不止英文书。
“你可以看这本。”聂扶摇指着老父亲手里的那本书,“毛熊国的一部浪漫爱情名著,苏格尔小姐的玫瑰,原文看起来更有味道。”
车内的众人纷纷把目光对准了聂扶摇,眼神里是明晃晃的控诉。
聂扶摇:“……怎么了?”
众人继续沉默。
许久,高奋表情古怪的问道:“扶摇,你看我们时的想法,是不是和我们看狗时的想法一样?”
聂扶摇静静的看了高奋三秒钟,道:“你这是连人都不想做了?”
“噗呲……”车厢内响起数道喷笑。
而直播间的观众也被摄像机抖得眩晕起来。
导演组,众人盯着直播数据和直播画面,也有短暂的沉默。
“我觉得凌川的女儿不像网上说的那么糟糕,那黑料到底是谁爆出来的?”副导演皱眉道。
旁边一个中年女子挑眉笑道:“除了同行,还能有谁。”
也真够不要脸的,打击不到聂总,居然对一个小姑娘使用如此下作的手段,无耻至极。
“技术部那边有查到是谁买通的水军吗?”
“没有,IP地址都是境外的,跟丢了。”
导演组都是云凰娱乐的老人了,而且其中两人在公司还有股份,他们自然盼着公司能发展的更好,同时也希望这小丫头摆脱黑料。
云凰娱乐的确很强,却扛不住多家围攻,短短几天的时间,公司已经损失两三个项目了。
直播间内,聂扶摇被老父亲怂恿着给他们讲讲这本书。
聂扶摇翻开书页,清丽的嗓音娓娓道来。
第九章
比废物还废物
“摇摇,你用原文读来听听。”
聂凌川的目的就是让女儿出彩的,如果用自己的语言,别人指不定觉得这是女儿提前看过译文呢。
聂扶摇倒是不介意,“你们听得懂?”
“听不懂就盲听,主要是想感受一下毛熊语的魅力。”后座的高奋忍不住兴奋起来。
“好吧。”
聂扶摇很快换了语言。
直播间还真有人是懂这种语言的,毕竟聂凌川的粉丝太多,而且多是已经成家立业的。
他们的职业可谓遍布各行各业,掌握某种语言类体系的人,并不稀奇。
车内,高奋听了两页,开口打断她。
“扶摇,你还会什么外语?”
聂扶摇道:“我可能对语言类比较有天赋,算上咱们自己的语言,其他的都是自学的,总计九种。”
后边的几位摄制组成员感觉自己出现了幻听。
九种?
自学的?
什么叫“比较”有天赋。
如果这样的都只能算是“比较”,他们连人都不算了,比废物还废物。
高奋额头磕在前座靠背上,“我连鹰语都说不流畅,想当初我也是四六级正儿八经一本大学毕业的呢。”
聂扶摇能说什么,“加油。”
众人无语,这是加油就能解决的事情吗?
高奋看着小姑娘那安静的面容,突然问道:“我看网上的评论,说你初中辍学了,明明有如此之高的语言天赋,为什么不读下去呢?”
