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战在饭桌上，和聂扶摇聊起这个话题。
聂扶摇道：“其实，老聂是否再婚，我不在意。之前是不知道方女士的情况，如今知道了，就算醒过来，俩人也没可能了。从一个女儿的角度来看，老聂不婚对我的利益更大，但是我自己独立，对他的产业并不看重。”
“之前老聂心里挂念着她，没有再婚的打算。而且，我也担心他是因为怕我失落，才不结婚的。问一问，是怕他后悔。”
“换个角度来看，打个比方。”
封战点头，“你说。”
“假如，我们生活在一本书里。按照一本书的轨迹，我大概率是不存在了，难听点就是死在那个偏远的小山村里。老聂也不知道我的存在，却为了一个初恋，单身至今。而初恋方女士当年和老聂产生了误会，俩人自此没有联系。后来方女士发生了意外，成了公爵夫人。沉睡二十多年后意外醒来，多了个俊美深情的丈夫和聪明懂事的儿子。之后和老聂再会，解开了误会，却因为曾经的伤害和早亡的女儿，俩人也回不到从前了。多年以后，老聂孤单离世，无儿无女，名下的财产留给了深爱一辈子的方女士。”
封战：“……”
嗯，挺精彩的小说剧情。
“说得好听点，老聂是深情男配，说的难听点，他就是个炮灰。”
聂扶摇咽下一口水芹，笑道：“从上帝视角，最受关注的只有主角，而配角都是为主角服务的，老聂的人设就显得很出彩。但是，如今我们是活生生的世界，老聂是我的父亲，我知道他爱我，但是我不能确定，他是否因为爱我而委屈了自己。”
第二百一十二章
斗法
“放眼那些离异男女，很多人为了孩子选择不婚，他们都怕再婚后伤害到孩子。可人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老聂身强体健，起码还有几十年可活。我是怕他为了我，真的要委屈自己一辈子。”
“他已经等了方女士半辈子了，难道还要为了我，连下半辈子也要搭进去？”
“结婚虽然不是人生的必修课，我也希望老聂能卸下心中的枷锁。他是一个拥有自由人格的人，不仅仅是聂扶摇的父亲。”
“他担心再婚后，会被动分走给予我的父爱。我也担心他因为对我的愧疚和责任，而不得不选择单身。”
“老聂没有做错什么，他没道理要用自己的一生，毫无回报的来守着一个人。”
“在我看来，付出就必须要得到回报。”
封战笑道：“你做科研，注定就能得到回报吗？”
“是的！”聂扶摇点头，“科研，是一定会得到回报的。纵然这项研究失败了，给予你的回报就是这条路不通，需要你换一条路。”
“如果距离成功的路有一条，但是在你面前却有一百条起点，走过99条错误的路，剩下的那一条，就是终点。科研的道路，哪怕是错的，也能反馈给你宝贵的经验。”
“在科研领域，经验，是最宝贵的回报。”
“老聂和方女士的终点，已经注定了。”
聂扶摇看着汤勺，道：“如果我死在和老聂相认之前，方女士必定会拿捏老聂一辈子。”
封战点头，这点是可以预见的。
即便方女士没有主动拿捏，可依照岳父对方女士的感情，也会注定把自己送到方女士面前，任由其拿捏的。
想到这点，封战不由得蹙眉。
虽然还没见到那位方女士，甚至传闻听到的都不多，心里却已经有种不待见的感觉了。
换句话说，如果摇摇真的消失在和岳父相认之前，那她之前预想的剧情，十有八九会发生。
前提是方女士能从植物人状态中醒过来。
“让老聂为了方女士一生不婚，她何德何能啊。”
聂扶摇不欠方云梧，她借的是聂丫头的身体。
而聂丫头也不欠方云梧，这女孩子的死，方女士是间接的凶手，在死的那一刻，已经偿还了生恩。
既然当初把女儿送到方老太手里，也注定了方女士不会给予女儿多少母爱。
那三十万，当初她在节目中提到过，说是方云梧留给女儿的。
现在看来，恐怕是会错情了，那笔钱可能是方云梧用来买断和方老太的母女情分的。
“别人只看到老聂的深情，我却只看到他给自己缠绕的枷锁。”
