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显然，那个儿子，不在乎村子里这些人的看法。
亲人过世后，留下的人如何做，都没错。
至少小护士是如此认为的。
生前孝顺尽到了，即便长辈不在了，晚辈心里也不会后悔。
两日后，后续的救灾工作基本结束。
还剩下一些小范围内的搜寻，以当地的医疗条件足够支撑。
封战也带着人，踏上了返程的路。
大巴车在医院门口缓缓停下。
“封医生，回家呀？”
前排的一位中年医生，看到车子一停稳，封战就下了车，忍不住打趣。
封战回头笑道：“好些天没看到太太和女儿了。诸位都回去休息吧，我先走一步。”
几个小姑娘下了车，看到走远的封战，一脸的羡慕。
“封医生真是个好男人。”
“聂教授更是个好女人。”旁边的中年医生笑道：“这两位，门当户对，天作之合。”
“说的也是，现在最羡慕的是他们的女儿了。”一位小姑娘笑道：“这也太会投胎了吧？”
“我这辈子顶了天就是个护士长了，就算心比天高，也没那个动力和本事去跳起来触碰。”
“怎么没本事，不试试怎么知道。”众人边说边往院里走。
“马医生，不是谁都有读书的天分的，你要承认，这世上像我这样的普通人占据大多数。当年也想考双一流，可惜连个三本都没考上，只能去上大专。选择护理专业，还是因为好找工作。”
马医生挑眉，“现在还有三本吗？”
“全国有一本的地区都取消了三本，我们省还有。就能来京城当护士，我已经拼了老命了。”小护士说的长吁短叹，“也不能说我不努力，可学习就是跟不上。”
旁边的同事拍拍她的肩膀，满脸认同，“接受咱们的平庸。反正，能考上医学院的，都是大佬中的大佬，咱们比不上的。”
马医生略微不自在的摸摸下巴，他的确算是个学霸。
分数低了，也考不上呐。
“男朋友应该不难找。”他从另一个角度安慰。
结果被两个小护士瞪了。
“马医生真是不懂婚姻市场的行情，护士更难找。钱少事儿还多，一年到头没几天假期，谁敢娶啊，就算恋爱，都没有约会时间。”
“这个行业，如果不是热爱，真的很难坚持下去。”
好吧，马医生不敢招惹两位小姑娘了。
他早就结婚了，妻子也是同行，不过在另外一家医院工作，儿科医生。
两人常年忙个不停，儿子都是双方父母照顾的。
其他的不提，就是家里的厨房，一年都用不了几次。
夫妻俩几乎都是在各自的医院食堂解决三餐。
另外一边，封战一路开车赶回家。
刚进门，就听到女儿快乐的笑声。
然后看到了在旁边陪着女儿玩积木的奶奶。
“奶奶。”封战打了声招呼，然后就看到女儿飞奔而来。
“爸爸！”小姑娘脆生生的大叫，抱着他的大腿，不撒手。
弯腰把女儿抱起来，换好鞋子进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您一直住这里？”
“不然呢？”老太太也很开心，“我住哪里都一样，这样也省的摇摇来回跑了。”
封战点头，“谢谢奶奶。”
“谢什么，这孩子。”老太太嘴上说着，笑容却很灿烂，“这些日子，累坏了吧？”
“还好，年轻，精力跟得上。”他抱着女儿，捏了捏她肉嘟嘟的小脸，“想不想爸爸？”
“想！”颂颂亲了亲爸爸的脸，“爸爸不走了吗？”
“嗯，忙完了，不走了。”
老太太把空间让给他们父女俩，起身去厨房准备晚餐。
封战见状，把女儿放到沙发里，“奶奶坐着，我来吧。”
“不用，就简单做点，又不麻烦。”
“还是我来吧。”封战把老太太推出厨房，打开冰箱，“摇摇加班？”
“没打电话就是不加。”这是她们俩的默契了。
冰箱里有半成品小笼包，还有一些排骨和一整条鱼。
“小笼包是周嫂送来的，颂颂喜欢，晚上给她蒸几个。”