这样的问题,聂凌川其实不想让女儿在镜头前回答的,可他私下里问过女儿,她说没关系。
“无聊啊。”聂扶摇眼睛微微弯起来,流露出淡淡的笑容,“十三四岁的时候,正好处于青春期,叛逆起来真的会觉得自己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身边的其他人都是NPC,好像谁若是不顺着我,就代表着无法理解我,似乎只有我看透了世界的本质。”
聂凌川在旁边点头,“我也有过叛逆期。”
高奋忍不住好奇,“川哥,你叛逆期都做什么?我那时候就是校服不好好穿,走路都要加快速度,让校服的衣角飞起来不可,再就是会暗中观察有没有女生喜欢我,当然越多越好,那时候还偷偷的旷课跑到网吧去,被我们老师逮到好几回,甚至还请家长了呢,我那时还担心有人买了我的装备没给钱呢,气得我脸红脖子粗的。”
“我是因为父母工作忙,特意在一次重要的考试中,填错了很多的答案,结果被我父亲训斥了大半夜。差点连我的奥特曼都没保住。”聂凌川想到此事,忍不住笑了,“孩子似乎总是用最糟糕的方法来引起父母的主意,毕竟太乖的孩子,得到的关注总会比调皮的孩子要少。”
高奋点头,“还真是,所以家庭教育真的很重要。很多懂事的孩子,都是不被偏爱的。”
直播间讨论的刀光剑影,保姆车内却其乐融融。
“扶摇,你对早恋怎么看?”高奋问道。
聂扶摇淡淡瞥了他一眼,“我很不喜欢‘早恋’一词,它的正确名字为‘青春期恋爱’,早恋一词饱含着明显的否定意味。在所有的师者长辈眼里,犹如洪水猛兽一般。可是在青春期,孩子会受到生长激素和性激素的协同作用,生理以及心理产生了明显的变化,有些孩子在父母的良好教育下,会很平缓的过度这一时期,可更多的会产生一种尝试心态。”
“你知道产后抑郁吗?”聂扶摇看着他。
高奋点点头,“知道,没在现实中看到过,网上倒是有不少。”
聂扶摇点头,“女性在生产后,体内的雌性激素会急剧下降,从而给生理和心理造成了极大的变化。如果这种下降方式放在一个男性的身上,足以让他产生自杀的悲观心理。人的承受能力是不一样的,谁也不能要求一个母亲就必须坚强。这种时候,家人的态度,决定了一个初为人母的母亲能否平安度过这一时期的最大因素。”
“同样的道理,青春期的男孩女孩,承受能力也是不同的,一个成年人都不一定熬过去,何必要苛责一个孩子。”
“我见网络上有人对我的逃课早恋大肆抨击,似乎这是十恶不赦的,真的大可不必。前面十八年我无父无母,唯一的外婆对我都是拳脚相加咒骂不断,这种环境里指望开出多灿烂的花朵。青春期的迷茫,没必要上纲上线,两个月前我还是个未成年人。没人去谴责苛待我的人,反而将所有的负面情绪一股脑的倾泻到我的身上,真是面目可憎。”
聂凌川:“……”
女儿,我带你上节目是洗白来的,别搞砸了呀。
第十章
太嚣张了
“我初中辍学了,那又如何,至少我没像你们那样,逮着一个女孩子全民网暴。”
“网暴我的人里面多是比我学历高的吧?然后呢?你们道德低下也是事实。”
“法律还讲究疑罪从无呢,你们从所谓的知情人口中得到一些只言片语,就觉得自己站在道德制高点,可以操纵着舆论,将我逼入绝路?”
少女凌厉的凤眸闪过一抹讥讽,勾起唇角,冷漠道:“做梦!”
“你知道是谁杀你了吗?不知道,他们站在道德制高点,在圣光下,我看不清他们的脸。”
“被网络逼死的人,这几年比比皆是,可一些人始终学不会沉默。”
“他们被媒体操纵,犹如疯狗一般被驱策,等到发现键盘沾染上了猩红滚烫的血液,才说被人蛊惑欺骗了。”
“别自欺欺人了,你们就是纯粹的恶。”
“赞美的话可以脱口而出,恶言恶语须得三思再三思。”
“我一个初中没毕业的都知道的道理,你们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我道歉,刚才侮辱了狗。”
一番话,说的直播间都空白了几秒钟,随后是铺天盖地的弹幕极速闪过。
而聂凌川和摄制组的人,纷纷沉默。