“从前是方女士，现在还多了一个我。”
她只觉得唏嘘。
老聂的人生，好像是一场闹剧。
封战握住她的手，“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会再婚吗？”
“不会。”聂扶摇摇头，“没有你，我压根就没有结婚的想法。”
搞事业可比结婚有意思多了。
“说不定爸也是这么想的呢？没有方女士，或许他也没有结婚的想法。”封战安抚道：“先别想太多，等我私下里问问爸的想法。”
“好！”
**
几日后的黄昏，封战拎着两只帝王蟹来到聂家。
翁婿俩前后脚进的家门。
“就你自己？”聂凌川进门后，环视一圈，“摇摇没回来？”
“她在实验室，正在进行新项目呢，我来陪陪爸。”
聂凌川这次可没给封战眼色看。
“爸，如果有朝一日我不在了，您会让摇摇为我守一辈子吗？”封战没给岳父大人半点缓冲的余地，直接扔了一颗雷。
果不其然，聂凌川瞬间飞来一记眼刀：“想得真美，你在做什么春秋大梦。”
封战忍不住哈哈大笑。
“所以，您不结婚，是没能力再爱上旁人了，还是为了摇摇？”
聂凌川这才明白女婿找上门的目的。
“在某些时候，我可能是个自私的人。”他平心静气的和女婿谈论这个话题，“我亏欠了摇摇十八年，这是我的失职。我希望能把我所有的一切，都留给她。哪怕这些钱财对她来说毫无用处，可我能给她的，除了这满腔的父爱，就只剩下钱了。”
“在你看来，我这沉重的父爱，对摇摇来说，是负担吗？”
封战收敛笑容，摇摇头道：“不是。摇摇和我说过，她希望您得到幸福。她最担心的就是您为了她，委屈了自己。”
“她告诉我，方女士要走了您的前半生，她不希望再夺走您的后半生。”
封战心里不免有些酸涩，“你们父女俩，真就为彼此牺牲了呗。”
“这不是牺牲，这是爱！”聂凌川笑道：“我深爱着我的女儿，不觉得委屈。她深爱着我这个老父亲，才会为我感到委屈。”
封战静静的看着岳父。
好一会儿，才挑眉道：“我怀疑，您在炫耀。”
“你小子，不是个傻的。”聂凌川心情愉悦，“之前偶尔会有结婚的想法，但是我有摇摇了，我想把我的一切都留给我的女儿，这种想法你明白吗？”
“明白，我也想把自己的一切都留给他。”封战点头，“不管她想不想要，反正我有的全给她，别人一点都不能拿。”
不要还不行。
“所以，咱们翁婿达成共识了，日后这话别提了。当然，摇摇可以提，谁让这是她爱老父亲的表现呢。”
封战：“……”
能不能行了。
只听说婆媳矛盾是千古难题。
什么时候翁婿之间也需要勾心斗角了。
“您不烦呐？”
“别挑拨离间，你小子心眼够多的。”聂凌川甩来一个白眼。
封战：我也太委屈了吧？
到底是谁心眼多啊。
如果他是蜂窝煤，那岳父恐怕是马蜂窝了。
晚餐，翁婿俩吃着帝王蟹，喝着红酒，聊着共同的小宝贝。
“我是担心摇摇，想着研发出治疗妊娠纹的药，在考虑孩子，还有她后背的陈年旧伤，去疤痕的药也在同步研发，目前已经有进展了。”
岳父大人很高兴，“后背的疤痕，有的很严重，能行吗？”
“想要完全治愈，可能性不太高，但是我也要尽最大的努力试试看，起码淡化掉大部分的痕迹，还是可以的。”封战对自己的能力很有自信。
第二百一十三章
面基
“你……”
韩浩铭在现实中和聂沧澜面基了。
看到坐在轮椅上的聂沧澜，他愣了好一会儿。
就在聂沧澜突然紧张起来的时候，却发现对方居然红了眼眶，甚至还流泪了。
聂沧澜：“……”
韩浩铭忙抹了一把眼泪，上前接过轮椅，推着他往前走。
“别被我吓到了，我这人泪腺比较敏感。”俗称的共情能力很强。
他怎么都没想到，在第二世界里那个漂亮可爱的少年，现实中居然是双腿无法行走之人。
“哦，你认识我吧？”韩浩铭回头看着那壮年男子，“我叫韩浩铭。”
“我知道！”男人，也是聂沧澜此行的保镖点点头，“我是沧澜身边的陪护。”
韩浩铭沉默。
这陪护，感觉有点东西啊。
