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忙摆手道：“不，不用。”
有什么值得道谢的。
她们姐妹三人，如果不是大姐护着，那些年吃得苦会更多。
现在赚了钱自己存着。
平时几乎不舍得花。
如今没人存了六七万块钱了。
这在以前，她们想都不敢想。
姐妹仨商量着，等钱存的差不多了，就找个房价便宜的小城，买房子住下。
人总不能一辈子漂泊。
老家肯定是不回去的。
那里不是她们的家。
这次过中秋，赵思瑶给她们打电话，让她们来京城一块聚聚。
姐妹仨一起的路费有点高，三人有点舍不得。
只有她自己过来了。
听了她们仨现在的生活，聂无双也为她们高兴。
“以后你们的生活会越来越好的。”
小丫用力点头，“嗯，会的。”
到底是分别太久，再加上如今身份不同。
小丫也察觉到了不适感。
一顿饭结束后，她便起身离开了。
回到旅馆，当晚赵思瑶找到了她。
“见到她了？”
小丫点头，“你不能恨她。”
赵思瑶：“……”
小丫继续道：“如果当年爸妈没换你们，她的苦都是你吃的，你还不一定活的比她好。”
“你也考不上大学，没有那么多新衣服穿。”
“你不知道，去了南方，我们第一次吃到了炸鸡。”
“也第一次真正看到那么漂亮的灯光。”
“整洁的街道，密密麻麻的人群，数不清的高楼大厦。”
“我和二姐三姐，休息的时候在那座城市里玩，稍微不注意就会迷路。”
“她代替你吃了苦，你代替她享了福，你没理由恨她。”
赵思瑶一口气憋在喉咙，涨的难受。
吐不出咽不下。
“你要是难受，就恨爸妈，是他们俩心思太毒，害了你们。”
赵思瑶气笑了。
“聂无双给你吃了什么迷药了，让你这么护着她。”
小丫正色道：“因为她也护了我很多年。如果不是她，我出生后有可能都活不了。”
四个女儿，有点脑子的都知道这种家庭重男轻女。
否则怎么可能连生四个孩子。
从女儿们的名字上就可以看出，做父母的都多嫌弃她们。
“你学历高，以后活的肯定比我们好。我们也没想占你便宜，就是等将来爸妈到岁数了，养老钱咱们得一块儿给。”
“我打听了，不多，咱家六个孩子，每人每月三四百块钱就够了。”
“他们那俩儿子不孝顺，真要生了大病，要花很多钱，拿不出来他们就拔管了。”
赵思瑶：“……”
她都震惊了。
这个最小的妹妹，居然这般的冷静着讨论父母的生死。
“现在每月能赚多少钱。”她问道。
小丫道：“保底八千，没活时五六千，活多了上万。”
赵思瑶道：“还不错。”
小丫：“别人休息我们在干活，别人加班说说笑笑我们在干活，除了吃饭睡觉都是干活。”
为了多赚钱，她们姐妹仨可谓是拼了命。
单位包吃包住，她们很少有额外的消费。
最大头的花费，可能就是医药费了。
赵思瑶道：“多存些钱，以后买房子，总归有个容身之所。”
小丫点头，这也是她们的想法。
“没想过让聂无双帮你们买房子吗？”赵思瑶问道。
小丫看着她，好似在看一个笑话。
“我们还没那么不要脸。”
赵思瑶：“……”
这丫头，她也就是开句玩笑话。
“是咱们欠她的，人家不欠咱们。”
小丫狠狠地盯着她，“你要是敢去找她的麻烦，我会打你。”
赵思瑶沉默。
眼前的小丫好似一头狼。
真要继续开玩笑下去，她会真的动手。
“你是高学历，以后工作肯定体面，别去找她和她身边人的晦气。”
“到时候真找不到工作，就来找我们，一口饭钱，我们还是出得起的。”
赵思瑶被她的话给逗乐了。
“少操心我。”
“我好歹是双一流大学的研究生。”
这个妹妹虽然凶，人却不错。
离开聂家后，她感觉自己成了无根浮萍。
此时却庆幸身边还有这个妹妹。
中秋节，不再是孤单一人。
可便是这份庆幸，也是沾了聂无双的光。
若不是她照顾了这个妹妹，没有让她变的像那两个弟弟般的混蛋。
她恐怕真的就成了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打开月饼，递给她一枚莲蓉馅的。
“吃吧。”