聂扶摇看着习题册,两秒钟后抬头重新看着摄像头,“哦,我说的是某些键盘侠,更多的良好市民切勿对号入座。”
聂凌川眼神复杂的看着女儿,心里觉得空荡荡的。
那种失落感和负罪感,几乎要将她压垮。
“摇摇,如果我能早些找到你,你现在也不用面对这些了。”说着说着,他忍不住湿了眼眶。
聂扶摇:“……”
“哭什么,录节目呢,赶紧擦擦。”聂扶摇抽出纸巾塞到他手里,随后弯腰探头,“演的?我可看了你的词条,影帝大满贯。”
“呵……”聂凌川刚泛起的酸涩瞬间回笼,被逗笑了,“你这丫头。”
他按了按眼角,道:“我是文化课第一考入的戏剧学院,你母亲比我聪明,以全额奖学金被国外大学录取的。当时看到你的资料,发现我女儿居然初中辍学了,我就想这不可能啊,就算继承不到你母亲读书的天赋,哪怕是随我,最差二本也能考上的。”
聂扶摇看他的眼神带着回忆的温暖,似乎真的爱惨了方云梧。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很俗,飞机上。”聂凌川低笑,“我姑姑,也是你姑奶奶,她早些年嫁到了国外,因为没有孩子,死后把财产留给我了。我和宁桑去国外处理继承手续,回国的飞机上遇到放寒假的梧桐。哦,梧桐就是你母亲。”
“那时候我出道也没多久,但是架不住长得好看,很多妈妈辈的都喜欢我。当时我在国内特别红,不怕你笑话,那时候多少有点膨胀。结果你妈妈居然压根不认识我,我都摘掉所有的伪装了,人家愣是盯着一本外文书头也不抬。”
“后来呢?”聂扶摇有些好奇。
“下飞机后就分开了,我也没好意思开口,当时还是有点偶像包袱的。”聂凌川说着说着自己都笑了,“大概半个多月后吧,我和封唯去外边吃饭,又遇到了你母亲,她当时准备回学校了,顺便来帝都参加一个同学会,一回生二回熟,我们俩交换了联系方式。你敢信,当时我也是风靡万千的偶像,居然和你妈妈谈起了跨国恋爱。”
“我对你母亲了解不多,她的家庭背景,她的交友情况等等,小梧桐不说,我也就没问。不过她是个冷静自持的女人,而且因为她是我的初恋,当时几乎每个月我都要飞去鹰国见她,宁桑没少嫌弃我,说我太上赶着了,被粉丝知道影响不好。”
聂扶摇看着陷入幸福中的男人,不由得生出一丝感慨。
“人都死了十八年了,遇到合适的可以试试。人总要向前看的,不需要顾虑我。”
聂凌川摇头,“还是算了,我怕有了后妈就有后爹,人的情感总有一个极限,真要结婚,我也没有剥夺对方生育自由的权利,到时候就需要负责,爸爸有你就足够了。”
第十一章
好大一只舔狗
帝都,彼岸会所。
封战手持一枚复古打火机,在修长莹白的指尖旋转着。
身边坐着的都是圈内的朋友。
男女都有。
今日聚会的目的,是为在场的唯一的女孩子明雅举办的。
明雅之前在国外读书,这几天刚回来,这些从小一起长大的男人们差点乐疯了。
毕竟这小姑娘长得白嫩可爱,笑起来脸上还有两颗醉人的小酒窝,在圈子里,明雅算得上是才貌兼备了,圈子里不少的长辈都希望能把明雅娶回家。
“不是,封战,雅雅回来了,你怎么还玩手机?”费牧手掌撑在茶几上,俯身想要把手机夺走。
封战正在看聂扶摇的直播,察觉到费牧的举动,抬头看过来。
“……”费牧被他盯着,后背发毛,随后不情不愿的松开手,“你看什么那么入迷?”
坐在封战旁边的一个戴着圆形镜片的长发男子笑道:“说出来你们肯定不信,他在看直播。”
在场的众人都觉得荒唐,怎么想这都不该是封战能做的事。
明雅面带微笑的问道:“封战在看什么直播?”
“综艺。”封战目光盯着手机,现在的镜头落在了聂凌川的身上,他莫名觉得碍眼。
“不得了啊。”对面的毛寸青年靠在沙发里,双腿交叠,手里攥着一瓶酒,一副玩世不恭的浪荡模样,“我还以为这家伙脑子里只有手术刀。”
别人看综艺可能就是图个热闹,事实上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对娱乐圈并不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