“咱们先去看看电影，今年的第一部全息电影。然后去吃饭，再去唱歌。”
“就咱们三人？”聂沧澜回头看着他。
韩浩铭道：“还有几个朋友，他们都是一个圈的，不闹腾。”
“哦！”
自从来到京城，聂沧澜还真没有好好的玩过，通常都是学校和家里两点一线。
自己的腿脚不方便，爷爷奶奶平时也很少外出，除非必要，平日就在大院里活动。
好在大院里有他的几个同学，否则真的要在一群长辈堆里长大了。
进入电影院，几个穿着昂贵的青年走了过来，其中还有两个女孩子。
看到聂沧澜，两个女孩子眼睛一亮。
“好漂亮的小弟弟！”
其中一人甚至还想伸手摸一摸聂沧澜的脸颊。
不过，还未触碰到，便被一只手拦住了。
女孩子抬头看着手的主人，“怎么了？瓷娃娃，不能碰啊？”
“看看就得了。”韩浩铭平日里闹归闹，可该懂的规矩和礼仪一样都不少，“刚见面就摸人家，你知道人家是不是有洁癖。”
女孩子瘪嘴，挽住身边男朋友的手臂，不敢和韩浩铭呛声。
“铭子，这谁啊？”
“沧澜，在第二世界认识的小兄弟。”韩浩铭推着人走进购物区，“看看想吃什么，可乐和爆米花是必不可少的，其他的呢？”
“包房？”聂沧澜问道。
“对，十人小包厢。”聂沧澜取了一桶焦糖爆米花放到他的腿上，走到收银区，“可乐加冰。”
这边给你免费加冰。
几个人抱着吃的，去了包厢里。
“沧澜，你身上这是什么味儿啊？”
韩浩铭低头在聂沧澜的肩膀上闻了闻，怎么一股子说不清的味道。
“可能是中药味。”聂沧澜抻着衣摆，拎起来闻了闻，“我闻不到。”
“你这腿要喝中药？”
“我不喝！”聂沧澜摇头，“我的双腿伤了十多年了，好不了了，现在正跟着姐姐学习中医呢。”
“哦，中医。”韩浩铭对这方面不是很了解，他大学读的是金融管理，将来要继承家业的，“学成了，以后哥哥可就找你看病了。”
聂沧澜笑眯眯的点头，漂亮的模样，惹得韩浩铭忍不住揉他的脑袋。
电影开始，众人安静下来。
这是一部外国科幻大片，利用全息视角，看起来格外的瑰丽和壮观。
刚开始还有些拘谨的聂沧澜，看了没一会儿，整个人便放松下来了。
接近俩小时的电影结束，众人看的大呼过瘾。
随后，一行人乘车来到一家餐厅准备用午餐。
在经过一个包厢时，聂沧澜打眼一眼，抬手抓住门框。
韩浩铭这边不得不停了下来。
“怎么了？”他低头问道。
聂沧澜笑着指着半开放式包厢的一个人，“姐夫！”
封战闻声看过来，发现聂沧澜。
起身走过来，打量着和他在一起的人，低头温声道：“你怎么在这里？”
“我和铭哥出来玩玩。”他双眼亮晶晶的看着里边坐着的七八个人，“姐夫，你公司的人？”
“嗯！”封战点头，视线落在推着聂沧澜的韩浩铭身上，“韩家的？”
“封战？”韩浩铭当然认识封战。
两家虽然不是一个圈子的，可韩家却有一家医疗器械公司，曾经聘请封老爷子担任公司的顾问，几年前他是见过封战两面的。
那时候的封战已经出类拔萃了，因为这个，他可被自家老子揪着痛心疾首谴责了好几次。
说什么“儿比孙，气死老子”。
韩浩铭觉得自家老子在骂脏话，关键他还证据不足。
“姐夫？”韩浩铭低头看着聂沧澜，脑子里飞快转动，下一刻瞪大眼，“你是聂教授的弟弟啊？”
“……”聂沧澜眨眨眼，笑的特别乖，“我没和铭哥说吗？”
“你觉得呢？”韩浩铭咬牙笑了，“你小子，藏的可够深的。”
“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儿，我没藏，铭哥不是也没问嘛。”聂沧澜笑的人畜无害。
探头看着包厢里边，位置不够，他道：“留在这里？和我一起吧，你姐夫下午不得上班？”
“好。”聂沧澜点头，冲封战挥挥手，“姐夫，我们去用餐了。”
“注意安全，早点回家，有事给我打电话。”封战叮嘱两句。
“没事儿，张叔跟着呢。”
来到包厢，众人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