然后指着旁边的三盒，“这些等你带回去，店里发的中秋节福利。”
“我们厂也有福利。”
小丫道：“还有米面粮油，两箱鱼。我们住厂里，这些用不到，换成了钱。”
“你好好读书。我们没学历的，都能赚到钱，你以后赚的肯定更多。”
“靠别人没用，爹妈都靠不住呢，你觉得男人就能靠得住了？”
“以后你过得好了，我们也不会上门打秋风，顶多就是逢年过节的走动走动。”
“别怕我们赖上你。”
赵思瑶无法理解。
刚成年没多久的小姑娘，怎的如此能说。
好像看透了一切似的。
“将来你结婚有孩子了，我们上门最多就是念着这点骨血，别以为我们有求于你。到时候给我们甩脸子。”
“真不想和我们来往，明明白白的说出来就行，我们没那么厚脸皮，非得缠着你。”
第519章
两只狐狸
赵思瑶一时之间，内心很是复杂。
却也做不出任何承诺给她。
她无法确定将来如何。
或许真的有那么一日，她过得好，从而对几个妹妹生出厌烦心理。
“如果真有那么一日……”
小丫道：“我们对彻底远离你的。虽然我们没学历，可至少饿不到。”
“不过，你帮我们三个找到了一份工作，我们心里是感激你的。”
顶多不会闹得难看罢了。
好似想到了什么。
小丫道：“二姐谈恋爱了，我没瞧上那人。”
赵思瑶不免好奇，“谁？”
“厂里的维修师傅，高高瘦瘦的。家就是本地的。”
小丫蹙眉道：“我打听过，他妈挺厉害的，二姐那性子，过去说不定得吃亏。”
“二姐不像我脾气大，她和三姐没多少主见。”
“我将来肯定是不会被婆家欺负，她们俩……我吃不准。”
赵思瑶沉默许久，“你想怎么做？”
小丫叹息道：“什么都不做。”
她能做什么。
二姐都动心了。
像二姐的性子，劝不回来的。
哪怕是婚后过得再艰难，估计也很难抽身。
遇到这种人，小丫想想就生气。
如果是别人，她管对方是死是活呢。
可这是她的亲姐姐。
能怎么办。
看向赵思瑶。
小丫笑道：“你现在这样就挺好的。别的不要去做也不要想，好好读书。”
“咱们赵家，你是第一个大学生。我们几个都为你感到自豪。”
“别让旁的事耽误了你的学业。”
“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
“其实我当年学习也挺好的，念完小学后，他们就想让我辍学打工。”
小丫沉默几秒钟，继续道：“我和大姐哭着说了这事儿，大姐直接跑到当地相关部门，投诉了爸妈，说他们不让我读书。”
“爸妈被人家找上门，点头哈腰的说一定供我读完初中。人一走，俩人就把大姐狠狠地打了一顿，脑袋都差点开瓢。”
“后来俩人就警告我，初中如果考不上市状元，就不让我读高中了。”
小丫的表情变得苦涩，“那年中考结束，我就被赶到制衣厂了。”
“当时那成绩，也能上一中的。”
赵思瑶不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
一抹羞愧，油然而生。
比起这三个人的生活，自己当初那点委屈，都显得如此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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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
一张放大的面容，突兀的出现在聂无双眼前。
“……”
两人就这么互相注视着。
许久，聂无双猛地坐起身。
“你谁啊？”
眼前是个大约八九岁的男孩子。
长得唇红齿白，穿着也很潮。
男孩扭头冲着外面高喊，“姨姨，姐姐醒了。”
聂无双：“……”
她三两下洗漱完毕，趿拉着拖鞋下楼。
客厅，聂云章正和一个青年男子聊着天。
“双双，这是你表叔。”
聂云章道：“你妈妈那边的亲戚。”
聂无双和对方打过招呼，道：“我妈呢？”
“去超市了。”
聂云章看到那男孩子，道：“他是司钺，兵器的那个钺。”