“好！”封战取出来六个，放入小蒸锅，“在做一条红烧鱼，奶奶喜欢清蒸的吧，那就做清蒸的。”
“我怎样都喜欢，还是红烧的吧，摇摇不是很喜欢清蒸。”老太太道：“我明儿就回去了，想吃什么时候都可以。”
这都是一些小事，老太太从不会在这上边计较。
当然，她也知道摇摇同样不计较，只是想着年轻人工作一天了，晚上回来总要吃得舒心。
她在家里带着颂颂也不累，谁让这小姑娘乖呢。
基本能够自理，也不会乱丢垃圾，玩过的玩具会自己收拾整齐，简直就是个小天使。
第三百二十三章
骨折
夜色暗下来，外边车灯透过窗户照进来。
本来封战想着去外边迎接媳妇，顺便亲两口，毕竟当着孩子面不合时宜。
却不料还不等他抬腿，家里的小棉袄已经划拉着两条小短腿飞奔出去。
还边跑边大喊着，“妈妈妈妈，爸爸回来了。”
封战抬手：“……”
闺女，大可不必，这个时候让你老爹亲自露个面不好吗？
你这样，真的很耽误事儿。
虽说可以等到晚上再亲热，可他离开这么多天，如今媳妇就在眼前，真的一分一秒都不想拖延。
他在心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开始拍黄瓜。
借助如同一枚小炮弹一般的女儿，聂扶摇抱着人进门。
“回来了。”先和老太太打了声招呼，看向封战，“瘦了点吧？”
“不多，掉了不到五斤。”封战给干海米换水冲洗，“很快就能养回来，你工作还顺利？”
“嗯，问题不大。”拍拍女儿的小屁股，让她去客厅里自己玩，“要做几个菜，需要我帮你吗？”
“不用，马上做好了。”
这天夜里，俩人一直折腾到近乎后半夜，方才相拥而眠。
碍于老太太在这里，聂扶摇也没有睡懒觉，依旧是往常时间起来准备早饭。
等老太太带着颂颂下楼，同时还拎着颂颂的专属背包。
“封战回来了，今天我带颂颂回去。”
在这边住的挺好，却始终不如自己家。
如今孙子回来，老太太是一日都不肯多待。
“不多住几日了？”聂扶摇笑道。
“哎呀不住了，再不回去，你爷爷都要玩疯了。”老太太还真不是开玩笑。
她不在家，老爷子和院里的其他老头净顾着下棋喝茶了，饭都不正儿八经吃。
俩人相视一眼，笑的揶揄。
早饭后，封战送祖孙俩走了。
聂扶摇这边睡眠不足，去楼上补觉。
也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得一阵簌簌声，她起身拉开窗帘，外边已然下起了小雨，天地间一片迷蒙。
穿上拖鞋下楼，准备将屋内的窗户关上，却看到封战正捧着一本书，坐在沙发里看着。
“醒了！”封战抬头看向她，“睡足了？”
“没有，我再去睡会儿。”她转身上楼，“下雨正是睡觉的好时候。”
封战挑眉，看来是昨晚折腾的厉害。
“中午不吃了？”
她站在原地想了想，摇头，“大概是没胃口，如果我没醒不用喊我。晚上颂颂回来？”
“今晚不回！”封战笑道：“爷爷很久没看到她了，而且今晚爸会过去，颂颂没咱的份儿。”
聂扶摇想到公公那惦记孙女的态度，也可以理解，“那晚上吃烤肉吧，再买点生菜。”
“好，下午两点左右我喊你，睡得太多晚上会失眠。”
封战看了眼时间，想着待会儿该出门了。
“可以！”她点点头，打着呵欠上楼了。
**
大概快中午的时候，封战接到了一通电话。
听到那边的话，他瞧了眼楼上，准备了点东西，抓起衣服和车钥匙走出了家门。
约么四五十分钟后，封战在第一医院停好车。
一路来到12楼，推开一扇病房的门。
“来了！”景西越病恹恹的躺在床上，“本想着和你聊聊天，没想到你居然闲着，正好来陪我解解闷。”
“怎么回事？”封战将带的东西放到桌上，“新鲜的切块水果，手没废吧？”
“没有！”他打开纸袋，取出保鲜盒，里面是西瓜苹果和香蕉等果切，“你准备的？”
“嗯，吃吧。”封战在旁边沙发坐下，双腿交叠，“怎么突然就车祸了？”
“不突然。”景西越道：“去赛车场地试车，结果湿了鞋，好在我福大命大，只是小腿骨折，手术都做完了，很成功，躺个十天半月的就能出院。”
封战不会说别玩赛车了，毕竟景西越是真的喜欢这项运动。
况且这家伙还是个职业赛车手，只是这几年很少上赛场了，大多数时间都在京城的俱乐部玩玩。
“阿姨那边……”
刚提及，景西越的一张脸都皱了。
“别提了。”他摆摆手，“差点被我妈给唠叨死，哭的恨不得把我给冲走，我是对天发誓不再去赛车，她才罢休。”
“真发誓了？”封战好笑的问道。
景西越嗯了一声，“我的意思是不再去赛道，可没说不去俱乐部。”
封战：“……真该打你一顿。”
“你也不赞成？”景西越还真不知道这点。
“是不赞成，但是你喜欢，我也不会说什么。”他抻了个懒腰，“职业嘛，相比较起赛道，在俱乐部私下里玩，危险性反倒更高，毕竟环境不同，心态和重视程度也不一样。”
“这倒是！”景西越很赞同这点，“当时就是纯粹的想试试车，也没做完全的安全准备，这才翻了车。真要上了赛场，那肯定是要全副武装的。”
大概说到那个痒痒的点上了，景西越道：“明年有拉力赛，之前我想着去参加的，让我妈这么哭哭啼啼的，这下子恐怕是去不成了。”
“对了，我干女儿呢？”
“在爷爷那边。”
景西越点头，“你这次医疗援助，情况怎么样？”
不等封战回答，他继续道：“我这两天刷新闻，黎城经常出现在热搜上，很多人都说天江为什么会决堤，同时这次的死难者人数不少。”
封战敛眉，“一切等官方通报，我知道的也不多。至于死难者人数，按照我得到的笼统数据，不下三百人。”
“这可真是……”景西越也被这个数据震撼到，“重大灾难了。”
当然逝者已矣，说再多也无用。
“宋执他们呢？”
“我手术那天陪着呢，这几天他们正准备论文。宋执大概是要去国外进修两年，楚樊也有这个意思。”说着，叹息一声，“之后两年，就咱们哥俩相依为命了。当然，他们俩也不会和我抢颂颂了。”
封战嗤笑，“那是我女儿。”
“我知道啊，也是我干女儿呢，我说什么了嘛。”景西越一副无赖样子。
封战翻了个白眼，“你说个屁！”
第三百二十四章
界壁
景西越微微叹息。
“我们是真的没想到，你居然这么早结婚生子，当初还想着以你的情况，怎么也得三十以后才动结婚的心思。”
见封战敛眉聆听的表情，他没忍住，勾了勾唇角，“反正我没有喜欢的人，也无法理解你的心情，如果没有意外，我大概率是不会和深爱的人结婚的，充其量就是寻个门当户对且有好感的。说实话，我不相信爱情这东西。”
“不过，我干女儿是真的可爱。”
他期待道：“明天带着颂颂来看看我吧。”
“不带！”封战干脆拒绝。
景西越哼笑，“带吧，我可以给干女儿做个反面教材。”
“……”封战沉默片刻，“这倒是可行。”
但凡不是腿上还绑着夹板，景西越非得起来和他过两招不可。
就不盼着他点好。
“费牧算是安静了。”
听到这个名字，封战道：“好些日子没听到他的消息了。”
因为上了岸，工作虽然不重，可自由时间却不多。
平时他们哥几个出门聚会，费牧也因为身份，很少在出入休闲场所。
主要也是工作日都得坐班，压根不可能出来和他们吃吃喝喝的。
“费家正给他安排相亲呢，都是二代三代的，现在他的工作摆在那里，就算是想躲个清静都不行。前两天我见过他，整个人好像一下子……”景西越仔细斟酌了一下词汇，“一下子被抽走了精力，似乎就在眨眼之间，那股少年气，一下子散了。”
“看到费牧的现状，突然发现我妈只是不让我赛车，还是很好的，知足了。”长叹一声，声音里似乎也多了点什么岁月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